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杜阚王李苑罗王

杜伏威，是齐州章丘人。少年时豪放不羁，不经营家产，与同乡人辅公祏结为生死之交。辅公祏多次偷他姑姑家的羊送给杜伏威，县里追捕很紧，于是两人一起逃亡做了强盗，当时杜伏威十六岁。杜伏威狡猾多谋，每次抢劫，众人采用他的计策都很有效。他曾经保护众盗贼，外出时做向导，返回时做殿后，所以同伙爱戴佩服他，共同推举他为首领。

隋朝大业九年，杜伏威进入长白山，投靠贼人左君行，不如意，离开那里，转而劫掠淮南，自称将军。下邳贼人苗海潮聚集部众抢劫骚扰，杜伏威派辅公祏胁迫劝告他说：“天下人都苦于隋朝，豪杰一起兴起义军，但力量弱小分散不能统一，如果联合起来形成强大势力，就不用担心隋朝了。你能做首领，我就跟从你，不然，就一战来决定胜负。”苗海潮害怕了，立即率领部众归附了杜伏威。江都留守派校尉宋颢率兵抓捕，杜伏威与他交战，假装败退，引诱宋颢进入芦苇沼泽中，顺风放火逼迫他们，步骑兵几乎全部烧死。海陵贼人赵破阵听说杜伏威兵少，轻视他，召他来合并力量。杜伏威带领亲信将领十人带着牛肉和酒去拜访，命令辅公祏整肃军队等待事变。赵破阵引杜伏威进入营帐，摆酒设宴，全部召集首领举行盛大的宴会。杜伏威突然斩杀了赵破阵，众人惊骇来不及救援，又杀了数十人，部众都畏惧服从，辅公祏的军队也到了，于是合并了赵破阵的部众，达到数万人。攻打安宜，屠城。隋朝派遣虎牙郎将来整在黄花轮交战，杜伏威大败，身受重伤，和辅公祏只有数百部众，逃走，沿途招收士兵得到八千人，与虎牙郎将公孙上哲在盐城交战，全歼了他的军队。

隋炀帝派遣右御卫将军陈棱率领精锐部队讨伐他，陈棱不敢交战，杜伏威送给他女人的衣服，书信中称他为陈姥姥，以激怒他的军队。陈棱果然全军出动，杜伏威出来迎战，陈棱的军队射中了他的额头，杜伏威愤怒地说：“不杀掉你，就不拔掉箭矢！”于是骑马冲入陈棱的阵中，大喊着冲击，敌军纷纷溃散，抓获了射箭的将领，让他拔掉箭后，砍下他的头，带着他的头进入陈棱军中示众，又杀了几十人，于是敌军大败溃散，陈棱逃走得以幸免。

进而攻破高邮，率领军队渡过淮河，攻打历阳，占据历阳，自称总管。分兵攻取所属各县，全部攻克，江淮地区的群盗争相归附。杜伏威挑选敢死之士五千人，号称“上募”，宠爱优待他们，与他们同甘共苦，每次攻取城池，必定率先登城，战斗结束后，察看背上受伤的人就杀掉。所俘获的东西一定分给部下，士兵有战死的，用其妻子殉葬，所以人人都各自奋战，没有能打败他们的敌人。宇文化及任命他为历阳太守，他不接受。迁移到丹阳，自称大行台。开始提拔任用士人，修缮兵器，减轻赋税，废除殉葬法令，百姓中奸邪如同盗贼以及官吏受贿，即使情节轻微，都杀掉不赦。向越王杨侗上表，杨侗任命他为东南道大总管，封为楚王。

当时，秦王李世民正在讨伐王世充，派遣使者招抚怀柔，杜伏威于是表示归顺。高祖授予他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江淮安抚大使、上柱国、吴王，赐姓李，编入宗室属籍，封他的儿子杜德俊为山阳公，赐给帛五千段，马三百匹。杜伏威派遣他的将领陈正通、徐绍宗率领军队会合，攻取王世充的梁郡。又派遣将领王雄诞在杭州讨伐李子通，擒获后献给朝廷。在歙州击败汪华。全部占有江东、淮南地区，南边连接五岭，东边到达大海。秦王已经平定刘黑闼，军队驻扎在曹州、兖州，杜伏威恐惧，于是入朝觐见。下诏任命他为太子太保兼行台尚书令，留在京师，地位在齐王李元吉之上，以表示宠爱他。

