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老第一百四十

八思巴、胆巴、必兰纳识里、丘处机、马钰、谭处端、刘处元、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康泰真、祁志诚、张宗演、张留孙、吴全节、郦希诚、张清志、萧辅道、李居寿、莫起炎。

蒙古人崇尚佛教，等到占据了吐蕃地区，想利用当地习俗来安抚他们，于是设立官职分别管理。对于帝师，又设立了宣政院。宣政院中排名第二的官员，必须由僧人担任。统兵官员以下，也是僧人和俗人同时任用。于是，帝师被授予玉印，国师被授予金印，其宣命与皇帝的诏敕相同。每当皇帝即位之初，会下诏褒奖保护，必定敕令章佩监用丝线串珠做成文字赐给帝师。等到帝师去世归葬舍利时，又命令百官出城祭祀送行。大德九年，专门派遣平章政事帖木儿乘坐驿车护送，赐给丧葬费用黄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两、布帛一万匹、宝钞三千锭。皇庆二年，增加到赐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五千两、锦缎彩色丝织品共一万七千匹。

帝师的弟子中号称司空、司徒、封为国公的人，前后接连不断，他们依仗权势横行霸道，气焰嚣张，所做的坏事无法说尽。有个叫杨琏真珈的人，世祖任命他为江南释教总统，他挖掘了赵氏皇族以及大臣的坟墓共一百多座；杀害平民四人；接受别人进献的美女和财宝不计其数；他抢夺盗窃的财物，共计黄金一千七百两、白银六千八百两、玉带九条、大小玉器一百一十一件、各种宝贝一百五十二件、大珍珠五十两、宝钞十一万六千二百锭、田地两万三千亩；私自庇护平民不缴纳公家赋税的有两万三千户。其他藏匿起来没有暴露的，就不提了。南台御史中丞亦力撒合请求立即处死他，以此向天下谢罪，皇帝不答应，反而录用他的儿子暗普为江浙行省右丞，后来因为民怨沸腾，才罢免了。

另外，至大元年，上都开元寺的西僧强行购买市民的柴火，市民向留守李璧告状，李璧正在询问原因，僧人已经率领他的徒弟拿着白木棍棒闯入官府，隔着桌子揪住李璧的头发，把他拖下座位，棍棒交加，然后把他捆起来带回去，关在空房间里，很久才得以逃脱，跑到朝廷申诉，却遇到大赦免于追究。至大二年，又有龚柯等十八人，与诸王合儿八剌的妃子争路，揪住妃子殴打，事情上报后，却释放不予追问。而宣政院的臣子正在上奏请求：凡是百姓殴打西僧的，砍断他的手；骂西僧的，割掉他的舌头。当时仁宗住在东宫，听说了这件事，立即上奏废止了这个命令。

泰定二年，西台御史李昌上奏说：“我曾经经过平凉府、静州、会州、定西等州，看到西番僧人佩戴金字圆符，在道路上络绎不绝。骑马奔驰的有上百人，驿站客舍甚至容纳不下，就借住民房，奸污妇女。奉元一路，从正月到七月，往返的僧人有一百八十五次，用马多达八百四十多匹，比起诸王、行省的使者，多了十分之六七。驿站户无处申诉，御史台和监察官没有人敢过问。况且国家的制度，圆符本来是为了边防警报，僧人有什么事情总是佩戴它？请求改正僧人使用驿传的规定，并让御史台得以纠察。”没有答复。必兰纳识里被处死时，有关部门抄没他的家产，得到他的人畜、田地房屋、金银、货物、钱币、店铺、书画、器玩，以及妇女的七宝装饰用具，价值数以万万计。

