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第三十四

梁鸿到了吴地，住在皋伯通家的廊下，给人舂米。他的妻子孟光准备好饭菜，把托盘举到和眉毛一样高。皋伯通觉得奇怪，说：“这个雇工，能让他的妻子如此尊敬他，不是普通人。”于是用礼节对待他。

东方朔割了一块肉揣在怀里带回去，武帝问他，他说：“带回去给妻子。”

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新近守寡，想下嫁宋弘。光武帝对宋弘说：“地位高了就改换朋友，富裕了就改换妻子，这是人之常情吗？”宋弘回答说：“贫贱时的朋友不能忘记，共度患难的妻子不能抛弃。”光武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办不成了。”

乐羊子外出求学，不到三个月就回来了，他的妻子拿起刀割断织机上的布，说：“君子寻师求学，半途而废，和割断这织物有什么不同？”乐羊子于是发愤完成学业。

周瑜跟随孙策攻打皖城，得到乔公的两个女儿，都有绝美的姿色。孙策自己娶了大乔，周瑜娶了小乔。孙策对周瑜说：“乔公的两个女儿虽然流离失所，但得到我们两人做女婿，也足以欢乐了。”

孙权的妹妹，刘备当初在荆州时，孙权把妹妹嫁给他。孙权的妹妹才思敏捷、刚强勇猛，有几位兄长的风范，一百多个侍婢，都拿着刀侍立。刘备每次进去，心里常常感到恐惧。

许允的妻子相貌丑陋，许允说：“妇女有四种品德，你有几种？”妻子说：“我所欠缺的只是容貌。士人有百种品行，你有几种？”许允说：“都具备。”妻子说：“您喜好德行不如喜好美色，怎么能说都具备呢？”许允非常惭愧，终身以礼待她。

《左传》记载：晋国太子圉在秦国做人质，秦国把女子嫁给他，他将要逃回晋国。嬴氏说：“我们国君让我拿着毛巾梳子服侍您，是为了安定您。如果私自逃回，是抛弃国君的命令，我不敢跟从。”

单父人吕公喜欢给人相面，看到刘季的相貌，觉得奇异，说：“我见过的人很多，没有像刘季这样的相！我有一个小女儿，愿意做您的箕帚妾。”

刘庭式曾经聘娶同乡人的女儿。等到他考中进士，那女子失明了，而且家里很穷，同乡人不敢再提。有人劝他改娶，刘庭式感叹说：“不能辜负本心！”最终娶了她，生了几个孩子。她死了，刘庭式哭得很悲痛。苏轼当时任州守，问道：“悲哀产生于爱，爱产生于美色。您的爱是从哪里产生的？悲哀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刘庭式说：“我只知道我的妻子去世了。”苏轼深深感叹他的话。

张敞任京兆尹，为妻子画眉毛。有官员奏报皇帝。皇帝问他，他回答说：“夫妻之间的私事，有比这更过分的。”皇帝没有责备。

王章家里贫穷没有被子，躺在牛衣中，和妻子哭泣。妻子生气地说：“京城里的贵人，有谁能超过仲卿？你不自己振奋，反而哭泣，多么鄙陋！”后来王章果然做到京兆尹。

房玄龄还是平民时，病重将死，对妻子卢氏说：“我病好不了了，你年纪轻，不能守寡，好好侍奉后来的人。”卢氏哭着进入帐中，挖出一只眼睛以示决心。房玄龄病愈后，后来当了宰相，终身以礼待她。

窦滔的妻子苏氏，字若兰，苻坚时窦滔被任命为安南将军，镇守襄阳，带着宠姬赵阳台赴任。苏氏悔恨，于是织锦成回文，题诗二百多首，纵横反复都是文章，名叫《璇玑图》，寄给窦滔。

宋朝黄龟年任侍御史，弹劾秦桧，于是免去秦桧的职位。当初，县主簿李朝旌答应把女儿嫁给他。黄龟年考中进士后，李朝旌已经去世，家里很穷，有人劝他另娶，他不听。

汉朝庐江小吏焦仲卿的妻子，被婆婆赶走，自己发誓不再嫁。她的母亲屡次逼迫她，于是投水而死。焦仲卿听说后，也上吊自杀了。现在府境内有小吏港，以焦仲卿的名字命名。

韩凭的妻子封丘息氏，康王夺走了她，韩凭自杀。息氏与康王登台，于是跳下台死去，在衣带上留下遗书，希望把尸骨赐给韩凭。康王不听，让人埋了，两座坟相对。过了两夜，有相交的梓树生长在两座坟旁，十天后树枝连在一起，鸳鸯栖息在上面，交颈悲鸣。宋人哀伤他们，称之为相思树。

