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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日记三十

作者:徐霞客朝代:类别:地理游记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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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卯年四月初十日,闪知愿一早就派徐家的人来询问雇夫的事,但昨天定下的夫役竟然没来。徐家的人又去南关找来一个夫役,我已经吃完饭很久了。于是把四件衣服、四本书,连同袜子包裹等寄放在陶道那里,就一同到了夫役的住处。等他吃完饭,上午才出发,徐家的人这才离开。出了南门,门外有条小水从西向东流,吊桥跨在水上,这就是太保山南边峡谷流出的水。往南走五里,有座巨大的石桥跨在深溪上,桥下的水断流不成溪流,想来就是沙河的水。又往南半里,坡间的树色依然,很像我的家乡的樱桃树,但没看到火红的果实映在树上,有一两家在树下搭了棚子,有五六顶油碧轿,是妇女在林中游玩,不能靠近辨认是什么树。又往南半里,有堤坝像城墙,从西山环绕过来。登上堤坝,堤内拦水成塘,西边浸到山麓,东边筑了高一丈多的堰,这就是诸葛堰,至今还在。顺着东堰往西南走,二里后堰到了尽头,山从堰西南环绕而下,有几家人处在弯曲处,是在山湾中。转向南走到山前,又走二里,有几十家人靠在西山脚下,山又环绕在它们南面,这里叫卧狮窝。原来它西面的大山将要到头往南延伸,分支就向东转,它北面先有近的分支,向东多次下落,像太保山、九隆山都是这样;再往南是卧狮山,在西南的山坳中,山形再次下跌而下,上面的峰头岩石盘绕突起,俨然像狮子的头,下面的峰头较长,就是卧着的形状。

我先前望见大路在南坡之上,起初不知道小路向西折,正当狮子崖盘绕突起之间,只远远看见那崖突兀,与前方的山峰凑成很狭窄的峡谷,心里觉得奇怪。等当地人询问,第一人说:“这是石花洞。”再问一人,说:“这是芭蕉洞。”小路正从它下面经过,石花是它后来的名字。原来大路通向南坡,而小路向西折从此处走,我当时想从小路走,但仆人和担子都在后面,坐着等了很久。等他们到了,从村南过小桥,有碑称卧佛桥。过了桥,就向西折从小路上坡。一里多,从坡坳间渡过小水,就仰头看见芭蕉洞在突起的崖壁之下,原来突崖是狮头,而洞正处在它卧着的肚脐之间。涉过山涧,又向西上坡探洞。洞门朝东,高两丈,正与笔架山遥遥相对。洞内一丈多,就向西北折而下。洞下虽然陡峻但路很平,下三丈渐渐暗了,听说点着火把进去,深有一里多,姑且等回来途中带火把去探寻尽头。

出洞后,顺着崖壁向西上一里,经过突崖下的峡谷,穿过山脊向西半里,越过一个洼地。山脊以内是中间洼地的峡谷,水向东靠近突崖山脊,往下冲击崖麓,没有洞穴泄水,水沫淤积浑浊,然而所渡过的芭蕉洞前的小水,就是穿过崖壁流经峡谷出来的水。从水上顺着山岭向南转,一里,越过南坡的山脊,才看见山脊以南也下坠成大洼地,但中间没有水。南坡的大路,从右洼中向西南上;而我走的小路,则顺着西边大山向南行于岭间。五里,连续越过两个坡脊。共二里,西边的大山向南下坠成低脊,这是它向东转最长的一段,南坡涉洼的路,到这里汇合。于是一同转向西,顺着低脊前进,脊北也有中洼积水。向西一里,下坡,半里就到了洼底铺,五六家在坑峡之间。这峡虽然纵横但其实是中间洼地,中间没有滴水。

