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考第二

过去孔子编写《春秋》时，天象和人事都完备记载。我记述本纪，只写人事而不写天象，我怎么敢和圣人不同呢！虽然写法不同，但用意是一致的。

从尧、舜、夏商周三代以来，没有不称引天意来办事的，孔子删订《诗经》《尚书》时没有删去这些内容。因为圣人不把天与人隔绝，也不把天掺杂到人事中。如果隔绝天与人，那么天道就会被废弃；如果把天掺杂到人事中，那么人事就会迷惑，所以常常保留天道但不深究它。《春秋》虽然记载日食、星变之类的事，但孔子不曾讲其中的原因，所以他的弟子们后人也没有什么可记述的。那么天果真干预人事吗？果真不干预吗？回答说：天，我不知道，只能参考圣人的言论罢了。《易经》说："天道使盈满的受损而增益谦逊的，地道使高耸的改变而流向低洼的，鬼神祸害盈满的而赐福谦逊的，人道厌恶盈满的而喜爱谦逊的。"这是圣人论述天人之际最详细明白的话。他对于天地鬼神，用不可知来表述，可知的只有人事罢了。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西，盛衰必定循环。天，我不知道，但我看到它对万物的损亏增益了。草木茂盛的就变得衰落；万物低下的就向上流行。地，我不知道，但我看到它对万物的改变流动了。人贪婪自满的多有灾祸，保持简约的多有福气。鬼神，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人的祸福了。天地鬼神，不可知它们的心意，就根据它们在事物上的表现来推测。所以根据可见的迹象来说，叫损亏增益，叫改变流动，叫祸害赐福。至于人事是可知的，所以直接说它的情形叫喜好厌恶。知与不知，用不同的措辞，综合起来，和人事没有不同。它果真干预人事或不干预人事，就不知道了。因为不可知，所以常常尊崇而远离它；因为它和人事没有不同，就修明我们的人事罢了。人事就是天意。《尚书》说："天看到的来自我们百姓看到的，天听到的来自我们百姓听到的。"没有百姓在下心悦而天意在上愤怒的，没有人理在下悖逆而天道在上顺遂的。既然这样，那么君主统治天下，养育百姓，布施德政，以顺应人心，这就叫奉天。至于日月星辰常常运动而不停止，不能没有盈亏差错的变化，而占卜有时中有时不中，不能作为常规，是主管官员的事。本纪记述人君行事很详细了，国家的兴亡治乱可以从中看出。至于日月星辰的顺逆变化，是主管官员所占卜的，所以按照官职记载，以备司天监考察。

唉，圣人已经去世，异端学说兴起。自秦汉以来，学者被灾异迷惑，天文五行的说法，不胜其繁。我的记述，不得不和《春秋》不同，考察的人可以知道这一点。

开平二年夏天四月辛丑日，荧惑星侵犯上将星。甲寅日，地震。四年十二月庚午日，月食。

乾化元年春天正月丙戌初一，日食。五月，客星侵犯帝座星。二年正月丙申日，荧惑星侵犯房宿第二星。戊申日，月亮侵犯心宿大星。四月甲寅日，月亮遮蔽心宿大星。壬申日，彗星出现在张宿；甲戌日，彗星出现在灵台。

同光元年十月辛未初一，日食。二年六月甲申日，众多星星相互交错流动；丙戌日，众多星星相互交错流动。八月戊子日，荧惑星侵犯星宿。十一月丁巳日，地震。三年三月丙申日，荧惑星侵犯上相星。戊申日，月食。四月癸亥初一，日食。甲子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六月甲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丙寅日，岁星侵犯右执法星。己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庚寅日，众多星星流动，从二更到三更才停止。辛卯日，众多小星向西南流动。九月甲辰日，月食。丁未日，天狗星坠落，声音像打雷，野鸡都鸣叫。丙辰日，太白星、岁星相互侵犯。十一月甲寅日，地震。

