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女下第一百四十三

姚氏，余杭人。丈夫外出割麦，姚氏在家做饭。母亲何氏，去山涧取水，很久没有回来。忽然听到水泼洒的声音，姚氏急忙出去查看，只见一只老虎叼着母亲跑了。姚氏仓促追赶，用手抓住老虎的尾巴。邻居们争相赶来，老虎这才放下何氏逃走。姚氏背着母亲回到家中。求药治疗，奉养了二十多年，母亲去世。

还有方宁的妻子管胜娘，建宁人。方宁耕田，胜娘送饭，看见一只老虎正抓住她的丈夫，胜娘立刻放下饭食，举起木棍连续击打老虎，老虎放开方宁逃走，胜娘背着丈夫走到半路，丈夫死去。官府表彰并免除了她家的赋税。

孟志刚的妻子衣氏，汴梁人。志刚去世，家境贫寒没有孩子，官府给了棺材。衣氏对工匠说：“可以把棺材做得宽大些，我丈夫有遗留的衣服，想全部放在里面。”工匠答应了。当晚，衣氏祭奠丈夫，把家里所有财物都分给了邻居和同住的王老太太，说：“我听说一匹马不配两副鞍，我丈夫既然死了，我与他同棺同穴就可以了。”于是自刎而死。

又有侯氏，钧州曹德的妻子。曹德病逝，侯氏对人说：“年纪轻轻丈夫就死了，这是妇女的不幸。想要守节，但时局如此动荡，怎能避免受辱呢！”于是在丈夫墓前上吊而死。

还有周经的妻子吴氏、郭惟辛的妻子郝氏、陈辉的妻子白氏、张顽住的妻子杜氏、程二的妻子成氏、李贞的妻子武氏、暗都剌的妻子张氏，都殉夫而死。官府表彰了她们。

王琰的妻子潘氏，徽州婺源人。二十八岁时王琰去世，潘氏发誓不再嫁人，将她丈夫的堂兄之子王元圭过继为后。元圭当时才三岁，潘氏抚养他如同亲生。潘氏活到六十二岁去世。元圭的儿子良厚，有个儿子燕山。燕山去世时，妻子李氏二十四岁，没有孩子，便立志守节。父母想逼迫她改嫁，她不听从。燕山哥哥的儿子惟德的妻子俞氏，惟德早死，两个儿子年纪很小，俞氏守节，不使家业衰败。人们称他们为“三节之门”。

同郡歙县吴子恭的妻子蒋氏，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守寡五十年，活到七十八岁去世。官府表彰了她的家门。

还有刘仲亨的妻子田氏，大同人。至正年间，仲亨任浑源州知州时去世，田氏不到三十岁，在丧事旁自缢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表彰了她的家门。又有李思齐的妾郑氏，思齐去世后，郑氏自缢而死。当时的人赠给她“贞烈”的谥号。

汤辉的妻子张氏，处州龙泉人。发生兵乱，她家把财物转移到山寨，丈夫和婆婆共同守护。公公因病没能同行，张氏回家侍奉公公的病，并且随身带着轿子。不久贼人到来，张氏立即让轿子载着公公离开，而自己遇上了贼人。贼人用刀威胁她说：“服从我就活，否则死。”张氏整理头发和衣服，请求受死，贼人不忍心杀她。张氏怕受污辱，便夺过贼人的刀自刺而死，年仅二十七岁。

又有汤婍，也是龙泉人，容貌美丽。贼人杀了她的父母，用刀威胁她。汤婍极度悲伤哽咽，请求早点死，于是用头撞刀。贼人发怒，将她砍死。她的妹妹也不受辱而死。

俞士渊的妻子童氏，严州人。婆婆性情严厉，对待她刻薄寡恩，童氏侍奉婆婆没有稍微违背她意思的地方。至正十三年，贼人攻陷威平，官军收复后，放纵士兵抢劫。来到士渊家，童氏用身体遮蔽婆婆，众人想污辱她，童氏大骂不屈服。一个士兵用刀砍她的左臂，她更加不屈服。又一个士兵砍断她的右臂，她骂声不绝。众人于是剥去她的脸皮后离去，第二天她死去。