番僧在一年中举行祈福祷祠的活动，号称“好事”的，名目尤其繁多。大的有：中统三年，在圣安寺和昊天寺举办佛顶金轮会七天七夜，赐银一万五千两。至元二年，诏令各路设立三学，讲授三禅会。至元七年，在琼华岛大规模举行佛事。至元九年，召集都城僧人诵读《大藏经》，共九次法会。至元十三年，在顺德府开元寺举办资戒大会。至元十六年，敕令各位国师、教师、禅师共一百零八人，在圣寿万安寺设斋、举行圆戒仪式并赐给衣服。至元二十二年，在西京应州普恩寺召集各路僧人四万人，举行资戒会七天七夜。至元二十三年，命令西僧在万寿山举行佛事，共三十次法会。第二年，又在大殿、寝殿和五台山举行佛事，共三十三次法会。至元二十五年，命令亦思麻等七百多人，在大护国仁王寺坐静，共五十四次法会。至元二十七年，命令帝师在厚载门和桓州双泉寺坐静，共七十二次法会。成宗初年，因为国忌日，给七万僧人施饭。武宗至大元年，在昊天寺开启水陆大会。英宗即位，在文德殿大兴佛事四十天。不久又在延春阁举行秘密法会，在洋城四门举行镇雷法会。至治三年，诏令天下各官署，召集僧人诵读经书十万部，又在京城的万安寺、庆寿寺、圣安寺、普庆寺，扬子江的金山寺，五台山的万圣祐国寺，建造水陆大会。泰定帝元年，命令西僧在寿安山举行佛事，名为星吉思乞剌、阔儿鲁串卜、水朵尔麻、飒间卜里南家经，三年才停止。又在水晶殿举行黑牙蛮答哥佛事，在延华阁举行烧坛佛事。文宗至顺元年四月，在仁智殿举行佛事，年底才停止。惠宗后至元二年，创建大觉海寺，在寺内塑千尊佛像，至正七年，在兴圣宫举行佛事，赐给宝钞二千锭。至正十四年，命令加喇嘛选拔僧人一百零八人，举行朵思哥儿好事，曾经用泥制作小佛塔，有时十万个到二三十万个，名叫擦擦。大的里面装上七宝珠玉，有时一个到七个，名叫答儿刚。在此之前，至元年间内廷佛事的项目，只有一百零二项。到大德七年，再次设立功德使司，项目增加到五百多项。

延祐四年，宣徽院统计每年供应的费用，以斤计算的，用面粉四十三万九千五百斤、油七万九千斤、酥油二万一千八百七十斤、蜂蜜二万七千三百斤，其他物品与此相当。

至于历朝赏赐，尤其没有节制。大的有：中统初年，赐给庆寿寺、海云寺土地五百顷。大德五年，赐给兴教寺土地一百顷，上都乾元寺土地九十顷，万安寺土地六百顷，南寺土地一百二十顷。皇庆初年，赐给大普庆寺肥沃田地八万亩，邸舍四百间。又赐给崇福寺河南土地一百顷，上都开元寺江浙田地二百顷，普庆寺益都田地七十顷。至治初年，大永福寺建成，赐给黄金五百两、白银二千五百两、宝钞五十万贯、彩色丝织品万匹；又赐给西番撒加地的僧人，黄金千两、袈裟两万匹。至正十二年，建造清河大寿元忠国寺，把浙江废弃寺庙的田地归给该寺，这些田地大多是强行占有的百姓产业。

僧徒贪图利益没有止境，勾结近侍，欺瞒皇帝奏请布施，每年耗费千万。又每年必定因为好事奏请释放轻重囚犯，以此作为福利，即使大臣有罪，都借此逃脱诛杀。宣政院参议李良弼，受贿卖官，竟然因为帝师的话被释放。其他攀附关系侥幸免罪的，尤其多得数不清。

至于道教，太祖敬重礼遇丘处机，号称神仙。世祖封张留孙为上卿，恩宠尤其深厚。但这些人都从黄老学说中有所得，不被权利所淹没，徒众虽然兴盛，不像佛教那样损害百姓祸害国家。所以详细记载这些事，以作为鉴戒。帝师八思巴，是吐蕃萨斯迦人，家族姓款。七岁时，能诵读经文数十万字，能大致通晓大义，国人称他为圣童。稍微长大后，学问富足，精通五明，所以又称班弥怛。十五岁时，谒见世祖于潜邸，世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日益亲近礼遇。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尊八思巴为国师，授予玉印。命令他创制蒙古新字。这些字仅一千多个。其字母共有四十一个。那些相关连缀组成字的，有韵关之法；那些用二合、三合、四合拼成字的，有语韵之法；大体以谐声为宗旨。那四十一个字母是：

