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本纪第一

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姓朱，是宋州砀山县午沟里人。他的父亲朱诚，靠教授《五经》维持生计，生了三个儿子，叫朱全昱、朱存、朱温。朱诚去世后，三个儿子贫穷，无法维持生计，便和母亲一起在萧县人刘崇家当雇工。朱全昱没有其他才能，但为人很有长者风范。朱存和朱温勇敢有力，而朱温尤其凶悍。

唐僖宗乾符四年，黄巢在曹州、濮州起兵，朱存和朱温逃亡加入了贼军。黄巢攻打岭南时，朱存战死。黄巢攻陷京城后，任命朱温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朱温攻陷同州后，被任命为同州防御使。当时天子在蜀地，各藩镇会合军队讨伐贼寇。朱温多次被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打败，屡次向黄巢请求增兵，黄巢的中尉孟楷压住不通报。朱温的门客谢瞳劝朱温说：“黄家出身草莽，侥幸趁唐朝衰乱，只是钻空子夺取而已，并非有功德兴王的大业，这哪里值得与他共成大事呢！现在天子在蜀地，各藩镇的军队日益聚集，图谋复兴，这是唐朝的恩德还没有在人们心中消失。况且将军在外力战，而庸人在内部牵制，这正是章邯背叛秦朝而归顺楚国的原因。”朱温认为说得对，便杀了监军严实，自行归顺河中府，通过王重荣投降。都统王鐸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朱温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天子赐给朱温名字叫全忠。

中和三年三月，任命朱全忠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四月，各藩镇军队打败黄巢，收复京城，黄巢逃往蓝田。七月丁卯日，朱全忠回到宣武。这一年，黄巢从蓝田关出来，攻陷蔡州。节度使秦宗权背叛唐朝归附黄巢，于是包围陈州。徐州的时溥担任东南面行营兵马都统，会合东方各藩镇军队救援陈州。陈州刺史赵犨也向朱全忠求援。时溥虽然担任都统但不亲自统兵，中和四年，朱全忠便亲自率军救援赵犨，率领各藩镇军队打败黄巢的部将黄邺、尚让等人。赵犨感激朱全忠的恩德，开始归附他。这时，河东李克用率军下太行山，渡过黄河，出洛阳，与东方军队会合，攻击黄巢。黄巢已经败退，朱全忠和李克用追击到郾城又打败了他。黄巢逃到中牟，又在王满被打败。黄巢逃到封丘，又大败。黄巢只身向东逃跑，到泰山狼虎谷，被时溥的追兵杀死。九月，天子任命朱全忠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为沛郡侯。光启二年三月，进爵为王。义成军发生兵变，驱逐节度使安师儒，推举牙将张骁为留后，安师儒前来投奔，被杀死。朱全忠派朱珍、李唐宾攻陷滑州，任命胡真为留后。十二月，改封为吴兴郡王。

