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第八十四

尚文，字周卿，是祁州深泽人，后来迁居保定。他自幼喜好学习，才能卓异，怀有远大志向。中统元年，张文廉从河东返回，前任参知政事王椅推荐尚文有才华，张文廉征召他担任掌书记。至元元年，西夏行中书省再次征召他。至元六年，朝廷开始设立朝仪，太保刘秉忠向世祖进言，下诏命尚文与众儒生采用唐代《开元礼》以及近代可用的礼仪，斟酌增减。凡是日常朝会、初一十五的起居朝拜、元旦和冬至的朝觐聚会，以及内外文武仪仗侍卫、服饰等级的图样和规制，都由尚文掌管。至元七年，朝仪制定完成，世祖下旨在禁城东边设置场地演习，让百官练习。皇帝看到大书“宸极御座之居”的匾额，召尚文询问，尚文回答说：“天极居于中央，众星环绕拱卫，帝德无为而治，天下归附，景象正是如此。”皇帝非常高兴，于是将其定为制度。升任尚文为司农都事。至元八年，礼仪完成，设置侍仪司，刘秉忠在仁智殿引见尚文给皇帝，提拔他为右直侍仪使。至元十二年，尚文再次担任司农都事。

至元十七年，尚文出任辉州知州。怀孟的百姓马氏、宋氏被诬陷承认杀人，案件长期未决。使者发公文命尚文审理，他查明了官吏罗织罪状的情况，两个案件的人都获释。至元十九年，尚文被召入朝担任户部司金郎中。起初，竹税设置提举司，怀、卫二州的居民，只要违反规定砍伐一根笋、一根竹子，都按私犯罪论处，甚至导致家庭破产。到这时，尚文直言反对并废除了这一制度，让州县征收竹税，百姓感到便利。江西行省与宣慰使互相诉讼，皇太子派尚文审理此事，罢免了行省官员和宣慰使各一人。

至元二十二年，尚文升任御史台都事。南台御史上密封奏章，说皇帝年事已高，应当禅位给皇太子，皇太子听说后很害怕，尚文于是将奏章压下未上报。答即古阿散等人得知此事，奏请查收内外各官署的档案，搜索天下钱粮中被隐瞒埋没的部分，实际是想借此揭露这件事。尚文告知右丞相安童、御史大夫月吕鲁那延，一起拒绝不予过问。第二天，答即古等人上奏，敕令宗正薛彻千取走奏章。皇太子更加害怕，尚文说：“事情危急了！”他禀告月吕鲁，请求到中书省谋划。到了中书省，尚文对安童说：“丞相、大夫都是朝廷的支柱，皇太子是天下的根本。稳固根本安定天下，是两位公的职责。这些人阴险不正，趁着机会图谋不轨，灾祸将不可预测。如今先发制人说明情况，让他们闭口不能插话，这是上策。”安童与月吕鲁立即入宫说明情况，皇帝发怒说：“你们没有罪吗？”安童进言说：“臣等无法逃避罪责。但这些人都是阿合马的余党，名字已经记载在刑书上，他们借事端动摇人心，应该用重臣为首领，或许可以杜绝纷扰。”皇帝的怒气稍微缓解，批准了他们的奏请。不久答即古接受他人黄金，与同伙都因贪赃罪被判处死刑，事情才平息。没过多久，尚文被提拔为大司农丞。

至元二十四年，设置尚书省。桑哥担任右丞相。使者四出严厉督责，务求增加官府的财政收入来邀功请赏。尚文奉命出使江南，获得钞缗四十万，将其中三分之一归还百姓。桑哥虽然不高兴，也无法治他的罪。第二年，尚文又出使江西，当时至元钞刚刚发行，禁止私下兑换金银，胥吏借此作奸谋利。有人诬告熊甲买金尺，熊甲请求支付价款，对方不答应，于是借了簪珥制作新尺，证实了对方的虚妄。刘甲诬告弟弟买卖金银。案件长期未决。尚文到后，都辨明了诬告。至元二十六年，尚文升任司农少卿。尚书省被撤销，他调任吏部侍郎，选取尚书省变革不恰当的事项，上奏给皇帝。第二年，尚文出任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至元三十一年，他被召入朝担任刑部尚书。