至元六年，诏令在全国颁行这种文字，诏书说：“朕认为文字用来书写语言，语言用来记录事情，这是古今的通制。我国家在北方奠基，风俗崇尚简朴古朴，没有来得及创制文字，凡是使用文字，都借用汉文和畏兀儿文字，来表达本朝的语言。考察辽、金以及远方各国，都各有自己的文字，如今文治逐渐兴起，而文字书籍有所缺失，在制度上还不完备。所以特命国师八思巴创制蒙古新字，翻译书写一切文字，期望达到顺畅语言记录事情而已。今后凡是颁发玺书，都用蒙古新字，同时各自用其本国文字附在后面。”于是升号八思巴为大宝法王，改赐玉印。

至元十一年，八思巴请求西还。世祖挽留他未成，于是让他的弟弟亦怜真继承帝师之位。至元十六年，八思巴去世，赐号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宣文辅治大圣至德普觉真智佑国如意大宝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师。至治年间，特诏令各郡县建庙普遍祭祀。泰定元年又绘制十一幅画像颁给各行省，并塑像。

亦怜真继承帝师之位，共六年，至元十六年去世。答儿麻儿剌乞列继位，二十三年去世。亦摄思连真继位，三十一年去世。乞剌斯八斡节儿继位，成宗特意制作宝玉五方佛冠赐给他。元贞元年，又赐给双龙盘纽白玉印，印文是：“大元帝师统领诸国僧尼中兴释都之印。”大德七年去世。第二年，以辇真监藏继位，又过一年去世。都家班继位，皇庆二年去世。相儿加思继位，延祐元年去世。延祐二年，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继位，至治三年去世。旺出儿监藏继位，泰定二年去世。公哥列思八冲纳思监藏班藏卜继位，赐给玉印，降下玺书晓谕天下，同年去世。天历二年，亦辇真吃剌失思继位。

当时还有国师胆巴，名叫功嘉葛剌思，是西番突甘斯旦麻人。幼年跟随西天竺古达麻失利学习梵文秘籍，得其法要。中统年间，帝师八思巴推荐了他。当时怀孟大旱，世祖命他祈祷，立即下雨。又念咒将食物投入龙潭，不久奇花异果从水面涌出，取来进献，世祖非常高兴。至元末年，因为与宰相桑哥不和，极力请求西归。后来又被诏回。被贬到潮州。当时枢密副使月的迷失镇守潮州，他的妻子得了怪病，胆巴把所持的数珠放在她身上，病就好了。又曾为月的迷失预言异梦和还朝日期，都应验了。

元贞年间，海都侵犯西番边界，成宗命胆巴向摩诃葛剌神祈祷，不久捷报果然到来。又为成宗祈祷疾病，很快痊愈，赏赐非常丰厚。并且诏令分拨御前校尉十人给他做导从。成宗北巡，命胆巴乘象舆在前引导。经过云州时，胆巴对弟子们说：“此地有灵怪，恐怕惊动车驾，应当秘密持神咒来镇伏。”不久，大雨突然到来，众人都震恐，只有帷幄殿没有受损，又赐给碧钿杯一只。德寿太子去世时，不鲁罕皇后派使者问胆巴说：“我夫妇以师礼侍奉你，算是到了极致，只有一个儿子，为什么不能保护呢？”胆巴说：“佛法像灯笼，风雨来了可以遮蔽。如果蜡烛燃尽了，灯笼也没有办法。”大德七年夏天去世。皇庆年间，追号大觉普惠广照无上胆巴帝师。

后来又有必兰纳识里，初名只剌瓦弥的理，北庭感木鲁国人。幼年熟悉畏兀儿文和印度文，长大后能贯通三藏和各国语言。大德六年，奉旨跟随帝师在广寒殿受戒，代替皇帝出家，于是赐给现在的名字。皇庆年间，奉命翻译各种梵文经典。延祐年间，特赐银印，授光禄大夫。

当时各番邦朝贡，表章文书无人能识，都让必兰纳识里翻译。曾有用金字刻写的表文进献，皇帝派人去看。必兰纳识里取来案上的墨汁涂在金叶上，审视上面的字，命令左右执笔，口授表文中的话和使者的姓名，以及贡物的数量，写下来呈上。第二天，有关部门核对贡物，与所翻译的文书没有丝毫差错。众人无不佩服他的博识，但终究不知他从何处学来，有人认为是神悟。授开府仪同三司，仍赐三台银印，兼领功德使司事，厚给俸禄，让他得以奉养母亲。