自从黄巢死后，秦宗权称帝，攻陷陕州、洛阳、怀州、孟州、唐州、许州、汝州、郑州，派部将秦贤、卢瑭、张晊进攻汴州。秦贤驻军板桥，张晊驻军北郊，卢瑭驻军万胜，环绕汴州设立三十六座营寨。朱全忠考虑到兵力少，不敢出战。于是派朱珍到东方招募士兵，并向兖州、郓州求救。光启三年春天，朱珍招募到一万人、几百匹马回来。于是攻击板桥的秦贤，攻克四座营寨。又攻击万胜的卢瑭，卢瑭战败，投水而死。秦宗权听说卢瑭等战败，便亲自率领几千精兵，在北郊扎营。五月，兖州的朱瑾、郓州的朱宣前来救援。朱全忠在军中设宴，酒席中间，朱全忠假装起来上厕所，派轻兵从北门袭击张晊，而乐队演奏不止。张晊没料到军队到来，兖州、郓州的军队又随后合击，于是大败张晊，斩首两万多级。秦宗权和张晊连夜逃跑，经过郑州，屠城后离去。秦宗权回到蔡州，又派张晊进攻汴州。朱全忠听说张晊又来，登上封禅寺后面的山冈，望见张晊的军队经过，派朱珍跟踪，告诫说：“张晊看见我们军队一定会停止。看到他们停止，应当迅速返回，不要与他们交战。”不久张晊看见朱珍在后面，果然停止。朱珍立即飞驰返回。朱全忠命令朱珍率军隐蔽在大树林中，而自己率领精锐骑兵出现在张晊的东面，埋伏在大坟堆之间。张晊停止而吃饭，吃完饭，拔掉旗帜，飞驰攻击朱珍。朱珍的军队稍微退却，朱全忠率领伏兵从侧面杀出，将张晊的军队截断为三部分而攻击。张晊大败，只身逃脱。秦宗权发怒，杀了张晊。而河阳、陕州、洛阳为秦宗权守城的军队，听说蔡州精兵都在汴州被歼灭，于是各自溃散离去。所以诸葛亮的部将李罕之夺取河阳、张全义夺取洛阳前来归附。十月，天子派使者来，赐给朱全忠纪功碑。朱宣、朱瑾的军队帮助汴州，打败秦宗权后东归，朱全忠向兖州、郓州发布檄文，诬告他们引诱汴州逃亡士兵东去，于是发兵攻打他们，夺取了曹州、濮州。然后派朱珍攻打郓州，大败而回。十二月，天子派使者来，赐给朱全忠铁券和德政碑。

淮南节度使高骈死后，杨行密进入扬州，天子任命朱全忠兼领淮南节度使。朱全忠于是上表推荐杨行密为副使，任命行军司马李璠为留后。李璠到扬州，杨行密不接纳。文德元年正月，朱全忠前往淮南，到宋州就返回了。这时，秦宗权攻陷襄州，任命赵德諲为节度使。赵德諲背叛秦宗权前来归附。天子于是任命朱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任命赵德諲为副都统。

三月庚子日，唐僖宗驾崩。天雄军发生兵变，囚禁节度使乐彦贞。他的儿子相州刺史乐从训攻打魏州，前来请求援兵。朱全忠派朱珍帮助乐从训攻打魏州。而魏军杀了乐彦贞，乐从训战死，魏州人拥立罗弘信，朱珍才返回。张全义夺取河阳，驱逐李罕之。李罕之逃到河东。李克用派兵包围河阳，张全义前来求救，朱全忠派丁会、牛存节救援，在沇河打败河东军队。

五月，行营讨伐蔡州，包围一百多天，没有攻克。这时，时溥已经担任东南面都统，又由朱全忠统率行营，而时溥仍然自称都统。朱全忠于是上书，论说时溥讨伐蔡州无功却不免去都统之职，并且想激怒时溥以挑起战端。当初，高骈死后，淮南大乱，楚州刺史刘瓒前来投奔，朱全忠接纳了他，等到朱全忠的军队攻打蔡州没有攻克，返回时，想攻打徐州，于是派朱珍率领几千军队东去，声称送刘瓒回楚州。时溥对朱全忠议论自己很愤怒，又听说朱珍率兵前来，果然出兵抵抗。朱珍在吴康交战，大败时溥，夺取了丰县、萧县。于是进攻宿州，攻克了。朱珍驻军萧县，另外派庞师古进攻徐州。龙纪元年正月，庞师古在吕梁打败时溥。淮西牙将申丛捉住秦宗权，打断他的脚，准备用囚车押送京城；别将郭璠杀了申丛，夺取秦宗权前来进献。朱全忠派行军司马李璠将俘虏押送到京城，上表推荐郭璠为淮西留后。三月，天子封朱全忠为东平王。七月，朱珍杀了李唐宾，朱全忠前往萧县，抓住朱珍杀了他，于是进攻徐州。冬天，大雨成灾，不能进军而回。

