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论灾异第五十四

作者:桓宽朝代:西汉类别:政论史料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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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说:“巫祝不可以和他们一起祭祀,儒生们不可以和他们辩论,因为他们相信过去、怀疑现在,否定别人、肯定自己。凡是谈论古道的人要用今天来验证,谈论远方的人要用近处来结合。日月在天上,它们的征兆反映在人身上;灾异的变化,寿命的长短,阴阳的变化,四季的顺序,水火金木,妖祥的应验,鬼神的灵验,祭祀的福佑,日月的运行,星辰的纪度,这些详细解说的缘故,它们的本源从哪里开始?不知道就沉默,不要随便扰乱听闻。”

文学说:“当初江都相董仲舒推演论述阴阳,四季相继:父生育它,子养育它,母成就它,子收藏它。所以春天生长是仁,夏天长养是德,秋天收成是义,冬天收藏是礼。这是四季的顺序,圣人效法它。刑罚不可以用来成就教化,所以广施德教。谈论远方一定要考察近处,所以内心宽容然后行动,这样刑罚就好像施加在自己身上,劳苦就好像施加在自己身上。又怎么能忍心杀害自己的赤子,去从事无用的事情,疲惫自己所依靠的力量,而到达大海呢?大概越人认为螺蚌美味而轻视祭祀用的太牢,鄙陋之人喜欢呱呱嘈杂而觉得《韶》《濩》奇怪。所以不知味道的人,把芳香当作臭;不懂道理的人,把美言当作乱耳。人没有夭寿之分,各自凭自己的好恶来判定寿命。后羿、敖凭技巧力气不得好死,智伯因贪婪凶狠丧失生命。上天的灾异证验,吉祥的应兆,就像施与后希望回报,各按同类相及。所以好行善的人,上天用福来帮助他,符瑞就是这样的。《易经》说:‘从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好行恶的人,上天用祸来回报他,妖灾就是这样的。《春秋》说:‘响应就会有天灾。’周文王、周武王尊重贤人、接受劝谏,敬慎警戒不懈怠,纯厚的德行上升到美好,神灵互相赐福。《诗经》说:‘降福众多,降福显明。’太阳是阳,阳道光明;月亮是阴,阴道昏暗;这是君尊臣卑的意义。所以阳气在上面旺盛,各种阴类在下面消散;月亮在天上满月,蚌蛤在深渊中繁盛。所以臣子不像臣子,阴阳就不调和,日月就有变化;政教不均衡,水旱就不按时,螟虫螣虫就产生。这是灾异的应验。四季交替顺序,人们效法它们的功绩;星辰排列在天上,人们效法它们的运行。恒星如同公卿,众星如同万民。列星正,众星就齐;恒星乱,众星就坠落。”

大夫说:“文学谈论刚柔的类别,五行相胜交替产生。《易经》明了阴阳,《尚书》擅长五行。春天生长、夏天生长,所以火生于寅木,属于阳类;秋天生成、冬天死亡,所以水生于申金,属于阴物。四时五行,更替废止、更替兴起,阴阳不同类,水火不能同器。金得到土就成就,得到火就死亡,金生于巳,有什么说法能使这种观点成立呢?”

文学说:“兵器是凶器。铠甲坚固、兵器锋利,是天下的灾祸。用母亲来节制儿子,所以能长久。圣人效法它,收敛而不张扬。《诗经》说:‘于是收起干戈,于是装好弓矢,我寻求美德,施行到华夏。’衰败的世道不是这样。违背天道来满足暴虐之心,僵尸血流,争夺土地。囚禁别人的君主,灭绝别人的祭祀,杀死别人的儿子,如同砍断草木,受刑的人在道路上肩膀挨着肩膀。把自己所厌恶的施加给别人。因此国家破灭,自身遭受祸殃,秦始皇就是这样的。”

大夫说:“金生于巳,刑罚稍微施加,所以荠麦夏天就枯死。《易经》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了。’秋天开始降霜,草木凋零,到了冬天施行诛杀,万物都收藏起来。春夏生长,利于施行仁政;秋冬杀伐收藏,利于施行刑罚。所以不合时令而种植,即使生长也不能成熟。秋冬施行德政,这叫做违背天道。《月令》说:‘凉风到了,杀气发动,蟋蟀鸣叫,皮衣做成。天子施行轻微的刑罚,开始像貙兽捕杀动物一样,以顺应上天的命令。’文学主张四季相同、阴阳相合,崇尚德教而废除刑罚。如果这样,那么鹰隼就不凶猛,猛兽就不捕捉,秋天不搜捕,冬天不狩猎了。”

文学说:“天道喜欢生而厌恶杀,喜欢赏而厌恶罚。所以让阳处于实位而宣扬德施,阴藏于虚位而作为阳的辅佐。阳刚阴柔,季月不能超过孟月。这是上天贱视冬天而重视春天,伸张阳而抑制阴。所以君王面南而坐治理天下,背对阴面向阳,前面是德后面是刑。霜雪来得晚,五谷仍然能成熟;冰雹大雾在夏季降落,万物都会受伤。由此看来:用严刑治理国家,就如同用秋冬来成就五谷一样。所以法令,是治理邪恶的工具,而不是最美好治世的风气。因此古时候,英明的君主繁盛德教,而宽缓刑罚。法网漏掉能吞舟的大鱼,而刑罚审慎于法律条文之外,到了最终,百姓没有触犯禁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