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部四

齐高帝、齐武帝、齐明帝、梁武帝、梁元帝、北齐文宣帝、陈武帝、陈文帝、陈宣帝

◇齐高帝

《齐书》说：高帝名道成，字绍伯，兰陵人，从宋接受禅让，在位四年。

【哀策文】齐王俭的高帝哀策文说：走下台阶执行礼仪，悲痛泣血缠绕心中，感慨客台停止使用，哀伤恭馆不再驾临，仰望神灵仪表而遥远隔绝，看世间万物而凄凉阴沉，让这些优秀的史官，恭敬地遵循旧制，敢于谋划宏大的规范，用以宣扬至高无上的德行。其文辞说：神灵的源流遥远悠长，起始于商丘。圣人的功绩安宁夏地，贤人的智慧归向周朝。我皇继承前人足迹，超越前代谋划。英明的风范确实得以推行，美好的德行十分完善。像月亮一样准则遍布仁爱，像太阳一样精华显示孝道。效法大地均匀和谐，体察上天共同照耀。对外弘扬三至，对内兴隆七教。水运的国祚将要倾覆，天纲昏暗。韦弁长久承袭，鼓磬连续作响。声威教化已经沦丧，政令刑罚于是废止。国家图谋没有整顿，民众规范又有差错。用德行安定世道，用武力拨乱反正。威势如雷霆，滋润如风雨。六种方略确实彰显，四种道义得以推行。从东到北，远方都归顺秩序。功绩覆盖黄河济水，教化隆盛于长江汉水。帝王的谋略被仰慕效法，王政的纲纪等待建立。改变步伐成为藩屏，前来登上辅佐之位。亲密地经营总章，遵循阳馆。昔日保衡，君主有过错就匡正。于是这位博陆，也鉴察天命。放逐昏君依靠忠诚，登用明君凭借恭敬。正义焕发如金石，功业昭著于舞蹈歌咏。愚蠢的荆汉地区，悖逆扰乱人伦常道。阴谋涉及枢密禁地，兵戈相接于神都郊野。用德行防御奸邪，用刑罚防御奸邪。献上捷报于宗庙寝殿，饮酒庆功于王庭。政教如云行般推行，美德谋略如天造就。山峦映照紫玉，苑囿茂盛朱草。玉制封检闪耀光辉，金绳进献宝物。上天明镜已和穆，大地纲维已整肃。远近一体，内外安康幸福。于是眷顾这些百姓，日夜勤劳纺织。振兴文教停止武事，继承大禹的旧业。所崇尚的是简约，所保持的是贤才。身处尊位更加简约，没有善行不延续。学校得以整顿，风气规矩能够宣扬。上通清澈的仪象，下至深沉的泉水。听政览事在闲暇之日，应接事物在余暇之时。用文辞怡悦思虑，用宁静栖息心灵。鸿大的文章早晨映照，精妙的言论傍晚长久。足迹庇护天下，情深于箕山颖水。万方百姓承受和平，百神各司其职。梁甫山欣然行礼，云亭山仰望法式。辅助德行的是什么？突然舍弃了民众的准则。嵩山长久倾倒，帝王的光辉于是偏斜。机微的洞察只有寂静，通达的明鉴没有悲伤。谨慎对待终结和开始，知道隐微也知道显明。立言垂范后世，如玉温润如金质地。瞻仰遗留的仪式，哀痛凝结如流霜。回转玉辂如明镜，飘动云旗曲折连绵。在八方极远之地震动哀笳，在咸池响起清道之音。回看宫掖逐渐远去，仰望北斗永远分离。风缓缓地怀着暮色，太阳惨惨地像要下垂。在高山上感怀衣冠，追念弓剑还在这里。哀悼壮年的福薄，向天地倾诉尽心中的悲伤。

【表】梁朝江淹的齐高帝让禅表说：陛下远看唐尧虞舜永久揖让的典制，近学汉朝魏国高辞的礼法，已经鉴察金德水德昏明的运数，又符合云雷兴替的征兆。至于与贤能交接、禅让赏赐的会合，岂是我这般虚薄之人所能遵循模拟的？昔日傅岩辅佐商朝，官终上公；磻溪辅助周朝，名极列伯。我的才能不及古人之半，功业愧对圣君，诉讼不归往，讴歌哪里归向？黄河缺乏龙马图出的宝物，上天没有乘龙赏赐的祥瑞。伏愿陛下遗弃舜禹的禅让之心，使臣下坚守巢父许由的节操，那么道行照耀日月，恩泽浸润飞潜。