顺着洼地向西下一里,直抵大山下。又向南走在洼峡中二里,又遇到向东下坠的山脊,脊南的坞地稍微开阔,于是小圆峰独立了,但水还是向东流。一里,又向南上坡,盘绕坡南独立的圆峰,取道峰隙向南。一里,转到峰侧,开始向东南上盘绕再转向西南。共一里多,南北两支山脉,都从北大山的西面分支向东环绕,中间夹成很深的峡谷。路越过北支,从其上向西进入峡谷;南支则树木丛生在山上,箐(树木丛生的山谷,云贵之地所称)下坠在下面。虽然很深但听不到水声。

向西行二里,就向西下到箐中。又一里,有几家在箐底,这里是冷水箐,于是在卖豆腐的人家吃饭。于是向西南顺着箐上坡,一里,越过一个山脊,这脊是从西向东延伸的脉络。脊南才见群山都伏在下面,有远山横在西南。路又越过冈向西上,一里,登上它向南突出的崖壁,这是油革关旧址,是旧时设关收税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了。它西边就是下坠的崖壁向西而下,很陡。下二里,渐渐平缓。又二里,西峡渐渐开阔,有僧人新建了楼靠在北山脚下施茶,叫孔雀寺。从寺西顺着山嘴向南转,共一里,越过山嘴向西,于是向西北盘绕其余支脉,三里后遇到一座亭桥。桥跨在两峡之间,下面有小涧,从北向南,已经干涸无滴水。桥西越过坡向西北下,路旁有很多黄果,就是覆盆子,颜色黄,酸甘可以解渴。它西面的坞地大开,坞西有大山,一座横在西,一座横在南,而蒲缥的村庄,正当西大山脚下。那山南自南横的大山,又东自油革关南下的支脉,横向延伸成低脊后又隆起;其中的水反而从南向北,抵达罗岷山然后向西流入潞江。共向西下二里,才见到引水的田埂,其中都已插秧遍绿。

又向西北行二里多,经过蒲缥的东村。村西有座亭桥跨在北流的溪上,叫吴氏舆梁。又向西半里,住宿在蒲缥的西村。此地米价很便宜,二十文钱可以饱三四个人。蒲缥的东西村都夹道成街,而西村更长,有驿站在那里。

十一日鸡叫就起床,做饭。天刚亮,从村西就向北顺着西大山走,随着溪流向北,渐渐升高而登上崖壁,共八里,是石子哨,有几家靠在西山的东北角。又向北二里,于是盘山向西转,有峡谷从西向东,汇合到枯飘北流的峡谷。溯流而上,靠着南山的北面,向西入二里,下到南来的峡口。峡中所种的,都是红花成畦,已经可以采摘了。向西一里,登上西来的峡口,上面不多,水也不多,有十几家住在峡中,这是落马厂。过了峡谷北面,又靠着北山的南面西入,一里,平缓上坡越过山脊。这脊从南向北延伸,突起成为峡北的山,而北端终止于罗岷山。越过山脊向西行在峡中,很平,路南渐渐有涧形沿着南崖向西下,路走在它的北面。三里,有几家靠在北山居住,有公馆在那里,这是大坂铺。从它西边下坡一里,有亭桥跨涧,于是涉过涧南,沿着南山的北面向西下。二里,有几家在南山峡中,这是湾子桥。有卖酒的,连酒糟一起喝,就是我那里的酒酿(醪糟,云贵一带称甜酒)。山到这里环绕耸立杂乱,一涧从东来,就是大坂的水;一涧从南峡来,下坠峡谷倒挂崖壁,形势很狭窄,向北下与东来的涧水汇合而向北去,小木桥横架在上面。过桥,就顺着西山的东北行,东山到这里也有水从这峡西下,三水汇合而向北冲破峡谷流去。

东西两崖夹成一线,都摩云夹日,溪水嵌在下面,蒙密的竹丛和沸腾的石头,路缘在上面,从崖壁间艰难地穿过。排开石齿向北三里,转向西下,石势更陡更合拢。又向西二里,峡谷弯曲向南,涧水也随着峡谷弯曲,路也随着涧水弯曲。半里,又向西盘绕北转,路都是开凿崖壁、架设栈木。半里,又向西沿着崖壁行。一里,有碑靠在南山崖上,题写“此古盘蛇谷”,是诸葛武侯烧藤甲兵的地方,然后相信这险要真是滇南第一。水寨高出众险之上,这峡深盘在众壑之下,滇南二绝,在这里才见到。碑南渐渐下坡,峡也渐渐开阔。

