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纪
宋纪一百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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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戊子年八月开始,到己丑年十二月结束,总共一年多的时间。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乾道六年(金大定十年)
八月,己酉日,代理衡州知州韩坚常请求大量收购粮食充实常平仓,皇帝说:“如果一个州能得到二十万石常平米,即使发生水旱灾害,也不用担心了。”新任福建转运副使沈枢谈到州郡发生水旱灾害,请求留下转运司的和籴米来接续常平仓进行赈济和减价出售,皇帝说:“立即施行。”
庚戌日,宰相虞允文请求尽早确立太子,皇帝说:“朕很久以来就有这个想法,事情也已经基本确定;只是担心太子地位确立后,人心容易骄傲,就会自己放纵安逸,不勤奋学习,逐渐出现失德的行为。朕之所以没有立太子,是想让他更加熟悉各种政务,通晓古今,以免将来后悔罢了。”
癸丑日,重新设置详定一司敕令所。
戊午日,新任代理筠州知州葛祺谈论恢复中原的大计,皇帝说:“盛衰变化,是理所当然的。”又谈到东南的军队可以使用,皇帝说:“会稽的八千人能打败秦朝,关键在于如何使用罢了!”又谈到建康的战船应该修理和添造,每月列出数目上报,皇帝说:“已经下令修理了。”
新任代理饶州知州江璆进朝应对,皇帝说:“你以前陈述的关于盐利的意见很好。广南的田地可以耕种吗?为什么不加以劝勉诱导?鄱阳是附近的大郡,你应该像治理两广那样用心治理。”皇帝又说:“鄱阳出产贫瘠,应该加以安抚体恤。”
己未日,金国皇帝从柳河川到达。
丙寅日,设置閤门舍人十名。
官员上奏说:“近年来的监司、郡守,离朝廷近的固然已经是当时选拔的精英,而地处偏远的人却不能完全符合陛下求贤的意图。如今京城附近的百姓,如果州县不能正确处理他们的诉求,就会上诉到御史台和中书省,甚至击鼓鸣冤,直到事情解决才罢休。而远方的百姓,在县里得不到审理,就向州里申诉;州里得不到审理,就向监司申诉;监司又得不到审理,那么即使死了也无处申诉了。希望陛下任命远地监司、郡守时比近地更加审慎,委托台谏官查访纠察弹劾也比近地更加严格。”皇帝下诏听从了这个建议。
癸酉日,太学正薛元鼎说周朝的名将南仲,是和武成王同时代的人,请求将他改配享于武成王庙,皇帝很高兴,认为南仲的孙子皇父,还是宣王中兴时期的将领,可以立即施行。又谈到太学举行释奠礼时,轮流差遣南班宗室陪同观礼,皇帝说:“也让他们知道礼仪。”
知宁国府姜诜上书说:“现在应该在十月份内安排修筑圩田,救济养护圩户饥民,已经委派官员视察,估算工程所需,所损坏的圩岸,比起绍兴年间所花费的减少了很多,同时还有一些应该开决废除的圩岸,正在勘察规划。”皇帝下诏:“其余州军有圩岸损坏的,守臣按照这个办法安排修整,并上报尚书省。”
壬申日,金国派遣参知政事宗叙到北方巡视,宗叙不久请求设置沿边壕沟屏障,左丞相赫舍哩良弼说:“如果敌国来进攻,这难道可以依靠吗?”金国皇帝说:“你说的对。”
甲戌日,右朝请大夫吕游问进朝应对,谈论祖宗成法,皇帝说:“议论政事的人未必完全知道利害得失,怎么能立即加以更改!”
这个月,虞允文进呈《乾道敕令格式》。
任得敬因图谋篡位被处死。
金国左丞相赫舍哩良弼,通晓政务,金国皇帝向他咨询,他都竭诚开诚布公地奏对,大多符合皇帝心意。因母亲去世离职,九月,庚辰日,被重新起用。
壬辰日,赐予苏轼谥号文忠。
壬寅日,新任代理衢州知州施元之进朝应对,谈论任用人才时过于苛责小的过失。皇帝说:“今天的弊病正在于此。”
下诏:“役法对下三等户造成危害,一律改为官员和民户轮流差派。”
池州都统吴总上朝辞行,皇帝说:“将帅难得合适的人选,所以从文臣中选择你担任将帅,必须首先关心民事,然后统率军队。”
这个月,范成大从金国返回。
当初,范成大到达金国,秘密起草奏章,详细陈述接受国书的礼仪并请求归还陵寝土地,藏在怀中带入。刚进呈国书时,范成大忽然上奏说:“两国既然已经结为叔侄关系,但接受国书的礼仪不相称,臣有奏疏。”于是从笏板中取出奏疏。金国皇帝说:“这难道是进献奏书的地方吗?”左右侍从用笏板击打他。范成大坚持要将奏书送达,之后回到馆舍。金国太子想杀范成大,有人劝阻才作罢。
金国的回信大致说:“和约再次达成,疆界山河依旧;来书忽然到来,指称巩县、洛阳之事。引用过去没用的文字,亵渎今天已结盟的和好。既然说废弃祭祀,想表达追念先人的情怀;只能允许迁葬,等待约定日期的答复。至于还没有归还的灵柩,也应当同时从路上发送。又听说附带的请求,想废除接受国书的礼仪,出于轻率,要求必须服从,这对尊卑名分有何影响?回顾信誓旦旦的盟约又在何处?事情应当审慎处理,国家才能保持信用。”于是两件事都没有成功。皇帝认为范成大忠诚,有重用的意思。