杜伏威喜好神仙长生之术，服用云母中毒，武德七年二月，突然去世。当初，辅公祏反叛，假托杜伏威的命令来欺骗部众，赵郡王李孝恭平定辅公祏后，获得了反叛的书信上报朝廷。高祖追夺了他的官职，削除宗室属籍，没收家产。贞观元年，太宗知道他是冤枉的，下诏恢复他的官爵，按公爵礼仪安葬，并且归还他儿子的封爵。

杜伏威有养子三十人，都是壮士，交给他们军队，与他们同衣食，其中只有阚棱、王雄诞知名。

阚棱，是杜伏威的同乡人。身材魁梧雄壮，善于使用两刃刀，刀长一丈，名叫“陌刀”，一挥能杀数人，面前没有坚固的对手。杜伏威占据江淮，阚棱因战功显赫，被任命为左将军。他统领的士兵都是群盗，相互侵夺，阚棱按罪杀人，即使是亲戚故旧也没有能逃脱的，以至路上没人捡拾遗失的东西。跟随杜伏威入朝，被任命为左领军将军、越州都督。辅公祏反叛，阚棱参与南征，在青山之战中，与陈正通相遇，两军刚交锋，阚棱脱下头盔对众人说：“不认识我吗？怎么敢交战！”对方部众多是阚棱的老部下，士气顿时低落，甚至有人向他跪拜。辅公祏被击败，阚棱功劳很多，但颇自夸。辅公祏被擒获后，竟然诬陷阚棱与自己同谋；又杜伏威、王雄诞以及阚棱在丹阳的财产本应发还，但赵郡王李孝恭全部没收，阚棱申诉，触怒了李孝恭。于是因谋反罪被处死。

王雄诞，是曹州济阴人。少年时强壮勇果，膂力过人。杜伏威起兵时，采用他的计策，作战多获胜，任命他为骠骑将军。

当初，杜伏威渡过淮河与李子通合并，后来李子通忌惮他的才能，袭击他，杜伏威受伤落马，王雄诞背着他逃到芦苇沼泽中，聚集散亡的士兵，又被隋将来整所困，部众再次溃散。另一将领西门君仪的妻子王氏勇敢而有力量，背着杜伏威逃走，王雄诞率领麾下壮士十余人跟随。追兵到来，王雄诞回身抵抗，多次受伤，气势更加雄厉，杜伏威于是得以逃脱。阚棱比王雄诞年长，所以军中称阚棱为“大将军”，王雄诞为“小将军”。

后来杜伏威命令辅公祏攻击李子通，以王雄诞、阚棱为副将，在溧水交战，李子通战败，辅公祏乘胜追击，反而被对方反击，士兵都跑回营垒。王雄诞说：“李子通依仗胜利，没有营垒，现在急速攻击，一定能战胜。”辅公祏不听从。王雄诞独自率领私兵数百人，衔枚夜行，乘着风势放火，李子通大败逃走，渡过太湖。武德四年，与李子通在苏州交战，击退了他。李子通率精兵守卫独松岭，王雄诞派将领陈当率兵千人出其不意，登上高地遮蔽山崦，设置疑兵旗帜，夜间在树上绑扎火把，布满山泽。李子通恐惧，烧毁营寨逃跑，退守余杭，王雄诞追击擒获了他。

歙州守将汪华在郡中称王将近十年，王雄诞回师攻打他，汪华率领精兵出至新安洞抵御，王雄诞在山谷设伏，以数千弱兵挑战，稍战即跑回营垒，汪华来攻，营垒中奋力死战，无法攻下。适逢傍晚汪华回军，王雄诞的伏兵已占据洞口，汪华无法返回，于是捆缚自己投降。苏州贼人闻人遂安占据昆山，不归属任何人，杜伏威派王雄诞讨伐他，王雄诞因昆山险要且城防完整，攻战耗时，于是单骑到营垒门前，陈说国家威灵，并开导祸福，闻人遂安立即投降。因前后功劳被任命为歙州总管，封为宜春郡公。