季敬姜，是鲁国大夫公甫穆伯的妻子。她的儿子文伯担任鲁相，退朝回家。敬姜正在纺织，文伯说：“以我们家的地位，还要纺织吗？”敬姜叹息说：“老百姓，劳苦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放纵，放纵就会忘记善心，忘记善心就会产生恶念……我怕穆伯会断绝祭祀啊！”等到文伯去世，敬姜早晨哭穆伯，傍晚哭文伯。孔子听说后，说：“季家的妇人懂得礼啊！”

柳下惠去世，门人想为他作诔文。他的妻子说：“要诔大夫的德行吗？你们不如我知道得多。”于是作了诔文。

黔娄先生去世，曾西前去吊唁，看到他的尸体盖着布被，手脚没有完全盖住。曾西说：“斜着拉被子就能盖住了。”妻子说：“斜着盖有余，不如正着盖不足。死了还要斜着，不是先生的本意。”曾西说：“用什么作谥号？”妻子说：“先生不因贫贱而忧愁，不因富贵而急切追求，他的谥号叫‘康’，可以吗？”曾西感叹说：“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妻子。”

晋国大夫伯宗喜欢用直言善辩凌驾于人，人们厌恶他。他的妻子说：“危险很快就要到了！为什么不预先结交贤士，把州犁托付给他们。”伯宗于是找到毕羊并与他交往。不久，伯宗因谗言被处死。毕羊把州犁送到楚国，幸免于难。

共姜，是卫国世子共伯的妻子。共伯早死，父母想逼她改嫁，她以死发誓，作了《柏舟》诗。

王霸年轻时与令狐子伯交好，后来子伯当了楚相。他的儿子是郡功曹，曾经到王霸家。王霸的儿子在田里耕作，放下农具来见客人，脸上有羞愧之色。客人走后，王霸躺下不起。妻子问他原因，王霸说：“那儿子容貌服饰都很华美，我们的孩子有惭愧之色。父子情深，不觉自己失落。”妻子说：“子伯的富贵与您的高洁相比哪个更可贵？为什么忘记平素的志向而为儿女感到惭愧呢？”王霸起身笑道：“有这样的事！”于是共同隐居，终身如此。

鲍苏在卫国做官三年，娶了外妻。他的妻子奉养婆婆非常恭敬。她的嫂子说：“你可以离开了。”她回答说：“妇人跟从一夫为贞，以顺从为正，怎么能只专爱丈夫的恩爱就是贤德呢？”侍奉婆婆更加谨慎。宋公在她的里门表彰为“女宗”。

唐朝贾直言因事获罪被贬往岭南。妻子董氏名德贞，年纪很轻。诀别时说：“死生不可预料，你可以赶快改嫁。”董氏不回答，拿来绳子束住头发，用帛封好，让贾直言写上：“非君手不可解！”贾直言被贬二十年才回来，帛封如故。

羊舌子喜好正直，不被晋国容纳，离开到三室之邑。邑人偷了羊赠送给他，羊舌子不接受。妻子叔姬说：“不如接受然后埋掉。”羊舌子说：“为什么不给盼和鲋吃？”姬说：“不行。南方有一种鸟叫吉干，吃它的孩子，不择取肉，孩子多不义。现在盼和鲋还是小孩子，跟随大人受教化，不能让他们吃不义之肉。”于是用瓮装起来，埋在炉灶北边。后来偷羊的事败露，官吏打开查看，羊还在。说：“君子啊！羊舌子不与偷羊的事有关。”

晋国繁人的妻子。晋平公让繁人制作弓，三年才做成。平公拉弓射箭，连一层铠甲也射不穿，要杀他。他的妻子请求见平公，说：“我丈夫造弓，很辛苦！您不能射箭，反而要杀人。我听说射箭的方法，左手像推拒，右手像附着；右手发射时，左手不知道。”平公采用她的话，射穿了七层铠甲，立刻释放了繁人。

晋文公与赵衰子逃到狄国，狄人隗氏送给他们两个女子，文公娶了季隗，把叔隗嫁给赵衰，生了赵盾。等到返回晋国，文公又把女儿赵姬嫁给赵衰，生了三个儿子。赵姬请求迎回赵盾和他的母亲，赵衰不敢听从。赵姬说：“得到新宠就忘记旧人，安享富贵而抛弃贫贱之交，不行。您还是迎回他们。”赵衰于是到狄国迎回叔隗和赵盾。