当初，秦宗权派他的弟弟秦宗衡掠夺淮南。这一年，秦宗衡被部将孙儒杀害，孙儒在扬州攻打杨行密。淮南大乱，杨行密逃往宣州，孙儒进入扬州。大顺元年春天，派庞师古到淮南攻打孙儒，大败而回。四月，宿州守将张筠带着宿州重新归附时溥，朱全忠亲自率军攻打，没有攻克。

当初，黄巢败退时，李克用追击他，追到冤朐，没有追上而返回。路过汴州，驻军北郊，朱全忠邀请李克用到上源驿饮酒，夜里派兵攻击他。李克用翻墙逃脱，向京城投诉此事，天子知道理亏在汴州而进行调解。到这时，宰相张浚私下与汴州结交，朱全忠用厚礼贿赂他，张浚替汴州请求讨伐河东。唐朝各位大臣都认为不可兴兵。张浚倚仗汴州势力，请求更加坚决。天子不得已，答应了。五月，任命张浚为太原四面行营都统，朱全忠为东南面招讨使。但朱全忠不亲自统兵，只把三千军队交给张浚而已。张浚驻军阴地。河东叛将冯霸杀了潞州守将李克恭前来投降，派葛从周进入潞州。李克用派康君立攻打他，葛从周逃往河阳。九月，朱全忠前往河阳。十月，天子任命朱全忠兼领宣义军节度使，于是前往滑州，向魏州借路，以攻打河东，并且索要军需物资，也是想激怒魏州以挑起战端。魏人果然认为军队不应当从这里经过，并以粮食缺乏为由推辞，都不答应。于是攻打魏州。十一月，张浚的军队在阴地大败。大顺二年正月，朱全忠与魏州人在内黄交战，大败他们，屠戮了故元城，罗弘信前来表示归顺。十月，攻克宿州。十一月，曹州将领郭绍宾杀了刺史郭饶前来投降。十二月，丁会在金乡打败朱瑾。景福元年二月，攻打郓州，前军朱友裕在斗门战败，朱全忠的后续部队到达，又战败而回。冬天，朱友裕夺取濮州，于是进攻徐州。景福二年四月，庞师古攻克徐州，杀了时溥。朱全忠前往徐州，任命庞师古为留后，于是进攻兖州、郓州。

乾宁元年二月，朱全忠与朱宣在渔山交战，大败朱宣。乾宁二年八月，又在梁山打败朱宣。十一月，又在巨野打败他。兖州、郓州向河东求救，李克用发兵救援，向魏州借路。不久魏人攻击他们，李克用发怒，大举进攻魏州。罗弘信前来求救，派葛从周救援魏州。这一年，李克用被封为晋王。乾宁三年五月，在洹水交战，捉住李克用的儿子李落落，送到魏州，杀了他。七月，凤翔李茂贞侵犯京城，天子出居华州。朱全忠请求率兵赴难，天子下诏褒扬并阻止他。又请求迁都洛阳，天子不允许。乾宁四年正月，庞师古攻克郓州，朱全忠前往郓州，任命朱友裕为留后。于是进攻兖州。朱瑾逃往淮南，任命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九月，攻打淮南，庞师古从清口出击，葛从周从安丰出击，朱全忠的军队驻扎在宿州。杨行密派朱瑾先攻击清口，庞师古战败而死。葛从周急忙回军，到渒河，朱瑾又打败了他。朱全忠恐惧，飞驰返回。

