卷八十一杨戴阳二李韩杜邢

杨朝晟，字叔明，是夏州朔方人。他在行伍中崛起，因先锋战功被任命为甘泉府果毅。建中初年，跟随李怀光到泾州讨伐刘文喜，斩杀俘虏很多，加封骠骑大将军。李纳侵犯徐州，他跟随唐朝臣前往讨伐，常常担任先锋。李怀光前往奉天救驾，拨给杨朝晟一千士兵攻下咸阳，赐予实封一百五十户。

李怀光反叛，韩游瑰退守邠州、宁州，叛党张昕守卫邠州，大肆搜刮军需物资，大量招募士兵，想暗中投靠李怀光。杨朝晟的父亲杨怀宾是韩游瑰的部将，在夜里率领几十名骑兵斩杀张昕以及同谋者。韩游瑰派杨怀宾到皇帝行宫报告，德宗慰问他，任命他兼任御史中丞。杨朝晟哭着见李怀光说：“父亲为国家立功，儿子应当被处死，不能掌管军队。”李怀光把他囚禁起来。等到各路军队包围河中，韩游瑰在长春宫扎营，而杨怀宾作战非常勇猛。李怀光被平定后，皇帝宽恕了杨朝晟，于是让他担任韩游瑰的都虞候。父子二人都担任开府仪同三司、宾客、御史中丞，军中以此为荣。

吐蕃侵犯边境，韩游瑰亲自率军守卫宁州，但管理士兵宽松，军队骄纵。等到张献甫来接替，军队就发生动乱，杨朝晟逃到郊外。众人胁迫监军，请求让范希朝担任节度使。范希朝当时已经在京城。第二天，杨朝晟出来，欺骗众人说：“我来祝贺你们请求得恰当。”众人渐渐安定。杨朝晟联络诸将谋划诛杀首恶。过了三天，他欺骗说有人从邠州来，说：“前次的请求已被驳回，张公已经赦免了邠州，反叛的人都应当处死，我不愿全部诛杀，只抓首恶。”众人所指认的，斩杀了二百多人，张献甫于是进入军中。皇帝任命范希朝为节度副使，而杨朝晟加授御史大夫。

贞元九年，修筑盐州城，调发士兵护卫边境，杨朝晟驻扎在木波堡。正值张献甫去世，有诏令让杨朝晟代理邠宁节度使。杨朝晟请求修筑方渠、合道、木波城来阻断吐蕃的道路。皇帝下诏问：“需要多少兵力？”他回答说：“我部下的士兵可以完成。”皇帝问：“前次修筑五原城，出动了七万军队，现在为什么这么容易？”回答说：“盐州那次战役，敌人预先知道了。现在靠近敌人边境筑城，敌人估计朝廷军队不达到十万人，形势上难以轻易进入。如果调发我部下的士兵，十天到达边塞，不到三十天就能筑城完毕，积聚草料粮食，留下士兵守卫，敌人来了也无法攻下，荒原上的野草被铲除，敌人就会逃走，这是万全之策。如果大规模调兵，要经过一个月才能到达，敌人也会来，来了就必定要交战，一交战就没有时间筑城了。”皇帝采纳了他的策略。军队到达方渠，缺乏水源。有一条青蛇从险要处下来爬行，顺着它的痕迹，水流了出来，杨朝晟让人筑堤环绕，于是形成深潭，士兵饮水充足，他把这件事画图上报。皇帝下诏设置祠庙，命名泉水为“应圣”。城筑好后，吐蕃所有军队都来了，估计不能损害，于是退去。又修筑马岭城后返回，开拓土地三百里。贞元十七年，在驻地上去世。

戴休颜，字休颜，是夏州人。家族世代崇尚武艺，志气胆略不同于常人。郭子仪提拔他担任大将，让他平定党项羌，安定河曲地区。代理太常卿，封济阴郡公，进封咸宁郡王，兼任朔方节度副使。修筑邠州城功劳最大，升任盐州刺史。朱泚反叛，他率领三千士兵昼夜奔驰，赶到皇帝行宫问候，德宗嘉奖他，赐予实封二百户。他与浑瑊、杜希全、韩游瑰等抵御有功。皇帝出巡梁州、洋州，他留守奉天。李怀光驻扎在咸阳，派人引诱他，戴休颜斩杀了使者，整顿军队自守。李怀光惊愕，从泾阳连夜逃走。戴休颜升任检校工部尚书、奉天行营节度使。他联合浑瑊的军队击败朱泚的偏师，斩首三千，追到中渭桥。京城平定后，又和浑瑊率兵赶往岐阳，截击朱泚的残余党羽。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增加食邑四百户。跟随皇帝车驾到京城，赐予女乐、上等宅第，任命为左龙武军统军。去世后，追赠扬州大都督。