又向西二里,就北转下坡。再转向西一里,有木桥横跨涧向北,于是过桥,沿着北崖西行。一里,越过南突的山脊,于是西谷大开,水盘绕在南壑中,路沿着北山。又向西平下三里,北山西断,路就顺着坡向南转。西望坡西有峡谷从北向南,都是高山夹立,知道潞江应当在它下面但不能看见。向南行二里多,江流已经从西北嵌入山脚,逼近东山南峡的山,转而向南流去了。于是向南下坡,一里,有两三家靠在江岸居住,前面有公馆,于是烧水做饭。

当时渡船在江南岸,等了很久才到。上船后,船夫回到崖岸吃饭,很久不来,下午才放船渡向南。江流很宽阔,似乎比澜沧江宽一倍,但澜沧江深不可测,而这里正当急流冲击,虽然急但深度不及澜沧江,那么两江在伯仲之间。这条江从北峡来,按《一统志》说,“它的源头出自雍望”。不知雍望是什么彝地名。根据土人说“出自狗头国”,说是水涨时经常有狗头浮下来。流向南峡去,有的说东与澜沧江汇合,有的说从中直下交南,所以蒙氏封为“四渎”之一。凭我推测,也认为是独自流不汇合的说法正确。土人说瘴疠很毒,必须饮酒才能渡,夏秋不能行。我正当孟夏,也只吃饭不喝酒,坐在船中,划水很久,也哪里见到所说的瘴母呢。渡到南岸,暴雨突然来了,见崖西有树很大,郁郁葱葱如伞盖,急忙跑到树下。树很奇异,树干高二丈,大十围,有方形石塔砌在中间,高度与树干相等,树干跨绕在上面,西北则树干密而石头不露,东南临江,则树干疏而石头露出,树干与石头已连络为一体,不可分解了,也是穷崖一奇观。

不久大风猛烈,雨散,又向西平行上坡。望西北高耸的山峰极高,西南并排的崖壁向东突出,它的南崖有房屋当峰而踞,就是磨盘石。望着它向西行,十里,逼近西山,雨阵又来。不久虹出现在东山盘蛇谷上,雨就停了。从来都说暴雨多瘴,也没见有什么异常。稍稍折向南,二里,有村在山下,叫八湾,几家都是茅舍。同行的人说此地热不可住,应当上山才凉。从村西顺着山向南转,一里,经过一个峡口。沿着峡西入,向南涉过并越过一崖,约一里,于是从南崖向西上。上面很陡,曲折盘崖,八里而登上峰头,就是所谓的磨盘石。百家靠在峰头居住,东临绝壑,下嵌很深,而壑的东南是大田,禾苗茂盛。

当晚靠峰而宿,月色当空,这就是高黎贡山的东峰。想起诸葛武侯、王靖远(王骥)前后开拓边疆,方威远(方政)独自作战战死,往事如看镜,浮生独倚岩,感慨了很久。

十二日鸡叫第二次,吃饭,拂晓出门。此地虽然正当峻峰之上,但房屋很多,有公馆在村北,潞江驿在上面。山下东南成大川,已插秧满绿,潞江沿着东山东南流去,安抚司靠在西南的川坞居住。于是从磨盘石向西南上,仍然很陡。二里,越过它南峡的上方,那峡下嵌很深,从西向东,流出到安抚司下面。峡底没有空隙,只听到水声潺潺在深箐中。

峡深山也很陡,藤木遮蔽,猿猴鼯鼠白天叫个不停。峡北则路沿着崖上,顺着峡西进,上去山顶不到一二里,沿着峡平行向西四里,有石洞南临路崖,深宽一丈多,当地人凿石放山神碑在里面。又四里,稍折向北上崖,随即向西,向西登上临峡的坡。北峡之上,到这里才向南垂下一个坡,而南峡之下,则有峡从南山夹底而出,与东出的峡会成“丁”字,而向北垂下坡。又向西二里,有时登上山脊,有时沿着峰南,又三里,有几家在东行的分支山脊间,这是蒲满哨。原来山脊到这里分支东行,又突起稍高,它北面又坠峡北下,它南面就是安抚司后峡的上流。