冬季,十月,戊申日,代理兴元府知府王之奇上奏:“归正官承信郎刘湛、右迪功郎刘师颜父子等人,深切怀念祖宗德泽,保护陵寝,不畏惧敌人的凶残暴虐,竭力阻止盗伐,连年被关押,儿子死亡妻子亡故,而刘湛父子含笑忍受。如果不是天资忠义,怎能如此!”下诏:“承信郎刘湛,特别晋升两官,刘师颜改任右承务郎,提升差遣,他们的亲属秦世辅,特别晋升一官,升任正将。”
癸丑日,湖南转运副使黄钧谈论士大夫风气不振,皇帝说:“君主和宰相不应当谈论命运,士大夫不应当谈论风俗,士大夫,是风俗的根本。”
甲寅日,金国皇帝前往霸州进行冬猎。
丙辰日,知信州林机进朝应对,趁机谈论:“从前曹彬攻下江南,太祖吝惜一个节度使的职位没有给他。近代以来担任将领的人,没有平定灾难打败敌人的功劳,而爵位赏赐过于丰厚,以至于达到人臣的最高职位。希望陛下以此为鉴,运用驾驭之术,或许可以在将来收到成效。”皇帝说:“这确实是君主激励世人的方法。”
丁巳日,代理襄阳府知府司马倬,为其去世的父亲原试兵部侍郎司马朴请求谥号,赐谥忠洁。
甲子日,礼部尚书刘章说:“臣听说李德林在隋朝开皇初年,参与修订敕令,向朝廷请求,说想要有所变更的人,应当以军法处置。法令有弊端所以修订它,修订后未必都恰当,与众人共同商议是可以的,却想用军法来胁迫,也太不仁义了。陛下英明远见,命令官员选取新旧法令和前后敕旨编纂修订,过了一年书成,于是进呈御览。其中有不合人情、未安圣心的地方,都用朱笔和黄笔标出,稍有可疑,必定加以修改,然后颁布施行。想公告中外,只遵循新书。”皇帝说:“朕已经看过了,也和隋高祖的事情不同了。”
乙丑日,金国皇帝对大臣说:“近来因为校猎,听说固安县令高昌裔不称职,已经下令罢免他。霸州司候成奉先,奉职谨慎恭敬,可以晋升官阶,任命为固安县令。”
辛未日,金国皇帝对宰相说:“朕凡是讨论事情,有未能深入探究其利害得失的,你们应当尽心尽力地议论陈述,不要当面顺从而背后又有异议。”
癸酉日,皇帝告谕江西转运判官芮煇说:“你应当首先端正士大夫风气,其次对于民间诉讼文书,尽早裁决,漕运又是其次。”
甲戌日,起居舍人赵雄,请求设立机构讨论恢复中原,下诏任命赵雄为中书舍人。
知乌程县余端礼说:“图谋敌人克敌制胜的方法,有虚有声势和实际行动之分。敌人弱小时,先虚张声势后采取实际行动来震慑其士气;敌人强大时,先采取实际行动后虚张声势来等待时机。汉武帝乘匈奴陷入困境,亲自巡视边境,威震朔方,使得漠南没有王庭,这是震慑其气势而使他们臣服,所谓先声后实。越国图谋吴国则不是这样。对外讲求盟约友好,对内修整武备,表面上通过文种、范蠡施行求和之策,暗中与齐、晋结援,训练教导的士兵越来越多,而进献赠送的礼物越来越周密,因此能够一战而称霸,是等候时机而图谋,所谓先实后声。今天的情势,与汉朝不同而与越国相似,希望暗中设置防备并秘密谋划,观察变化等待时机,那么机会就可以把握了。古代把握时机有四种情况:有利用间隙的时机,有攻击虚弱的时机,有乘其混乱的时机,有利用其弊病的时机。趁其内部纷争而攻击,如同匈奴困于三国进攻而汉宣帝出兵,这是利用间隙的时机。趁其外部祸患而讨伐,如同吴王夫差被黄池之役牵制而越国军队攻入吴国,这是攻击虚弱的时机。敌国无道,趁其人心离散而进攻,如同晋朝降服孙皓,这是乘其混乱的时机。敌人势力穷尽,从后面追击而逼迫,如同汉高祖追击项羽,这是利用其弊病的时机。时机未到,不可先行;时机已到,不可落后。用此来防备边境,安稳如泰山;用此来应对敌人,行动如破竹;只要想做的事,没有不如愿的。”皇帝说:“你可称得上通晓事理了。”
这个月,恢复设置武臣提刑官。
先前陈俊卿担任宰相时,下诏依照祖宗旧制,重新设置武臣提刑,陈俊卿说这个职务从景德年间以来,废置不常,现在用一名文臣,也没有缺失,额外增设,只是徒增烦扰,于是停止。到此时又重新设置。
编撰《会计录》,是根据都大发运使史正志的请求。
十一月,丁丑朔日,下诏淮南转运司严格执行禁止使人往来携带钱币过界的禁令。
辛巳日,金国制定法令:“盗窃太庙物品的,与盗窃宫中物品同罪论处。”
壬午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实行大赦。
乙酉日,官员上奏说:“臣等见到祭祀天地时,阴雨连日,从斋戒献祭景灵宫时天晴,回銮太庙又下雨。到夜间四更,星斗灿烂,举行朝飨之礼。第二天,车驾到青城也是晴天。道路两旁观看的人很多,细小的冻雨又下起来。将祭之夜,车驾到大次更衣,几颗星星出现在云层之上。等到登坛乐声响起,四周郊野云阴还很浓,只有岁星在天空正中,灵光下照,礼仪完成而没有下雨。行礼期间,差官巡视仪仗到城门,大雨倾盆,只有祭坛没有雨。这都是陛下敬畏之心感动上天,上天明白回应,应该交付史馆记录。”皇帝同意了。
张栻说:“陛下的心,就是天心。想要确定而未确定,所以上天的反应忽阴忽晴。天和人是一体的,万事万物没有间隔,深刻明显,竟到了这种程度。臣希望陛下不要把这当作祥瑞,而要在这当中存有敬戒之心。试想第二天御楼大赦的时候,日光皎洁,四周没有一丝云翳,上天为什么不早些撤除云阴在行礼之时,使圣心坦然不再忧虑,而一定要显示这种疑虑来作为警示?那么上天叮咛爱护陛下的心意很深。天意好像是说:‘今天君子与小人的消长,治乱之势尚未确定,都在于陛下的心如何罢了。如果陛下的心严肃恭敬谨慎畏惧,常常像祭祀的时候一样,那么君子、小人终究可以区分,治道终究可以完成,强敌终究可以消灭,应当像祭祀最终能够完成礼仪。希望陛下常存此心,实在是天下的大幸!’”
