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列女中第一百四十二

作者:柯劭忞朝代:民国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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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胡孝女、任仲文妻林氏、宁居斌妻独吉氏、韩筠妻刘氏、傅贺妻陈氏、刘似之妻徐氏、张氏女、高氏、李景文妻徐氏、秦闰夫妻柴氏、郑琪妻罗氏、陈淑真、左幼白妻龙氏、焦士廉妻王氏、杜氏、萧氏、柯节妇、月娥、丁氏、钟节妇、刘冀之、义烈女朵那、韩氏女、胡妙端、梁王女阿𥘵公主、女僧奴、脱脱怀氏、辛瑜妻傅氏、史五妻徐氏、张春儿、秦笔妻、吴妙宁、孔胥妻周氏、张贞、吴良正、贾善妻宋新、何妇贺氏、费元璓、杨节妇吴氏、陆焘妇赵氏、徐谢氏、李氏、黄元圭妻俞氏、谢氏、赵氏、林克成妻陈氏、刘公翼妻萧氏。

白氏,太原人。丈夫信奉佛教,抛弃家庭做了和尚。白氏当时二十岁。她留下来照顾婆婆不肯离去,靠纺织来供应每天的饮食。丈夫有一天回来,逼迫她改嫁。白氏剪断头发发誓不服从,丈夫不能强迫她。于是离开了。婆婆活到九十岁去世,白氏尽力办丧事安葬。画了婆婆的像终身祭祀。

胡孝女名泰,海盐人,是工匠的女儿。母亲沈氏,患了手足痉挛的毛病,多年不愈。家里伺候病人的人都厌倦了,胡泰早晚伺候母亲洗漱梳头。大小便、起身躺下,必定抱扶她。哥哥娶了妻子,与母亲分开居住。胡泰于是到了她的丈夫那里,留在母亲家来赡养母亲。至顺年间,连年饥荒,胡泰夜里做工纺织来养活母亲,甚至剪掉头发卖掉来补贴不足。听说同郡人戴甲的母亲有病,割胸肉治疗病好了,有一天等家人出去,就引刀割自己胸肉,掺在其他肉里进献,因此伤口溃烂,沈氏年近七十病还是老样子,胡泰伺候疾病三十多年,更加谨慎。当初,胡泰许配给宋家儿子,但对方有病。有人对胡泰说应该解除婚约,胡泰不听从,最终嫁给了他,恪守妇道非常谨慎。丈夫也被她的道义感化,对待岳母如同母亲。

还有任仲文妻林氏,宁海人,家里贫穷,二十八岁时守寡。婆婆患了风疾,行走不便,林氏早晚扶持伺候很谨慎。抚养三个儿子,都有成就。活到一百零三岁去世。

宁居斌妻独吉氏,是扬州总管独吉礼的女儿。宁居斌,河内人,担任枢密院断事官,在京城去世。独吉氏扶着他的灵柩回到河内,在墓旁守丧三年,礼部在她家门口旌表为“贞节独吉氏之门”,在她住的坊里表题为“贞节坊”。

还有,韩筠妻刘氏,绛州正平人。韩筠的父亲生病,碾药时石头掉下来砸伤脚,竟然中风而死。刘氏抚养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成家立业。韩筠死时,刘氏二十七岁,守寡六十年才去世。礼部旌表了她。

傅贺妻陈氏,东阳人。傅贺去世,陈氏二十四岁,家里贫穷,靠纺纱织布供养婆婆三年。婆婆又去世了,陈氏哀伤过度超过常人,内外亲戚因可怜她没有儿子且贫穷,劝她改嫁。陈氏对众人发誓说:“我宁愿饿死,不肯侥幸活着。”过了五年,奉公公婆婆和傅贺的灵柩安葬,以侄子作为傅贺的后嗣,乡里人都认为她贤德。

还有,刘似之妻徐氏,兰溪人。嫁给刘似之过了一年,有了身孕,而刘似之去世了。不久生下一个男孩,名叫潜。徐氏哭着发誓说:“刘家香火,幸而没有断绝,我敢有异心吗!”刘潜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早早去世了。婆婆和媳妇都因节操行为被乡里人敬重。

