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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日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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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寅年九月初一,雨下到天亮没停。起床后观看两界山,已经出了峡口,碧峒在西南山脚下,它北边的山冈上就是红板桥,属于贵州地界。又离开贵州进入云南,可以安枕一晚了。靠近火堆做饭想出发,主人说:“这里到黄泥河二十里,水涨了船不能渡,需要稍等一段时间。”原来这河东岸没有民居,先前有离开的人,也都返回在这里等候。我看雨势不停,害怕往返折腾,就扫出一块地方,擦净木板当桌子,端端正正坐在破茅屋里,冷了就和彝族妇人一起靠近潮湿的火焰。原来这间茅屋,东边一半养马,西边一半是主人的住处,床前就地用湿柴烧火做饭,火北边就是放桌子的地方,和床只隔着一个火堆。夜里铺上茅草睡觉,白天就靠着火堆伏在桌上。雨虽然有时停,但屋檐低矮外面泥泞,不能抬头辨认群山。
初二日夜雨还是下到天亮。主人说:“今天水涨得更厉害,船更难渡了。明天是街子(贵州叫‘场’,云南叫‘街子’,广西叫‘墟’)等渡的人多,那船不得不来。我也一起同行。”我不得已,又听从了他。像昨天一样端坐,就火煨粥,每天喝三顿,干枯的肠胃得以滋润。这天中午,雨稍微停了。忽然听到西岭有喊声,寨中男女老少都远远呼应着跑过去。询问,原来是豺狼来叼羊,幸好救得及时,羊受伤没死。大白天凶兽当道,我夜行在丛林中,侥幸没有恐惧,怎能忘记高天厚地的神灵保佑呢!
碧峒在亦佐县东边一百里。大概滇南胜境的界山向南走然后向东转,包住明月所(又称平彝所)的南边横过,成为火烧铺南山。按滇南胜境是分界山,但主脉还在它东边的火烧铺西岭。我先前过明月所,就是平彝所,问当地人,说那里的水向南流下亦佐。那么明月所东边,火烧铺西边,是分水岭,随即转为火烧、亦资孔之南山,向东走然后向北转,经过乐民所,向北绕到归顺、狗场之间,然后向东南下到安笼所,进入广西泗城州境内,又向东过思恩府北边,向东耸立为太明山,在浔州结束,成为黔江、郁江的分界。那滇南胜境之南,所经过的火烧铺南山,它的峡中还有明月水流出,分界从山口向东分两支而已。主脉从这里分为两支。正支向东由亦资孔南边,东北绕乐民所北边,然后转向安笼所,下到泗城州。旁一支向南下然后向东转,而贵州、云南的边界就沿着它,向南到达这个峒,又向南到江底,又向南到南盘江北边结束。这样贵州界越过主脉的西南,不以主脉为界,而以南支为界。如果以主脉,那么乐民所、狗场营、黄草坝都应当属于云南。因为主脉向东行而贵州地域狭小,所以委屈云南增加贵州,来补不足。
碧峒北边与新兴城遥遥相对,南边与柳树遥遥相对。这个地方又是云南向东突出的地方。
碧峒寨有民哨,有彝族,共同住在一个寨门之内。西边是民寨,就是我住的地方;东边是彝族寨。
从黄草坝到这里,米价最贱,一升只要三四文钱而已。
初三日夜半很冷。黎明起来,雨仍然纷纷。饭后,出寨门,路应该从小岔路向南上山,却错误地向西从大石径走。起初有坞向西北去,以为是去狗场的路。顺着石径向西南转,二里,东边的石山向南去,坞转向西,跟着走。
二里,峡中稻田满陇,望见北山崖畔有四五家挂在坡上,相距还有一里,而坞南就断了,于是莽莽苍苍横穿坞地向西北,一里,到达北山村山脚下,有两个人在下面耕作,急忙赶去问路。还隔着一条小溪,那人就牵着牛避开了。我停下脚步,于是告知问路的意思。