己丑日,国子录姚崇之说:“大将以下,有偏裨、准备将等属官,难道没有可以担任主帅的人才吗?请求破格提拔,像古人提拔士兵为将那样。”皇帝说:“如果得到这样的人才,不必拘泥于等级。”
代理建康府通判许克昌,请求命令两省、侍从轮流值宿禁中,赐予宴饮从容询问,以全面了解天下之事;皇帝点头同意。于是下诏许克昌与知州、军级差遣。又请求命令郡守把治军作为考核标准,武臣提刑按察检阅郡兵,皇帝表示赞同,又谈论裁汰使臣和归正人,州郡安抚不够,皇帝说:“你治理郡县,正应当如此。”
乙未日,召浙东总管曾觌提举佑神观。当时陈俊卿已经离开相位,曾觌不久被提升任用,再也没有人阻止他入朝了。
这个月,派遣赵雄等人祝贺金国皇帝生辰,另外附函请求更改接受国书的礼仪。大致说:“近来表达恳切请求,很快收到教诲回信,想重新派遣使者,又恐怕烦劳馆舍。只因列祖列宗久安的陵寝,既难以一朝突然迁移,那么靖康年间未能返回的先帝衣冠,岂敢提前单独请求!再次拜读谅解告谕之旨,详细涉及受书礼仪。如今叔侄亲情亲密,与从前尊卑体制不同。敢借庆贺之礼,再次陈述诚挚之心;还希望允许,符合期望。”
十二月,戊申日,在白石举行大阅兵。
戊午日,太学录袁枢轮班应对,趁机谈论如今图谋恢复,应当审察周密计划以图万全之举,皇帝表示赞同。
庚申日,礼部尚书刘章说:“当前的县令职务,出自于苟且的县府,担任县令的人只知道把官钱追缴作为急务,每月解送没有拖欠,那么守臣、监司就必然喜欢他们,而对百姓的诉讼不予审理,都搁置不过问。”皇帝说:“怎么能只收取他们办理的钱财而不考察他们的政绩呢!”
甲子日,设置江州广宁监、临江军丰馀监、抚州裕国监,铸造铁钱。
丙寅日,金主对宰相大臣说:“近来身体不好,妨碍了朝政。现在看所奏报的事,都是依照规章条文,完全没有一件有利于国家的事。如果一旦施行一件事,一年计算下来有盈余,那么利益就广大了。朕居住在深宫,怎能全部知道外面的事,你们尤其应当留意。”
癸酉日,下诏:“史正志担任发运使职务,奏报考核荒诞虚浮,广泛树立虚名,白白地骚扰州郡;责罚授予团练副使,在永州居住,其发运司撤销。”
这一年,两浙、江东、江西、福建发生水灾和旱灾。
高丽王王晛的弟弟冀阳公王晧,废黜王晛自立为王。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乾道七年(金大定十一年)
春季,正月,丙子朔日,加上太上皇帝尊号为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为寿圣明慈太上皇后。
丁丑日,金朝封皇子完颜永行为徐王,完颜永蹈为滕王,完颜永济为薛王。
壬午日,金朝下诏:“在职官员七十岁以上退休的,不拘泥于官品,都给予俸禄的一半。”
癸未日,皇帝对辅佐大臣说:“前天供奉上册宝,太上皇非常高兴,第二天过宫侍宴,真是国家的非常庆典。朕因为敌仇未报,每天没有空闲,比如宫中的台殿,都是太上皇时期建造的,朕未曾敢增建。太上皇到宫,徘徊观看,很惊讶它没有装饰。”辅佐大臣说:“陛下不以帝位为乐而以中原为忧,早朝晚散,如此焦劳,真是古代帝王所不及的。”皇帝说:“朕没有其他嗜好,有时有空,只是写字作为娱乐罢了。”于是回头看着内侍,取来《题郭熙秋山平远诗》赐给虞允文。
在此之前,虞允文再次请求立太子,皇帝说:“朕已经立了太子,就命令亲王出镇外藩,你应该讨论前代的典礼。”虞允文不久拟好诏书进呈。
戊戌日,金朝尚书省奏报汾阳节度副使牛信昌生日接受馈赠,依法应当削夺官职,金主说:“朝廷行事,如果自己不端正,怎能端正天下!尚书省、枢密院,生日节辰,馈赠不少,这些却不追究;小官馈赠,就加以查办,这难道是端正天下的道理!从现在起,宰相执政、枢密院的馈赠,也应该罢除。”
己亥日,皇帝制作《敬天图》,对辅佐大臣说:“《无逸》一篇,享国长久,都源于敬畏。朕近日取《尚书》中所记载的天事,编成两幅图,早晚观看,来自我警戒反省。”虞允文说:“古人制作《无逸图》,尚且夸大其事。陛下全部图画中所记载的敬天之事,又远远超过古人。只有圣人能尽身体力行的实际,敬畏不已,必定会有明显的效果和验证。”皇帝说:“你的话确实如此。”
泉州左翼军统制赵渥招募到军兵一千人,不支用军中物资,皇帝说:“赵渥应当表彰赏赐。”虞允文说:“暂且给他一个遥郡。”皇帝说:“赏赐应该从重。假如职务有缺失,惩罚也不轻,可以给遥郡团练使。”
庚子日,臣僚说郎官曹多有缺员,皇帝说:“昨天召见几个人都还没到,可以命令寺、监丞代理。曾有人说,近来从郡守升为郎官,间或有不曾担任过职事官的,却好像太突然。这话有道理。”虞允文说:“近来馆阁、学校、寺、监,被资格拘束,升迁调动不行,所以有从县令直接成为郎官的,这样馆阁、学校、寺、监反而比州县更快捷了。”皇帝又说:“这又失去在外重视的意思了。”梁克家说:“原来设立资格,是为了重视郎官选拔。经历的人一旦得到,郎选却变轻了。”皇帝说:“对。今后任命,正是不能让人越级。”