元贞元年，尚文被任命为中台侍御史。湖州司狱郭控告浙西廉访司佥事张孝思多取禄米，张孝思将郭关进监狱。行台派监察御史杨仁审理此案。浙江行省平章铁木乐将张孝思逮捕到省里审讯，又命令他的属官与杨仁共同审理郭的事，杨仁不听从。行台和浙西廉访使弹劾铁木耳十七件不法之事。皇帝下诏派尚文前往审讯。铁木耳依仗权势强硬争辩不服，并拿国家军制机密禁止泄露为由，弹劾御史违反制度调取查询防镇军人数。皇帝命令行台、宣政使等大臣共同商议，都说：“平章所犯的罪轻，事情应该宽恕，御史依法应当处死。”尚文直言说：“平章不接受文书责问，没有臣子之礼。御史因为士兵争斗诉讼，责令其统帅平均劳役，情理上并不损害法律。如果一定要说军数有禁令，那么胥吏掌管供给盐米的伍籍，谁不知道呢？皇上刚刚登基，怎么能滥施刑罚来损害圣德。”皇帝下诏在朝廷上辩论多次，皇帝心意醒悟，平章、御史各自被杖责后遣送。元贞二年，尚文进言：“太平之世，不宜多次赦免”以及停止不急的劳役。皇帝都赞许采纳了。尚文出任河北河南肃政廉访使。大德元年，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堤，尚文上言：“从孟津以下，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河道迁徙不定，蒲口不堵塞更便利。”详细记载在《河渠志》。恰逢山东官吏争辩说：“不堵塞，那么河北地区将全部成为鱼鳖之地，堵塞更便利。”皇帝又听从了他们。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堤，堵塞河道的劳役，没有一年停止。此后河水北流入黄河又回到故道，最终像尚文所说的一样。

大德三年，尚文调任山东肃政廉访使。历任行省参知政事、行御史台中丞。大德七年，被召入朝任命为资善大夫、中书左丞。浙西发生饥荒，打开粮仓赈济仍不够，尚文奏请招募百姓捐献粮食给官府来赈灾。他又奏请斥退罢免江南白云宗，让他们与百姓一样承担赋役。西域商人进献售卖珍宝，价值六十万锭，省臣回头对尚文说：“这就是所说的押忽大珠，六十万酬劳不算过分。”满座的人传看玩赏，尚文问这有什么用处，回答说：“含在口中可以不渴，熨贴面部可以使眼睛有光。”尚文说：“一个人含它，十万人不渴，那才是真正的宝物；如果一件宝物只救一个人，用途已经很小了。我所说的宝物，是米粟，一天不吃就饥饿，三天不吃就生病，七天就会死，有它百姓就安定，没有它天下就混乱，以功用比较，难道不比那宝物更好吗？”省臣坚持请求观看，尚文最终不为所动。尚文六十九岁时，告老还乡。大德十年，被任命为昭文馆大学士、中书右丞，参与商议中书省事，他坚决推辞。

从此多次征召都不赴任。延佑六年，被任命为太子詹事，使者去了三次，他才起身赴任。在嘉禧殿拜见皇帝。皇帝对太保曲枢说：“这是从世祖时起就效力的纯洁正直之人。”命他教导太子，以特殊礼仪对待。泰定三年，尚文以中书平章政事身份退休。第二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九十二岁，追封为齐国公，谥号正献。

李谦，字受益，是郓州东阿人。祖父李元，以医术闻名。李谦开始求学时，每天能记诵数千字，与徐世隆、孟祺、阎复齐名。担任东平府教授时，学生从四方聚集而来，多次升官至万户府经历。此前，教授没有俸禄，郡中收取儒户银一百两作为束修，李谦推辞不接受。