弟弟戴休璿，历任开府仪同三司，封东阳郡王；戴休晏，历任辅国大将军，封彭城郡公。都以将帅谋略著称。

阳惠元，是平州人。凭借矫健勇猛奋起，在平卢军任职。跟随田神功、李忠臣渡海进入青州。皇帝下诏让他所部隶属神策军，担任京西兵马使，镇守奉天。

德宗刚即位，逐渐惩治那些骄横跋扈的节度使。这时李正己驻扎在曹州，田悦增加黄河上的兵力，河南地区大乱。皇帝下诏调兵一万二千人戍守关东，皇帝亲临望春楼誓师，于是慰劳送别诸将。酒送到神策军时，将士们不敢喝。皇帝问原因，阳惠元说：“当初从奉天出发时，我的主帅张巨济与众人约定：‘这次战役，不立功，不喝酒！’我不敢违背他的话。”出发后，有人在路上送酒食，只有阳惠元的军队瓶罐没有打开。皇帝感叹不已，下诏书慰劳。不久率三千士兵会合诸将攻击田悦，在御河作战，夺取三座桥，阳惠元功劳最多。后将军队归属李怀光。

等到朱泚反叛，阳惠元从河朔赶来救难，解除了奉天的包围，加授检校工部尚书，代理贝州刺史。皇帝下诏让阳惠元与神策行营节度使李晟、鄜坊节度使李建徽以及李怀光在便桥连营。李晟知道李怀光将要反叛，移驻东渭桥。翰林学士陆贽劝谏皇帝说：“四位将领营垒相连，李晟等兵少位低，被李怀光轻视，形势上不能两全。李晟已经顾虑到变故，请求与阳惠元东移，那么李建徽就孤立了。应该趁李晟行动，合并两军都过去，以防备贼寇为借口，催促整装上路，那么李怀光的计谋就无处施展了。”皇帝不听从，派神策将领李升前去侦察。李升回来报告：“李怀光反叛的迹象很明显。”当天晚上，李怀光夺取了这两支军队，阳惠元、李建徽逃往奉天，李怀光派部将冉宗率骑兵追到好畤。阳惠元披散头发呼天喊地，鲜血从眼眶流出，赤身搏斗战死。两个儿子阳晟、阳暠藏在井中，都被杀害。只有李建徽幸免。皇帝下诏追赠阳惠元尚书左仆射，阳晟殿中监，阳暠邠州刺史。

小儿子阳旻，字公素。阳惠元死时，他受了八处伤，掉进另一口井中，有人救他得以免死。历任邢州刺史。卢从史被逮捕后，潞州军队溃散，有五千名骁勇士兵，卢从史曾经把他们当儿子看待，他们投奔阳旻，阳旻关闭城门不接纳。众人都哭着说：“我们失去了主帅，现在您有完整的城池，而且度支钱一百万在府库，稍微赏赐我们一点，替我们向天子请求旌节。”阳旻向他们开导祸福，把他们打发走，众人感悟，于是回军。宪宗嘉奖他，升任易州刺史。

朝廷军队讨伐吴元济，阳旻以唐州刺史的身份率军深入二百里，逼近申州，攻下外城，摧毁城墙。因功加授御史中丞。容州西原蛮反叛，他被任命为本州经略招讨使，击败平定了他们。进升御史大夫，合并邕州、容州两管为一道。去世后，追赠左散骑常侍。

李元谅，是安息人。本来姓安，年少时被宦官骆奉先收养，冒姓骆，名元光。他胡须很美，勇猛果敢有谋略。凭借宿卫的资历，代理太子詹事。李怀让担任镇国节度使，上奏请求让他担任自己的副手。在军中十年，将士们敬畏服从。

