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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日记三

作者:徐霞客朝代:类别:地理游记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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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日那天,那妇人直到天亮才找柴做饭,过了很久才吃上饭。雨时下时停。出门就向东上岭。原来这条江从北往南流,两岸夹峙如壁,只有西岸有一线可下,东岸有一片空隙可以居住。南边有山横列,江流折向西进入峡谷,有条小水从东峡流来汇入,所以西岸的南边,江流迫束没有空地;东岸的南边,曲折回转存留小块田地。过了这条江,才知道布雄这个地方,西南顺着这条江,边界更远;南边到达广南,边界就是盘江,这就是《统志》所说的东入普安州境的地方。

步雄属于贵州普安州。盘旋东北共三里,翻过岭头,就与南山形成南北两列山岭。峡谷中深逼,从东往西;路顺着北山岭向南行,从西往东。又五里,北山忽然中断像从中间剖开,下陷如深坑,底部有细流,沿着石底从北向南泻入南峡。路于是转向北下,经过悬石,穿过狭窄的山崖,下到石底,踩水稍微向南,又攀爬石缝,上登东崖。从石底北望,断崖中剖,对夹如一线,并列各高千仞,丛翠披云,飞流溅沫,真是幽险的极观,逼仄的异境。上到岭后,又顺着北岭向东行。五里稍微下降,在坞中行二里,这时路南又有峰突起,不沿着南坞走,忽然穿过北坳。当时零雨间作,路上没有行人。

接着风驰雨骤,山深路僻,两人在当中艰难行进,觉得树影溪声,都有灵幻之气。又二里,越过东脊,稍微转向南,又翻过冈上登。二里,一条岔路向东南,一条岔路直北,回头看仆人已前驰走向东南那条。穿过山腋间二里,忽然看见几十家倚在北坞间,我觉得有异,赶去问,原来大路还在北大山后面,这里是山中别的聚居处,都是儸儸。见人茫然,间或有懂话的,问地名,叫坡头甸。问去黄草坝,说还有五十里。问向北出大路多少里,说不到一里。

原来它后面有大山,北列最高,环抱这个甸子向南,像隔绝人境的样子。按他指的方向,翻过岭的西北腋,果然一里就得到大路。于是顺着它,沿着大山的北面向上。直挤一里,望北坞很深很开阔,雾气散开,树梢间的雾气散去,每次伫立看它,只见其中丛茅盘谷,寂静没有一片田半间屋。绕过大山之东,又上半里,忽然看见有峡向东坠。稍微东南降半里,平行大山东南支,又见它西边又有峡向南坠,已经与大山东西隔陇了。

于是降陟岭坞十里,有两三家住在北冈之上,这里叫柳树。停下烧水做饭;而雨势不止,问去黄草坝来不及,就留下住宿。这些人都是汉人,不是儸儸。房东老人姓陈,很穷但能善待客人,一见就煨树根来烤湿衣。我洗了污垢烘烤衣服。虽然吃没有盐,睡没有草,很快乐。

二十六日天亮起来,做饭。风霾飘雨,我仍就火,很久才走。下坡沿坞,这坞还是向西下的。向东三里坞尽,有小水自北坞来,横渡过去。又向东上坡,蜿蜒在岭坳间,五里,有个场在北坡下。由它东又五里,翻过冈下山,坞忽然东西大开。它的西南冈脊很平,而东北像深坠;南北都是大山,而南山势尤其高峻,黑雾间不时露出岩岩气色。

坞中没有大流,也没有田塍居民,一里都是深茅充塞。路本正东去,有岔路向南通崇山之腋,顾奴前驰,跟去。一里,南到坞尽,将登山坡上,我发觉错误,又返回向北,从大路东行。拨茅草踏湿地,三里,东到坞尽。有峰中峙坞东,坞从东北坠下,路从东南登上。二里,南穿山腋。又东半里,越过它东坳,俯见东山南向排列,下界是峡,其中泉声轰轰,想是南流的。从岭上转南半里,越过它南拗,又俯见西山南向排列,下界是峡,其中泉声轰轰,想也是南流的。原来它东北都有层峦夹谷,而这座山悬在中间。于是从它西沿岭南下,二里,有小水自东崖横注西谷,就蹲在上边,洗脚吃饭。饭后,从坞上南行。