惠士玄的妻子王氏，大都人。至正十四年，士玄病重，王氏说：“我听说病人粪便苦就会痊愈。”于是尝了他的粪便，味道很甜，王氏脸色更加忧虑。士玄嘱咐王氏说：“我的病一定好不了，前妻所生的儿子，你好好保护他。等这个孩子稍微长大，就随你自己改嫁。”王氏哭着说：“你为什么说这种话！如果有什么不测，按道义我应当死，你幸好有兄嫂，这个孩子一定不会没有归宿。”几天后，士玄去世。等到下葬，王氏就住在墓旁，蓬头垢面，哀痛毁伤超过礼制，常常把妾生的儿子带在身边，饮食冷暖唯恐照顾不周。一年多后，妾生的儿子也死了，于是哭着说：“没有指望了。”多次拿刀自杀，家人惊慌抢救得以幸免。到服丧期满，亲戚旧友都带着酒祭奠士玄墓。祭奠完毕众人想喝酒，王氏已经在树上上吊死了。

又有王氏，良乡费隐的妻子。费隐有病，王氏多次尝他的粪便。到病重时，费隐嘱咐王氏说：“我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虽然是妾生的，但和你亲生没有区别。我死后，你要好好抚养他们。”于是去世。王氏守丧，抚养他的子女。不久儿子又死了。服丧期满，她对亲属说：“我听说丈夫是妻子的天，现在丈夫已死，我活着做什么！”于是拉着女儿的手，对她说：“你现在已经长大，稍微懂得人事了，钥匙在这里，你自己掌管。”于是相抱痛哭。当晚，在园中上吊而死。

周家媳妇毛氏，松阳人，容貌美丽。至正十五年，跟随丈夫躲避战乱到麻山中，被贼人抓获。贼人威胁说：“服从我，多给你金子，否则杀你。”毛氏说：“宁可挖我的心，不要你的金子。”贼人用刀磨她的身体，毛氏于是大骂说：“碎剐的贼，你碎了就臭，我碎了就香。”贼人发怒，剖开她的肠子后离去，年仅二十九岁。

丁尚贤的妻子李氏，汴梁人。二十多岁，有姿色。至正十五年，贼人来，想掳走她。李氏发怒说：“我家六代义门，怎能跟从贼人辱没身体！”于是全家三百多口，全部被害。

李顺儿，许州儒士李让的女儿。生性聪明，涉猎经传，十八岁，未出嫁。至正十五年，贼人逼近许州。父亲对母亲说：“我们家以诗礼相传，这个女儿一定会拖累我。”女儿听到后，哭着说：“父母可以自己逃难，不要为我担忧。”不久在后园中上吊而死。

吴守正的妻子禹氏，字淑靖，又字素清，绍兴人。至元十六年，搬家到崇德的石门。淑靖曾从容地对守正说：“如今群盗蜂起，万一有不测，我只有一死，不让人玷污此身。”这年夏天，盗贼攻陷崇德，淑靖仓促带着八岁的女儿登船躲避。盗贼直奔她的船，想要污辱她，淑靖于是抱着女儿投河而死。

黄仲起的妻子朱氏，杭州人。贼寇进攻杭州，她的女儿临安奴仓皇地说：“贼人来了，我告别母亲去求一死。”不久贼人驱赶众妇女到她家，并且指着朱氏母女说：“给我看守，天黑我就来。”朱氏听到后，怕受污辱，于是和女儿一起上吊而死。

妾冯氏，见她们母女已死，叹息说：“我活着做什么，白白受辱罢了！”也上吊而死。接着仲起弟弟的妻子蔡氏，抱着幼子玄童，和乳母汤氏都上吊而死。

也先忽都，蒙古钦察氏，大宁路达鲁花赤铁木儿不花的妻子，封为云中郡君。丈夫因事免官，住在大宁。红巾贼到来，也先忽都和妾玉莲逃到尼姑庵中，被贼人抓获，命令和众妇女缝衣服，她拒绝不肯做。贼人用刀威胁她，也先忽都骂道：“我是达鲁花赤的妻子，你们是贼，我不能做针线活跟从贼人。”贼人发怒杀了她。玉莲三次上吊，贼人一起杀了她。

在此之前，她的儿子完者帖木儿十四岁，和父亲出城，被贼人抓住。完者帖木儿跪拜哭泣，请求代替父亲死。贼人喜爱完者帖木儿容貌清秀，于是带他同行。过了很久，才得以脱身回家，寻找母亲的尸体和玉莲一起埋葬。

吕彦能的妻子刘氏，陵州人。贼人侵犯陵州，彦能和家人商量去处。他的姐姐长期守寡，住在彦能家，先说：“我丧夫二十年，又没有后代，不死做什么？如果辱身，就辱没了我的弟弟。”跳井而死。他的妻子刘氏对彦能说：“我做你家的媳妇二十八年，如今不幸遭遇战乱，一定不辜负你，你可自己前往，我跳井了。”彦能的两个女儿以及儿媳王氏、两个孙女，都跟随刘氏跳井。一家人死了七个。