张氏女,高邮人。贼寇攻陷高邮,知道这女子有姿色,到她家搜求她。女子正藏在夹墙中,贼寇将要杀害她的父母,女子不得已,于是出来拜见贼寇。贼寇就带着女子走,女子欣然跟从。过桥时投水而死。

有个高氏妇人,是同郡人。带着她的女儿,跟丈夫出来躲避战乱,在路边空屋里,脱下金手镯给女儿,并且告诉丈夫让他快走。丈夫带着女儿走远了些,她就上吊自杀了。贼寇来了,烧了那空屋。丈夫到达仪真,夜里梦见妇人来告诉他说:“我已经死了,他们烧了那屋子。”她的精魂就是这样。

李景文妻徐氏,名彩鸾,浦城徐嗣源的女儿。粗略通晓经史,每次诵读文天祥的六歌,必定为之感动流泪。至正十五年,青田贼寇侵犯浦城,徐氏跟随徐嗣源躲在山谷里。贼寇来了,拿刀要杀徐嗣源,徐氏上前说:“这是我父亲,宁可杀我!”贼寇放过父亲而扣留徐氏,徐氏对父亲说:“义女不受侮辱,现在必定要死,父亲可以赶快离开。”贼寇拘押徐氏到桂林桥,她捡起炭在墙壁上题诗,有“惟有桂林桥下水,千年照见影形清”的句子,于是厉声骂贼,投水而死。贼寇把她拉出来,不久,她趁机会又投水死了。

秦闰夫妻柴氏,晋宁人。秦闰夫前妻留下一个儿子,还年幼,柴氏抚养如同自己亲生。不久,柴氏生了一个儿子。秦闰夫去世,家事日渐衰微。柴氏辛勤纺织,送两个儿子去读书。至正十八年,贼寇侵犯晋宁,她的长子被贼寇掳掠,后来得以逃脱。当初,在贼寇中时,有个恶少年与本县人张福有仇,去灭了他家。等到官军来了,张福上诉这件事,事情牵连到柴氏长子,依法应当处死。柴氏带着次子到官府,哭着诉说:“跟着恶人去的,是我的次子,不是长子。”次子说:“我的罪,可以加在哥哥身上吗?”审问时,至死不改口。官员反而怀疑次子不是柴氏所生,审问其他囚犯,才得到实情。官员认为柴氏义气,为她说:“妇人守义不忘丈夫的遗命,儿子赴死而能成全母亲的心志,这是天理人情的极致。”先前免除了长子的死罪,次子也得以不死。二十四年,官府旌表她家,并且免除了她家的赋税。

郑琪妻罗氏,名妙安,信州弋阳人。幼年聪慧,能背诵《列女传》。二十岁时,嫁给郑琪。郑琪是大户人家,同住的有百余人。罗氏恪守妇道,没有闲话。郑琪因军功升任铅山州判官,罗氏被封为宜人。至正二十年,信州失陷,罗氏估计弋阳离州城不远,必定难免于难,就取出所佩的刀,磨得极其锋利。郑琪问干什么,回答说:“时事如此,万一遇到灾难,是为自己保全的打算。”不久军队到了,罗氏自刎而死,年仅二十九岁。

陈淑真,富州陈璧的女儿。陈璧本是儒生,为避乱迁居龙兴。陈淑真七岁能诵诗弹琴。至正十八年,陈友谅进犯龙兴,陈淑真看见邻居老妇慌张来告知,就取琴坐在窗下弹奏,曲终流泪说:“我在此绝弦了。”父母奇怪地问她,陈淑真说:“城破必定遭受侮辱,不如早死。”第二天贼寇来了,她就知道自投湖中,水浅没死。贼寇抽箭胁迫她上岸,陈淑真不服从,贼寇射杀了她。衣带上有刺绣字,词说:“海水群飞,不二其行。湖水澹澹,之子澄清。视刃视怡,见衣见清。”