隔坞见西峰高柯丛蔓,蒙密无一丝缝隙。南二里,坞将尽,听到伐木声,是采伐木材取薪的人,从南渐北。又南一里,下到坞中,原来坞是过脊,虽然不很高,而北面反低。脊南峡,南下很逼仄,中间满种田禾。穿过峡而出,就环绕一壑,丰禾成塍。有小水自东北峡下注,南有尖峰中突,水从它西南坠去,路从它东北翻岭。

一里半过壑,一里半登岭。又向东俯视,有峡南下,其中水声很急。拾级直下,一里到坞底,东峡水西南注,就横渡过去。稍南,又东峡一水,自东而西注,又横渡过去,二水于是合流南行。

路随涧东而南,二里出峡,有巨石峰突立东南,水从坞中直南去。坞中田塍鳞次,黄云被陇,西瞰步雄,只隔一岭。路从坞东上岭,转突峰之南,一里,有数家倚北冈上,叫沙涧村,才知道前所出坞是沙涧。由它前东下而复上,又东南翻过一冈而下,共一里多,有溪自北而南,比以前各流大,上有石桥跨过。过桥,又东上坡一里,冈头石齿萦泥,滑泞廉利,备尝各种艰难。一里东下,又东南转翻过一冈,一里穿峡而出,才见东小山南悬坞中,其上房屋累累,是黄草坝。于是东行田塍间一里,就经坞而东,有水自北坞来,石坡横截它,坡东缝隙则叠石齐坡,水冒上边,南泻而下。这水小于西石桥的水,但都是自北而南,到巴吉而入盘江。从沙涧到这里,各水都清澈可爱,不再像潢污浑浊,难道是滇、黔分界,水就不同吗?这里有石濑,而又砌堰补缺,东上就是黄草坝营聚,坝得名,难道因此?当时樵夫都在坝上浣洗,也去洗,污衣垢膝,顿时更换。于是东上坡,沿墙垣而东,有街横绕冈南,但都是草房矮屋,不太整齐。

土人说,前年被步雄龙土司挟其戚沙土司兵攻毁,所以不再旧观。但龙氏又被侬氏攻而代了。其北峰顶,就是土司黄氏居处。于是到吴家休息。吴,汉人,男女都重客,蔬醴都备。

二十七日晨起雨仍不止。不久晴,泥泞仍甚。姑且休息一天,问盘江曲折,为明日行计。于是正坐写记。傍晚又雨,半夜更大,衣被都沾湿透。

二十八日晨雨不止。衣湿难行。等烤衣才起。整日雨涔涔下。这天这里马场,人集颇盛。市中无其他异物,只有黄蜡与细笋多。于是煨笋煮肉,终日守雨。

黄草坝土司姓黄,加都司衔。是普安十二营长官司之属。十二营以归顺为首,而钱赋之数则推黄草坝,土地之远则推步雄。黄草坝东十五里为马鼻河,又东五十里抵龙光,是广西右江分界;西二十里为步雄,又西五十里抵江底,是云南罗平州分界;南三十里为安障,又南四十里抵巴吉,是云南广南府分界;北三十里为丰塘,又北二十里抵碧洞,是云南亦佐县分界。东西南三面与两省错壤,北去普安二百二十里。其地田塍中辟,道路四达,人民颇集,可建一县;而土司恐夺其权,州官恐分其利,所以无人举办。