袁氏孤女，建康路溧水州人，十五岁。她的母亲严氏，守寡极贫，瘫痪卧床多年，女儿侍奉母亲极尽孝顺。至正十八年，贼人放火烧她的乡里，邻居强拉她出去避火，她哭着说：“我怎忍心舍弃母亲离去，同死而已！”于是进屋抱住母亲，一起被烧死。

徐允让的妻子潘氏，名妙圆，山阴人。至正十九年，和丈夫跟随公公在山谷中躲避兵乱。公公被抓住，丈夫哭着去救父亲，被兵士杀死，兵士想强污潘氏。潘氏于是骗他们说：“我丈夫既然死了，我跟从你们是必然的。如果能把我的丈夫烧了，我就没有遗憾了。”兵士相信了她，堆柴焚烧她的丈夫。火势旺盛后，潘氏一边哭一边说，于是投火而死。

又诸暨的蔡氏，是王琪的妻子。至正二十二年，张士诚攻陷诸暨，蔡氏躲避到长宁乡山中，兵士突然到来，有个造纸的锅水正沸，于是跳入锅中而死。

赵洙的妻子许氏，是集贤大学士许有壬的侄女。至正十九年，红巾贼攻陷辽阳，赵洙当时任儒学提举，夫妇躲藏在资善寺。赵洙因斥责贼人被害，许氏不知道。贼人用甜言蜜语引诱许氏，让她指示金银的地方，许氏大声说：“我是诗书官宦人家，不幸遇难，只知道守节而死，其他都不知道。”贼人用刀威胁她，许氏脸色不变。不久知道丈夫死了，于是痛哭倒地，骂不绝口，并且说：“我母亲住在武昌，被贼人害死，我的姐妹也死于贼人之手，如今我丈夫又死了。如果让我报复你们，一定把你们剁成肉酱。”于是遇害。寺僧看到许氏死状，哀怜她的贞烈，贼人退后，将她与赵洙合葬。

张正蒙的妻子韩氏，绍兴人。正蒙曾任湖州德清税务提领。至正十九年，绍兴兵变，正蒙对韩氏说：“我是元朝臣子，按道义应当死。”韩氏说：“你果真能为忠而死，我必定能为节而死。”于是一起上吊而死。他们的女儿池奴，十七岁，哭着说：“父母都死了，我凭什么独自活着！”也跳崖而死。

又有何氏，龙泉县季锐的妻子。因躲避兵乱到县里的绳门岩，贼人到来，何氏被抓住，想污辱她，她与儿子荣儿、女儿回娘跳崖而死。

刘氏两个女儿，大的叫贞，十九岁，小的叫孙，十七岁，龙兴人，都未许嫁。陈友谅侵犯龙兴，母亲哭着对二女说：“城或许被攻破，把你们安置在哪里？”二女说：“宁死也不羞辱父母。”城陷后，二女登楼，相继上吊而死。婢女郑奴，也自杀。

于同祖的妻子曹氏，茶陵人。父亲曹德夫在湖湘间教学，同祖在学生中，于是把女儿嫁给他。至正二十年，茶陵陷落，曹氏对丈夫和儿子说：“我按道义不辱身，以免连累你们。只是公公年老，你们好好侍奉他。”于是自刎而死。妾李氏受惊，抱持她来不及，也拿刀自刎，断气后又苏醒，说：“能跟随主母于地下就足够了。”不久死去。

李仲义的妻子刘氏，名叫翠哥，房山人。至正二十年，县里发生大饥荒，平章刘哈剌不花的军队缺乏粮食，抓走了李仲义。李仲义的弟弟马儿跑去告诉刘氏，刘氏立刻赶去救丈夫，流泪跪在地上，对士兵说：“你们抓的是我丈夫，请可怜他，饶他一命，我家有一坛酱、一斗五升米，埋在地窖里，可以挖出来，代替我丈夫。”士兵不答应，刘氏说：“我丈夫瘦弱，不能吃。我听说肥胖皮肤黑的妇人味道好，我又胖又黑，愿意被煮来替代丈夫死。”士兵于是释放了她丈夫，把刘氏煮了。众人没有不哀悼她的。

李弘益的妻子申氏，冀宁人。至正二十年，贼寇攻陷冀宁，申氏对李弘益说：“你应当赶快离开，不要因为我这个妇人而连累你。如果贼人进入我家，一定会因为我的缘故害了你。”说完，投井而死。

李弘益幸免于难后，又娶了安氏。过了两年，李弘益因病去世，安氏当时三十岁，哭着对亲戚们说：“女子一旦嫁人，终身不改。不幸丈夫死了，即使活着又有什么益处！”于是悄悄进入卧室，涂脂抹粉熏香穿衣，在灵柩旁上吊自尽。

