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滇游日记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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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卯年五月初一,天亮时起床,店主人说:“自从您去尖山后,参府吴公多次派把总来等候,并且吩咐店里,您一到就立即去通报。”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暂且缓报,先去街上逛逛,但店主不听。不久吴君派把总拿着名帖来,说:“本想亲自登门拜访,但旅店不便,恳请您屈驾前往为幸。”我点头答应,于是出门观看街市。这里五天一次大集,集市在南门外来凤山脚下。
这天因为干旱,停止屠宰、祈求降雨,把集市移到城中。干旱就移集市,各村都是这样。于是前去拜访潘捷余。捷余设宴招待买宝舍人,留我一同作陪。我推辞了,进城拜见参府。一见面就挽着手臂进入林中,礼节十分周到。这天他儿子将要返回故乡,在内室收拾行囊,我告辞出来。
吴公是四川松潘人。他对我讲述大江从那里分水岭发源,分流环绕省城后又汇合。还说从前担任贵州都阃时,与学宪陈平人士奇共事,知道黄石斋的异事。下午回到寓所。集鹰山宝藏的徒弟径空来拜访,傍晚告别离去。
初二日,我留在寓所。云峰山(即尖山)的老师法界来拜访。州学秀才李虎变兄弟来拜访。李家居于绮罗。
初三日,参府前来等候宴请。不久观音寺天衣师派他的徒弟来问候,我因为与参府有约在先,推辞了。上午赴参府的招宴,席上陈列的多是腊味,因为停止屠宰的缘故。腊味中第一次吃到竹鼯。下午告别出来。醉后经过万寿寺拜访法界,不在。出西门半里,过凌云桥,又向西半里,从玉泉池南面的堰上西山脚下,便到了观音寺。寺庙坐东向西,面对玉泉池,寺南有古刹并列,那就是玉泉寺。天衣师在观音寺诵经拜佛,三年不出门,一见面非常高兴,留我住宿。我以改日再来辞谢,喝了他的豆浆粥才返回,已经天黑。
初四日,参府派门役送来《州志》。刚打开书卷,李君就来拜访。这时下着小雨,便与他并骑而行,从来凤山东麓向南,六里,抵达绮罗,进去叩访李君家。绮罗,《志》中写作“矣罗”,这个村子颇兴盛,西靠来凤山,南瞰水尾山,处在两山夹峙之间。罗汉冲的水流经大洞、长洞两座小丘陵之间,向北曲折注入平坞,然后分为两条水流:北边的是饮马河,抵达城东;南边的是绮罗水,逼近南山下,又向西逼近来凤山东南麓,然后向南冲入两山夹峙之间。这个村子占据其谷口,竹树茂盛,田壑交错,也是一处幽静之地。当晚宿于李君家。
我起初眺望腾越中坞,东边是球瓓、矣比,西边是宝峰、毗卢,南边是来凤、罗生,北边是干峨、飞凤。西北方巃嵸山最为高耸,龙潭清海的水从那里溢出;东南方罗汉冲最深,罗生、黄坡的溪流从这里发源;东北方赤土山最远,罗武、马邑的水源从这里开始;大盈江只有西南方冲破龙光台、来凤山西麓而去。那么本州的龙脉,大概西北方从集鹰山分出:向南的一支,是宝峰、毗卢,而终止于龙光台;向东弯曲的一支,一耸立为笔峰,再高耸为巃嵸,然后向东下延越过干峨岭,又向东南蜿蜒为永安、乱箭的哨所。它向西弯曲的,我起初怀疑南面从罗生、水尾而来,向北转成为来凤,到现在才知道罗汉冲水又向南流于罗苴冲,那么来凤的龙脉,不来自南面的罗生、水尾,而实际来自东面的黄坡、矣比两坡。只是两坡以西都是平坞,向南抵达罗生,脉从田埂中向西延伸。