德宗出巡奉天时，贼将何望之袭击华州，于是刺史董晋弃城逃走。何望之想聚集兵力截断东路，李元谅从潼关率兵直逼华州城，攻占了它。当时战事仓促发生，他裹着毡布做铠甲，削尖蒿草做箭矢，招募士兵几天就达到一万多人，军威于是振奋。贼兵来进攻，就击退他们。当时尚可孤守卫蓝田，李元谅驻扎在昭应，王权在中渭桥筑垒，贼兵无法越过渭南。不久，升任镇国军节度使，封武康郡王。在此之前，皇帝下诏调发豳州、陇州的军队东讨李希烈。军队刚出关，朱泚派刘忠孝召他们回来；到了华阴，华阴尉李夷简劝说驿官逮捕他们，追到潼关，李元谅斩杀他们示众，被召回的军队无法进入，因此华州得以保全。不久诏令李元谅与李晟收复京城，驻扎在浐水西岸。李元谅率先奋力与贼鏖战，击败了他们，进军驻扎在苑东，李晟派人毁坏宫苑围墙攻入。朱泚连战连败，于是大溃败，京城平定。李元谅将功劳让给李晟，自己退驻近郊。加授检校尚书左仆射，实封五百户，赐予上等宅第、女乐，一个儿子六品官。

李怀光反叛，李元谅与马燧、浑瑊讨伐他。李怀光的部将徐廷光一向轻视李元谅，多次辱骂他，表演胡人戏，侮辱他的祖先。又派人约定投降，说：“我投降的是汉将。”等马燧到来，他向马燧投降。李元谅见到韩游瑰说：“他辱骂我的祖先，今天要杀他，你帮助我吗？”韩游瑰答应了。不久在路上相遇，李元谅就历数徐廷光的罪状，喝令左右斩杀了他，然后到马燧那里谢罪。马燧大怒，要杀李元谅，韩游瑰见到后说：“杀一个偏将尚且如此，如果杀一个节度使，按法律应该怎样？”马燧沉默不语。李元谅请求拿出百万钱慰劳军队来赎罪，浑瑊也为他求情，马燧赦免了他。皇帝因为他擅自杀人，担心有关部门追究治罪，提前下诏不予追究。

贞元三年，吐蕃请求会盟，皇帝下诏让李元谅率军跟随浑瑊到平凉会盟，李元谅驻扎在潘原，韩游瑰驻扎在洛口作为后援。李元谅说：“潘原距离平凉七十里，吐蕃狡诈不真诚，如果有紧急情况，怎么来得及赶去？请让我与您连营。”浑瑊认为违背诏令，不听从。浑瑊在离盟所二十里处扎营，李元谅秘密迁移营地靠近他。会盟开始后，李元谅观望天象说：“不吉利，敌人必定有变故！”传令约束部队布阵。不久吐蕃劫盟，浑瑊逃回来，李元谅的军队列阵而出，而泾原节度使李观也率五千精兵埋伏在险要之处，与李元谅内外呼应，吐蕃骑兵才解围。李元谅让辎重先走，自己和浑瑊整队从容返回，当时认为有古代良将的风范。这次会盟，如果没有李元谅、李观二人，浑瑊几乎不能幸免。皇帝赞叹，赏赐好马、金币非常丰厚，于是赐姓和名。

改任陇右节度使，治所在良原。良原的护城河和城墙坍塌，旁边都是平林野草，敌人入侵时，常在这里放牧休整。李元谅加高城墙、疏浚深沟，亲自吃苦与士兵同甘共苦，清除荒芜的草木，开辟几十里良田，鼓励士兵耕种，每年收获粟菽几十万斛，器械用具都齐备。又修筑连弩台，远设烽火侦察，做好守备，进占有利地势，修建新的壁垒。敌人来了一无所获，作战又总是失败，从此泾州、陇州得以安定，西戎畏惧他。去世时六十二岁，追赠司空，谥号庄威。

李观，他的祖先从赵郡迁到洛阳，所以是洛阳人。年少时沉稳厚道，寡言少语。他用谋略求见朔方节度使郭子仪，郭子仪派他辅佐坊州刺史吴伷担任防遏使。因父母去世离职。吐蕃入侵，代宗逃到陕州，李观隐居在盩厔，率领乡里子弟一千人守卫黑水，敌人不敢侵犯。岭南节度使杨慎微上奏任命他为偏将，徐浩、李勉相继担任节度使，常常依靠他管理军政，他多次捕捉平定大贼。升任大将，代理殿中监，召入朝廷担任右龙武将军。