周如砥的女儿，十九岁，还没有嫁人。至正二十年，乡民作乱，周如砥和女儿躲避在新昌西边的客僧岭，女儿被贼寇抓住。贼寇说：“我没娶妻，应该让你做妻子。”女儿说：“我是周典史的女儿，死就死，怎能跟从你！”贼寇于是杀了她。周如砥当时是绍兴新昌典史。

狄恒的妻子徐氏，天台人。狄恒早逝，徐氏守节不再嫁。至正二十年，乡民作乱，她避难在牛囤山，被贼寇抓住，驱赶着往前走。徐氏骗他们说：“我渴得很，想喝一杯水。”贼寇让她自己打水，她就投井而死，当时十八岁。

李马儿的妻子袁氏，瑞州人。至正二十二年，李马儿病死，袁氏十九岁，发誓不再嫁，来奉养公婆。有个叫王成的人，听说袁氏有姿色，倚仗势力想娶她，袁氏说：“我听说烈女不嫁二夫，宁可死也不失身。”于是去丈夫墓前痛哭，在树下上吊而死。

王士明的妻子李氏，名叫赛儿，房山人。至正二十五年，竹贞的军队来到，李氏和她的女儿李家奴都被抓住。王士明跟着到军中，军士愤怒地赶走他。李氏对女儿说：“你父亲已被军士赶走，我和你必定不能逃脱。与其受辱，不如死。”女儿说：“母亲先杀我。”李氏就用军士留下的环刀杀了女儿，然后自杀。竹贞听说了这件事，为她们埋葬祭奠，还在门上写“王士明妻李氏贞节之门”。有关部门上报此事，为她立碑。

同时，邵洪的妻子华氏，无锡人。军队来到，她对丈夫说：“我守义不可受辱。”投水而死。

陶宗媛，台州人，是儒士杜思纲的妻子。嫁到杜家四年丈夫就死了。她立志守节。台州遭兵乱，陶宗媛正在为婆婆服丧，忍着死守护灵柩，被游军抓住，逼迫她，陶宗媛说：“我如果怕死，怎么会留在这里！任凭你们杀我，让我到地下跟随婆婆！”于是遇害。

她的妹妹陶宗婉，弟弟的妻子王淑，也都投水而死。

高丽氏，是宣慰副使勃罗帖木儿的妻子。至正二十七年十二月，她丈夫死于兵乱，她对别人说：“丈夫已经死了，我怎么能再侍奉别人！”于是堆积柴草堵住门，点火自焚而死。

张讷的妻子刘氏，蓝田人。张讷是监察御史，早逝，刘氏守节不嫁。河东遭兵乱，刘氏的两个儿子张衡、张衍都因事外出，她估计自己不能逃脱，于是和两个儿媳孙氏、姚氏决别赴死，拿出全部钱财分给家人，婆媳一同上吊而死。

又有华氏，是大同张思孝的妻子，被貊高的军队抓住，因不受辱被杀。她的儿媳刘氏，僵硬地压在婆婆尸体上，大骂不止，士兵一并杀了她。后来家人收殓她们的尸体，婆媳的手还互相握着不放。

观音奴的妻子卜颜的斤，蒙古人，是宗王黑闾的女儿。大都遭兵乱，卜颜的斤对丈夫说：“我是皇族，而且年轻，必定不能被他人容，怎能吝惜一死而辱国！”于是上吊而死。当时张栋的妻子王氏对家人说：“我是状元妻，守义不可受辱。”投井而死。她的婆婆哭得悲伤，也投井而死。

安志道的妻子刘氏，顺州人，安志道和刘氏的弟弟明理，都考中进士。刘氏躲避兵乱藏在岩洞里，军队来到，想侮辱她。刘氏说：“我弟弟和丈夫都是进士，怎能受你们侮辱！”士兵用兵器磨她的身体，刘氏大骂不停，士兵发怒，于是钩断她的舌头而死。

宋谦的妻子赵氏，大都人。元兵攻破大都，赵氏的儿媳温氏、高氏，孙媳高氏、徐氏，都有美色，她们合谋说：“兵乱就要到了，我们怎能辱身以求苟活。”赵氏立即上吊而死，四个儿媳，六个孙儿孙女，三个妾，都投井而死。