至治三年，改赐金印，特别授予沙津爱护持的职位，并任命他为各国引进使。至顺二年，又赐予玉印，加封号为普觉圆明广照弘辩三藏国师。同年，他与安西王的儿子月鲁帖木儿等人谋划叛乱，因此被处死，他所翻译的佛经，汉文的有《楞严经》，梵文的有《大乘庄严宝度经》、《乾陀般若经》、《大涅槃经》、《称赞大第功德经》，藏文的有《不思议禅观经》，都流传于世。

丘处机，字通密，是登州栖霞人，自号长春子。年幼时有人给他相面说：“这是神仙中的领袖。”十九岁时，他在宁海的昆仑山学习全真道，与马钰、谭处端、刘处元、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一同师从王重阳真人。马钰是宁海人，二十岁左右考中进士。他的妻子孙氏，名不二，也是宁海人。刘处元是掖县人，著有《道德经解》、《阴符经解》。谭处端是宁海人，著有《云水前后集》。王处一是宁海人。郝大通是宁海人。世人称他们为七真人，其中丘处机的名声最为显著。金朝和宋朝交替时，都曾派使者征召他，但他都没有前往。

太祖征讨西域时，命令近臣彻伯尔、刘仲禄带着诏书，请丘处机到军中。丘处机有一天忽然对他的徒弟说：“天使来召我，我应当前往。”第二天，二人到达，丘处机于是与十八名弟子一同出发。第二年，他们停留在山北，首先派人上表致谢，恳切地以停止杀戮为戒。又过了一年，催促的使者再次到来，他们才从抚州出发，经过一万多里的路程，历时四年才到达雪山。经常骑马在积雪中行走，马上举起马鞭试探，鞭子还不到积雪的一半深。见到太祖后，太祖非常高兴，赐给食物，设置的帐篷非常整齐。

太祖正在西征，每天忙于攻战，丘处机每次都说想要统一天下，必须是不喜欢杀人的人。当问到治理国家的方法时，他回答说敬天爱民。当问到长生久视之道时，他告诉太祖清心寡欲。太祖非常赞同他的话，说：“上天赐予仙翁，来开导我的心志。”命令身边的人记录下来，并用它来训诫子孙。赐给虎符和诏书，不直呼其名，只称“神仙”。一天打雷，太祖以此询问，丘处机回答说：“雷是天威。人的罪过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不孝就不顺应天意，所以天威震动来警告人们。似乎听说境内不孝的人很多，陛下应该敬畏天威，用孝道来治理天下。”太祖听从了他。

十七年，太祖在东山大举打猎，马跌倒，丘处机请求说：“天道喜好生养，陛下年事已高，多次狩猎，不合适。”太祖因此长时间停止打猎。当时大军践踏中原，河南、河北尤其严重，百姓遭受俘虏杀戮，无处逃命。丘处机返回后，让他的弟子拿着文书去赎买。因此，成为奴隶的人得以恢复自由，濒临死亡的人得以活命，大约有两三万人。

十九年，荧惑星侵犯尾宿，占卜结果在燕地，丘处机为此祈祷，荧惑星果然退去。二十一年，又为干旱祈祷，约定三天内下雨，应当称为祥瑞应验，后来果然应验。改赐宫名为“长春”，并且派使者慰问，诏书说：“朕常思念神仙，神仙不要忘记朕。”六月，在东溪沐浴，过了两天，天下大雷雨，太液池的水流入东湖，声音传遍数里，鱼鳖都离开了，池水于是干涸，而北口的高岸也崩塌了。丘处机感叹说：“山要崩塌了吗？池要干涸了吗？我将要和他们一起去了吗！”于是去世，享年八十岁。他的弟子尹志平等，世代持有诏书，继承掌管他的教派。

至大二年，加赐金印，追赠丘处机为长春全德神化明应真君，马钰为丹阳抱一无为普化真君，谭处端为长真凝神元静蕴德真君，刘处元为长生辅化宗元明德真君，王处一为玉阳体元广慈普度真君，郝大通为广宁通元妙太古真君，孙不二为清净渊真虑元顺化元君，下令一并交给道士苗道一掌管。丘处机的弟子十八人，知名的有尹志平、李志常、宋德芳、綦志远，都封为真人。