黄草坝东南,由龙光、箐口、者恐、板屯、坝楼、以上俱安隆土司地。其土官自天启初为部人所杀,泗城以孙代署。八腊、者香、俱泗城州地。下田州,是昔年大道。自安隆无土官,泗城代署,广南以兵争之,据其大半,道路不通,实由于此。按盘江自八达、与罗平分界。

巴泽、河格、巴吉、兴隆、那贡,以上俱安隆土司地,今俱为广南有。抵坝楼,遂下八蜡、者香。又有一水自东北来合,土人以为即安南卫北盘江,恐非是。安南北盘,合胆寒、罗运、白水河之流,已东南下都泥,由泗城东北界,经那地、永顺,出罗木渡,下迁江。则此东北来之水,自是泗城西北界山箐所出,其非北盘可知。于是遂为右江。再下又有广南、富州之水,自者格、亦安隆土司属,今为广南据。葛阆、历里俱泗城州地。来合,而下田州,此水即志所称南旺诸溪。二水一出泗城西北,一出广南之东,皆右江之支,而非右江之源;其源惟南盘足以当之。胆寒、罗运出于白水河,乃都泥江之支,而非都泥江之源;其源惟北盘足以当之。各不相紊。按云南抵广西间道有三。一在临安府之东,由阿迷州、维摩州本州昔置干沟、倒马坡、石天井、阿九、抹甲等哨,东通广南。每哨拨陆凉卫百户一员、军兵十五名、民兵十五名把守。后州治湮没,哨悉废弛。抵广南富州,入广西归顺、下雷,而出驮伏,下南宁。此余初从左江取道至归顺,而卒阻于交彝者也,是为南路。一在平越府之南,由独山州丰宁上下司,入广西南丹河池州,出庆远。

此余后从罗木渡取道而入黔、滇者也,是为北路。一在普安之南、罗平之东,由黄草坝,即安隆坝楼之下田州,出南宁者。此余初徘徊于田州界上,人皆以为不可行,而久候无同侣,竟不得行者也,是为中路。中路为南盘入粤出黔之交;南路为南盘萦滇之始,与下粤之末;北路为北盘经黔环粤之会。然此三路今皆阻塞。南阻于阿迷之普,富州之李、沈,见《广西小纪》。归顺之交彝:中阻于广南之蚕食,田州之狂狺;北阻于下司之草窃,八寨之伏莽。既宦辙之不敢入,亦商旅之莫能从。惟东路由沅、靖而越沙泥恐州,为今人所趋。然怀远沙泥,亦多黎人之恐,且迂陟湖南,又多历一省矣。

黄草坝东一百五十里为安笼所,又东为新城所,皆南与粤西之安隆、泗城接壤。然在黔曰“笼”,在粤曰“隆”,一音而各异字,一处而各异名、何也?岂两名本同一字,传写之异耶?按安庄之东,大路所经,亦有安笼箐山,与安笼所相距四百里,乃远者同而近者异,又何耶?大抵黔中多用“笼”字,粤中多用“隆”字,如隆安县之类。故各从其地,而不知其地之相近,其取名必非二也。

黄草坝著名黔西,而居聚阛阓俱不及罗平州;罗平著名迤东,而居聚阛阓又不及广西府。此府、州、营、堡之异也。闻澂江府湖山最胜,而居聚阛阓亦让广西府。临安府为滇中首郡,而今为普氏所残,凋敞未复,人民虽多,居聚虽远,而光景止与广西府同也。