癸卯日,进呈三衙旧司禁军人数,皇帝说:“祖宗时,上四军分,只支付几百料钱。”梁克家说秘阁中有太祖神御札,禁军券钱甚至亲笔裁减一二百的,皇帝说:“即使是一双麻鞋这样微小的东西,也经过处理。祖宗如此爱惜用度。”梁克家说:“凡是赏赐尤其不能轻率。韩昭侯不是吝惜一条破裤子,不把它给予没有功劳的人。”皇帝说:“给予没有功劳的人,那么人们就不知道劝勉。”梁克家说:“岂止是没有功劳的人不劝勉,有功的人也会离散。”皇帝看着虞允文说:“昨天派遣内侍前往江上,想就便命令抚问,因为你的话而停止,正是为了这个。”虞允文说:“郭子仪得到皇上赏赐的甘蔗几条,柑子几颗,君主以此表示恩意罢了。如今诸位将领接受陛下厚恩,还没有用来报答。”皇帝说:“郭子仪对唐朝有大功,如今诸位将领如果有郭子仪的功劳,赏赐确实不能轻了。”
金主对宰相大臣说:“往年去山西避暑,靠近道路的庄稼很广阔,几乎没有放牧的地方,因此命令五里以外才能耕种开垦。如今听说百姓却离开那里到其他地方,很可怜悯,命令他们依旧耕种。事情有类似这样的,你们应该立即告诉我。”
这个月,重新设置铸钱司。
二月,癸丑日,立恭王赵惇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起初,庄文太子去世,庆王赵恺按次序应当被立,皇帝因为恭王赵惇英武像自己,越次立他,而进封赵恺为魏王,判宁国府。
皇帝对辅佐大臣说:“古人以教育儿子为重,这件事详细记载在《文王世子》中,必须多设置僚属,广泛选择忠良,使左右前后没有不是正人君子。不然,一个薛居州,也没有益处。”问:“原来官属有几人?”虞允文等说:“詹事二人,庶子、谕德兼讲读者二人。”皇帝说:“应当增加二员。谁可以担当这个选拔?”虞允文等举荐恭王府讲读官李彦颖、刘焞,皇帝说:“刘焞有学问,李彦颖有操行。你们再选取几个人。”等到进呈,皇帝看了说:“王十朋、陈良翰二人都可以。王十朋原来担任小学教授,性格极为疏朗直率,但遇到事情坚持固执罢了。”虞允文说:“宾客僚属没有其他事,只以文学议论为职责,不嫌于坚持固执。”皇帝说:“王十朋、陈良翰确实是忠诚正直,可以一同任命为詹事。”皇帝又问:“刘焞兼任侍读,李彦颖却兼任侍讲,为什么?”虞允文等说:“李彦颖既然兼任左谕德,因为侍讲无人,一并命令他兼任。”皇帝说:“侍讲可以另外选人。”于是任命刘焞为司业兼侍读。
工部侍郎胡铨,也请求整顿太子宾客僚属早晚劝讲,皇帝说:“三代长久的原因,是由于辅导太子得到合适的人所致;末世国祚不长久,都是由于辅导不得其人。”胡铨先前因任命为知泉州入朝应对,于是留在经筵侍讲。不久有忌恨胡铨敢于直言的人,收集他的细小过失,混杂其他朝士一起进言,胡铨于是与礼部侍郎郑闻、枢密院检详文字李卫、秘书丞潘慈明一起被罢免。
尚书左司郎中兼侍讲张栻讲解《诗经·葛覃》,进言说:“治理产生于敬畏,动乱起于骄奢淫逸。使治理国家的人常常想到农事的劳苦,而后妃不忘纺织的事情,那么心不存在的就少了。周代的先王先公勤俭如此,而后世还有停止蚕织而成为祸端的人。兴亡的效果,如此可见。”于是推广此事,向上陈述祖宗从家到国的美德,向下斥责今日兴利扰民的危害。皇帝叹息说:“王安石说人言不值得顾虑,所以误国。”张栻又说本朝治体以忠厚仁信为本,于是涉及熙宁、元丰、元符时期用事大臣,皇帝说:“祖宗法度,就是家法,熙宁、元丰之后,不应该改变罢了。”
丁巳日,皇帝对宰执说:“祖宗时,多次召见近臣举行赏花钓鱼宴,朕也想在闲暇时命令你们射箭饮宴。”虞允文等说:“陛下昭示恩意,能够瞻仰亲近威严的容颜,从容献纳,也是臣等的荣幸。”皇帝说:“君臣不亲近,则情意不通。早朝奏事,只在片刻之间,哪有时间详细讨论治道,所以想与你们从容相处罢了。”
庚申日,皇帝告谕说:“近世废弛的弊端,应该暂且用严厉来纠正,他日风俗改变,却用宽大政策。比如立标杆,倾斜就扶正它,过头就纠正它,使它适中然后停止。”虞允文说:“古人得众在于宽大,补救宽大用严厉。天地之心,生生不息,所以阴极在剥卦则复卦。”皇帝说:“天地如果没有肃杀,怎能发生!”梁克家说:“杀它是为了生它,天地之心归于仁而已。”皇帝说:“对。”
壬戌日,皇帝说:“去年秋天涝灾,朕非常忧虑百姓的粮食。现在却没有流亡迁移的人。”虞允文说:“监司、守臣,大多能尽心于荒政,所以米价不暴涨。”皇帝说:“也依赖支用官府的米粮。”梁克家说:“多年来,常平仓桩积,非常留意圣意。不然,今天哪里有米粮可以拨用!”皇帝说:“这样办理,尚且不足。”虞允文等于是说:“各郡守臣如果得人,遇到水旱灾年,怎会导致皇上忧劳!”皇帝说:“应当选择其中有显著成效的人表彰他们。”
甲子日,下诏寺庙道观不得免除租税。
