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二景公欲杀犯所爱之槐者晏子谏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yanzi-chunqiu-baihuawen-full/volume-26/chapter-26
景公有一棵心爱的槐树,命令官吏小心守护它,在树下立了木桩悬挂告示,下令说:“触碰槐树的人处以刑罚,伤害槐树的人处死。”有个人没听到命令,喝醉酒后碰了槐树,景公听说后说:“这是第一个违抗我命令的人。”派官吏逮捕了他,将要治罪。这个人的女儿前往晏子家中求情,托人说:“我是城郊的贫贱女子,请求向相国说句话,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愿望,希望能充数到您的侍妾行列中。”晏子听后,笑着说:“我难道是好色之徒吗?为什么老了还有人投奔我?虽然如此,这其中一定有原因。”让人领她进来。女子进门后,晏子远远看见她,说:“奇怪啊!她面带深深的忧虑。”走上前问她,说:“你在忧虑什么?”女子回答说:“国君种了槐树并悬令示众,触碰它的人受刑,伤害它的人处死。我的父亲不贤,没听到命令,醉酒后碰了它,官吏将要治他的罪。我听说,贤明的国君临朝执政,不减少俸禄,不增加刑罚,也不因私愤损害公法,不为禽兽伤害百姓,不为草木伤害禽兽,不为野草伤害禾苗。我们的国君却想因为一棵树的缘故,杀死我的父亲,使我成为孤儿,这样的命令在百姓中施行,在国家中成为法律。即便如此,我还听说,勇士不凭借人多势众欺凌孤独弱小,明智仁慈的国君不违背正道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好比处理鱼鳖一样,只是去掉它的腥臊气味罢了。如果糊里糊涂地和人一起住在市场店铺里,却教导别人要端正地坐着。如今国君向百姓发布命令,如果确实可以作为国家的法律,并且对后世有好处,那么我父亲死了也是应当的,我为他收尸也是合适的。太过分了!现在的命令不是这样,因为一棵树的缘故,治罪处罚我的父亲,我担心这会损害官吏执法的公正,并伤害贤明国君的道义。邻国听说了,都会说我们的国君爱惜树木而轻视人命,这难道可以吗?希望相国明察我的话,来处理这个犯禁的人。”
晏子说:“太过分了!我会替你在国君面前说明。”派人送她回家。第二天,早朝时,晏子向景公禀报说:“我听说,耗尽百姓的财力来满足自己的嗜好,叫作暴;推崇玩好之物,使它的威严与国君等同,叫作逆;滥杀无辜,叫作贼。这三样,是治理国家的大祸害。如今国君耗尽百姓的财力,来备办丰盛的饮食,增加钟鼓之类的音乐,极力追求宫室的华丽,这是最大的暴行;推崇玩好之物,悬挂爱护槐树的命令,车马经过的要奔驰,步行经过的要快跑,使槐树的威严与国君等同,这是明显的逆行;触碰槐树的受刑,伤害槐树的处死,刑罚杀戮不合情理,这是对百姓深刻的残害。国君在位,德行还没有在百姓中显现,而三种邪僻的政令已经在国内彰显,我担心您不能治理国家、抚育百姓啊。”
景公说:“没有大夫您的教导,我几乎要犯下大罪而连累国家,如今您来教导我,这是国家的福气,我接受您的指教了。”
晏子退出后,景公下令赶快撤去守护槐树的差役,拔掉悬挂告示的木桩,废除伤害槐树的法律,释放因触碰槐树而被囚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