左幼白妻龙氏,永新人。左幼白年轻时负有才名,因父亲荫庇任江西广济库使,后来至元丁丑年死于军中。龙氏二十九岁,就剪了头发,滴水不进。灵柩到了,在十里外迎接,光脚号哭痛心,亲自拉着船前行,哭祭五年,不离坐席。曾经折了一枝海榴,插在瓶中,放在桌上,十天后看它,根芽勃勃生长。邻家妇女感动仰慕,都效法她守节不嫁。翰林承旨欧阳玄写下“榴萱”二字来表彰她。有两个儿子,善于吟咏,都努力学习继承家业。

焦士廉妻王氏,博兴人,奉养婆婆极孝顺。至正十七年,毛贵作乱,官军争相出来抢掠。王氏被抓住,骗他们说:“我家墓田里有藏金,可以取来。”贼人相信了,跟着王氏到墓地。王氏哭着说:“这是我死的地方,不是藏金的地方。”于是与妾杜氏都被杀害。

还有,刘公翼妻萧氏,济南人。至正十八年,毛贵攻陷济南,萧氏上吊自杀。

柯节妇陈氏,长乐石梁人。至正二十一年,海贼劫掠石梁,她丈夫正好在县城,陈氏被贼人抓住,边走边骂。贼人乱打她,挟持她上船,她骂个不停,自己投江而死。她父亲正卧病在床,看见女儿来了,喊她不应,惊骇地说:“我难道在做梦吗?”不久有从贼中回来的人,说了陈氏死的情况,才知道那是鬼魂。第二天,尸体逆流而上,停在石梁岸边。当时盛夏,尸体已经变形,她丈夫检验她背上有黑痣,于是痛哭说:“这是我妻子吗?”抬来棺材收敛了她。

月娥,丁氏,西域人孝子丁鹤年的姐姐,年少聪慧,通晓经史。长大后,嫁给葛通甫。大嫂卢氏,见月娥德行超过自己,有一天,率领众媳妇、众女儿请求说:“愿把众媳妇、众女儿托付给妹妹,希望早晚教导她们。”月娥告诉她们妇道,并引用古代烈女作为榜样。后来豫章群盗起事,城被攻破,月娥叹息说:“我生在簪缨世家,怎能忍心处于猪狗之下!”于是抱着自己所生的女儿投水而死。众媳妇、众女儿都说:“她死,必定安于道义,我们岂能侥幸活着!”也相继死在水里,共九人。当时夏天暑热,尸体七天不沉,面色如生。郡人惊骇诧异,议论说:“十位节妇同心,死不可分穴埋葬。”于是在故居南面的黄池里挖个大穴,同葬一处,题写碑石为“十节墓”。

钟节妇,宜阳黄氏的女儿。十六岁时,嫁给钟秉敬。钟秉敬字义昭,勇猛。当红巾贼兴起,乡民依赖他保全的有数万户。不久,贼寇大举到来,父子战死。贼寇听说钟妇美丽,将要强娶她,派兵践踏她的乡里。钟妇跟随乡民藏在石洞中,说:“你们同遭祸患,是因为我的缘故。但道义上不能让乡里一起死,我应当自己想办法。”于是出来到小石潭边,愤怒地自己投进潭中。众人急忙救她,幸而不死。于是骗贼寇说:“投潭中死了。”贼寇大怒说:“死了也要把头拿来。”众人害怕,没有办法。有人说:“婢女雪儿有姿色,可让她代替。”众人认为对,于是打扮婢女让她出来拜见,说:“这是钟相公的女儿,愿献给将军。”贼寇高兴,拥着她去了,称她为娘子。钟妇得以幸免,但最终因受惊去世。