当时又有康泰真，是利州人。母亲怀孕二十四个月才生下他。他向王重阳学习道术，与丘处机、马钰等人交往。四方的士人，登门受业的，常有数百人。夏天大旱，使者请他去祈雨，泰真端坐了很久，说：“明天下雨。”后来果然如此。冬天常常裸露十多天，没有寒冷的神色。去世时九十多岁。

丘处机的第四代传人叫祁志诚，居住在云金阁山，声誉很高。丞相安童曾经拜访并询问他。志诚告诉他修身治世的要旨。安童被他的话感动，因此辅佐世祖时，以清静为根本。等到被罢免宰相后，退居家中好像与世无争，人们说他得益于志诚的话。

正一天师，始于汉代的张道陵，考察其后四代孙来到信州的龙虎山居住。传至三十六代张宗演，在至元十三年，世祖已经平定江南，派使者召见他。到达后命令朝廷大臣慰劳，以客礼相待。见面后，世祖对他说：“过去己未年，朕驻扎在鄂渚，曾派王一清去拜访你，你父亲派人回复朕说：‘后二十年天下当统一。’神仙的话如今应验了。”于是命他坐下，赐宴，特别赐予玉芙蓉冠、组金无缝服，赐号演道灵应冲和真人，命他主持江南道教，并赐给银印。

十八年、二十五年，他两次入朝觐见。世祖曾命人取出他的祖先张天师所传的玉印、宝剑观看，对侍臣说：“朝代更迭已经不知多少次了，而天师的剑印传给子孙至今还在，难道果真有神明辅佐吗？”感叹了很久。其实天师的玉印文是“阳平治都君所”，是宋徽宗所赐，并非汉代的印。

九月，都功德使司脱因小演赤上奏：“以前所毁的道家伪经板本化图，很多隐藏未被销毁，这些书都是诋毁佛教的言论，应当加以甄别。”于是命令前中书右丞张文廉等人前往长春宫无极殿，著录，其余都是汉代张道陵、后魏寇谦之等人伪造。文廉等人上奏：“除《道德经》外，应当全部焚毁。”皇帝说：“道家经文，传讹踵误不是一天了。如果焚烧，他们的徒众未必心服。他们说自己水火不能焚溺，可以用这个来试试。等不灵验时，再烧也不晚。”于是告谕张宗演等人，让他们推选人进入火中试验法术。宗演等人上奏：“这些都是荒诞虚妄的说法，臣等进入火中，必定都化为灰烬，实在不敢试验。只请求烧掉《道藏》中的伪书，或许能洗刷臣等的罪过。”皇帝同意了他的奏请。于是诏令天下道家各种经书，可以保留《道德经》二篇，其余全部焚毁，隐藏者治罪。十月，召集百官在愍忠寺，焚毁《老子化胡经》、《犹龙传》等书。

二十九年，张宗演去世，他的儿子张与棣继位，为第三十七代，继承掌管江南道教。三十一年入朝觐见，在京城去世。元贞元年，他的弟弟张与材继位，被授予太素弟神广道真人，为第三十八代，继承掌管道教。

当时潮水侵蚀盐官、海盐两州，祸患特别严重，与材用法术治理。一天晚上大雷电震动，第二天看见有鱼首龟形的怪物被肢解在水边，潮患于是平息。大德五年，在上都幄殿被召见。八年，被授予正一教主，主管三山符篆。武宗即位，前来觐见，特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封为留国公，赐给金印。仁宗即位，特别赐予定冠、组织文金之服。延祐三年，加封太虚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去世。四年，他的儿子张嗣成继位，为第三十九代，继承统领江南道教，依旧主管三山符篆。

他的弟子中张留孙，字师汉，是信州贵溪人。年少时进入龙虎山做道士，有人给他相面说：“是神仙的机要之臣。”至元十三年，跟随天师张宗演入朝，世祖与他交谈，很合心意，于是留下他侍奉在宫阙之下。世祖曾在幄殿亲自祭祀，皇太子陪同。忽然暴风雨来临，众人惊惧，留孙祈祷后立刻停止。又曾在日月山停留，昭睿顺圣皇后得了重病非常危险，紧急召见留孙请求祈祷。之后皇后梦见有朱衣长髯的人，带着甲士，引导着朱辇白辣在草间行走。醒来后觉得奇怪，以此问留孙，留孙回答说：“甲士引导辇辣，是臣所佩法篆中的将吏。朱衣长髯的人，是汉朝祖天师；在草间行走是春天的时令。殿下的病，将会在春天痊愈吧！”皇后命人画像进献，一看，果然是梦中所见的人，皇帝非常高兴，立即任命留孙为天师，但他坚决推辞不敢担当，于是封他为上卿，命令尚方铸宝剑赐给他，在两京修建崇真宫，让留孙居住，专门掌管祭祀事务。