迤东各县中,通海最为繁荣;迤东各州中,石屏最为繁荣;迤东的堡寨聚落中,宝秀最为繁荣:这都是因为避免了普祸的缘故。县中以江川最为凋敝,州中以师宗最为破败,堡寨聚落中以南庄各处最为惨烈,这都是被普氏蹂躏的结果。至于步雄的龙氏和侬氏争夺继承权,黄草坝遭受龙氏和沙氏的争斗波及——沙氏是步雄龙氏的女婿。安隆土司在岑氏和侬氏之间纷争。岑氏是广西泗城人,侬氏是广南府人。如今广南势力强大,安隆的地盘已被占去八九成了。土司残害百姓,本是他们的本性,但因此扰乱朝廷的疆土,这种行为不能助长。各少数民族部落深受土司残害之苦,真是痛心疾首,只是迫于他们的势力压迫,生死只能听天由命,并非真有留恋朝廷、怀念旧主的心志而牢不可破。他们所以乐于反复无常,不过是由于残余势力煽动。这些人不习惯汉语,一向亲近彝族风俗,所以容易勾引挑拨。而这些残余势力也并非真有殷商遗民那样的顽固、田横门客那样的忠烈,不过是些跳梁伏莽的奸徒,借以欺骗愚弄百姓,来施展他们的狡猾手段罢了。

我所经过的各处山岭的险要程度,以罗平、师宗交界处的偏头哨最为险峻;其次则是通海的建通关,虽然险峻相同,但没有这样荒凉寂静;再次是阿迷的中道岭、沈家坟一带。虽然深邃幽暗相同,但没有这样高峻狭窄;又其次是步雄的江底东岭,虽然曲折相同,但没有这样逼仄陡峭。至于溪流渡口的险要,没有比得上江底的,崖壁如刀削般直插九天,沟壑如地缝般嵌入九地,盘江的朋圃渡口都比不上它。

广西的山,有纯石头的,有夹杂土石的,各自独立挺拔,互不混杂。云南的山,都是土峰环绕,偶尔有石头点缀,也十中不到一二,所以环形洼地很多。贵州的山,则介于两者之间,唯独以逼仄高耸见奇。云南山多土,所以多堵塞水流形成湖泊,水流大多浑浊,只有抚仙湖最清澈。广西山多石,所以多穿洞的水流,水全部清澈。而贵州的水流也介于两者之间。

二十九日早晨细雨霏霏。饭后,辞别主人上路。从街东南出去,半里,绕到东峰南面再向北,进入山坞中。停步回头眺望,才看见前面的大坞向南敞开,群山丛生突起,小石峰有的朝拜有的拱卫,参差矗立在前面的山坞中。遥望坞外,南山横亘着最为雄伟,还半隐半现地与云气交融,这就是巴吉以东,屏障盘江而向南奔去的地方。

山坞中又四面敞开山坞:西面是沙涧来的路,东面是马鼻河流出的峡谷,南面是东西各水流下泻到巴吉的区域,北面是现在进入丰塘的路。估计这个地方,北面与……相对,南面与富州相对,西面与杨林相对,东面与安笼所相对。遥遥相对的,正东是广西的庆远,正北是四川的重庆了。进入北坞又半里,西面山峰盘绕,悬崖削石,岩石卓然特异,其中有条小水向南流来。逆流向北又二里,沿着东峰向北上去,翻过山脊稍微下降,登上山坞再上,才看见东坞。共二里,再上北坳,转向西,坳中有水从西边流来,流出坳口坠入东坞,坳上禾苗茂盛遮盖了田陇。穿过坳口向西,沿着北岭上向西走。二里稍微下降,登上北坞。一里再向西北上,二里越过北坳,从岭脊上向西北行。

途中忽雨忽晴,大抵下雨多于出太阳。稍微下降,又盘绕攀登西北的坡冈,左右不时有大洼地和回旋的峡谷,共五里,越过西坳向下。又三里到达坞中,听到淙淙水声,但四周山势回合,正疑惑水从哪里流出。又西北一里,忽然看见坞中有坑,中间下陷如井,原来这就是水流入的地方。从坞右半里,又向西北登岭半里,穿过山脊夹缝而出,于是稍微下降,从长峡中行走。西北三里,又稍微上坡,才知道这条峡谷也是中间低洼而没有下泄通道的。在路旁石头上吃饭。走出岭的西面,才看见西坞中盘绕,里面都是茂盛的禾苗。北面有座小山扼住坞口,房屋悬建在上面,这里叫丰塘。东西南三面都是回环的山峰环绕,水从西南两个山坞交汇流入其中,向北坠入峡谷。从坞东南下岭,沿着坞南绕过南山北麓,共二里,向北与扼住坞口的房屋隔坞相对。