刘冀之,衡水曹泰才的妻子。十二岁时,通晓古文《孝经》,见到小学书,坚决请求读它,母亲不许。一天,听各位兄长读《内则》到“姆教,婉娩听从”,又向母亲请求说:“这也是女子的事。”于是通晓经义。到十五岁及笄,嫁给曹泰才。红巾军攻陷河朔,曹家本是大家,避乱到县西聊城村。贼寇突然到来,见刘氏美丽,驱赶她走。刘氏说:“女人从一而终,第二个丈夫尚且不可,何况贼寇!”贼寇于是拿出金珠放在面前,给她披上锦绣衣裳,刘氏亲手撕毁它。贼寇把她抱上马,几次掉到地上。贼寇发怒,用绳子套在她脖子上,拴在马后拖着她。刘氏用手抓地,头撞石头流血,骂贼而死。

义烈女朵那,是杭州畏兀人家女奴。至正年间,贼寇攻陷杭州,到她家搜不到财物,于是把主妇反绑在柱下,拔刀架在脖子上,众婢女都四散逃走。只有朵那用身体盖住主妇,请求代死,并且对贼寇说:“你们贪图我们的财物,难道贪图杀人吗?凡是家里的财宝,都是我掌管的,主母本来不知道。如果免主母一死,我会全部给你们不吝惜。”贼寇解开主妇的绑绳,朵那于是拿出金玉等放在堂上,贼寇争相抢夺。不久又想奸污她,朵那持刀自刎说:“我家主人是二千石官员,我发誓不给别姓做奴婢,何况你们这些贼寇?”贼寇放开她离去,朵那哭着拜别主妇说:“我受命掌管钥匙,现在保全自身却丢失了主人的财物,不合道义。”于是自杀,没有人不认为她义烈可嘉。

韩氏女,保宁人。十七岁时,遭遇明玉珍兵乱,韩氏被掳掠。于是伪装成男子服装。后来果然被抓获,编入军中。七年后,跟随明玉珍军队攻打云南,遇到她叔父,赎回成都。嫁给尹氏,还是处女。人们都称她为韩贞女。

胡妙端,嵊县人,嫁给剡溪祝氏。至正二十年春天,被苗军掳掠到金华,她义不受辱。趁机会咬破手指,用血在壁上题诗,投水而死。苗军统帅佩服她的节操,为她立庙祭祀。当地人题匾额为烈女庙。

梁王女阿𥘵公主,是大理段功的妻子。段功起初继承为蒙化知府。明玉珍从蜀地分兵进攻云南,梁王和行省官员都逃走了。只有段功进兵击败了明军。梁王很感激段功的恩德,把公主嫁给他,授予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段功从此不肯回去。

有人向梁王进谗言说:“段平章居心叵测,为什么不早点对付他。”梁王秘密召见公主,对她说:“段功的志向是不除掉我不罢休,现在给你孔雀胆,趁方便的时候毒死他。”公主流泪,私下对段功说:“我父亲忌惮你,我愿意和你一起回西边。”于是拿出毒药给他看,段功不听。第二天,梁王邀请段功到东寺诵经,暗中命令番将击杀了他。

公主听说变故,大哭,想要自杀。梁王防卫很严密。公主于是悲愤地作诗说:“吾家住在雁门深,一片闲云列滇海。心悬明月照青天,青天不语今三载。欲随明月到苍山,误我一生路里彩。吐噜吐噜段阿奴,施宗施秀同奴歹。云片波潾不见人,押不卢花颜色改。肉屏独坐细思量。西山铁立霜潇洒。”最终死去。

段功的女儿僧奴,将要嫁给建昌的阿黎氏,她拿出自己刺绣的旗帜,嘱咐段功的儿子段宝说:“我从童年时,就听母亲诉说父亲的冤屈。只恨我不是男子,不能报仇,这面旗帜是用来作为标记的。”人们都敬佩她的志节。

脱脱怀氏,是枢密副使燕帖木儿的妻子。明兵进入云南,燕帖木儿战败,骑马逃回。脱脱怀氏闭门不接纳,说:“你受梁王厚恩,兵败不死,有什么脸面来见我?”于是用毒酒毒死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命令侍者说:“我死后,你点火烧掉房屋,不要让我受辱。”于是喝毒酒而死。