光化元年三月，天子任命朱全忠兼领天平军节度使。四月，派葛从周攻打晋王李克用的山东地区，夺取邢州、洺州、磁州三州。襄州赵匡凝从他父亲赵德諲时归附，赵匡凝又和杨行密、李克用勾结，事情泄露。七月，派氏叔琮、康怀英攻打赵匡凝，夺取泌州、随州、邓州三州。赵匡凝请求和好，才停止。十二月，李罕之带着潞州前来投降。光化二年，幽州刘仁恭攻打魏州，罗绍威前来求救。朱全忠救援魏州，在内黄打败刘仁恭。四月，派氏叔琮攻打晋王李克用的太原，没有攻克。七月，李克用夺取泽州、潞州。十一月，保义军发生兵变，杀了节度使王珙，推举牙将李璠为留后，部将朱简杀了李璠前来投降。任命朱简为保义军节度使。光化三年四月，派葛从周攻打刘仁恭的沧州，夺取德州，与刘仁恭在老鸦堤交战，大败刘仁恭。八月，晋王李克用夺取洺州。朱全忠前往洺州，又夺回来。这时，镇州、定州都归附晋王。于是进攻镇州，攻破临城，王镕前来表示归顺。进攻定州，王郜逃往晋王那里，部将王处直以定州投降。

唐朝宦官刘季述作乱，天子被幽禁在东宫。天复元年正月，护驾都头孙德昭诛杀刘季述，天子复位。封朱全忠为梁王。派张存敬到河中攻打王珂，从含山出兵，攻下晋州、绛州二州。王珂向晋王求救，晋王不能救援，于是前来投降。三月，大举进攻晋王。氏叔琮从太行出兵，夺取泽州、潞州。葛从周、张存敬、侯言、张归厚以及镇州、定州的军队，都会合在太原，包围太原，没有攻克，遇到下雨而返回。五月，天子任命朱全忠兼领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六月，晋王夺取慈州、隰州。

自从刘季述等人被诛杀后，宰相崔胤在外与梁王结交，想借梁王的兵力全部杀掉宦官。而凤翔的李茂贞、邠宁的王行瑜等人，都派自己的子弟率领精锐士兵护卫天子，宦官韩全诲等人也因此依仗他们作为后援。天子与崔胤商议事情时，宦官们偷听，隐约听到了内容。于是他们挑选美女送入宫中，暗中让她们监视探听实情。过了很久，果然得到了崔胤奏请谋划诛杀宦官的说法，韩全诲等人非常恐惧，日夜相对哭泣，想除掉崔胤以求自保。崔胤知道计谋泄露，事情紧急，就假传诏令，召梁王军队入朝诛杀宦官。十月，梁王率领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镇军队七万人，到达河中，攻取同州，接着进攻华州，韩建出城投降。韩全诲等人听说梁王军队将要到达，就带着岐州、邠州的宿卫兵劫持天子逃往凤翔。梁王于是上书说明崔胤召他前来的意图。天子发怒，罢免了崔胤的宰相职务，贬为工部尚书，下诏让梁王军队返回本镇。梁王领兵离去，攻打邠州，驻扎在三原。邠州节度使杨崇本献出邠、宁、庆、衍四州投降。崔胤逃往华州。二年春天，梁王将军队撤退到河中。晋军攻打晋州、绛州。梁王派朱友宁在蒲县击败晋军，攻取汾州、慈州、隰州，于是包围太原，没有攻克就返回了，汾州、慈州、隰州又被晋军夺回。四月，朱友宁领兵西进，到达兴平，与李茂贞在武功交战，大败李茂贞。梁王军队进犯凤翔，李茂贞多次出战，都战败了，于是梁军包围了凤翔。十一月，鄜坊的李周彝率兵救援凤翔，梁王派孔勍袭击鄜州，俘虏了李周彝的族人，迁到河中，李周彝于是投降。这时，岐军屡次战败，而围困时间很久，城中粮食吃尽，从天子到后宫嫔妃，都受冻挨饿。三年正月，李茂贞杀死韩全诲等二十人，用布包裹他们的头颅，出示给梁军看，约定交出天子作为和解条件。甲子日，天子出城到梁军军营。梁王派使者飞驰召崔胤前来，崔胤推托有病不来。梁王派人戏弄崔胤说：“我没见过天子，怕他不是真的，你来替我辨认一下。”天子回到兴平，崔胤率领百官迎接。梁王亲自为天子牵马缰绳，一边哭泣一边行走，走了十多里，才停下。看到的人，都认为梁王忠诚。己巳日，天子从凤翔到达，身穿素服在太庙哭泣然后入城，杀死宦官七百多人。二月甲戌日，天子赐给梁王“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的称号，任命辉王李祚为诸道兵马元帅，梁王为副元帅。梁王于是留下儿子朱友伦担任护驾指挥使，作为天子的护卫，自己领兵东归。天子在延喜楼设宴饯行，赐给《杨柳枝》曲五首。