从这里向西望去,一座尖峰在西边重新耸起,它的西北方是高耸的山脊排列如穹隆,这才是向南延伸的大山脊,也就是所谓的高黎贡山,当地人误传为高良工山,是蒙氏僭越封为西岳的那座山。这座山又称作昆仑冈,是因为它高大而得名,然而它确实是昆仑山向南延伸的正宗分支,所以方言称呼也并非没有道理。从蒲满哨向西下一里,到达所望见的尖峰,随即踩着石阶转了几次向上攀登。两旁陡峭的山崖夹峙,中间下陷形成道路,道路在夹崖中曲折上升,两边的高大树木盘绕在空中,树根纠结垂挂在崖外,上面竹树茂密,遮蔽阳光像排列的帷幕,从这样的路上行走,不再感觉是在万山之顶,就像唐人诗句所咏:“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心情与景色正相吻合。

走了一里多,登上山脊。在山脊上平行行走,又走了二里多,有几户人家背靠北山脊,这是分水关,村子西边有水沿着北坡向南流下,这是潞江安抚司后峡的发源处。转向南,向西越过岭脊,有砖砌的拱门,横跨在岭脊上。这个关隘很古老,顶部已经中间坍塌,这就是分水关。关东的水流向潞江,关西的水流向龙川江。于是向西下到峡谷,稍微转向南,随即向西上穿峡谷翻越山脊,共五里,越过一条东西向的山脊,有村庄房屋,这是新安哨。从新安哨向南再向西转,有时翻过山脊,有时踏过山岭峡谷,多次上山下山,十里,到太平哨。从此多次下坡又多次走平路,开始没有需要攀登的山脊。五里,到小歇厂。五里,到竹笆铺。自从过了分水关,阵雨时常到来,到竹笆铺天才放晴。几户人家夹道形成街市,有卖鹿肉的,我买了一些烤成肉干。于是直下三里,到茶庵。又向西下行五里,到达山麓,山坡间才开始有环绕的田埂形成农田。下面就是龙川江自北向南流,水量不到潞江的三分之一,但奔流下坠非常汹涌。西岸陡峭的崖壁直插江中,东岸则是平缓的山坡环绕着田埂。

在田埂间走了半里,到达龙川江东岸。逆江往北走,又半里,有铁锁桥架在江上。它的构造是两头悬挂铁链,中间穿木板如同编织,制作方法完全和澜沧江的铁锁桥一样,只是宽度只有它的一半。从桥西随即踩着石阶向南上去,半里是龙关,几十户人家依坡而居,有税关用来向小贩征税。又向西平缓上行四里多,在橄榄坡住宿。这个坡从西山脊向东层层突出,上百户人家依坡而居,夹道形成街市,坐落在半山腰。这里米价非常便宜,每二十文钱住一晚,吃两顿饭,还有肉包。

龙川江发源于群山北峡阿昌族七藏甸,流经这里,东边是高黎贡山,西边是赤土山。下游流到缅甸太公城,汇入大盈江。

十三日天亮时吃饭。从坡西登上山岭向西北上行,八里,稍微向北,翻越北边峡谷向西上行,二里,从岭上平行行走。望见西北有层层山峰排列簇拥在岭上,起初以为要从它的南侧走,一里后,忽然从岭头转向北,三里,才向西南下到峡谷中。一里,有四五户人家在峡谷中居住,竹篱茅舍,感觉很是清幽,这是赤土铺。这个村位于西面排列簇拥的层层山峰的山麓,东面与橄榄坡夹峙形成山坳。