十五年，被授予玄教宗师，赐给印信。又特别任命他的父亲为信州路治中，不久又升任江东道同知宣慰司事。这时，天下已经安定，世祖想让百姓休养生息，留孙在尚方待诏，趁机阐述黄老治道贵在清净、圣人在位统治天下的要旨，深深契合皇帝的心意。等到将要任命完泽为宰相时，命留孙占卜，得到《同人》卦变《豫》卦，留孙说：“‘《同人》，柔得位而进乎乾’，是君臣相合之象；‘《豫》，利建侯’，是任命宰相之事。多么吉利，希望您不要疑虑。”等到任命后，天下果然称赞得到了贤相。

大德年间，加封号为玄教大宗师，同知集贤院道教事。武宗即位，被召见，赐坐，升为大真人，主管集贤院，位在大学士之上。不久又加封特进。进讲老子之道，推明廉洁谦让的准则。等到仁宗即位，还经常诵读他的话，并且告谕近臣说：“累朝旧德，仅剩下张上卿一人了。”进封开府仪同三司、特进，加封号为辅成赞化保运玄教大宗道师，又封为阐道宏教冲元仁靖大真人，刻玉为玄教大宗师印赐给他。至治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天历元年，追赠道祖神应真君，他的徒弟吴全节继位。

吴全节，字成季，是饶州安仁人。十三岁时，在龙虎山学道。至元二十四年，来到京城，跟随张留孙谒见世祖。三十一年，成宗从朔方回来，召见他，赐给古玉蟠螭环一枚，下令每年侍从出行，有关部门供给庐帐、车马、衣服、粮食，并定为法令。大德十一年，被授予玄教嗣师，赐给银印，官秩视同二品。至大元年，赐给七宝金冠、织金文之服。三年，追赠他的祖父为昭文馆大学士，封他的父亲为司徒、饶国公，母亲为饶国太夫人，将他所居之乡命名为荣禄，当时称为具庆。至治元年，张留孙去世。二年，制书授予特进、上卿、玄教大宗师、崇文弘道玄德真人、总摄江淮荆等处道教、知集贤道教事，玉印一枚、银印二枚，一并授予。

吴全节曾经代替皇帝祭祀岳渎回来，成宗问道：“你所经过的郡县，有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吗？”回答说：“臣经过河南，总管卢贽平易无为，而百姓因此安定平静。”成宗说：“我记得这个人。”当天就召见他并授予集贤学士。成宗去世，仁宗从怀孟来，有一个狂妄的人用危言耸听的话牵连翰林学士阎复，事情不可预测。全节对李孟说了，李孟上奏，仁宗怒气缓解，阎复告老还乡。当时认为朝廷能够保持尊敬大臣的体统，而不因口舌之祸伤害贤者，全节出了力。

吴全节非常喜欢结交士大夫，推荐贤能之人，唯恐不尽全力。至于赈济穷困、周济急难，从未因个人恩怨影响他的用心，当时舆论称赞他。去世时八十二岁，他的徒弟夏文泳继位。

真大道教，是金朝末年道士刘德仁创立的。这个教派以苦行和坚守气节为要旨，不随意向人索取，不随意使自己奢侈。传了五代到郦希诚，住在燕京天宝宫，被宪宗知道，才命名这个教派为真大道，授予希诚太玄真人，主管教务，宫内拿出冠服赐给他，还赐给紫衣三十袭，赏赐给跟随他的人。