那人这才指着说:“去黄泥河应该从来处走。这里错了。”问错在什么地方,那人不说就走了。于是返回,行走在泥埂间,路时断时续。二里多,到先前转弯的坞地,还怀疑应该从南峡进去。正在惆怅无路,忽然看见坞边一个牧马人,喊他,原来是碧峒的房东,问他怎么到这里?原来去黄泥河的路,就是从碧峒后边向东南翻岭,然后转向西峡,正好与这峡东边的石山,南北相隔,只是茅寨没有路,所以必须从碧峒才能通行。于是又二里多,返回碧峒西南,靠近寨门,向东南翻岭而下。一里,向东南穿过坞地,半里又上,又半里,又向东南翻过一岭,有峡谷从南向西坠落,而路则一直向西出山坳。半里开始下,又半里到达西峡中,于是顺着峡谷西行。多次翻越冈洼,三里,有石峰蹲在峡谷中,像是当关的标志,从它北边翻越山脊而下。
当时密云酿雨,见细竹萦绕山崖,深幽不可测,真是豺虎的巢穴。惴惴不安地向西下,一里穿过沟壑。又二里,忽然有水从北峡流出,下嵌在沟壑中,绕东南流去,这就是黄泥河。这河只比泸江水小,不宽但深,不浑但急;它的源头在乐民所、明月所,经过狗场到这里,向东南与蛇场河一同下到江底而流入盘江。当时有小船停泊在西岸,稍等了一会儿,得以渡河,于是向西上坡。一里半,翻过岭坳,有岔路从东南峡底来,是进入小寨而到板桥的,才知道板桥也是四通八达的地方。又向西出峡,看见群峰中围着一个壑地,而北峰唯独稍微开阔,就是黄泥河环绕的地方。共一里多,到达聚落中。这天是集市,已经快散了。进店找饭吃。店主妇因为地湿下雨,劝我留下不要前行。问马场还有四十里,估计不能前行,于是停杖住下。黄泥河聚落房屋颇盛,但都是草房。这里四面环山,而北边有河绕在屋后,又向东南环绕。西边又有一条小溪,从西南峡流来,向北注入黄泥河。其中多盘绕的坞地和环流的河水,土地肥沃,是一方之冠。亦佐的米,都从这里由马驮人挑运去。先前打算把县治移到这里,至今称为新县,而称亦佐为旧县。
初四日早晨起来雨停了,四面山上云气蓬勃。饭后出发,向西半里,过一座木桥,桥下溪流从南向北,就是西小溪。又向西上坡,转向南,溯流半里,进入西峡。又半里,转向北,这里又有北峡、西峡两条水流交汇。于是顺着北峡溪,又溯流半里,然后向西上山。
这时东峰云气稍开,于是鼓足勇气攀登。仰见西岭最高,上面都是夹坡陡峭的竹林,云气罩住山顶,不能完全看清。攀登二里,渐渐进入浓雾中,于是从峰头穿峡上,这时竹林深幽天色昏暗,咫尺之间都看不见。又一里登上山顶,在岭上平行。又二里然后下山,下一里到达西坞。穿过坞地向西,一里,过一座小桥,桥下水向北流。于是向南向西转,一里,有岔路交叉南北:南边是去牛场村的路,有小峰并立,村庄隐在下面;北边是这里去狗场营的路。又向西半里,然后向西上山,这坡陡且滑,没有石阶可循,有泥坑陷脚,攀登极为困难。二里,登上峰头,又在峰头平行一里,越过山顶。当时浓雾成雨,深茅挡道,四面环顾完全淹没像银海。在峰头有一棵树像车盖,下面有排列的石头像错落的屏风,于是靠近树靠着石休息,只听到风声雨声,而眼前茫然。又向西北平行一里,向下看岭西深坠而下,但昏暗看不见;岭东如屏耸立而上,而出没无常。不久从北边下山,才有石阶陡坠,竹林树木茂密。
共一里半,穿过坞地向西,也是中间洼陷的洼地。半里,又翻过西边山坳出去,沟壑大开,路才稍平,尖峰立在旁边,像是让路的样子。向西在坞中平行一里半,有水横在面前,以为是溪,涉水却不流,原来是壑底中间洼陷的坑,积水成溪。又向西二里,又有一条溪,向北流得很急,波涨水深,涉水淹到大腿。又向西一里,于是在峡坡下吃饭。饭后,就向西进入竹峡。高山回合,曲折夹峙高下,深竹密林,茂密不容从旁进入,只有中间通一路,石径蜿蜒,像披开层层云彩而穿过密密帷帐。那竹子大可做管,弥漫山谷,幽深不可穷尽,从所经过的竹径,没有这样深密的。
这地方叫竹园箐。从黄泥河西到马场,人人捆扎背负,家家用来招待客人,都是这东西。客人只拿出盐来煮而已。其中坡陀多次变化,三里,穿过峡谷向南下,沟壑中开,又被雾障,只听到隔坡人语声,但分辨不清山形谷势了。南行壑中一里,转向西半里,又翻过一山坳。又半里,经过峡谷向西,到达危坡下,又向西踏着石阶上,于是密竹仍然萦绕在夹壁悬崖间,那陡峭虽不同,而深幽一如先前。攀登三里,向西越过岭头,竹箐已尽,顺着山向南转,都在岭上行。路东边则如屏耸立而上,路西边则深坠而下,但都被沉雾遮蔽,不能穷尽看清。向南在岭上平缓攀登三里,转向西在岭脊上行一里,这岭脊南北都深坠而下,只是雾漫不知道端倪。不久靠着北岭行,北边如屏耸立而南边深坠。又二里,雨又大至,正好有羊场堡四五家人在岭头,于是进去住宿。那家竹床竹门,烧火烘烤衣服,姑且躲避风雨的苦。