桓氏字少君，鲍宣在少君的父亲那里学习，她父亲看重鲍宣的清苦，把女儿嫁给他，嫁妆非常丰厚。鲍宣不高兴。少君全部撤去侍从和服饰，换上布衣，与鲍宣一起拉着鹿车回到家乡。拜见公婆后，就提着瓮出去打水，履行媳妇的职责。

晏子外出，他的车夫的妻子从门缝里偷看丈夫，丈夫意气扬扬，非常自得。回家后，妻子请求离开，说：“晏子身为齐国宰相，名显诸侯。观察他的志向，常常有自谦的样子。你给人当车夫，却自以为是，我因此要求离开。”车夫于是更加谦卑。晏子感到奇怪，问他原因，车夫如实回答，晏子推荐他做了大夫。

马融的女儿嫁给汝南袁隗，婚礼刚成，袁隗说：“媳妇拿着箕帚做家务就行了，何必如此珍奇华丽？”回答说：“父母疼爱看重，不敢违背命令，您如果仰慕鲍宣的高洁，我也效仿少君的事迹。”

乐昌公主下嫁徐德言。陈国灭亡，徐德言与公主打破镜子，各拿一半。后来公主被杨素所得，徐德言寄诗说：“镜与人俱去，镜归人未归。”乐昌公主得到诗，悲泣不已。杨素怆然，召来徐德言还给他。

杞梁为国事而死，灵柩运回，齐庄公在路上遇到，想吊唁。他的妻子说：“君王认为我丈夫的死有罪，就不敢辱没君王的吊唁；如果认为无罪，那么先人还有敝庐，为什么在路上吊唁？”庄公于是到他家去吊唁。

司马相如与临邛县令关系好。富人卓王孙听说县令有贵客，设宴招待他们。酒酣时，县令请司马相如弹琴。当时卓王孙的女儿新寡，在偷听。司马相如用琴声挑逗她，文君于是夜里私奔，司马相如与她回到成都。

司马相如将要娶茂陵女子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诗以表示决绝，司马相如感动，于是作罢。

刘伯玉的妻子段氏凶悍嫉妒，听到丈夫诵读《洛神赋》，投洛水而死。后人称那个地方为妒妇津。有妇人过此渡口，一定会弄湿她的衣妆。

王文穆建“三畏堂”。夫人凶悍嫉妒。杨文公开玩笑说：“可以改为四畏堂。”王文穆问原因，杨文公说：“还要畏惧夫人。”

陈季常的妻子柳氏凶悍嫉妒，客人来时，有时能听到责骂声。苏东坡写诗戏谑说：“谁似龙丘居士贤，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柱杖落手心茫然。”

谢太傅刘夫人性情嫉妒，常常让众妓女在帷幕中奏乐，太傅刚看一眼，就拉下帷幕。太傅要求再打开一次，夫人拒绝，说：“恐怕伤害了您的盛德。”

梁武帝平定齐国，获得侍妾一千多人，郗后愤怒怨恨成病。左右说：“《山海经》说，吃鸧庚可以止妒。”郗后吃了，嫉妒果然减半。

百里奚任秦国宰相，堂上奏乐，有一个洗衣妇自称懂音乐，拿琴唱道：“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炊扊扅，今当富贵忘我为？”询问她，原来是他的妻子。

谢太傅想置办姬妾，命令侄子去劝夫人，于是说《关雎》、《螽斯》不嫉妒的诗。夫人问谁写的诗？说是周公。夫人说：“周公是男子，如果是周姥写诗，应当没有这样的话。”

桓温娶了南康公主，一年多不进她的房间。一天，桓温与司马谢奕饮酒，谢奕用酒逼桓温，桓温逃到公主那里。谢奕于是登上厅堂，拉了一个卫兵一起饮酒，说：“丢了一个老兵，得到一个老兵，有什么奇怪！”公主对桓温说：“您如果没有这个狂司马，我怎么能见到您！”

朱买臣砍柴维持生活，妻子要求离婚，朱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时会富贵。”妻子生气地说：“像你这种人，最终会饿死在沟中！”朱买臣不能挽留。不久，他被任命为会稽太守，乘坐官车进入吴地，看到前妻和她的丈夫在修路，便让他们坐在后面的车上。前妻羞愧而死，葬在嘉兴，称为“羞墓”。方正学有诗说：“青草塘边土一丘，千年埋骨不埋羞，丁宁嘱咐人间妇，自古糟糠合到头。”

秋胡调戏妻子。

鲁秋胡娶妻五天后，到陈国去做官。后来回家，看见一个采桑的女子，下车挑逗她，说：“种田不如遇到好年成，采桑不如遇到情郎。我有黄金，愿意送给你。”女子不接受，回去了。等到看见自己的丈夫，原来就是挑逗她的人，于是列举秋胡的罪过，投河自尽了。