至元五年，世祖命令他的徒孙孙德福统管各路真大道教，赐给铜印。二十年，改赐两枚银印。又传了三代到了张清志，十六岁时跟随天宝李道士游历，后来徒众越来越多。张清志侍奉母亲很孝顺，母亲曾经长了毒疮，他亲自用嘴吮吸脓液，于是痊愈。后来又患了膈气病，张清志向神灵祈祷，进奉药物，母亲吐出像瓜一样的痰块，病就好了。被授予演教大宗师、凝神冲妙元应真人。东海的大珠山、牢山，原本有金虎，张清志前往居住，老虎都逃走了，但老虎仍然对人造成危害。张清志说：“这是我占据了它们的地盘。”于是离开了那里。后来居住在临汾，发生大地震，城墙房屋都被压毁，死的人不计其数，只有张清志居住的地方裂成两半，没有受到丝毫损坏。他于是到处巡视在木石之间，听到呻吟声就施救，救活了很多人。朝廷看重他的名声，提供驿马召见他，让他掌管教事，张清志步行到京城，深居简出，有人甚至不认识他的面貌。权贵高官来见他，他都称病，躺在内室不肯起来。后来在京城去世。

太一教，始于金朝天眷年间道士萧抱珍，传授太一三元法箓以应人求，因此将教派命名为太一。传了四代到了萧辅道。世祖在潜邸时听说他的名声，命史天泽召他到和林，陈奏回答符合心意，留他住在宫邸。因年老，请求让弟子李居寿掌管教事。

至元十一年，在两京修建太一宫，命李居寿居住在那里，掌管祭祀事务，并且祭祀六丁，以继承太保刘秉忠的职务。十三年，赐给太一掌教宗师印。十六年十月辛丑日，正值元辰之日，敕令李居寿设坛祭祀，向天上奏赤章，共五昼夜。事情结束后，李居寿请求私下进言说：“皇太子正当壮年，应该参与国家政务。”并且又通过典瑞董文忠进言，世祖高兴地说：“很快就会让他参与。”后来诏令太子参与朝政，各种事务先禀报太子再上奏，都是从李居寿开始的。

莫起炎，字南仲，湖州人，后来改名洞乙，自号月鼎。进入青成山，见到徐无极，接受五雷法。又听说南丰的邹铁壁得到了王侍辰的《雷书》，秘不传人，于是前去求取，假托为僮仆。邹铁壁病重，洞乙将实情告诉了他，邹铁壁惊叹，就把书传授给他。于是洞乙能呼风唤雨，制服鬼怪，拯救危难，行动好像有神物跟随他。

宋朝宝祐年间，浙东大旱，马廷鸾镇守绍兴，邀请他前来。洞乙建造坛场，闭目按剑，召唤雷神驱使它们，不久大雨倾盆而下。宋理宗听说后，赐诗一首，称他为神仙。

至元五年，世祖派遣御史中丞崔彧到江南寻访异人，寻访找到了他。在上都召见，皇帝赏赐给他果品。当时天气晴朗，皇帝说：“能听到雷声吗？”洞乙说：“可以！”随即取来胡桃扔在地上，雷声应声而发，震撼宫殿朝廷，皇帝为之动容。又让他求雨，雨立刻降下。皇帝非常高兴，赏赐他金银丝帛。洞乙将其撕碎，用来救济寒冷和乞丐。皇帝怀疑他嫌物品微薄，再赏赐他也不接受。敕令掌管道教事务，洞乙以年老推辞。

于是南归，更加放纵于饮酒。曾经和客人在西湖舟中饮酒，太阳当空，客人请求弄一片云遮住太阳。洞乙拿起果品抛在杯中，不久云从湖畔升起，遮蔽在太阳下。洞乙寄居道观，中秋节，观中道士聚会饮酒，没有请洞乙。不久有片云遮住了月亮，道士知道是洞乙所为，急忙请他上座，并且谢罪。洞乙用手指了指，云就散去了。有百姓被鬼附身，去找洞乙，在酒店中遇到他。洞乙借酒食款待他，等回去时病已经痊愈。卖饼的人被怪物偷了饼，向洞乙投诉。洞乙召雷审判。云中有一个猴头，掉落在市集上。

洞乙假装疯狂以避世，不随便与人交往，但很关心疾病。有人来告知，有时用蟹黄画符给他，有时摘取树叶，吹气后给他，没有不立刻痊愈的，人们用真官称呼他。一天，对他的徒弟王继莘等人说：“明年正月十三日，我将在沙家渡去世。”到了那天，他闭目坐着，夜里雷雨大作，洞乙写下偈语后去世，享年六十九岁。洞乙的法术不轻易传授给人，只有王继莘和潘民得到了真传。王继莘传授给张善湘，张善湘传授给步宗浩，步宗浩传授给周元真，周元真非常奇特，如果设坛祭祀，能使仙鹤在坛上回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