当初，梁王军队已经西进，青州的王师范派部将刘鄩袭击并占据了梁王的兖州。梁王回到梁地后，四月，前往郓州，派朱友宁攻打青州。王师范在石楼击败梁军，朱友宁战死。九月，杨师厚在临朐击败青州军队，攻取棣州，王师范献出青州投降，刘鄩也投降了。朱友伦打马球时坠马而死。梁王发怒，认为是崔胤杀害了他，派朱友谦在京城杀了崔胤。与朱友伦一起打马球的人，全部被杀死。

自从天子逃往华州，梁王请求迁都洛阳，虽然没有被允许，但梁王命令河南尹张全义修建洛阳宫室等待。天祐元年正月，梁王前往河中，派牙将寇彦卿到京城，请求迁都洛阳，并迁移长安居民到东方。天子走到陕州时，梁王到天子行宫朝见，然后先往东都。这时，六军各卫的士兵已经逃散，跟随天子东行的只有十几个小宦官，以及打球供奉、内园小儿等二百多人。走到谷水时，梁王指使医官许昭远告发他们阴谋作乱，将他们全部杀死并换掉，然后才上报。从此天子身边全是梁人了。四月甲辰日，天子从西都到达洛阳。这时，晋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贞、楚王赵匡凝、蜀王王建、吴王杨行密听说梁王强迫天子迁都洛阳，都想起兵讨伐梁王，梁王非常恐惧。六月，杨崇本又依附于岐王。梁王于是领兵前往河中，声称要攻打杨崇本，派朱友恭、氏叔琮、蒋玄晖等人执行弑君，唐昭宗驾崩。十月，梁王到京城朝见，杀死朱友恭、氏叔琮。十一月，攻打淮南，攻取光州，又攻寿州，没有攻克就返回了。二年二月，派蒋玄晖在九曲池杀死德王李裕等九位亲王。六月，杀死司空裴贽等一百多人。七月，天子派使者前来，赐给梁王“迎銮纪功碑”。

梁王想取代唐朝，派人晓谕各藩镇，襄州的赵匡凝认为不行。梁王派杨师厚攻打他，攻取了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梁王前往襄州，在汉水北岸驻军。九月，杨师厚攻破襄州，赵匡凝逃往淮南。杨师厚攻取荆南，荆南留后赵匡明逃往蜀地。梁王于是出兵光州，攻打寿州，没有攻克。天子卜卦准备在南郊祭天，梁王发怒，认为蒋玄晖等人想向上天祈求延续唐朝。天子恐惧，改卜郊祀日期。十一月辛巳日，天子封梁王为魏王、相国，总领百官。把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武宁、保义、忠义、武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荆南、忠武等二十一军作为魏国，预备赐予九锡。梁王发怒，不接受。十二月，天子任命梁王为天下兵马元帅。梁王更加愤怒，派人告发枢密使蒋玄晖与何太后私通，杀死蒋玄晖并焚烧尸体，又在积善宫杀死太后。又杀死宰相柳璨，将太常卿张延范车裂示众。天子下诏因太后之事停止郊祀。

三年春天，魏州罗绍威想杀死自己的牙军，向梁王借兵以防变故，梁王为他发兵向北攻打刘仁恭的沧州，军队经过魏州时罗绍威已经杀死了牙军，那些在外地的牙军果然都反叛了，占据了贝州、卫州、澶州、博州，梁王派兵将他们全部杀死。于是攻打沧州，在长芦驻军。刘仁恭向晋王求救。晋军攻取了潞州，梁王于是回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