辛瑜的妻子傅氏,是诸既人。辛瑜因为军事行动期限紧迫,死在路上。傅氏爬着抱着尸体回家,哭了三天三夜。尸体有腐烂的气味,她仍然靠着尸体呵气舔舐,希望他复活。尸体已经入棺,她甚至咬棺材咬出洞。等到下葬时,她跳进墓穴。母亲强行把她拉出来,嘱咐婢女小心看管她。过了几天,她骗婢女准备热水洗澡。不久,就不知去向。第二天,婢女到井边打水,看见两只脚倒立在井中,原来是傅氏。

又有史五的妻子徐氏,定远人。史五担任义兵百夫长,敌军到来,史五战死。徐氏在堆积的尸体中寻找丈夫,无法辨认。她用口吮吸血迹,辨别验证得到实情,用车载着尸体回家。准备大棺材,将要入殓时,她沐浴后在棺材旁上吊自杀。

张春儿,是叶县军士李青的妻子。李青临阵负伤回家,说:“我快不行了,你可以好好侍奉后人。”张春儿剪断头发表示决心说:“我出身寒门,很懂得大义,你不要打扰我。”等到李青去世,她哭泣,面容污垢流血。随即告诉工匠造大棺材,把丈夫的衣服全部放进棺材。工匠照她的话做。将要入殓时,张春儿在庭院中上吊自杀。家人一起埋葬了她。

秦笔的妻子,江阴人,不知道她的姓氏。秦笔遭逢战乱,带着妻子投靠同郡的朱判官朱璚,居住在吴中。秦笔病死,贫穷无法入殓,朱璚为他准备了棺材和被子,并且考虑如何抚恤赡养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哭着辞谢说:“丈夫凭技艺在士绅中交游,《诗》《书》礼义的教诲,我也曾听说过。我因未亡人的缘故,拖累家乡的长者,这于义理何如?”朱璚更加安慰她。她夜里哭得更悲哀,上吊自杀了。朱璚将他们合葬,并为他们修整坟墓。

吴妙宁,上海人。二十一岁时,招赘同里的张氏子为婿。县里的大姓,因叛党牵连她的父亲,吴妙宁哭着说:“我父亲如果没有地方辩解,家族就要被灭族了。我不快死,灾祸会延及丈夫,后悔莫及!”立即上吊而死。不久,前来逮捕押送的官吏到了,听说她已经死了,惊讶地离去。当时的人为她编了歌谣:“红羊年,黑鼠月,张妇吴,俨遗烈。九山风酸泖波血,二气舛错愁云结,一树梅花惊飘雪。”

孔胥的妻子周芙,江阴人。孔胥一向没有乡里好名声,众人以通贼的罪名向官府告发他。孔胥估计不能幸免,秘密写信给妻子让她早做准备,或许可以避免发配充军。周芙神色不乱,言笑如常。于是准备酒食祭祀公婆,邀请亲戚痛饮。当晚,穿着白色衣服上吊而死。

张贞,是建康张叙的女儿,嫁给海县的周曹,周曹犯法下狱死在狱中。在此之前,张贞在服刑的徒隶名册中,害怕被发配充军,投秦淮河而死。等到周曹的灵柩经过秦淮河,张贞的尸体浮出水面,面容如生。人们都说:“这是张训导的女儿。”听到的人为她哀伤。

吴良正,是义乌的儒家女子。婆婆嗜好喝酒,家里本来贫穷,她一定尽力弄到酒。婆婆喝醉,才停止。婆婆去世还没有出殡,贼人到来,家人都逃散了。吴良正独自守在旁边,有人喊道:“你不要脑袋了吗?”吴良正说:“婆婆还没出殡,我即使死在刀刃下,也不后悔。”抚着棺材长声痛哭。兵士被她的义举感动,释放了她。

又有乌伤里的贾善的妻子宋新,性情沉默。家里钱财很多,平日侍奉贾善很谨慎。明兵驻扎在兰溪,贾善带着宋新躲避到浦阳城窦山乡。无赖之徒乘机肆意抢掠,突然到来,宋新害怕被侵犯,把袖中的银子扔在地上,然后跳进深涧死去。