泾原军队叛乱时，李观正好轮值，立即率领一千多士兵到奉天护卫德宗。皇帝下诏让他全面监察各军，整顿警戒巡逻，增募五千人，战鼓号角齐鸣，士气更加振奋。赐予封户二百，授予两个儿子八品官。他随从皇帝到梁州。皇帝回京，下诏让他统率后军。升任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在驻地四年，训练部队，储备充足。平凉会盟，吐蕃未能得逞。这一年，李观入朝，提前一天上路，届时吐蕃派出精锐骑兵阻击，没有赶上，只好退去。他担任少府监、检校工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少傅。

韩游瑰，是灵州灵武人，起初是郭子仪的副将。安禄山反叛，派阿史那从礼率领同罗、突厥五千骑兵假装投降朔方，出塞门，引诱河曲九蕃府、六胡叛乱，部落共五十万人。郭子仪派韩游瑰率领辛京杲击败了他们，九蕃府重新归附。韩游瑰多次升迁，担任邠宁节度留后。

奉天护驾时，军队尚未集结，韩游瑰与庆州刺史论惟明率兵三千赶来，从乾陵以北赶往醴泉，还没到达，有诏令命他们领兵驻扎便桥。驻扎在泥泉时，与朱泚的军队相遇，韩游瑰想退回奉天，监军翟文秀说：“我们驻扎在这里，敌军敢越过我们向西，可以夹攻取胜。现在进入奉天，敌军也会随后赶到，这是引敌逼近天子。”韩游瑰说：“不对。我们兵少敌众。他们分兵来抵挡我们，余下的人还能鼓噪西进，不如先入卫护天子。况且奉天没有强兵，怎能夹攻？我们的士兵疲乏又寒冷，敌人用利益引诱，他们就会溃散。”于是返回奉天。朱泚的军队追击攻击他们，交战不利；朱泚的军队夺门，韩游瑰拼死作战，才解围。朱泚大造战棚、云桥，士兵们都害怕，韩游瑰说：“敌人取佛祠的干木做攻城器具，可以用火烧。”不久敌军大声鼓噪攻击南城，韩游瑰说：“这是分散我的兵力。”赶赴北城，派将领郭询、郭廷玉率精锐士兵三百人携带弓箭径直出击，火烧战棚，投柴火到里面，风向回转，战棚全部烧成灰烬，敌军士气沮丧。因此诸将推举韩游瑰赴难功第一。皇帝因卫军没有职局，军中设置统军一员，让韩游瑰、论惟明、贾隐林担任。

李怀光反叛，引诱韩游瑰一起作乱，韩游瑰主动揭发他的书信。皇帝说：“你可以说是忠义了！”回答说：“我哪里知道忠义？只是李怀光耽误了我，使天子震惊，后来又要拿我为自己开脱。”皇帝赞赏他的诚实，接着问：“计策想怎么定？”回答说：“李怀光总管诸府兵，仗恃这些作乱。现在邠州有张昕，灵武有宁景璿，河中有吕鸣岳，振武有杜从政，潼关有李朝臣，渭北有窦觎，都是守将。陛下将他们的部众与土地授给他们，罢免李怀光的兵权，而尊崇他为首功元勋，诸将仰头，各自听命于自己的主帅，他怎么能作乱？”皇帝说：“罢免李怀光的兵权而朱泚更加嚣张，怎么办？”回答说：“陛下用破格奖赏激励士兵，现在贡赋正好到来，发放酬赏他们，他们的防守自然坚固。邠州有一万精锐甲兵，我能统领他们，可以诛杀贼人。四方仗义而起的人，贼人不足为虑。”皇帝赞赏他的话。