翰林学士王磐以廉洁之名上奏举荐李谦，朝廷征召他为应奉翰林文字，一时间制诰大多出自他手。至元十五年，升任待制。随驾到上都，被赏赐银壶、藤枕。至元十八年，升任直学士，担任太子左谕德，在东宫侍奉裕宗。他陈述十件事：端正心性、和睦亲族、崇尚节俭、委婉劝谏、停止征战、亲近贤才、推崇文教、制定法律、端正名分、革除弊端。裕宗去世后，世祖又命他在成宗潜邸辅导成宗，转任侍读学士。皇帝赐群臣饮酒，对李谦说：“听说你不饮酒，但为朕勉强喝一杯。”于是赐给他一钟葡萄酒说：“这酒很容易醉人，恐怕你承受不了。”命近侍扶他出去。至元二十六年，李谦因脚病辞官回乡。

至元三十一年，成宗即位，乘驿车召李谦到上都。见面后慰劳他说：“朕知道你有病，但京城离你家不远，而且这里有很多好医生，能治好你的病。你应当与朕一起谋划国政，其他事情不会劳累你。”升任他为翰林学士。元贞初年，李谦称病回乡。大德六年，被召为翰林学士承旨，因七十一岁高龄请求退休。大德九年，再次被召。至大元年，发给半俸。仁宗为皇太子时，召他为太子少傅，李谦坚决推辞。

仁宗即位，召见旧臣十六人，李谦排在首位。他勉强带病到皇帝行宫觐见，上疏陈述九件事，说：“端正心术来匡正百官，推崇孝道来风行天下，选拔贤能来居辅相之位，广开视听来沟通上下之情，抚恤贫乏来巩固国家根本，督促农桑来丰富衣食来源，兴办学校来拓宽人才之路，颁布律令使百姓不犯法，训练士卒使武备不松弛。至于整顿纲纪、纠察内外，台宪的官员尤其应当选择向来有清正声望、深明治政本体、不苛求细事的人担任。”皇帝赞许采纳。升任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退休，赏赐银一百五十两，金织币和帛各三匹。回乡后，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李谦的文章醇正典雅，不崇尚浮华奇巧，学者们尊崇他。他的儿子李偘，官至大名路总管。

王约，字彦博，他的祖先是开封人，后来迁居真定。王约少年时随中丞魏初游学，博览经史，擅长文辞。至元十三年，翰林学士王磐推荐他担任从事，承旨和鲁火孙开设府署，上奏任命他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兼司徒府掾。不久被征召为中书掾，授任礼部主事。

至元二十四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首先请求设立太子和修撰国史。当时丞相桑哥怀恨参政郭佑任中丞时上奏弹劾卢世荣等人，便用其他罪名诬陷郭佑，王约上疏为郭佑申冤。转任御史台都事。南台侍御史程文海入朝言事，大多指责桑哥的罪状。桑哥发怒，认为王约与程文海内外勾结，奏请杀王约，皇帝没有同意。王约因秦陇地区遥远，请求设立陕西行台，皇帝同意了。他出京赈济河间饥民，救活了许多人。

至元三十一年，升任中书右司员外郎。四月，成宗即位，王约条陈上奏二十二件事，说：“充实京师，放宽差税，开放围猎禁令，免除拖欠赋税，赈济孤寡贫困，停止冗杂劳役，禁止鹰房，振兴风纪法度，清除积弊，安抚远方，拒绝进献，询问利弊，有利于农民，鼓励学校，设立义仓，核实税户，重视名爵，明确赏罚，选择守令，裁汰官员属吏，制定律令，革除两司弊端。又请求中书省，对外取信于行省，对内责成于六部。调任兵部郎中，改任礼部郎中。请求恢复赠谥的典礼，将时政记交付史馆，设立供需府专门负责供给，都得到批准。被任命为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诏赈济京畿东道饥民，因而上奏京东利弊十件事，请求再次发放粮仓赈济。中书省采纳他的建议，百姓的困苦得以缓解。高丽王王日臣年老，将王位传给太子王謜，谗臣用流言蜚语离间，等到王謜到京师朝见，便扣留王謜不让他回去。王日臣复位后，却委任重用小人，滥用刑罚，横征暴敛。高丽国人纷纷到朝廷申诉，朝廷派王约前去查问。王约到后，开导他们说：“天地之间最亲的是父子，最重的是君臣。那些小人只知为自己谋利，哪里肯为你们国家打算！”王日臣感动哭泣，道谢说：“臣年老糊涂，听信奸邪，以致如此，如今听到教诲了。愿奉表自我辩白，并请求让王謜回国，奸臣党羽，全听使者处置。”第二天，王约逮捕奸臣党羽，流放二十二人，杖责三人，罢免有官职者二人，命令旧臣洪子藩为丞相，改革弊端政事，东方百姓非常高兴。返回复命符合皇帝心意，降任太常少卿。