初五日夜雨到天亮不停。饭后出发,于是向南稍下,已渐渐转向西。两旁多中洼下陷的洞穴,有的深坠无底,有的积水成塘,有的干枯底部长着丛竹,不一而足,但路还是时时翻冈越岭,下少上多。十里,见路北有深竹丛,有岔路从竹丛中上升,合并向西去;有聚落正当岭头,叫水槽。这地方聚落颇盛,夹道成街,是狗场营、安笼所、桃花大道所出。只是冈头没有田,上面都耕种崖地锄垄,只种粟,想来稻田在深坑中,被雾遮蔽看不见。攀登岭头,又向西五里,叫水井,它的聚落和水槽相同。从它西边一里半,才开始下石阶,远望西坞很深。
下到竹丛中一里,从峡底西行二里,又翻坡而上。一里,稍下到西坡坞中。其中不深,而回峰四开,雾气忽开忽合,日色山光,远近交替变换,也是山中幻景。随后又向西翻岭,三里,见岭西洼中,有水成塘。于是顺着峰西北行,稍下一里,进入亦佐县东门。县城是砖砌的,而城外草屋三四家,城中也都是草屋,找瓦房寥寥无几。一里,在县前做饭。饭后,半里出西门,于是西北行。估量这地方还在群峰之顶,但四山雾塞,上下莫辨。从岭头西北行二里,于是向西顺着陡峭的石阶而下。这时雾影也开,于是看见西坞悬在空中,东界所下的山,与西界高岭并夹,南北中间开辟深壑,而拐泽河从北向南,流经其中;形势虽然看见,但河流还深嵌不能窥见。西山高列如屏,南额尤其高,云气还平抹在顶上,不让完全露出。西山的南边,又起一座山,斜障向东,这就是障住拐泽河而向东南汇入蛇场河的山。于是盘旋曲折向西下,三里,到达坡而石阶尽。又西北行在坡陀间,一里,翻过冈再下,有几家茅舍在那里,但还没有临近河流。
又往西走了半里,涉过一条从东边流来的小溪,就到了河岸。沿着河岸向北走,又涉过一条从东北流来的小溪,大约走了半里,有条渡船停在崩塌的崖壁下,便乘船渡河。这条河发源于平彝卫和白水铺以东,滇南胜境以西的水流都注入这里。它的水量是江底河的一半,是黄泥河的两倍,急流汹涌,向南奔腾后转向东流,与蛇场河汇合后向东南流,与黄泥河水汇合,成为江底河。亦佐、罗平两地的南北东西各处,都以这条河为界。向西登上崖壁,崖岸崩塌陡峭,攀爬着往上走,然后向西翻越山岭。这时天色将晚,原以为渡河后就能找到住宿的地方,但这里荒崖陡坡,没有一个人影,不停地攀登,暮色中又下起了雨。走了五里,遇到一个人急匆匆地赶路,拉住他询问。他说:“这里没有住宿的地方。鸡场虽然还远,快走还能赶到。”于是冒雨跌跌撞撞地转向西南上坡。走了五里翻过山坳向西,然后转向西,再向北走在峡谷中。稍微下行二里,到了一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便进去投宿。这家用竹床竹门,竹笋堆得很高,竟然忘记了风雨的困苦。
初六日早晨起来雨停了,四周的山峦还笼罩在雾气中。吃过饭后,稍微向西下行,渡过洼地。又向西北上坡,渐渐看到昨天所望见的屏障般排列的高峰在西南方,道路盘绕在它的东北。走了三里翻过一道山冈,平地上有一块墟场,就是鸡场,从山坳北面稍微下行,又见到几户人家,一问,也是鸡场。原来昨天住的是鸡场东村,这里是鸡场西村。从村北走,峡谷西边下坠处,有座石峰孤零零地矗立,道路从它北面翻过山脊。稍微向东转再向北涉过山坞,共三里,然后向西北攀登山岭。沿着石阶盘旋向西北上,二里后到达山顶,这时晨雾顿时散开,阳光灿烂,东望群峰如笔尖耸立,众多山谷盘旋在空中,都是昨天在昏暗中所走过的。翻过山岭向西下行一里,到达盘曲的谷壑中,看到秋花悬挂在石缝中,细流环绕着石阶,形成幽静奇异的景致。向西一里,有座山横亘在谷壑西面,穿过它的西北山腰,似乎有耕种云彩、砍柴石头的栖身处,在西峰后面;沿着它东南的山坞走,就是大路所去的地方。于是顺着山坞向南转。山坞东西两山分界,我以为坞中的水会向南流,没想到它也流到洼地中的洞穴里。向南行三里,又翻过山脊向上,然后转向西,盘绕在横坡的南面山脊上。