三月,己亥朔日,赵雄到达金朝,所请求的都不允许。赵雄辞别返回,金主派人宣告说:“你们国家既然知道巩、洛的陵寝年代久远难以迁移,而不请求天水郡公的灵柩,于义何在?朕念天水郡公曾经是宋朝皇帝,尚且如此权宜安葬,深可怜悯。你们国家既然不想请求,应当为你们国家安葬他。”没有一句话涉及接受国书的事。赵雄返回,上奏:“金主是庸人罢了,对陛下不能胜任驱使。中原遗民,天天盼望王师,必定有箪食壶浆的迎接。”皇帝非常高兴。当时金国大治,百姓安于其业,而赵雄如此虚词掩饰。
下诏训练水军。
丙子日,立恭王夫人李氏为皇太子妃。妃子,是庆远军节度使李道的女儿,相士皇甫坦说她应当成为天下之母,被太上皇听闻,于是为恭王聘娶她,至此立为妃子。妃子性格嫉妒凶悍,曾经向太上皇诉说太子左右的人,太上皇心里不高兴,对太上皇后说:“这个妇人是将种,我被皇甫坦所误。”
己卯日,任命知閤门事张说为签书枢密院事。
张说的妻子,是太上皇后的妹妹,张说攀附提拔被任命为枢密院官员。当时起用刘珙为同知枢密院事,刘珙极力辞谢不接受。任命下达后,朝廷议论哗然,没有敢公开攻击的人,左司员外郎兼侍讲张栻上疏恳切劝谏,并且到朝堂责备虞允文说:“宦官执政,从童贯、王黼开始;近习执政,从相公开始。”虞允文惭愧愤怒不堪。张栻又上奏说:“文武确实不可偏废。然而现在想右武以均衡二权,而所用却得到如此之人,不仅不足以服文吏之心,恐怕反而激起武臣的愤怒。”皇帝虽然感悟,但尚未停止成命。当时范成大掌管起草制书,很久没有草拟,忽然请求入对,于是拿出词头放在榻前,皇帝脸色立刻严厉,范成大慢慢说:“臣有比喻,閤门官日日引导朝班,不过是郡里的典谒吏罢了。执政大臣,是副贰之职。如果州郡突然提拔客将让他担任通判,官属纵然俯首,吏民观看听闻会怎样?”皇帝缓和威严,沉吟说:“朕将考虑一下。”第二天,张说被罢免为安远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
张说对人说:“张左司平时与我不和,固然;范致能为什么也攻击我?”指着所坐亭子的木材说:“这些都是范致能所馈赠的。”一个多月后,范成大请求离去,皇帝说:“你论事很得当,朕正听言纳谏,却要离去吗?”范成大最终不安其位,以集贤修撰知静江府。致能,是范成大的字。
辛巳日,皇帝说:“户部所借南库的四百万缗钱,多次告谕曾怀,不知道用什么拨还?”虞允文说:“不过是筹划准折帛罢了。”梁克家说:“现在左藏库没有两个月的储备。”皇帝说:“户部有筹划吗?”虞允文说:“其一是给典帖,其二是卖钞纸,众人议论不以为然。”皇帝说:“这两件事既损害百姓,又伤害国体,都不可行。”
当天,金国命令有关部门将钦宗安葬在巩、洛的原野上,按照一品官的礼仪。
戊戌日,虞允文说:“胡铨早年气节很高,如今即使有小过失,也不应该立即让他离开朝廷。”皇帝说:“我昨天看了御史的奏章,犹豫了两天,心里很挂念他。但因为四个人同时弹劾他,不想让胡铨独自留下。”梁克家说:“胡铨流落海上二十多年,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皇帝说:“胡铨确实不是其他人能比的。”于是任命胡铨为宝文阁待制兼侍讲。胡铨更加坚决地请求离职,以敷文阁直学士的身份领宫观官。
庚子日,徽猷阁待制、知处州胡沂提到盗马的人,皇帝说:“依法治罪。”虞允文因此说统兵官中有引诱山寨人盗马,随后又杀死他们的人,人心很不安定。梁克家说:“邀功生事的边臣,不可轻易宽恕。比如知沅州孙叔杰,率兵进攻瑶人,导致王再彤等人聚众作乱,惊扰边境百姓,几乎酿成大祸。前日罢免他,处罚太轻。”皇帝说:“可再降两级官职。”
这个月,恢复将作监。
重申严禁闭籴的禁令。
夏季,四月,乙巳朔日,下诏:“春季考核,技艺高超的人特别给予补转两级官资。”虞允文说本司的兵民需要稍微给予恩赏,皇帝说:“军中既然有激励赏赐,人人都肯学习武艺,还怕军政不整顿吗?如果再加上本官也给予推恩赏赐,更能激励。”
丁未日,金国归德百姓臧安儿谋反,被处死。
金国驸马都尉图克坦贞担任咸平尹,贪污不法,累计赃款数万;调任真定,事情败露,金主派大理卿李昌图审讯他,图克坦贞当即认罪。李昌图回朝上奏,金主问他:“停职了没有?”回答说:“没有。”金主发怒,打了李昌图四十杖。又派刑部尚书伊喇道前往真定审问,追缴赃物归还主人。有关部门没有按时追缴归还,下诏:“先用官府的钱还给主人,然后令图克坦贞缴纳给官府。凡是归还主人赃物,都照此例。”将图克坦贞降为博州防御使,将他的妻子降为清平县主。
戊申日,提拔曾觌为安德军承宣使。当时太子刚刚被立,认为他有伴读的功劳。
庚戌日,皇帝对宰执说:“我在听取意见的时候,对的就听从,不对的就否决,从来没有私心夹杂其中。”梁克家说:“天下的事,只求它是对的罢了。所谓对,就是符合道理的意思。”皇帝说:“是的。太祖问赵普:‘天下什么最大?’赵普说:‘只有道理最大。’我曾经多次回味这句话。”
癸亥日,金国参知政事魏子平被罢免,担任南京留守,不久退休。
甲子日,下诏命皇太子兼管临安府。