恰逢李怀光的引诱再次到来，浑瑊得到书信，稍微加强戒备。韩游瑰不知情，发怒，辱骂浑瑊。皇帝怀疑有变，当天前往梁州，韩游瑰派儿子跟从皇帝。李怀光发檄文让韩游瑰代理邠州刺史，想借张昕之手杀他。韩游瑰失去兵权后，不知如何是好。有门客刘南金劝说：“邠州有留守甲兵，可以立功，大概是上天借给你的机会！”韩游瑰醒悟，引诱旧部八百人驰入邠州，劝说张昕：“李怀光自己踏上祸机，您现在可以取得富贵，不要一起蒙受不义之名。我愿意率部下为您先驱。”张昕不听。韩游瑰称病不出，暗中结交其将高固等。张昕想杀韩游瑰，告诫左右穿铠甲进入。张昕的小吏李岌暗中告诉韩游瑰，韩游瑰埋伏甲兵先起事，高固等响应，砍下张昕的头报告。当时李怀光的儿子李玫在邠州，韩游瑰护卫他出去，说：“杀他只会激怒敌人，敌人到来必定急迫，不如放了他。”李玫到泾阳，李怀光于是逃往蒲州。

韩游瑰驻扎七盘，受李晟节制。下诏任命为邠宁节度使，于是在奉天与浑瑊会合，与浑瑊、戴休颜分别扼守京西要害险地。李晟进入长安，韩游瑰在咸阳击败朱泚军队。朱泚逃往泾州，韩游瑰派人劝谕泾州将领杨澄，杨澄拒不接纳，朱泚于是失败。京城平定，升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实封食邑四百户。皇帝从兴元归来，韩游瑰与浑瑊、戴休颜随从，而李晟、尚可孤、李元谅奉命迎接，论功与浑瑊等都列为第一。韩游瑰回驻邠宁。李怀光侵犯同州，浑瑊、李元谅在乾坑战败。下诏韩游瑰率兵合力，在驻地击败贼众五千人。于是与浑瑊、马燧会合围困蒲城。军队驻扎焦篱堡，守将尉珪投降。李怀光见势力孤单窘迫，于是上吊自杀。

贞元二年，吐蕃进入泾州、陇州、邠州、宁州，韩游瑰追击到安化，敌营在合水以北。韩游瑰谋划说：“贼人行进无人之地，必定懈怠，可以袭击夺取。”派将领史履澄夜间领兵五百人进入敌营，斩首数百级，夺取马五千匹。天亮后，吐蕃派兵尾随攻击，韩游瑰列旗帜自卫，鼓声四起，吐蕃惊慌溃散离去。这一年，吐蕃又包围盐州，刺史杜彦光约定将城交给他们，吐蕃同意了，又夺取银州、夏州、麟州等州。韩游瑰请求收复盐州以切断戎人聚集的道路：“虏人进入汉地，吃庄稼，正值春季就会生病，这是天亡他们的时候。”下诏李元谅、韩全义率军一万人，会合韩游瑰收复盐州。吐蕃请求重修清水盟约，归还侵占的土地，马燧为他们请求。下诏询问韩游瑰，回答说：“西戎衰弱时就请求结盟，强大时就入侵。现在侵占土地更深却请求结盟，是欺骗我们！”皇帝不听。在平凉会盟时，下诏韩游瑰率军驻扎洛口。会盟那天，韩游瑰以五百精锐骑兵防备非常情况，下令说：“如果有变故，迅速奔赴柏泉以分散虏人势力。”浑瑊被劫持，骑马奔驰得以幸免，虏人见唐军出动，就解围离去。后来吐蕃侵犯大回原，韩游瑰正驻守长武，立即选骑兵八百迎击，自己率兵跟进。监军认为戎人不可轻视，回答说：“贼人攻打丰义，现在游骑先击破他们，那么他们的大部队就不敢前进，丰义就保全了！”在南原交战，击败吐蕃，吐蕃连夜逃走。

恰逢儿子韩钦绪以射生将身份护卫京城，与妖人李广弘谋反，阴谋泄露，逃往邠州，宦官追捕斩杀，将情况告知韩游瑰。韩游瑰害怕，请求回京请死，皇帝不答应。又抓住韩钦绪的两个儿子送往京城，皇帝也原谅了他们。不久，韩游瑰入朝，穿白衣听候处置，下诏恢复职位，慰劳待遇如故。

韩游瑰大力建议修筑丰义城以遏制虏人入侵。皇帝高兴，催促他回军。当初，韩游瑰入朝时，众人认为将要获罪，所以馈送非常微薄。回来之后，全军不安。大将范希朝善于用兵，韩游瑰害怕他逼迫自己，想杀他，范希朝逃往凤翔，皇帝听说，召入宿卫。韩游瑰派兵修筑丰义，才筑了两板就溃散，宁州士兵数百人大肆抢掠，韩游瑰不能禁止。下诏用张献甫代替他。韩游瑰害怕动乱，弃军轻装出逃，回到京城，被任命为右龙武统军。去世，谥号襄。