不久下诏命王约与宗正、御史在京师审理案件，王约以辞职专管祭祀为由推辞，皇帝不允。于是审阅各案狱，判决二百六十六人，其中应当处死七十二人，释放无罪者八十六人，平反十人，杖责流放八十人，并建议斗殴杀人者应减死一等，著为法令。浙地百姓到御史台、中书省诉讼，案件长期未决，皇帝命王约审讯。王约到杭州，二十天就判决完毕，御史台、中书省没有异议。出使返回，特任为刑部尚书。

大德十一年，仁宗从怀州来到京师。平章赛典赤、安西王阿难答与左相阿忽台暗中谋划作乱，皇帝命刑部审理他们的罪状。王约说：“按照法律，谋逆不必拷打，应当处以死刑。”皇帝听从了。

监察御史上奏说通州仓三万石米，因雨湿而霉败。王约认为这是积气蒸发的缘故，释放了看守者的罪责。宗王兄弟二人守边，兄长暗中怀有异志，弟弟劝谏不听，立即驰马离去，兄派奴仆持弓箭追赶，弟弟发箭射死奴仆，兄长上诉囚禁了弟弟，罪当处死。王约审理囚犯时说：“兄长的奴仆就是弟弟的奴仆，况且杀人有原因。”立即释放了弟弟。

升任礼部尚书后，他请求制定丁忧、旌表的制度，并免除都城的煤炭税，朝廷都同意了。京城百姓王甲去世后，留下一个遗腹子由姐姐抚养长大，到十六岁时，外甥起诉姐姐藏匿了若干财产，官府追查得很急。王约说："没有父亲的孩子被养育成人，姐姐的恩情已经很大了。如果真贪图他的财产，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事！"于是推翻之前的判决，斥责了原告。

至大二年正月，为武宗上尊号并册立皇后，所有典礼仪式都由王约亲手制定。仁宗当时在东宫，素来了解王约的才能，想用他辅佐自己，便提拔他为太子詹事丞。跟随皇帝巡幸五台山时，王约进谏不可久留，皇帝当天就返回上都。当初安西王因谋逆被诛杀，封国废除，其土地赋税归入詹事院。到这时，大臣上奏请求封安西王的儿子为王。王约说："安西王因何罪被诛？如今恢复他的封爵，用什么来惩戒将来？"提议于是被搁置。第二年，升任太子副詹事。

按照制度设立左卫率府，统领侍卫一万人。同僚想任命军官，王约坚持不同意。众人责难他说："东宫不是枢密院吗？"王约说："詹事是东宫官员，干预枢密院事务可以吗？"仁宗又召见王约询问，他回答说："皇太子的事，不敢不做；天子的事，不敢做。"仁宗醒悟，最终作罢。同僚又传达命令增设右卫率府，取河南蒙古军一万人统领。王约屏退众人说："左卫率府，旧制已有，如今设右卫率府做什么？各位应该深思，不可连累储宫。"又命令收取安西王的兵器，给予宿卫士兵。王约对詹事完泽说："詹事府行文数千里去取兵器，人们必定惊疑。皇上知道了，怎么办？"完泽谢罪说："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又命令从福建选取六名绣工童男。王约说："福建距离京城六七千里，使人父子兄弟分离，官府承风扰累，难道是好事吗！"仁宗立即取消了这个命令，再三称赞。家令薛居敬上奏关于陕西分地的五件事，请求派王约前往，王约不肯签署出行文书，对他说："太子，是潜龙。应当在不可用的时候，却做飞龙的事可以吗？"于是停止。王约推荐翰林学士李谦为太子少傅，请求在杭州建立已故丞相淮安忠武王伯颜的祠堂，朝廷都同意了。