一里,沿着横坡南面的山崖向西走,这里山脊交会,山冈峡谷纵横,而茂密的石头尤其多,十分秀丽。又向西一里,有条岔路从东南峡谷过来汇合。又向西一里,然后转向北下行,于是西面山势开阔,道路则沿着山向西北方向走。四里,又向北翻过山冈,转向西下行,望向西北的山坞中,有石壁下嵌,看不到底。不久下行到山坞中走了一里多,又径直来到石壁下面,原来也是中洼的峡谷。从它南面又向西行,两次翻越山冈山坞共三里,才涉过一条向南流的小溪。自从渡过拐泽河到这里,都是在山岭上走,没有见到一勺水。又向西翻过一道山冈,一里,南望山冈南面,一座山峰向西展开,洞门高悬,门上有横木排列,但下面隔着一道峡谷,远远看去没有路,来不及绕路进去。又半里,又涉过一条向南流的小溪,向西翻过一道山冈,共二里到达桃源村。这个村有百来户人家,和水槽村相似,背靠北山居住;前面有深坞,罗平的道路从坞中东南方向来;北东西三面,水流都汇集后向南坠入崖洞,再向南泄入蛇场江。所以知道拐泽河西岸的崇山峻岭,还不是南行的大山脊。村里多用树皮盖屋顶来代替茅草。这时已经是中午,到村舍烧水做饭,但湿木柴很难点燃。过了很久,才向西走,渡过西北峡谷石中的小溪。
一里,登上西边的山坞向上走。又一里,翻过山冈向西,看到西边的山坞从西向东延伸,它的南面有小山蜿蜒,也是从西向东作为界限。这座山不时露出峥嵘的石头骨架,但还没有看到溪流。山坞中虽然旋转洼地成塘,有的汇聚清澈的流水,有的积存浑浊的水,都好像静止不流动。又向西一里,翻过山冈向西下行,有个村子位于山坞中,背靠南崖居住。于是绕过村子向西走,才开始看到山坞中溪流弯曲的形状,并且听到潺潺的溪水声。从溪北逆流向西走,又一里,看到山坞中又有一个村子位于坞中,才看到溪水从西边流来,从村西绕过村北,又绕到村东,这个村子悬在它北面的弯曲处,一条溪水三面环绕,南面靠着南山的山崖,北面架设木桥来渡溪水。水不算很大,但清澈不浑浊,这就是清水沟。大概发源于西山的回坎坡,流经这里向东从桃源流出,才开始向南流去。
又向西一里,又经过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开始位于山坞北面。又向西一里,又经过一个村子,叫小板村,有税务官在这里,大概是罗平北境,是通往桃花驼盐的间道。又向西二里,才开始翻坡涉涧,多次有小溪从北边峡谷流来,向南注入清水沟,道路截断它们而过。北边峡谷中有男女二十多人,各自捆背着竹笋出来,原来是当地人结伙进入箐林采回,用淡火熏干,准备卖给收购的人。又向西二里,直逼西山山麓,有个村子靠山而建,这是回窞坡。清水沟中民居所在的峡谷山坞,到这里为止,因为坞中有水可以耕种。从这里向西南半里,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水从西北沿山而来,就是清水沟上流的源头。过了桥,就向西上岭。岭头有放哨的人,没有理会他继续前行。
攀登山岭一里半,向西登上岭脊。这道山脊开始是分水的地方,从北面的白水铺西面一直向南延伸到这里,回环西南,耸立为大龟山,用来分十八寨、永安哨、江底河等水流,而罗平的边界,也到这里为止。翻过山脊向西,渐渐向西北平缓下行一里,渐渐转向西,走在山坞中。这个山坞东西直贯,而南北两山远远对峙,南山低伏,北山高耸,暮雾又蓬勃地笼罩在北峰上,泉水也多次从北向南流。只是南山山麓,似乎有下坠的涧水横在北面,但分辨不出是向东还是向西,凭猜测认为一定是向西流,但看不到。山坞中都是荒草断垄,寂无人烟。向西行六里,西面有山横列在坞口,山坞开始下坠向西,有两三间茅舍,依山坞而居,道路于是翻过山坞沿着北山向西走。半里,有一座茅亭当路而立,南面与茅舍相对,想必也是哨守的地方。又向西一里稍微下行,有条小溪成溪流,从北边峡谷流来,有小石桥跨过,溪水向南注入坞口而去。过了桥,就顺着西山向南,跟着水流走半里,转向西上岭,暮色已浓。又上一里,马场这个村落位于岭头。所投宿的,是新到这户人家,百无一备。这时天色已晚,无暇另找别处,煨湿柴,睡湿草,黑暗中只能躺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