郡人陈懿典进士的《文星阁记》说:“嘉靖壬子年,城外四周开挖城壕,到正南偏东处,挖地一丈左右,有络石,工匠砍截它。那石头层层如同脊骨,从地下穿行而来,乃是秀峰的元龙正脉。”这种说法可以与我的看法相印证。当地人不知道,反而分引罗汉冲水的一支,北流成为饮马河而抵达城东。于是这条脉第一次被分流所伤,第二次被开凿城壕所伤,受到两重损害。当地人为之辩解的人说,脉从龙光台潜行穿过跌水河之下。他们不知道跌水河虽然有石骨在下面横亘,但却是大水所流经之处,一道壑谷的水流交汇注入;饮马河本来没有一条水分成两股的道理,是人工造成的,想以此掩盖彼,是不可能的。
初五日,早饭后,便跟着李君沿南山山脚向东走。先走半里,经过水应寺。又向东二里,两次跨越南山北向延伸下来的支脉,有座寺庙在南边峡谷中坐北朝南,那就是天应寺。寺后就是罗生主峰,仰面看去十分陡峻,《志》称其条状山冈分布,确实不假。又向东半里,登上一座北向延伸的支脉,顺着它向北而下。共一里,冈东尽头处,竹树深密,绿荫袭人,映照心目。它前面又突起一座圆形土丘,立在平畴之中,这是团山,与这个山冈断而复续。冈东村舍相连。我从竹林中下来,一位老人迎接我进入他屋里,准备腊肉、火酒献上。
原来这天是端午节,老人与李君有交情,于是进去吃了东西。午后,又向东沿南山行走,半里,北边又突起一座长形土阜,如同半月横在前面,这是长洞山。又向东二里,便进入山峡,有一条溪流从中穿出,这是罗汉冲。
溪流南北都有村子夹着峡口。由南村溯溪向东,又二里,越过溪流北边,有大路靠着北山脚下,是向东翻越山岭通往猛连的路,从它北面的山坞中寻找温泉。那泉水不热而温,水流不急而平,一块大石头突出在田地间,水汇集在它旁边,水浅不能洗澡。东山下有“大洞温泉”,是八景之一,就在它北面山岭的峡谷中,与这里隔着一道支岭,翻越过去向北很近,但李君急于回家,便领我从大路向西出去。二里,经过溪南村,走出峡口,顺着溪流向西行。一里,过一座桥,从溪南又向西一里,经过长洞北麓。向北望大洞的土阜,夹溪而峙,我想赶去那里洗温泉。李君说温泉在东边峡谷中,进去还很远,于是强拉我返回。又向西一里,经过团山北麓,又向西三里,回到李君家。
初六日,早晨吃饭,让顾仆带着卧具,为去杨广哨的游览做准备。先前李君对我说,此地东南方由罗汉冲进去二百里,有滃吕山;东南方由罗生进去四十里,有马鹿塘,都有可观的山峰。我便先就近处游览,计划可以从硫黄塘、半个山转过去。向东三里,从水应、天应二寺之间,向南上山。越上越陡,七里,登上绝顶。向北俯瞰,天应寺就悬在坑谷山麓,由州坞向北,只有巃嵸山与之对峙;向西俯瞰,旁边峡谷分趋,形势如同多余的旒旗,都下坠到绮罗南向的峡谷中,有龙井在下面涌出;只有向东眺望,本峰与之高低相当,互相遮掩;向南眺望,浓雾弥漫,似乎以山脊为界,咫尺之内不可见。于是向南从岭上盘旋过峡,都在云雾中行走,茫然如同蹈海。半里,向南下行。下行二里多,山腰又环抱着一道壑谷,它的山脊从东南围抱向西,中间藏着圆形山坞,有小水向西流去。里面雾影稍稍散开,但雨色渐渐逼近,虽然近处能看见田埂,但不免远处被雨沾湿。又登上南坡,踏上坡脊向南,五里,一条岔路顺着山脊向西南,一条岔路沿坡向东下。