杜伏威入朝，将兵权交给王雄诞。辅公祏将要反叛，担心王雄诞反对自己，使用反间计，假称得到杜伏威的命令，责备王雄诞有二心。王雄诞一向质朴正直，相信了，于是回家卧病。辅公祏夺了他的兵权，派西门君仪告知计谋，王雄诞才醒悟，说：“天下刚刚安定，大王在京师，应当谨慎守卫藩镇，为什么要做灭族的事？我王雄诞即使死，也决不从命！”辅公祏于是勒死了他。

王雄诞爱护他人，善于安抚士卒，能使部下效死力，每次攻破城邑，整肃队伍如山屹立，没有丝毫侵犯。他死的那天，江南士人百姓为他流泪。高祖嘉奖他的节操，让他的儿子王世果承袭宜春郡的封爵。太宗即位，下诏褒赠他为左骁卫大将军、越州都督，谥号为忠。王世果，垂拱初年官至广州都督、安西大都护。

张士贵，是虢州卢氏人，本名忽峍。能拉开一百五十斤的弓，左右开弓没有虚发的。隋朝大业末年，起兵为盗，攻打劫掠城邑，当时的人以他为患，号称“忽峍贼”。高祖发布檄文招安他，张士贵立即投降，被任命为右光禄大夫。随从征伐有功，赐爵新野县公。又随从平定洛阳，被任命为虢州刺史。皇帝说：“只是想让你衣锦昼游罢了。”进封虢国公、右屯卫大将军。贞观七年，担任龚州道行军总管，击败反叛的獠人返回，太宗听说他冒着箭矢飞石率先登城，慰劳他说：“曾听说以忠报国的人不顾惜自身，在您身上见到了。”多次升迁至左领军大将军。显庆初年去世，追赠荆州都督，陪葬昭陵。

李子和，是同州蒲城人，本姓郭。担任隋朝左翊卫，因罪被流放榆林。大业末年，郡中饥荒，李子和与十八名死士抓获县令王才，数落他不体恤百姓，杀了他，打开粮仓赈济穷困之人。自称永乐王，建年号丑平，尊称其父为太公，任命弟弟郭子政为尚书令，郭子端、郭子升为左右仆射，有骑兵二千。南连梁师都，北事奉突厥，送弟弟为人质。始毕可汗册封李子和为平杨天子，不敢接受，于是改任为屋利设。武德元年表示归顺，被任命为灵州总管、金河郡公，改封郕国公。袭击梁师都的宁朔城，攻克了。又侦察突厥虚实，暗中上表报告，被突厥巡逻骑兵抓获，处罗可汗发怒，囚禁了郭子升，于是李子和畏惧，率领部众南迁，下诏安置在延州旧城。五年，随从平定刘黑闼有功，赐姓李，任命为右武卫将军。十一年，担任婺州刺史，改封夷国公。显庆初年，转任黔州都督，请求退休，获准，进封金紫光禄大夫，去世。

苑君璋，是马邑的豪杰，凭借矫健勇猛自我奋起。刘武周率兵入侵，苑君璋说：“唐凭借一个州的兵力夺取了三辅地区，所向披靡，这大概是天命，不是人所能谋划的，不可与他争夺。太原以南多险阻，现在卷甲深入，没有后继军队，一旦有失无法补救，不如联合突厥与唐结盟，南面称王，这是上策。”刘武周不听，让苑君璋守卫朔州，率领部众入侵，不久战败，哭着说：“不听你的话，以至于此！”立即与他一起投奔突厥。

刘武周死后，突厥任命苑君璋为大行台，统领刘武周的部曲，派郁射设监督军事，与旧将高满政夜袭代州，没有攻克。高祖派使者招安他，赐予铁券，约定赦免死罪。苑君璋拒绝命令，进犯代州，刺史王孝德抵御击退了他。高满政劝苑君璋说：“夷狄无礼，怎能北面臣服他们？请全部杀掉他们的部众归附唐朝。”苑君璋不听从。而马邑被战争所困，百姓厌乱，高满政乘众人不堪忍受，夜间威胁苑君璋，苑君璋逃奔突厥。高满政率城归降，下诏任命他为朔州总管，封荣国公。苑君璋引突厥攻陷马邑，杀死高满政，夷灭其党羽，然后离去，退保恒安。他的部众都是中原人，大多叛离，苑君璋走投无路，于是投降，自请抵御胡虏赎罪。