己巳日,下诏举荐能够胜任刑狱、钱谷以及有智略、吏能的人。
庚午日,有人控告统兵官盘剥百姓、违法乱纪,皇帝下令交给大理寺处理。虞允文说恩威并施才能成功,皇帝说:“威严胜过仁爱,就能成功;仁爱胜过威严,就不能成功。苏轼却说尧舜致力于用仁爱胜过威严,我认为苏轼的话不对。”梁克家说:“先儒的立论,不能视为固定不变的说法,比如崔实著《政论》,劝勉君主用严厉驾驭臣下。大凡补救时弊的言论,都是根据当时的需要罢了。”皇帝说:“古人用严厉达到太平,不是说苛刻的法律,而是纪律严明,使人不敢犯法。比如一个家庭,父子兄弟之间,森然遵守法度,不一定要用鞭打才叫做严。”
辛未日,皇太子担任临安尹,任命晁公武为少尹,李颖彦、刘焞兼任判官。
此前高丽使者报告金国,说王晛将王位让给弟弟王晧。金主说:“让国是大事,要再详细询问。”这个月,高丽将王晛的让国表上呈,金主怀疑,询问宰执。左丞相赫舍哩良弼说:“此事不可信。王晛有儿子、孙子,为什么让给弟弟?王晧曾经作乱,被王晛囚禁,为什么忽然让位给他?而且这次来的使者,是王晧派来的而不是王晛派来的,这是王晧实际篡位,怎么能容忍!”右丞孟浩说:“询问他们国家的士民,如果确实推服,就应该遣使封立。”金主命令拒绝他们的使者。随即派吏部侍郎靖前往询问原因。
五月,丁亥日,刘珙被起复为同知枢密院事,担任荆襄宣抚使。
刘珙共上了六道奏疏推辞,引经据礼,言辞非常恳切,最后说:“三年的丧期,先王依据人情而加以节制修饰,三代以来,没有改变。到了汉代儒生,才有‘金革之事无避’的说法,这本来已经是先王的罪人了。但还有可以推托的,说是鲁公伯禽有所作为才这样。如今凭借陛下的威灵,边境幸好没有犬吠般的警报,臣却想冒金革的名义来私取利禄,不又成了汉儒的罪人吗?”
皇帝认为按大义应当体恤国家,责备他,刘珙于是亲手写奏疏另外上奏,大略说:“天下的事情,有实际而不显露形迹的,没有什么做不成;没有实际而先显露形迹的,没有什么不失败。如今德行没有提升,贤能的人得不到任用,赋税日益沉重,民不聊生,将帅正在剥削士卒来行贿,士卒正在饥寒穷苦中产生怨恨诽谤,凡是我们用来治理自己而作为恢复之实的,大抵如此粗略。而对外招纳归正之人,对内调动禁卫士兵,规划没有确立,手脚先暴露,这种形势恰恰足以加速祸患招致敌人。而且荆襄是四肢,朝廷是腹心元气。如果朝廷施设得当,元气充实,那么犁庭扫穴,就在反掌之间,荆襄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荆襄即使有臣等一百人,尽心经营,哪里值得依靠!臣担心恢复的功业不容易图谋,而意外立刻到来的忧患,将有说不尽的,希望陛下考虑。”皇帝采纳了他的话,为此搁置了前诏。
派知閤门事王抃检阅荆襄的军队。
梁克家说:“近来诸将统御部下太宽,现在统制官有敢鞭打统领官以下的吗?太祖皇帝设立等级之法,万世不可改变。”皇帝说:“二百年来,军队不发生变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虞允文说:“法律固然应当遵守,主兵官也要以律己为先。”皇帝说:“确实如此。前日一两个主军官不能控制部下,反而被部下告发,正是因为不能律己的缘故。”
癸巳日,金国任命南京留守伊喇成为枢密副使。
辛丑日,皇帝谈到临安的事,于是说:“韩彦古在任时,盗贼绝迹;等到他被罢免,群盗好像互相招呼着来了。由此可知治盗也不可不严。可惜韩彦古治理百姓的方法,也用了治盗的手段!治盗应当严厉,治民应当宽厚,难以一律对待。”
六月,丙午日,恢复主管马军司公事李显忠为太尉。
己酉日,金主下诏说:“各路常规贡品数额内,同州沙苑的羊不是急用,只是劳民而已,从今以后停止进贡。朕住在深宫,劳民的事情,怎能全知道!像这样的事,应当详细报告。”
乙卯日,张权说淮西麦子成熟,秋收有望,皇帝对宰相说:“风调雨顺,年岁丰收,是你们协助的功劳。我应当和你们讲求那些还没有做到的地方。”虞允文说圣德没有缺失。皇帝说:“君臣之间,正要互相警戒,我有过错,你们都指出来;你们有做得不够的地方,我也不隐瞒。希望君臣共同修养,以报答上天的赐予。”
丙辰日,太常寺丞萧燧论述人君听取言论必须考察其可用的实际内容,言论与行为相符,然后才能可信,皇帝说:“所论很恰当,谁不能说话!但只是能说而已,重要的是要看他的行为。《尚书》所说的‘敷奏以言,明试以功’就是这个意思。”
甲子日,金国平章政事图克坦喀齐喀去世。金主正在打马球,听到死讯,就停止了,赏赐丰厚的丧葬费,录用他的孙子。
秋季,七月,甲申日,金国参知政事宗叙去世,遗表谈论朝政得失和边防利弊。金主悲伤悼念,对宰臣说:“宗叙为国家勤劳,别人赶不上。”停止朝会,派宣徽使敬嗣晖前往祭奠并赐丧费。