齐关的妻子刘氏，河南人。齐关应募为千夫长，在泽州、潞州之间战死，刘氏贫穷无所依靠，守志不变。有人强行来说媒，刘氏骗他说：“我三月三日有心愿，还完愿后，就依从你的话。”当天，她直接去彰德天宁寺，登上佛塔最高处，对天祷告说：“我本是河南名家刘氏之妇，遭逢乱世，嫁给湖南齐关为妻。如今丈夫已死，我不敢失节。”于是跳下摔死。

王宗仁的妻子宋氏，是进士宋聚的女儿。王宗仁家在永平。永平遭兵乱，宋氏跟随丈夫避难于铧子山。夫妇二人被军队俘虏，走到玉田县时，有人窥视宋氏美色想害死王宗仁，宋氏回头对丈夫说：“我不幸落到这个地步，一定不会因自身连累你。”说完，就带着一个女儿投井而死，当时二十九岁。

王履谦的妻子齐氏，太原人。治家严谨，恪守妇道。贼寇攻陷太原，齐氏和两个儿媳萧氏、吕氏以及两个女儿避难在赵庄石岩。贼寇将要到来，她估计不能幸免，回头对两个女儿说：“你家五世同居，号称清白，怎能亏节辱身以求苟活！”大女儿说：“我丈夫已死，如今是未亡人，得以死是幸运。”吕氏说：“我是中书左丞的孙女，守义不受辱。”齐氏大哭，于是和两个儿媳、两个女儿以及两个孙女，都跳下石岩而死。

王时的妻子安氏，名叫正同，磁州人，是平章政事王祐的孙女。至正十九年，王时以参知政事分省太原，安氏跟随他。等到贼兵侵犯太原，城被攻陷，众人都逃走，安氏和她的妾李氏一同投井而死。事情上报，追赠梁国夫人，谥号庄洁。

徐猱头的妻子岳氏，大都人。元兵进入都城，岳氏告诉丈夫说：“我们恐怕要被驱逐，怎么办？”丈夫说：“事情紧急，只有死罢了，有什么可避的。”于是放火烧了他们的住所，夫妇二人投火而死。岳氏的母亲王氏，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互相抱着投火而死。

金氏，是详定使四明人程徐的妻子。京城被攻破后，她对女儿说：“你父亲出城守卫，我是三品命妇，你是儒家女儿又是进士妻子，不能受辱。”抱着两岁的儿子和女儿投井而死。

孛术远的妻子雷氏，南阳人，是孛术鲁翀的儿媳。孛术远担任襄阳尹，抵抗贼寇被害。雷氏被贼寇抓住，想娶她为妻，她就骂贼寇说：“我是鲁参政的儿媳，怎能跟从你们这些猪狗活着！”于是被杀。

武管婴，太原人。十七岁未嫁。至正年间，躲避兵乱在山洞中，她的父亲被抓住。女儿跑到父亲那里，说：“兵士不要杀我父亲，请让我代替。”父亲脱身离开，她又说：“我有金子，早先埋在井边。”兵士去挖金子，她投井而死。

王子温的妻子诸氏，华亭人。王子温家境贫穷，诸氏靠女红供给家用。贼寇进入松江，王子温想带她逃走，诸氏哭着说：“怎么能因为我一个妇人，连累你们呢？我自己想办法。”于是和邻居老妇躲避贼寇。贼寇到来，她不屈服而死。

蒲氏，行唐人，嫁给樊氏。山贼到来，逼她为妻，蒲氏投塘而死。同乡人称她为义姜，称那个地方为玉女塘。

又有赵氏，平阳人。二十岁，未嫁。贼寇到来，她投厕而死。皇帝下诏表彰她。

李宗颐的妻子夏氏，富州人；季钅邑的妻子何氏，龙泉人；至正年间，贼寇到来，都因不屈服而死。

李哥，霸州娼家女子。十三岁时，母亲教她歌舞，她不肯学。母亲告诉她娼业不能废弃，李哥说：“如果这样，听母亲的。母亲也应当顺从我的喜好。”从此不涂脂粉不吃荤腥，所唱的多是道情仙曲。有来叫她的，一定问清主客姓名才去。别人也预先告诫不要戏弄狎玩。

一个当官的带钱夜里到她家，李哥怀揣利刃，关上门在卧室内说：“你负责教化风俗，却行为如猪狗，恐怕血会弄脏我的刀！”那官惭愧地离去。

第二天，知州听说了此事，说：“这里有个贞女我却不知道，是我的过错。我的儿子通晓经书，被举荐为秀才，真是你的配偶。”按礼制娶了她。

不久，红巾军入侵，夫妇都被抓住，看中李哥美貌，要杀她丈夫。李哥上前抱住丈夫的脖子，大喊说：“我决不会苟且求活片刻！”贼寇一并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