高祖派雁门人元普赐予金券，恰逢颉利可汗也召他，心中犹豫。他的儿子李孝政劝谏说：“大人答应降唐，又对颉利有二心，是自取灭亡。如今粮尽众叛，不立即决断，恐怕肘腋生变，我不忍心看到遭受大祸啊！”立即单骑南奔，苑君璋劝他回来，召集众人商议。恒安人郭子威说：“恒安是旧日的王都，山川足以自守，突厥正强，我们依靠他，可以观望天下变化，何必急于投降？”苑君璋认为对，逮捕元普送往突厥，颉利感激他，送给他锦裘羊马。他的部下怨恨，在门口投信说：“不早日归附唐朝，父子都会被诛杀。”李孝政恐惧，想要归顺，被苑君璋拘禁。与突厥侵犯马邑，进犯太原，边地百姓深受其害。看到颉利政治混乱，知道将亡，于是率领部众投降，颉利追击，被他击退。

入朝，被任命为安州都督，封芮国公，食邑五百户，赐帛四千匹。苑君璋不识字，但天资熟悉政事，历任官职有仁惠的名声。贞观年间去世。

罗艺，字子廷，是襄州襄阳人，家住京兆的云阳。父亲罗荣，是隋朝监门将军。罗艺刚愎自用不仁爱，勇敢善战，善于使用长矛。大业年间，因战功补任虎贲郎将。辽东之役时，李景以武卫大将军督运粮饷到北平，下诏罗艺率兵归属他，部署严整。但罗艺任性使气，曾轻慢侮辱李景，多次被李景羞辱。

天下盗贼纷起，涿郡号称富饶，讨伐辽东的兵器大多存放在这里，粮仓充实，临朔宫又有很多珍宝，驻军将近数万人，苦于盗贼侵扰劫掠，留守将领赵什住、贺兰谊、晋文衍等人无法支撑。罗艺抵御贼寇，多次击退他们，勇猛常冠全军，被诸将忌惮畏惧。罗艺暗中盘算，趁出兵时，假意对众人说：“我军讨贼屡次有功，但粮食缺乏。官仓粮食堆积如山，留守却不赈济抚恤，这难道是安定人心、强盛军队的意图吗？”士兵们都生怨恨。回师后，郡丞出城郊迎接，罗艺将他拿下，列队入城，赵什住等人害怕，争相听命。罗艺当即打开仓库赏赐战士，发放官仓粮食给穷人，境内百姓十分高兴。他杀死异己者渤海太守唐祎等人，威震北方边境，柳城、怀远都归附。罢免柳城太守杨林甫，改郡名为营州，任命襄平太守邓皓为总管，罗艺自称幽州总管。

宇文化及到达山东，派使者招降罗艺，罗艺说：“我是隋朝旧臣，如今先帝遇害，我义不为贼所辱。”斩杀使者，为炀帝发丧三天。当时窦建德、高开道也派使者到罗艺处，罗艺对官属说：“窦建德等人都是剧贼，不值得与他们共图功名。唐公起兵占据关中，众望所归，王业必成，我决定归附他。敢有异议者处死！”恰逢张道源安抚山东，也劝罗艺投降，武德二年，罗艺便上表将土地归附。高祖下诏封他为燕王，赐姓李，列入宗室属籍。罗艺多次与窦建德交战，多有擒获斩杀。秦王攻打刘黑闼，高祖诏令罗艺的弟弟监门将军罗寿带兵随从，罗艺亲自率领数万人在徐河击败刘什善、张君立。刘黑闼引突厥入侵，罗艺又带兵与皇太子李建成在洺州会合，于是请求入朝。高祖厚待他，拜为左翊卫大将军。

罗艺自恃功劳，而且位高权重，不肯稍作屈就。秦王府的人曾到他的军营，罗艺对他们加以侮辱。高祖大怒，将他交付官吏审问，很久才释放。当时突厥横行，想借罗艺的威名震慑突厥，下诏让他以本官兼任天节军将，镇守泾州。