村西有座亭桥架在小涧上,水从南面峡谷流来,冲击北面峡谷流去,桥名建安。按《志》记载,大盈江的水,一支来自东北的赤土山,而这个铺子名叫赤土,水似乎还是东北流往龙川江的,难道西边排列簇拥的层层山峰是赤土山,而这里还是它的东麓的水,因为它在山麓,就用这个名字来命名铺子吗?从桥西随即向南上坡,二里,向西南登上山脊,就是从排簇峰东南分支下来的。又转向西一里多,有庵堂施舍茶水,位于山脊上朝北踞坐,这是甘露寺。又向西一里,坡间的水向北坠下悬崖,路越过它向西下到峡谷。峡谷中有水自北向南流,又与坡上的水分成南北流,按我的想法推测,还是都向东流下龙川江的。半里,从峡谷底部逆水向北进入。这个峡谷东西两崖,都是从排簇层峰分支南下的,西崖是它的主干,东崖是分支,向东南由甘露寺山脊而下,只是峡谷水向南流出后东转,不知道它往北汇合到建安桥,还是直接向东流下龙川江呢?

向北在峡谷底走一里多,水分成两条道流来,都非常细小。于是从坡西踩着陡坡向上,一里,向北穿过岭间的夹谷,半里,穿出山脊。这个山脊从东北向西南延伸,山脊以北就下坠峡谷向西流。路从峡谷顶端向北转再向西,有几户人家背靠北山之上,这是乱箭哨,到这里才走出排簇层峰岭脊的西面。按《志》记载,赤土山在州城东三十里,水流到这里才分开,那么前面的赤土铺还是在东岸的山麓,不是分水的正脊,可以知道了。

在岭上哨所吃饭。向西行走,稍微下坡,共二里,有一片山谷自南向北,细小的水注入其中。按《志》记载,大盈江有三个源头,一个出自赤土山,应该就是这个了,从此向西,流经马邑河,绕州城北面再向西汇合巃嵸、罗生二水,一起成为大盈江的源头。又向北上行二里多,有一两户人家在坡的南面,围墙环绕着南峡非常远的山坳,其中混杂种植了果树,这是板厂。从它西边二里,又向西下半里,有十几户人家在峡谷山坳中居住,这是芹菜塘。前面有条小水,向东北与大盈江源头汇合。村庄房屋不多,但都有灿烂的杜鹃花,血红色艳丽夺目。如果认为是人工种植的,难道深山野人有这样的雅趣?如果认为是当地土壤适宜生长的,为什么别的山冈山陇上,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呢?从村西再向西上坡一里多,转入峡谷并在顶上平行三里多,才走出西岭的尽头。下望那山谷非常深,但中间平坦如磨刀石,良田远村,交相掩映在其中。这个山谷又大又圆,是四面小山环绕形成的,不像其他平川只是沿着溪流形成峡谷罢了。

向西陡峭下行了五里,沿着峡谷向东北折,又折向西三里,于是沿着东山向北走,下面稍微平坦。又二里,有村子在东山山麓,这是坡脚村。有卖酒浆的人,拿出的酒味道很醇美,以醋芹作为下酒菜。

与同行的姓崔的人,连喝了两壶酒才出发。于是向西在平旷的田野中行走,一里,有小河从南向北流,就是《志》所说的罗生山的水,也是大盈江三个源头之一,分流在田埂中的。又向西北二里多,有个村子叫雷打田。它东边也有小溪,从南向北,是罗生山的正流,与前面经过的小流,共同成为大盈江的一个源头。这条溪东边的田洼中,泥土都是黑色的土堆,当地人割掉上层晒干用来烧火,因为煤坚硬而深埋地下,这种土柔软而浮出土面,但颜色相同。从村北又向西三里,有房屋在坡田之间,叫土锅村,村里都是烧土制作锅的人。从这里往西房屋连接不断,一里是东街,又半里,向西与大街交会,就是十字路口。腾越州城的南门,正对着大街的北边,城南的居民市场非常繁华,是城里所没有的,而这个城又是迤西地区所没有的。于是在大街东边的黔府官舍停下歇息,当时刚过中午。这时黔府委派的官员王仰泉已经返回省城,阮玉湾的介绍信,暂时留在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