仁宗赐给王约犀带，又赐给从江南取来的书籍，他都坚决推辞。仁宗称他的字而不叫名字，对群臣说："事情未经王彦博议论的，不要启奏。"又对中丞朵碍说："在詹事府而不求赏赐的，只有王彦博和你两个人。"一天，仁宗到西园观看角抵戏，下令取缯帛赏赐。王约进来，远远望见，问道："你为什么来？"仁宗立即命令停止赏赐。又想看俳戏，事情已经准备好而王约到了，立即命令撤去。他受到的敬重礼遇就是这样。四年三月，仁宗即位，想采用阴阳家的说法，在光天殿（即东宫）登基。王约对太保曲枢说："正名定分，应当在大内登基。"曲枢入奏，于是在大明殿即位。中书省奏请任命王约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特旨拜为河南行省右丞。王约上殿辞行，仁宗赐给他御酒和弓箭。

在此之前，至大年间尚书省采纳建言者意见，冒报河南官民土地为无主地，奏请设立田粮府，每年征收数万石赋税。这一年下诏撤销田粮府，将建言者流放海外，命令河南行省将田地归还原主。省吏乘机作奸，田地仍未归还。王约到任后，立下期限发文各郡县，厘清纠正此事。恰逢改行铜钱钞法，并且命令天下税收全部收取至大钞。王约估算河南每年用钞七万锭，必然导致上供不足，于是通知各州，凡是至大钞和至元钞各收一半。众人以诏令为言，王约说："我难道不知道？只是年终各项事务办不成，责任也不轻。"丞相卜怜吉歹听从了他，派使者报告中书省，省臣非常高兴，于是通行天下。

皇庆改元元旦，诏书中书省说："汴省王丞可立即召来。"王约到京，召见慰劳，特拜集贤大学士。他建议实行封赠、禁止服色逾制、兴办科举，都著为法令。上疏推荐国子博士姚登孙、应奉翰林文字揭傒斯、成都儒士杨静，请求起复中山知府致仕辅惟良、前尚书参议李源、左司员外郎曹元用，都被提拔任用不等。

延祐二年，丞相帖木迭儿专权，上奏派遣大臣分道奉使宣抚，命令王约巡视燕南山东道。卫辉有殴打母亲的人，有司依法论罪。他的母亲申诉说："老妾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死了门户就绝了。"王约体谅其情，杖责一百后释放。冠州有兄长告发弟弟压胜诅咒，审理时弟弟说："我是为了求子。"查《授时历》验证那天果然吉利，立即释放了他。出使回来，拜为枢密副使。到任第二天，召见赐酒，皇帝对左右说："人们说彦博年老有病，我今天见到他，精力还很强，可以担当大任。"当晚，知枢密院驸马塔失帖木儿值宿警卫，皇帝告诫他说："彦博不是你的朋友，应当侍奉他。"

英宗即位，帖木儿再次为相，王约辞职不出。二年，以七十岁退休。三年，丞相拜住当国，王约再次被拜为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每天到中书省议事一次。朝廷商议撤销征东省，设立三韩省，诏令下到中书省商议。王约回答说："高丽距离京城四千里，地瘠民贫，不能与中原相比。万一不服教化，平定它不容易，不如遵守祖宗旧制。"丞相称赞，提议于是搁置。高丽人听说后，画了王约的像带回去，祭祀他说："使我国祭祀不灭绝的，是王公啊。"

天历元年，文宗即位，王约入朝祝贺，赐宴大明殿，皇帝慰问非常欢洽。当时七十七岁。至顺四年二月去世，享年八十二岁。皇太后听说后叹息哀悼，派徽政院臣带着两尊御酒前往吊唁致祭，敕命中书省以下官员赠予不等。