天成元年三月，恶星进入天库星，流星侵犯天棓星。四月庚戌日，金星侵犯积尸星。六月乙未日，众多小星相互交错流动。七月己未日，月亮侵犯太白星。庚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乙丑日，月亮进入南斗魁星。八月乙酉初一，日食。癸卯日，太白星侵犯心宿大星。乙巳日，月亮侵犯五诸侯星。辛亥日，荧惑星侵犯上将星。九月丁巳日，月亮侵犯心宿大星。己巳日，月亮侵犯昴宿。庚午日，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己卯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十月戊子日，荧惑星侵犯上相星。己丑日到庚子日，太阳和月亮红色但没有光芒。丙午日，月亮遮蔽左执法星。十一月丁丑日，月亮有晕环绕火、木星。戊寅日，月亮侵犯金、木、土星。十二月戊戌日，荧惑星侵犯氐宿。乙巳日，月亮遮蔽庶子星。二年正月甲戌日，荧惑星、岁星相互侵犯。二月辛卯日，荧惑星侵犯键闭星。三月戊午日，月亮遮蔽鬼宿。庚申日，众多小星向西北流动。己巳日，荧惑星侵犯上相星。乙亥日，月亮进入羽林星。四月丁亥日，月亮侵犯右执法星；癸卯日，月亮进入羽林星。六月辛丑日，荧惑星侵犯房宿。八月己卯初一，日食。庚子日，月亮侵犯五诸侯星。九月壬子日，岁星侵犯房宿。庚申日，月亮进入羽林星；壬申日，月亮侵犯上将星。十月壬午日，月亮侵犯五诸侯星。癸未日，地震。十一月乙卯日，月亮进入羽林星。辛未日，地震；壬申日，地震。十二月癸未日，地震。三年春天正月壬申日，金星、火星在奎宿相合。二月丁丑初一，日食。四月丁酉日，月亮侵犯五诸侯星；五月丁巳日，月亮遮蔽房宿距星；六月乙酉日，月亮遮蔽心宿庶子星；癸巳日，月亮进入羽林星。从正月到这个月，宗人、宗正星摇动不止。七月乙卯日，月亮进入南斗魁星。闰八月癸卯初一，荧惑星侵犯上将星。戊申日，月亮侵犯南斗。乙卯日，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庚戌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九月庚辰日，土星、木星在箕宿相合。辛巳日，金星、火星在轸宿相合。十月庚午日，彗星出现在西南方。十一月戊子日，月亮遮蔽轩辕大星。乙未日，太白星侵犯镇星，月亮遮蔽房宿。十二月壬寅初一，荧惑星侵犯房宿，金星、木星在斗宿相互侵犯。乙卯日，月食。四年正月癸巳日，月亮进入南斗魁星。二月辛酉日，月亮与火星、土星在斗宿相合。三月壬辰日，岁星侵犯牛宿。六月癸丑日，月食，全食。七月丁丑日，月亮进入南斗。十二月庚戌日，月食，全食。

长兴元年六月癸巳初一，日食。乙卯日，太白星侵犯天樽星。八月己亥日，月亮侵犯南斗。乙卯日，月亮侵犯积尸星。九月辛酉初一，众多小星互相交错流动而坠落。十一月壬戌日，荧惑星侵犯氐宿。十二月丙辰日，荧惑星侵犯天江星。二年正月乙亥日，太白星侵犯羽林星。庚辰日，月亮侵犯心宿距星；二月丁未日，月亮侵犯房宿。四月甲寅日，荧惑星侵犯羽林星。五月癸亥日，太白星白天出现。闰五月乙巳日，岁星白天出现。六月壬午日，地震。八月丁巳日，辰星侵犯端门星。九月丙戌日，众星交错流动；丁亥日，众星交错流动而坠落。戊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丁未日，打雷。十一月甲申初一，日食。丙戌日，太白星侵犯键星。三年四月庚辰日，荧惑星侵犯积尸星。九月庚寅日，太白星侵犯哭星。十月壬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十一月己亥日，太白星侵犯壁垒星。四年五月癸卯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六月庚午日，众星交错流动。七月乙亥初一，众星交错流动。九月辛巳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乙未日，打雷。

应顺元年二月丁酉日，众星向西北流动。四月戊寅日，白虹贯穿太阳。这个月改年号。

清泰元年五月己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六月甲戌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九月辛丑日，众星交错流动。壬寅日，京城下冰雹。冬季十一月丁未日，彗星出现在虚宿、危宿，扫过天垒星和哭星。

天福元年三月壬子日，荧惑星侵犯积尸星。二年正月乙卯日，日食。七月丙寅日，月食。十二月己卯初一，太阳旁有两道白虹。三年三月壬子日，太阳旁有两道白虹。五月壬子日，月亮侵犯上将星。四年四月辛巳日，太白星侵犯东井北辕星；甲午日，太白星侵犯五诸侯星；五月丁未日，太白星侵犯舆鬼中星。七月庚子初一，日食。九月癸未日，月亮遮蔽毕宿。五年十一月丁丑日，月食。六年八月辛卯日，太白星侵犯轩辕星。九月己卯日，荧惑星侵犯上将星。壬子日，彗星出现在西方，扫过天市垣。八年四月戊申初一，日食。八月丙子日，荧惑星侵犯右掖星。十月庚戌日，彗星出现在东方。丙辰日，荧惑星侵犯进贤星。十一月庚子日，月亮侵犯房宿。