我随意从山脊上一直向南,不久路渐渐向东下而断绝。二里,有村子靠在东坡下,拨开雾气去询问,原来是清水屯。按《志》,城南三十里是清水朗,这就是那地方了。但去马鹿塘的路,应当从北边岔路分向东走,这里已经越过而向南了。屯里人指点我从坡北向东下,应当能走上大路。听从他们,半里,向东北涉过一道很深的沟,雾影中窥见它东南方旋转的壑谷向下盘绕,当时不知道它通向何方,后来才知道那南界高峰,反而西自竹家屯而向东突起,是陈播箕哨。又向东北上坡半里,看见有路向东下,就顺着它走,没想到马鹿塘的正道还在它北边。大雾弥漫分辨不清,跌跌撞撞地向东下。
一里多,有峡谷自北向南,溪流贯穿其中,有田埂嵌在谷底,但绝无人烟。田埂中插秧已遍,也没有一个人。到达田埂时路断了,田埂窄如线,用手杖拄在田里,东行到溪边,但溪两岸草木遮蔽不能渡。又退回沿着西坡向南,一里找到小径,渡溪向东上。一里,路伏在草丛间,又若断若续,但上面很陡。三里,向东登上岭头,又从岭上东南再登一岭。半里,才看见岭北有山坳,自北向南延伸,中间低伏再隆起,它的东面是崩崖下坠,形势很开阔,下坠很陡峭,如同从中间剖开山脊连同左右两翼而平坠下去。山坳北面有路从崩崖北岭向东行,南面也有小路,从崩崖南岭向东上,但山坳中唯独没有向北相交的路。我便顺着崖南的路向上走。向东一里,路被崩崖坠断,又分岔向南,再登南岭。
半里,又向东行于岭脊。二里才有从南而来的路,顺着它向东。从这里俯瞰崩崖下陷,向东形成坑谷,竹木深暗。又向东半里,再登岭,岭便向南延伸,小路才向东北下坡。曲折连续下三里,我以为将到北坑的底部,顺着它出去就是马鹿塘了;谁知一道坡环绕其中,路分岔向东西绕行,不久便断绝了,都是深茅丛棘,坑谷嵌在下面很深。我先从南边走,找不到路,转而向东,也找不到路。往返徘徊,茅深棘暗,到处搜寻无法前进。过了很久,又从南坡下找到小路,下一里多而向东抵达坑底。
坑中有潺潺水声,从崩崖向东南流,坑两旁都是陡崖密林,全无路影,但坑底很平,水流在乱石间,时有平沙回绕,我便顺着它走。有时向东有时向南,仰视很狭窄,但始终没有路影。三里,稍微开阔,俯视回绕的沙上,老虎足迹很明显,累累如同刚印上去的。顺着它又向东南一里多,有小溪从西南流来汇合,有路影向南沿着溪流,这才离开坑谷向南登坡,一里,越过坡顶。
我原想将翻过坡顶向东下,但路反而从坡脊向南行,我心中知道错了,但路渐渐变大,天也渐渐晚了,以为走在大路上,即使到不了马鹿塘,或许能找到住宿的地方。于是踏上坡脊向西赶了两里,看见西峰顶有座山峰特立如同覆钟,大路从这里分岔,一条从东南坡下而上,一条向西北峰顶而去,一条向西南盘绕壑谷而行。不知该走哪条,暂且解开所带的饭吃了。我估量上下两条路,离人烟必定远,不如从盘绕壑谷的中间那条走。于是又向东南三里,便顺坡而下,渐渐听到人声。
下来一里多,在峡谷间找到两间茅屋,投宿过去,狭窄鄙陋不能住。望南坡上有几间屋,于是下涉深坑,攀上陡坡,共一里而进入那屋中,原来是架竹为巢,下面养牛猪,上面做饭睡觉,竟然与广西无异。屈指自南丹到这里,至今已过了十五个月,竟又在这西部边陲遇到,其间数千里没有见过这种房屋。
自从登上崩崖的山脊,就望见高黎贡山向南延伸的支脉如屏风般排列在东边,下面有深峡,但看不见龙川江,料想它嵌在下面。又向西南二十余里,到所住宿的坡上,下瞰南边峡谷很深,就是与高黎贡山远远相夹的,料想龙川江从那里流去。