王约有《史论》三十卷、《高丽志》四卷、《潜丘稿》三十卷，流传于世。儿子王思诚，任秘书监著作郎。

张升，字伯高，祖先是定州人，后来迁居平州。父亲张昂霄，任管勾济民盐场，有文才德行。

张升自幼机敏，长大后努力学习，擅长文辞。至元二十九年，因推荐被授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参与修撰《世祖实录》，迁为应奉翰林文字，不久升为修撰。历任兴文署令、太常博士。成宗去世，中书省商议奉上徽号，祭祀宗庙。张升说："凡在宗庙行事，必须书写嗣皇帝的名字，如今将写什么？"提议于是搁置。

武宗即位，商议亲自祭祀的礼仪，张升依据礼经回答，皇帝赞赏并采纳了。授为礼仪院判官。过了很久，外任为汝宁府知府。有百姓举报他人寄放在自己家的东西，过了三年取阅时，发现有一编禁书，并且上面记着乡里大户的姓名。张升急忙叫来吏员烧了那书，说："胡说诬陷百姓，而且已经两次赦免了，不要追究。"同僚们都害怕，起身离去。不久事情传到朝廷，廷议派使者彻底追查，最终没有迹象可指，于是诘问他擅自焚书的情况。张升回答说："我居郡守之位，为民父母，如今阻止诬告，避免冤滥，即使重获罪也不逃避。"于是被罚扣两个月俸禄。邻郡行文报告占卜者说："壬子年六月初一日食，占卜结果是兵寇之灾；癸丑年，应验在吴地分野。"同僚想召集属县做防御准备。张升说："这是谣言，时间久了自然平息，不要迷惑百姓听闻。"众人认为他说得对。部使者推举他的治行为各郡之最。历任江西行省左右郎中，授为绍兴路总管。

当初，大德年间，越地发生大饥荒，而且有瘟疫，百姓死亡将近一半，赋税盐课责令里胥代纳，吏员乘机作奸，祸害富家。张升核对簿籍，报告行省予以免除。前任总管升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争夺继任者的禄米，有矛盾，想加罪于他，将平江每年海运粮布囊三万的要求移交给绍兴，命令绍兴如数制作，百姓不能承受。换了几个总管，都说这是每年的惯例，置之不问。张升上言："麻不是越地产的，海漕又和越地无关。"奏章上去，最终取消了这项任务。历任右湖北道廉访使、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召为参议中书省事，改任枢密院判官，不久复任中书参议。

至治二年，又外任为河东道廉访使，未赴任，拜为治书侍御史。第二年，外任为淮西道廉访使。泰定二年，拜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加中奉大夫，不久迁为辽东道廉访使。致和元年，永平发大水，百姓大多饿死。张升请求发放海道粮十八万石、钞五万缗赈济饥民，并且免除他们当年的赋税。朝廷同意了，救活的人很多。第二年，召拜为侍御史。

天历初年，外任为山东道廉访使，赐给御酒和文币。过了一年，召为太禧院副使，兼奉赞神御殿事，授为河南省左丞，又迁为淮西道廉访使。张升当时六十九岁，上书请求退休。至顺二年，再次起用为集贤侍讲学士。

元统元年，惠宗即位，首先下诏召集在朝年老德高者，询问治国之道。张升逐条上奏应当优先办理的十件事。不久兼任经筵官。廷试进士时，特命张升读卷。事情结束后，他请求回乡祭扫祖墓。皇帝赐给金织文袍，以荣耀他的回乡。第二年，以奎章阁大学士、资善大夫、知经筵事召他，赐给上等御酒，催促就职，他以疾病推辞。命令本郡每月供给一半俸禄，直到终身。至正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追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谥号文宪。

弟弟张昙，幼年有美好声誉，每天诵读数千言，师从滕安上。滕安上去世时，张昙正在兵曹任掾吏，弃官奔丧，当时舆论认为他很高尚。早年去世。

史臣说："尚文、李谦等人，历任多朝，年过八九十岁，忠诚规劝、正直言论，始终如一，可以说是人的楷模，国家的象征。《尚书》说：‘咨询这些黄发老人，就没有过错。’这些人差不多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