乙未日,梁克家说:“近来的两件事,都是前代所不及。太上皇禅位,陛下立太子,都是出于独断。”皇帝说:“这事确实是汉、唐所没有的。我常遗憾功业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如汉文帝、汉景帝罢了。”虞允文说:“陛下以节俭为宝,积累岁月,何愁赶不上文帝、景帝!至于唐太宗的功业,在于陛下日夜努力罢了。”皇帝说:“我想创业、守成、中兴,三者都不容易,早晚孜孜不倦,不敢懈怠,每天日落无事时,就自己思考说,难道还有没做到的地方吗?反复思虑,唯恐有失。”又说:“我最近在桌几上写了一个‘将’字,反复寻思,没有找到选择将领的方法。”虞允文说:“人才到临事时才能显现。”皇帝说:“是的。唐太宗在安市之战中,才得到薛仁贵。”
庚子日,任命王炎为枢密使、四川宣抚使。
兴元府有山河堰,世代相传是汉朝萧何所建。嘉祐年间,提举史照上呈修堰办法,朝廷降下敕书刻在堰上。绍兴以后,户口凋敝,堰事荒废,王炎委托知兴元府吴拱修复,发动士兵一万人帮助工役,全部修复六座堰,疏通大小渠道六十五里,南郑、褒城的田地大获灌溉之利。下诏表扬吴拱。
这个月,免除两淮民户的丁钱,两浙的丁盐绢。
皇帝告诉辅臣说:“范成大说处州丁钱太重,于是有不抚养儿子的风气,有一家有几个丁的,应当大幅度减免。”不久又免除旱灾地区的户税。
八月,癸卯朔日,金主下诏给朝臣说:“朕曾经告诉你们,国家的便利、治理的缺失,都可以直言。外路官员百姓也曾议论政事,你们始终没有一句话。凡是政事所施行的,怎么能都恰当?从今以后直言得失,不要有所隐瞒。”
乙巳日,金主对宰臣说:“随朝官员,自认为经过三次考绩就应当得到某个职位,经过两次考绩就应当得到某个积累,只是务求因循守旧、碌碌无为而已。从今以后,外路官员与内任官员,考察他们勤奋的就一并任用;如果做事苟且简略,不必等到任满,便以本品级调出。赏罚不分明,怎么能劝勉!”
丙午日,殿前司左军抢劫马军司使臣家被抓获,皇帝说:“不应当用治理百姓的法律来治他们。”虞允文说:“抢劫盗贼已经不可宽恕,何况是军人呢!”
庚戌日,金主下诏说:“凡是因为斡罕事件被掠夺的女真以及各色人,未经查核释放的,由官府代为赎买释放。隐匿的人,以违制论处。其中年幼不能说明住址籍贯的,听其方便居住。”
己未日,进呈两浙漕臣籴买的积储米,皇帝于是宣谕说:“《洪范》八政,以食为先,而世儒却不谈财谷。国家有储蓄,就像人有家产,想要不预先准备,行吗!”
庚午日,皇帝对宰执说:“我近日无事时去德寿宫,太上皇保养得更好,容颜愉悦。我退下后,总是喜不自胜。”虞允文说:“国家的重器得到托付,圣上心中无事,自然应当如此。”
金主对宰臣说:“五品以下,缺员很多,而难以得到合适的人。三品以上,朕知道,五品以上,就不能知道了。你们没有一句推荐的话。想要规划长治久安之计,兴百姓之利,而没有好的辅佐,所行的都是寻常事而已,即使天天上朝有什么益处!你们要努力思考。”
九月,壬申朔日,皇帝说:“江西、湖南旱灾歉收,可以在两路招募士兵,每路先招募一千人。”梁克家说外路招募士兵,大多害怕费用,虞允文说:“截留上供的钱物也可以。”皇帝说:“是的。招募的人,发送到三衙恐怕太远,应当给予分拨。”虞允文说:“江西离江州、池州较近,湖南离鄂州较近。”皇帝说:“可以立即下达命令,并且给予分拨。”
戊寅日,皇帝对宰臣说:“汉高祖初年,专心致力于战事;光武帝增广郊祀,也是在陇、蜀平定之后。古人规划远大谋略,无不在于专一,繁文缛节,无暇顾及。”梁克家说:“高帝创业,光武中兴,今日之事,则是兼有守成。祖宗二百年来典礼完备,应当按时举行。”皇帝说:“典礼怎能全部废除!只是抑制浮华罢了。从今以后,你们每件事应当先务实,稍微涉及浮文,一定要商议削减。”
壬午日,湖北、京西总领兼措置屯田吕游问上奏说,本所管辖的营田、屯田内官兵缺少人耕种的地方,请求按照原有的田亩数,张榜招募百姓按照原定额承包佃种,皇帝同意了。
癸未日,金主在横山打猎。
丁亥日,命令筹划安置襄阳的寨屋。梁克家说:“是否要迁移荆南的驻军?”皇帝说:“想让他们移过去,怎么样?”虞允文说:“荆南的士兵每年轮换戍守,从此可以免去路途往返的劳苦。但是有两个不便之处。”皇帝说:“襄阳是极边之地,突然增添人马,对境必定会惊疑。”虞允文说:“这正是第一个不便。另外,从荆南到襄阳,水运一千多里,河道浅窄,难以运送粮食,这是第二个不便。以我的愚见,不如先移动军马,其余再陆续商议。”皇帝说好。
庚寅日,金主返回都城。
这个月,进呈六部长贰每年举荐改官的人员,都是后来允许按照职司资格收用,现在应该依照旧法,皇帝同意了。梁克家说,在京城的选人,没有外地监司的荐举,如果六部长贰又不允许作为职司,必定不能改官。皇帝说:“旧法既然这样,应当让人服从法律,不可以让法律服从人。”虞允文说:“旧法,京城各局不用选人担任,所以六部长贰不作为职司也可以。现在都用选人,以后磨勘不能通过,必定会重新申请,却需要更改。”皇帝说:“这件事后续商议施行。”
冬季,十月,壬寅日(初一),金朝任命左宣徽使敬嗣晖为参知政事。