李广弘，自称是宗室之子。起初做僧人，胡乱说：“我曾经见过五岳四渎之神，应当做天子，可以重新戴冠。”男子董昌将李广弘安置在资敬寺，召来相工唐郛看他，教唐郛告诉别人说：“李广弘将大贵。”于是引诱韩钦绪、神策军将领魏循、李傪、越州参军事刘昉等作乱。刘昉家多次设酒在广弘处大会，暗中相互部署任命。又胡乱说：“神告诫我十月十日赶快举事。”约定韩钦绪夜间击鼓，在凌霄门喧哗，焚烧飞龙厩，魏循等率神策兵迎接李广弘，事情成功，大肆劫掠三天。魏循、李傪告发事变，于是擒获李广弘及其党羽在仪仗内审讯，交付三司核实，都判处死刑。李广弘临刑时，脸色如常。从此禁止人们不得进入观祠。

杜希全，京兆醴泉人。以副将身份隶属郭子仪，积累功劳至朔方节度使。军令严整，士兵畏惧他的威严。奉天护驾时，杜希全与鄜坊节度使李建徽、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时常春率兵赴难。驻扎漠谷时，被贼军拦截攻击，贼人居高临下抛石，强弩齐发。德宗派兵救援，未能成功，退回保卫邠州。贼平后，升任检校尚书左仆射、灵盐丰夏节度使，封余姚郡王。将赴驻地，进献《体要》八章，针砭时政弊端。皇帝赞赏接纳，赐《君臣箴》一篇。

不久兼任夏绥银节度都统，建议说：“盐州占据要冲，是边塞屏障。自从平凉背盟，城池陷于虏手，于是灵武形势孤立，鄜坊单薄逼近，成为边地深患，请求重新修筑盐州城。”于是下诏杜希全与朔方、邠宁、银夏、鄜坊、振武及神策行营各节度使合选士兵三万五千人屯驻盐州，又敕令泾原、剑南、山南军队深入吐蕃，牵制其兵力，使他们不能侵犯边塞。主持筑城共六千人，经过二十天完工。从此虏人畏惧，不敢轻易入侵。

杜希全在河西居留很久，颇为违法横暴，皇帝多次容忍掩盖他的短处。丰州刺史李景略名声在杜希全之上，杜希全怀疑他逼迫自己，于是排挤弹劾他。皇帝为此贬斥李景略以安抚杜希全。杜希全向来苦于风眩病，稍加重，更加猜忌残忍，于是诬杀判官李起，下属官吏屏息不敢出声。去世后，追赠司空。

邢君牙，瀛州乐寿人。年轻时从幽蓟、平卢军，因战功历任果毅、折冲郎将。安禄山反叛，随侯希逸渡海进入青州。田神功任兖郓节度使，让邢君牙领兵屯驻好畤防备秋季入侵。吐蕃侵犯京城，代宗出逃陕州，邢君牙因护驾功，累封河间郡公。

建中初年，李晟随马燧讨伐田悦，以邢君牙为都将，在武安、襄国之间共五战，斩首俘获功劳最大。德宗出走奉天，李晟率邢君牙兼程赴难，移驻渭桥，军中事务，只有邢君牙得以参与。李晟在凤翔时，多次巡视边境，常以邢君牙留守。李晟入朝，邢君牙代理凤翔观察使。不久兼任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吐蕃每年侵犯边境，邢君牙鼓励农耕、讲求战备以防御，戎人不能侵犯。又在陇州平戎川筑城，号称永信城。卒于任上，追赠司空。

当初，平民张汾，没有关系却干谒邢君牙，高坐在客位上。恰逢吏员检举账册，因盗窃宴钱五万，邢君牙恼怒其欺骗，张汾不告辞离去，说：“我在京城，听说邢君牙是一时豪俊，如今却与小吏计较钱财，为什么？”邢君牙惭愧，立即释放吏员，引张汾为上客，留了一个多月，以五百匹缣作为谢礼。他屈己好士类似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