西边山坞很开阔,远见重山在外围绵延,大壑在其中盘绕,料想就是南甸所依托的地方。这时雾黑不能辨清方向,而村人不懂汉语,不能分析细微奥秘之处。即便问当地地名,据说是凤田总府庄,南到罗卜思庄一天多,东北到马鹿塘在二十里外,但没有确切依据。夜里用所带的米煮粥,喝了就睡下。
初七那天阴雨绵绵,饭后我暂且停下不行。不久村里人说天快要大晴了,我便谋划行走的路线。心想马鹿塘在东北,硫磺塘在西北,北山的山脊昨天已经翻越过来,西山的山脊还没有攀登,不如放弃马鹿塘翻越西面的山脊,前往硫磺塘,而且从那里到州城的路,以硫磺塘为正道,于是便依从了。当地人指引我从村后向西北的大山走。我误走直北方向,一里多,下涉一条山涧,溯流北上坡,一里多,又下涉一条山涧。这里一条山涧从西边峡谷崩塌的崖壁流来,一条山涧从北边峡谷的崇山流来,我涉过西边来的那条。又北上坡半里,路再分岔,一条通向北方峡谷,一条通向西方峡谷,都盘绕在那上坡上。我走北方峡谷那条,二里,路渐渐湮没消失。不久向北下,就见那山涧也自西流来,横在前方如沟堑,虽小却颇深,藤萝竹丛遮蔽,雨雾淋漓,于是不能进入。便又退出,来到岔路口,转向西面峡谷。一里,路也渐渐湮没,它南面的崩崖下嵌,就是下流的水所出处,而无法越过。又退出,从岔路口南涉那山涧,从山涧南又找到一条岔路西上,路很小。一里,向北翻越一个坡,又向北一里,就是崩崖西面对的坡,上面都是开垦的崖地,却仍不是通道。
踏着它走,一里,上到西面山顶。山顶高耸云黑,不知该往何处,打算返回下山,于是转南走在莽丛荆棘中。湿茅草壅塞竹丛,徘徊向东南,二里,渐渐有径路,向下眺望凤田住宿的地方,相距仅二三里。
再向南半里,走上大道向西去,于是顺着走。向西沿北山行一里,遇到耕田的人在坡下,问路,才知道上面有个小寨子,叫椤图,就是从杨广哨进入州城的正道了。于是急忙向西北上,踏坡一里,有两间茅屋在峡中平地上,这就是椤图寨。由寨后更踏陡坡向北,半里,登上山冈。西望盘绕的壑谷下开,水田漠漠,有溪流贯穿其中,壑西又有崇山在外峙立,它南面又起一座崇山,横接向南,交接之中,似乎有水从中贯穿而去。又向北上一里半,便登临大脊。向北下到回绕的峡谷中,半里,一个村舍倚在南坡上,这是杨广哨。从这里向西北下到峡底一里多,有小溪自东北坠向西南,它嵌入很深,是从昨天所翻越的崩崖南岭分别坠下而成。涉过它向西北上,再一里多而登上那山脊,我以为就从此沿山脊上北面大峰了,哪知还是中间分界的支脉。半里翻越山脊,又立即向北下到峡底。一里多,有大溪自北向南坠下,都从石崖中破壁而去,这就是清水朗东溪。水紧嵌峡底,很逼窄,横放独木桥渡其上。我宁可弃木涉水,就向西北上坡。开始沿崖石,继而踏陇脊,一里多,转向东北上,一里登上峰头。由峰头向西盘绕半里,再随峡谷北行。峡谷颇平,行其中一里多,在它东西分峡处,有村舍倚靠其中,这是陈播箕哨。从哨北就向西北下,二里,沿南山向西,一里,有村舍当坡,这是竹家寨。由寨东向北行,寨后又起一峰,有峡谷横在其中,路分为两条:沿北峰直去,是腾越、南甸大道;穿北峰南峡向西,是硫磺塘路。
我便舍弃大道从横峡西行。半里,忽然坠入峡谷西下。峡谷很逼窄,而下坡很陡,下台阶历坎,与水争隘。一里多,望见西峡自北而南,一溪贯穿其中,即矣罗村的水,挟带水尾山西峡而南流。溪西的山,巉岩南踞,这是半个山。按《一统志》有罗苴冲,硫磺塘在那里,怀疑就是此山。但《州志》又两处记载,难道罗苴冲就是溪东所下的山吗?