甲寅日,金主对宰臣说:“朕已经实行的事,你们认为已成定命不可再更改,只是顺从而已,没有一次坚持上奏。而且你们凡有上奏,朕何尝不听从!从今以后,朕的旨意虽然发出,应当审慎执行,有不便的地方,就上奏更改。或者在下位的人,有说尚书省所说不便的,也应当跟着改。”
壬戌日,金主派遣乌凌阿天锡来祝贺会庆节,要求皇帝走下座位问候金主起居,皇帝不同意。天锡跪着不起来,虞允文请皇帝回内宫,命令知閤门事王抃告诉他说:“大驾已经出发,难以再上殿,使者在明天接见。”天锡沮丧地退下。癸亥日,他随同朝班入宫觐见。
甲辰日,虞允文说:“两司增加斗力事艺,升进的人有一千多人,花费不超过一千多贯。昨天有赐给金碗的,军中欢呼,没有不羡慕的。”皇帝说:“听说他载着金碗骑马回去,路上的人围观,这样,看到的人一定受到鼓励。”
丙寅日,金朝左丞相赫舍哩良弼进献《睿宗实录》。
戊辰日,金主对宰臣说:“衍庆宫图画功臣,已经命令增加为二十人。像丞相韩企先,自本朝建国以来,典章法度多出自他手,至于决策大政,只与大臣谋议,始终不让外人知道,汉人宰相,前后无人可比。如果褒奖显扬他,也足以显示鼓励,千万不要遗漏。”
这个月,赈济饶州饥荒。
皇帝因为看到知州王秬的赈济条规,说:“饥荒年份百姓多遗弃小儿,已经交给各路收养。如果钱不够,可以从内藏库支拨。”
撤销绍兴府宗正行司,将其事务归属大宗正司。
按照旧例,宗室都聚集在京城,熙宁、元丰年间才开始允许居住在外地,崇宁年间开始在河南、应天设置西、南两个敦宗院。靖康之祸时,在京城的宗室没有能幸免的,而睢阳、洛阳两处得以保全。建炎初年,将要南行,于是大宗正司迁到江宁,而西、南外宗正司最初寄居在扬州和镇江,后又移到泉州和福州。而居住在会稽的,是绍兴初年因为行在没有住宅,暂时分宗室居住。等到恩平郡王赵璩出居会稽,于是任命他为判大宗正司,到现在撤销了它。
十一月,戊寅日,金主驾临东宫,对太子说:“朕为你经营天下,应当不再有需要操劳的事了。你只要不忘祖宗仁厚的风气,以勤修道德为孝,明信赏罚为治国之道。从前唐太宗说:‘我征伐高丽没有成功,你可以继续。’这样的事,朕不留给你。像辽朝的滨海王,因为国人喜爱他的儿子,嫉妒而杀了他,所作所为如此,怎么能不亡!唐太宗又曾对高宗说:‘你对李勣没有恩德,现在借事将他贬出。我死后,应当立即授予他仆射,他一定会拼死效力。’统治别人的人哪里用得着虚伪!受恩于父亲,难道有忘记报答于儿子的吗!”
丙戌日,金主祭祀太庙;丁亥日,在圜丘举行祭天仪式,大赦天下。
这一天,臣僚请求更改和州西路的“花装队”,皇帝说:“三衙过去也结为花装队,昨天已经更改。与其临敌时临时抽调,不如各色人马平时就团结好。”
癸巳日,金朝群臣上尊号为“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教皇帝”。
甲午日,虞允文说:“旧法规定,黄甲没有到部任职的人,排在铨试下等之上。”皇帝说:“可以依照旧法。”又说:“改法不当,终究有阻碍,不如当初详细审察,以免后来更改。”
这个月,制科考试,眉山布衣李垕考中第四等,赐予制科出身。
十二月,癸卯日,金主冬季打猎。乙卯日,返回宫中。
丙辰日,金朝参知政事敬嗣晖去世。
此前,军人王俊自称“八厢”,诈取军中钱物,被发配广南。皇帝说:“御前从来没有‘八厢’差出,可以拟定指挥下到各路,如果有自称‘八厢’的人,就逮捕根查审问。”戊午日,下诏执行。皇帝对虞允文说:“你昨天说,如果是真的‘八厢’,向人自称,也应当治罪,这话很对。”
庚申日,下诏:“閤门舍人依照文臣馆阁,按次序轮对流对。”这是因王抃的旧事。
辛酉日,金朝进封皇子永中为赵王,永成为豳王,永升为虞王,永蹈为徐王,永济为滕王。乙丑日,永中与曹王永功都授为明安,并命令永功亲自处理政事以学习为政。
丙寅日,下诏:“都统制每年举荐所了解的人两名,统制每年举荐一名,以智勇双全为上等,善于安抚士卒为次等,专有胆勇又次一等,将校士卒都可以在所举之列。”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
金朝吏部侍郎靖出使高丽,想要向王晛宣读金主的诏书,但王晛已经被王晧囚禁在海岛,托言说:“王晛已经退位,出居其他地方,病情加重没有好转,不能就位拜受命令,往返险远,不是使者应该去的。”靖最终没能见到王晛,于是将诏书交给王晧,转取表章附上奏报,仍然以让国为说辞。
靖返回,金主询问大臣,都说:“王晛的表章如此,可以就此封王晧。”赫舍哩良弼、完颜守道说:“等王晧来请求册封,也不晚。”
这个月,王晧派遣他的礼部侍郎张翼明等人向金朝请求册封。
这一年,迁移马军司驻屯在建康府。
金朝黄河在王村决口,南京、孟州、卫州境内多被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