开运元年二月辛亥日，太阳旁有两道白虹。壬戌日，太白星侵犯昴宿。己巳日，荧惑星侵犯天钥星。三月戊子日，月食。四月丁巳日，太白星侵犯五诸侯星。七月庚辰日，月亮侵犯荧惑星；壬午日，月亮进入南斗。甲申日，太白星侵犯东井。八月甲辰日，荧惑星进入南斗。九月庚午初一，日食。丙子日，月亮进入南斗；乙酉日，月亮行经昴宿。丙戌日，月食。庚寅日，月亮侵犯五诸侯星；十月癸卯日，月亮进入南斗；十一月辛巳日，月亮侵犯昴宿。十二月癸丑日，太白星侵犯辰星。二年七月乙未初一，月亮侵犯角宿；壬寅日，月亮侵犯心宿前大星。庚戌日，岁星侵犯井钺星。八月甲子初一，日食。甲戌日，岁星侵犯东井。九月己酉日，月亮侵犯昴宿。甲寅日，太白星侵犯南斗魁星。十一月甲午初一，太白星侵犯哭星。癸丑日，月亮遮蔽角宿距星；戊午日，月亮侵犯心宿后星。三年二月壬戌初一，日食。

天福十二年四月丙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十月己丑日，太白星侵犯亢宿距星。十一月壬子日，下雨树木结冰。辛酉日，下雨树木结冰。壬戌日，月亮侵犯昴宿。癸酉日，下雨树木结冰。乙亥日，月亮遮蔽心宿大星；乙卯日，月亮侵犯南斗。十二月乙未日，月食。

乾祐元年四月甲午日，月亮侵犯南斗。六月戊寅初一，日食。乙未日，月亮进入南斗。七月甲寅日，月亮遮蔽心宿庶子星。八月乙酉日，镇星侵犯太微西垣。戊戌日，岁星侵犯右执法星。九月丁卯日，月亮遮蔽鬼宿。十月丁丑日，岁星侵犯左执法星。二年四月壬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六月癸酉初一，日食。壬午日，月亮侵犯心宿；丙戌日，月亮侵犯天关星；八月乙亥日，月亮侵犯房宿次将星。九月壬寅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庚戌日，太白星侵犯镇星。辛酉日，镇星侵犯右执法星。丁卯日，太白星侵犯岁星。镇星从元年八月己丑日进入太微垣，侵犯上将、执法、内屏、谒者星，曲折往来，到这年十一月辛亥日才出来。甲寅日，月亮侵犯昴宿。三年二月甲戌日，月亮侵犯昴宿。六月乙卯日，镇星侵犯左掖星。七月甲申日，荧惑星侵犯司怪星。八月癸卯日，太白星侵犯房宿；庚戌日，太白星侵犯心宿大星。十月辛酉日，月亮侵犯心宿大星，太白星侵犯木星。十一月甲子初一，日食。

广顺元年二月丁巳日，岁星侵犯咸池星。己未日，荧惑星侵犯五诸侯星。三月甲子日，岁星停留在心宿。己卯日，荧惑星侵犯鬼宿；壬午日，荧惑星侵犯天尸星。四月甲午日，岁星侵犯钩钤星。二年二月庚寅日，太白星经过天空。四月丙戌初一，日食。七月乙丑日，荧惑星侵犯井钺星；八月乙未日，荧惑星侵犯天樽星。九月辛酉日，荧惑星侵犯鬼宿。庚辰日，太白星遮蔽右执法星。十月壬辰日，太白星侵犯进贤星。三年四月乙丑日，荧惑星侵犯灵台星；五月辛巳日，荧惑星侵犯上将星；丙申日，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七月乙酉日，月亮侵犯房宿。十二月戊申日，下雨树木结冰。

显德元年正月庚寅日，有大星坠落，声音像打雷，牛马都受惊逃跑，京城的人以为是要敲晓鼓，都敲鼓来应和。三年正月壬戌日，有彗星出现在参宿。十二月庚午日，白虹贯穿太阳。癸酉日，月食。

五代是乱世，文献记载不完备，史官所记录的也有详有略，其中关于太阳、月亮、五星的变化，重大的就像这样。至于气象灾异的现象，出现和消失没有规律，尤其难以占验。而在五代时期，太阳出现冠珥、环晕、缨纽、负抱、戴履、背气等现象，十天之中常有七八天，如此繁多无法全部记载，其中背气尤其多。天福八年正月丙戌日，黄色大雾弥漫四方。九年正月乙未日，大雾中出现两条白虹相互连接。四月庚戌日，大雾中有苍白两道虹。广顺元年十一月甲子日，白虹贯穿天空。这些是其中特别异常的现象。至于吴地有火从杨林江水中冒出、闽地天上降下豆子之类的事情，都不是中原地区耳目所能听到见到的，无法全部记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