郭子仪的儿子郭暧与升平公主吵架，郭暧说：“你倚仗你父亲是天子吗？我父亲看不起天子而不愿做罢了！”公主入宫上奏，郭子仪把郭暧关起来入朝待罪。代宗说：“不哑不聋，做不了家长。小孩子闺房中的话不必听。”

唐代任环任兵部尚书，太宗赐给他两名宫女，他的妻子柳氏很嫉妒，想要把她们的头发弄烂使她们变秃。太宗赐酒说：“喝了立刻死，不嫉妒就不必喝。”柳氏拜谢诏令说：“确实不如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太宗对任环说：“她不怕死，你能拿她怎么样！”于是让两个宫女另外安置在别的房间。

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去吊唁。庄子正岔开两腿坐着，敲着瓦盆唱歌。惠子说：“不太过分了吗？”庄子说：“她将要安安静静地睡在天地之间，而我却哇哇地跟随着哭她，我自以为这样不通达命运的正理，所以停止了哭泣。”

周武王说：“母鸡没有早晨打鸣的。母鸡早晨打鸣，这个家就要败落。现在商纣王，只听信妇人的话。”

王导怕老婆，于是另外找房子安置小妾。夫人知道了，拿着刀寻找讨伐。王导飞快地驾着车出门，用左手攀着车栏，右手拿着麈尾柄打牛，狼狈地向前跑。司徒蔡谟说：“朝廷要加封您九锡。”王导信以为真。蔡谟说：“没听说其他东西，只听说有短辕的牛车、长柄的麈尾。”王导非常羞愧。

桓温平定蜀地，娶了李势的妹妹做妾。他的妻子听说后，拔刀袭击她。李氏正在梳头，头发垂到地上，姿容美丽，她不慌不忙地绾起头发，拱手面向妻子，说：“国破家亡，我本无心到这里。如果能被杀死，倒像是重获新生一样！”神情安闲端庄，言辞凄切婉转。妻子于是扔下刀，上前抱住她说：“我看见尚且怜爱，何况那个老东西？”于是好好对待她。

齐侯好色，有许多内宠，受宠爱的姬妾如同夫人的有六人。

管仲的妾名叫婧。齐桓公外出游览，宁戚敲着牛角高声歌唱。桓公派管仲去迎接他，宁戚说：“浩浩乎白水。”管仲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婧说：“古代有白水的诗，说：‘浩浩的白水，倏倏的鱼，君王来召我，我将安居何处？’这是宁戚想要做官啊。”管仲非常高兴，报告给桓公，于是宁戚辅佐齐国。

关盼盼是张建封的侍姬。张建封去世后，关盼盼独自住在燕子楼十多年。一天，得到白居易的和诗，哭着说：“自从我公去世，我不是不能死，恐怕世人认为我公重色，有随他而死的姬妾，从而玷污了我公的名声。”于是郁郁不乐，绝食而死。只吟咏道：“儿童不识冲天物，漫托青泥污雪毫。”

周顗的母亲姓李，字络秀。周顗的父亲周浚任安东将军，外出打猎遇雨，经过李家。恰巧她的父亲和兄长外出，络秀和一个婢女准备了数十人的饭食，非常精细，却听不到人声。周浚感到奇怪，派人去察看，只见一个女子非常美丽。周浚坚持要她做侍妾。她的父兄起初不同意，络秀说：“我们家门衰微，何必吝惜一个女儿！”于是答应了，后来生下周顗和周嵩。

赵淮的妾是长沙人。元将让赵淮招降李廷芝，赵淮到城下，大声呼喊说：“廷芝，男子汉一死而已，不要投降！”元将愤怒地杀了他，掳走了他的妾。妾假意告诉元将说：“我从前侍奉赵运使，如今他死了没有安葬，我不忍忘掉旧情。希望去埋葬他，然后侍奉您就没有遗憾了。”于是聚集柴火焚烧赵淮的尸骨，把骨灰放在瓦罐里，自己抱着骨灰罐投水而死。

袁升五十岁还没有儿子，到临安去买妾。买到后，察觉她有忧愁的神色，问原因。妾说：“我原是已故赵太守的女儿，家在四川，而且贫穷，母亲卖我是为了筹措归葬故乡的费用。”袁升立刻送她回家，并倾尽囊中钱财赠送。妻子说：“你如此施德行善，还怕没有儿子！”第二年生了袁韶，后来任浙西使。孙子袁洪，官至郡司马。