又向西下半里,直达溪上,有两塘在东崖之下,是较小的温水。北崖之下,有几户人家居住,这是硫磺塘村,有桥架在溪上。我询问出硫磺的大塘,当地人指在南方峡谷中,于是从桥南下游涉溪向西,随西山南行。当时风雨大至,田埂滑隘,我徘徊南行,半里找到路。又向南一里,则西山南面裂开,有峡谷向东注入大溪,遥望峡中蒸腾之气,东西数处,郁勃升发,如浓烟卷雾,东濒大溪,西贯山峡。先走近那近溪烟势独大的,是一个大四五亩的池,中间洼如锅,水贮在其中,只及一半,水色浑白,从下沸腾。作滚涌之状,而势头更猛,沸泡大如弹丸,百枚齐跃而有声,其中高的有一尺多,也是奇观。当时雨势也很大,撑着伞观看它,不敢亲身尝试。它东面的大溪,从南下,环山南向西汇合于大盈;西峡小溪,从热池南向东注入大溪。小溪流水中也有气勃勃,而池中之水,则止而不流,与溪无涉。溯小溪西上半里,坡间烟势更大,见石坡平突,东北开一穴,如仰口而张其上腭,其中下绾如喉,水与气从中喷出,如有风箱鼓风煽焰于下,水一沸跃,一停伏,作呼吸状。跃出之势,风水交迫,喷如发机,声如吼虎,其高数尺,坠入涧下流,仍热如探汤。有时跃出时,风从中卷,水便旁射,撩人于数尺外,飞沫仍灼人脸。我欲俯窥喉中,被水射不得靠近。那龈腭之上,则硫磺环染。
它东边数步,凿池引水,上覆一小茅亭,中置桶养硝,想来有磺之地,即有硝。又北上坡百步,坡间烟势复大,环崖之下,平沙一圈,中有孔数百,沸水丛跃,也如数十人鼓煽于下。似有人力引水,环沙四围,那水虽小而热,四旁的沙也热,久立不能停足。那上面烟涌处虽多,而势都不及这三处。有人将沙圆堆如覆锅,也引小水四周环绕,虽有小气而沙不热。用伞柄戳入,深一二尺,其中沙有磺色,而也无热气从戳孔出,这都是人酿磺的。当时雨势不止,见上面有路,直逾西岭,知道这是半个山道,于是冒雨踏崖。那崖皆堆云如花瓣并连,嵌空嵯峨,或下陷上连,或旁通侧裂,人从其上走,热气从下出,都是迸削之余骨,崩坠之剥肤,所谓“半个”之称,难道因此吗?
踏崖半里,从它南面沿岭西上一里,渐渐随峡南转,则那峡自南岭头坠下,中有水悬而为瀑,作两叠坠北下,即峡水之上流。又上半里,便向西越过瀑布之上。再从峡西更向西南上一里,渐渐转向西半里,见大道盘绕西崖坠处,出南坳去,小径则西上峰顶,渐渐转北行,大概这就是半个山之顶,至此南下为坳,入城之路,应当在它东北,不应西去,于是舍弃大道从小路。西上半里,随峰东向北行二里多,于是向西北下,遇到竹坞村舍。当时雨势甚大,避雨庐中,就火烧开水,煮饭而食。此处就是半个山村,过去置镇彝关于路次,这里是屯哨,如今关废而村存。由它东下坡,随峡东行一里多,与南来大道会合。随西山北转而行,于是水尾西溪即从此峡南下硫磺塘了。
北行二里多,再登东突之坡。行在坡峡中,五里稍下,又一面而绮罗村在东坡下了。当时已近傍晚,于是舍弃入州大道,向东一里多,宿于李虎变家。李虎变骑马等候在马鹿道中,未相遇,刚返回,煮竹鼯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