何家的媳妇贺氏,永新州人。蕲兵攻陷吉安,杀了她的丈夫,想要奸污她。贺氏说:“我听说将军的军令很严,奸淫暴虐的人斩首示众,你难道不怕死吗?”士兵把这话告诉主帅,主帅认为她有义气,下聘礼娶她。到了日期,主帅将要到来,贺氏闭门不接纳,咬破手指用血题诗:“泾渭难分清与浊,妾身不死死红巾。孤儿尚忍更他姓,烈女何曾事二人!白刃自挥心似铁,黄泉欲到骨如银。荒村日落猿啼处,过客闻之亦怆神。”于是拿刀自己割断喉咙,仍然端正坐着不倒。主帅推门进去,看到后惊骇地离开了。

费元璓,上海人,是江阴知事杨州朱道存的妻子。在此之前,江阴发生变乱,费元璓依靠父亲住在松江。苗军掠夺郡城内,苗军拿着刀将要进来侵犯她,费元璓斥责说:“我丈夫正在为朝廷效力,你们怎敢侵犯我!”把钗环扔在地上,苗人捡走了。不久苗人接踵而来,想要驱逐逼迫她上路。费元璓估计不能幸免,于是攀着厅堂的柱子厉声说:“苗狗不要侮辱我!”于是遇害。尸体靠在柱子上,血沁入柱木,浸透了手指。

杨节妇吴氏,湖州人。二十五岁,有美色。到了天丙午年秋天,明兵逼近湖州,吴氏估计自己必然不能幸免,于是带着两个孩子跳入苕水中。过了一个月,城被攻破,父母见到她母子一起浮在水上,都叹息惊异。

陆焘的妻子赵氏,印县人。陆焘与赵氏隐居在瓢湖,军队突然到来,陆焘夫妇弃船登岸。军队逼迫他们,被砍伤三处,于是倒在泥淖中。赵氏跳入泥淖一同死去。

徐谢氏,名叫蠲,是松江官宦人家的女儿。一向稳重,不随便说笑。苗兵毁坏掠夺,谢氏跟随丈夫逃跑,恰好与苗兵相遇,被驱赶前行。当时乡里年轻女子被捆绑的接连不断。谢氏堵在板桥上,突然厉声说:“桥有柱子阻挡我,你们快来救我可以吗!”苗兵发怒砍她的肩膀,以此向众人示众。不久后悔说:“她是乌泾的清流啊。”一起啧啧赞叹着离开了。

李氏,是行军镇抚彭九万的妻子,吉水人。至正戊申年,五溪苗突袭入城,李氏和她的儿子彭友谅都被抓住。驱赶他们走,不服从;用刀威胁,不动。问他们想要什么,李氏说:“我是有封号的命妇,只有死而已。”于是对彭友谅说:“自杀没有刀,上吊没有绳子,怎么办?”彭友谅说:“应当激怒贼人,以求一死。”李氏于是破口大骂,苗人发怒杀了她。

有一个赵氏妇人,抱着婴儿藏在县学中,苗人强行奸污她,她不从,死在礼殿南边。血肉模糊,影子留在殿阶上不消失,铲去又出现。后人立石碑来标记那个地方。

又有黄元珪的妻子俞氏,山阴人。贼人放火烧她的房子,将要拥走她。俞氏跳入火中烧死。

同时谢氏,是张弥远的妻子,也遭乱兵抓住,不屈而死。

林克成的妻子陈氏,福宁人。至正末年,兵乱,陈氏侍奉婆婆躲在山洞中。后来暗中投靠娘家,收集林克成一家的遗骸埋葬。当时二十四岁,母亲想让她改嫁,陈氏哭着说:“抛弃幼儿而改嫁,我一定不做。”于是赡养婆婆,抚育儿子,最终保存了林氏的后代。官府表彰了她。

刘公翼的妻子萧氏,济南人。至正十八年,毛贵的军队到来,萧氏说:“我发誓先死。如果城被攻陷被抓住,后悔怎么来得及!”不久,城被攻陷,萧氏上吊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