太宗即位，晋升为开府仪同三司。罗艺内心恐惧，于是图谋造反，假称检阅军队。士兵集合后，他声称奉密诏入朝，军队到达豳州，治中赵慈皓出城迎接，于是占据州城。太宗命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攻打他，军队未到，赵慈皓与统军杨岌谋划诛杀罗艺，罗艺察觉，囚禁赵慈皓。杨岌在城外，立即进攻，罗艺战败，抛弃妻子儿女，带着几百名骑兵逃奔突厥。到达宁州，骑兵渐渐逃散，左右侍从杀了他，将首级传送京师，在都市悬挂示众。罗寿当时任利州都督，也受牵连被诛杀。

此前，济阴女子李氏，自称通晓鬼道，能治愈疾病，四方百姓被迷惑，朝廷下诏将她带到京师。她曾往来于罗艺家，对罗艺的妻子孟氏说：“王妃面相尊贵，当为天下之母。”孟氏让她看罗艺的相，又说：“王妃的富贵源于王爷，贵色将发。”罗艺的妻子相信了她，也怂恿罗艺造反。事败后，李氏与孟氏都被处斩。

王君廓，并州石艾人。少年时丧父家贫，做马匹交易的经纪人，品行不端，善于偷盗。他曾背着装有逆向铁刺的竹篓，像捕鱼的工具，见到卖缯帛的人，就用竹篓套住对方的头，使其不能挣脱，然后抢走缯帛逃去，主人分辨不清，乡里人都很厌恶他。

大业末年，他想聚集兵马为盗，请叔父一同去，叔父不答应，他就诬告邻居与叔母私通，与叔父一同杀了邻居，于是双双逃亡。逐渐聚集部众，劫掠夏县、长平。河东丞丁荣抵御他们，同时派使者安抚招降。王君廓见到使者，假装要自首。丁荣轻视他，于是陈兵登山，王君廓在山谷中埋伏全部甲兵。丁荣军回师时，伏兵突袭，击败了他。又与贼寇韦宝、邓豹等人劫掠虞乡，宋老生与他们交战，王君廓失利，退保方山，宋老生扎营进逼。王君廓粮尽，假装请求投降，与宋老生隔涧对话，哀求恳切。宋老生被他感动，稍稍放松戒备，王君廓一夜之间逃走。

高祖起兵时，征召他，他不应召。先归附李密，李密对他不很礼遇，于是归顺唐朝。授上柱国、假河内太守、常山郡公，升辽州刺史，改封上谷郡公，随从征战东都有功，任右武卫将军。高祖下诏慰劳他说：“你以十三人击破贼兵万人，自古以少胜多，没有先例！”赐杂彩百段。另外攻下轩辕、罗川二县，击败王世充部将魏隐，在缑氏袭击粮道，沉没粮船三十艘。

进爵彭国公，镇守幽州。攻击突厥，俘获斩杀二千人，获马五千匹。入朝，皇帝赐给他所骑的马，让他从廷中骑出去，对侍臣说：“从前蔺相如叱责秦王，眼眶都瞪裂了。王君廓过去攻打窦建德，李勣阻挡他，他发愤大呼，鼻耳都流血，其勇猛岂止古人啊！朕应当不按常例赏赐。”于是赐锦袍金带，让他返回幽州。

恰逢大都督庐江王李瑗谋反，想夺取王君廓的兵权交给王诜。王君廓本意是欺骗李瑗，让他作乱，自己以为功，于是带着几名骑兵去等候王诜，将骑兵留在外面，说：“听到呼喊声就进来。”独自叩见王诜，骗他说：“有紧急变故，应当禀告！”王诜正在洗头，握着头发出来，当即被斩杀，王君廓于是捉住李瑗。因功授幽州都督，将李瑗的家属全部赐给他，升左光禄大夫，赐帛千段。

在职期间不守法度，长史李玄道多次依法约束督察，王君廓猜疑不安。适逢被召入朝，行至渭南，杀死驿吏，逃亡投奔突厥，被乡民斩杀。太宗顾念他以前的功劳，为他收葬，对其家属像当初一样对待。御史大夫温彦博上奏：“王君廓是叛臣，不应享受封邑，有关部门失当，不应如此处置。”于是贬为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