王铎镇守渚宫，以抵御黄巢，敌军逐渐逼近。在此之前赴任时，他带了很多姬妾，夫人不知道。忽然报告说夫人已经离开京城在路上。王铎对僚属说：“黄巢渐渐从南边来，夫人又从北边来，早晚的情势，怎么安处？”幕僚开玩笑说：“不如投降黄巢！”

宋代夏执中，他的姐姐是孝宗的皇后，他累官至节度使。当初夏执中带着他贫贱时的妻子来到京城，皇后暗示他休掉妻子，另选贵族女子婚配。夏执中引用宋弘的话回答，皇后于是作罢。

南北朝时顾协年轻时，准备娶舅舅的女儿，还没有成婚，母亲去世了。服丧期满后，他不再娶妻。到了六十多岁，这个女子还没有嫁人，顾协认为她有情义而迎娶了她，最终没有子嗣。

陈陶品行高洁，多次征召都不出仕。严宇镇守南昌，想试探他，派小妾莲花前去侍奉，陈陶整夜不肯接纳。妾献诗说：“莲花为号玉为腮，珍重尚书遣妾来。处士不生巫峡梦，空劳云雨下阳台。”陈陶回答说：“近来诗思清于水，老去风情薄似云。已向升天得门户，锦衾深愧卓文君。”

沈襄的父亲沈铄，上疏弹劾严嵩父子，被贬谪。又被诬陷加入白莲教，在原籍被杀害。逮捕沈襄到京城审讯，同时押解他的妾。到达山东，一早下到客店，妾秘密对沈襄说：“你到京城，一定没有活命的道理，何不用计脱身，以保存宗族后代。我拼一死，和他们纠缠抵赖，或许能免于落入奸相手中。”于是哄骗差役说：“这个地方有位吏部某是我父亲的同年，在京城时曾借给我父亲三百多两银子，讨回来可以作为路费，剩下的也可以送给你们两人作为回乡的盘缠，不知道可行吗？”两个差役因为有他的妾作为人质，解开了他的手铐，换了他的衣巾。一个差役在店里看守妾，一个差役押着他一同去。走了不到一里，那个差役肚子疼去厕所，沈襄逃走了。差役到了所说的吏部家，和沈襄所说的话完全不一样。跑回客店，说沈襄逃脱，吓唬妾让她说出实情。妾于是号哭着说：“我们夫妻吃苦到这里，京城已经近了，满心希望事情弄清楚活着回去。你们受了严氏的嘱咐，暗中杀了我丈夫，你们必须还我丈夫的尸体！我以身殉夫，决不甘心一个弱女子又被你们污辱。”听到的人心酸，报告了官府。当权者也怀疑是严氏所谋，将妾寄养在尼姑庵，天天责成两个差役归还尸体。拖延了两年，严氏败落，沈襄出来为父亲诉冤，蒙恩获赠荫封。妾也受到封赠，与沈襄白头偕老。

嘉靖己丑年，瑞州孝廉刘文光和廖暹一起进京参加会试，都落第了，想要回家。廖暹请媒人买妾，拉着刘文光一起去选择，相中了一个女子，下了定礼约定了日期。那个女子问：“两位相公哪一位聘娶我？”廖暹开玩笑指着刘文光说：“是这位刘相公娶你。”刘文光也大笑，女子于是向刘文光恭敬地行礼后进去了。第二天备好礼物去娶，女子看到礼帖上写着廖暹的名字非常惊讶，说：“刘君娶我，为什么帖子写的是廖某？”媒人告诉她实情，女子变了脸色说：“做妾虽然微贱，也关系到夫妻父子的伦理，怎么能随便指认他人作为戏弄？我已经拜了刘君，名分已经定了！”她的父母反复劝解，她誓死不从。廖暹追悔莫及，劝刘文光收纳她。刘文光财力不够，约定下科再办。后来刘文光的正室去世，娶了这个女子为正室。

宋子京夜晚在曲江饮酒，偶然觉得寒冷，让人取半臂，十多个宠妾各送了一件。宋子京恐怕有取舍，不敢穿，冒着寒冷回家了。

江淮有个王生擅长占卜，有个商人张瞻将要回家，梦见在臼中做饭。问王生，王生说：“你回家见不到妻子了。臼中做饭，是没有锅啊。”张瞻回家后妻子已经去世。

姜太公最初娶马氏，他读书不经营产业，马氏要求离开。太公被封于齐地后，马氏要求再复合。太公取一盆水倒在地上，让妇人把水收起来，只得到了泥土。太公说：“如果能分离后再复合，倒出去的水难道难收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