看见路旁有岔路,向南进入山中,怀疑是分岔的地方,走过去又返回来。开始登上去,看见里面的路很大,以为是正确的;再往上,路分为两条,西边的渐渐变小,南边的又盘绕南山,又怀疑不对。来回计算了四五次,无处可问。而坞北的居民相距二里多,往返太远;看见南山有放牧的人,急忙赶过去靠近他,但隔着山峰沟壑,不能立即到达。

忽然有三个背木料的人从前岭下来,问他们,才知道不是。跟着他们走了二里,向北出了大路。那人说:“岔路的地方还在岭西。这里的南岔路,是南坞小路进山的,大路在西坞进去。但这样走已经赶不及到黄泥河了,正好可以到碧峒投宿。”于是向西进入山坞。有条小水从西边流来,路越过坡向西上,下去又上来,三里越过山坳。山坳不高,连接两山之间,是南山过北的山脊;东面的水流向丰塘,西面的水又向西北流,都流入马鼻河;山脊西面远远地敞开山坞直去。

沿着北岭又西行二里,岔路才分为两条:沿北岭西向出坞,是去普安州的路;横穿坞南,登岭向南上,是去亦佐的路。于是向南穿过山坞,路渐渐变窄,深茅草覆盖着积水,曲折的石级盘曲随坡回转,到处都是小水塘。沿着它向南上坡,一里,向西南绕过岭角,才望见北界远山横亘,蜿蜒在天边。这就是亦字孔西南向东转的山脊,从丹霞山东南,绵延环绕狗场、归顺二营而走向安笼所,北界普安南北板桥各水流向北盘江,南界黄草坝马鼻河各水流向南盘江。又向西南进入峡谷一里多,再向南登上岭巅。一里,见到石阶,沿着山脊向南转。这山脊茅草深路弯曲,不是这条石道,又怀疑走错了。沿着石阶向西下,又转向南,曲折一里,到达山麓。山麓又展开一个大坞向西去。坞虽然大,都是荒茅盘错,完全没有田埂和人烟。于是沿着山麓西行,三里,山坞直向西去,路向西南横穿山坞而行。坞的南北界,巨大的山岭森然陡削,中间环绕一个沟壑,圆形围合重重叠叠,令人有四面芙蓉的联想。只是暮色将合,山雨又来了,而路绝茅深,不知人烟在哪里,不禁心中惴惴不安。

又西南一里,穿过峡谷山脊而过,那山脊中间平坦而峡谷很窄。出了它的西面,长峡向西去,南北两界夹得很远,其中一望荒茅,而路又若断若续,上面是重叠的茅草被雨压伏,下面是积满的小水塘铺满路上。

这时昏黑逼人,只能向黑暗中摸索前行。三里,忽然听到狗叫,接着听到人声在路南,估计已出了峡口,但已分辨不清是峡谷还是山坡,也分辨不清向南从哪里进入。又半里,大道似乎从西北来,而人声在南边,从草丛中横着赶过去,于是陷入荆棘刺中。过了很久,又半里,才找到石径。进入寨门,门已经关闭很久了。听他们的舂米声很远,大声呼叫,有人答应;过了很久,有人询问;又过了很久,看见有火光出来;又过了很久,听到开内隘门的声音,才得以打开外门进去。随即跟着火光到舂米的人家,煮粥洗脚。虽然拥着青茅草睡觉,还算庆幸有了安身之处。安定下来后,问这里的地名,就是碧峒,是亦佐的东北边界。问红板桥在哪里?就在这北峰的山麓。是黄草坝的西界,与这里大概南北隔着一个山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