◇齐武帝

《齐书》说：武帝名绩，字宣远，在位十一年。

【议】梁朝沈约的齐武帝谥议说：臣听说上天之德平等，但四季的名称有时不同；圣人的功业同一，但帝王的名号不同。这是因为事迹随事而异，名称由义理而立。尧的大臣、禹的辅佐，都遵循这一典制。伏惟（齐武帝）极尽寂静穷微，含蕴神明独照，德行茂盛于始服衣裳的君主，道义冠于初持耒耜的君王。含藏精气于五纬星，驾驭贞明于三象。初九勿用，英气凌云，背负日月，抑扬霄汉。龙姿凤采，焕然如丽天。登庸试用，盛绩云举。虽曾屈居景水潢池，降情于尺木，但拯救时世济助百姓，深发怀抱。昔日成汤有百家的封地，仁德被及比屋；文王有十里之地，教化先及寡妻。前圣后贤，重规叠矩。震动雄图于九江，播扬灵威于夏汭。旌旗未挥，鲸鲵自灭。不劳羌僰之长，无需六事之人。义理等同伐谋，功高善于布阵。建立有国的符命，成就定鼎的基业。会朝清明，事业资始于牧野；受命作周，不止于西伯。视瞻寝门，孝德光备；守器宗庙，元良深远。继承大宝以君临百僚，施行景化以致太平。四夷为守卫，威行海内。监狱寂寞，礼让交兴。八柄驾驭臣下，九官各司其事。临朝凝默，尊严如神。风行日朗，无思不畅。至仁与造化争流，灵威与雷霆齐轨。上贯苍天，下通深泉。春天无凄风，夏天无苦雨。时节如没有过失，丰收如积。三革不累用，五刃不磨砺。学校大启，儒雅云集。训练检阅得宜，田猎有序。丹徼青丘之野，跂踵反户之民，浮深水驾险阻，回头改面。北夷畏惧威力，献上珍宝归顺。不借助终军那样的使者，不凭借绝漠的威势。嘉祥如雾聚合，秘瑞如泉涌出。史官不停笔，简牍无虚日。正将垂下七曜之旗，驾八龙之车，望礼中岳，朝见诸侯。造化不仁，占卜不应。思慕深切如遗弓，哀痛如同遏密。晦朔不停，殡宫将启。辛劳成就这大名，应该用尽最美好的称号。

◇齐明帝

《齐书》说：明帝名鸾，字景栖，在位五年。

【哀策】梁朝沈约的齐明帝哀策文说：龙车已经撤去，备用的物品已经陈列。殡宫没有夜晚，夕照明火终晨。呼号环绕辌车帷幄，攀扶灵柩于道路。仪仗侍卫不改，轩槛如故。望东川而不追及，仰昊天而自诉。列圣同轨，谥法树立名声。于是诏令掌书之官，播扬遗留的英名。其文辞说：五曜在天，依次作人间君主。赫赫哉帝尧，蒸蒸哉武王。多难巩固基业，隐忧开启圣明。当时我皇，功符受命。开始涉足，坐运机深。鹏逝风举，龙动云阴。到郢都向南溯流，即豫州向西亲临。体此大德，怀此小心。宾客于四门，四门和穆；纳于百揆，百揆肃敬。德行浸染堇荼，仁爱被及比屋。无论远近，无思不服。嗣君丧失道义，不遵法典谋略。神器危危，事等瞻乌。民众怀念深谋的主君，后来者得以复苏。皇天眷顾命运，授以符箓图录。临朝凝重，昧旦显扬。斟酌前代君王，选择其善典。不言而应，不行而践。露台不营建，离宫不宴乐。眷念学校，大开学府。轨仪效法四代，祖述三王。德辉内动，英华外扬。礼行于樽俎之间，义及于幽荒之地。仰慕上天的德行，赐予长久的年寿。北极与日同光，南山献寿。沧海忽然枯竭，嵩山岱山都朽坏。灾祸并非上天所降，而是我的过错。攀龙岂能几时，大隧已玄。厌世于崇高殿阶，即宫于黄泉之下。殡阶已经匆忙，素幕高高掀起。端闱洞开，蜃车缓缓前行。背对朱阙向南转，乘翠龙向东渡。经过原野的荒凉，正值秋季将暮。敲击金鼓清道，扬起悲笳开路。极尽厚地而不追，终苍天而永慕。苍梧晦远，徽号不灭。纪事寂寞，龟书可循。哲王离世，能播扬遗尘。猗欤万古，晖光日新。

【谥策】齐朝谢朓的明皇帝谥策文说：仰思先帝早早抛弃万邦，圣德列于远方。遵循帝世，使大谋畅行。都认为无名以化，则言辞不可宣扬其道；有来则应，则影响或许可图其功。所以永言配命，寄心于宗极。光昭美德，确实树立风声。伏惟先帝合信于四时，齐光于日月。创建保大于登庸，通达机神于受命。因时而警惕，借九万而轻举。天保既定，运四海而高临。及至开物成务，重视维系国家纲纽。风行草偃，化往如神。左贤右戚，内乐外礼。辑五材以教民，申三驱以示宽宥。因此能够盛德殷荐，美善皆备。皇矣之业既孚，蒸哉之道咸备。景化方远，厌世在天。龟筮告期，远日不改。仰则前王，俯询百官。累德称睿，确实极尽鸿名。

【议】梁朝沈约的齐明帝谥议说：臣听说君王的德行没有两样，但帝王的名称不一定相同；圣人的功业没有差错，但尧禹的称号或许不同。加之拯救时世、平定祸乱，达到太平不一定同路；崇高祭祀、增加庙祧，美好的称号不可沿袭。伏惟明帝自上天诞生睿智，英圣在身。皇矣的符命早显，蒸哉的歌谣早集。宾于四门，纳于百揆，天平地成。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受任背负图谶，导扬遗命。正值嗣主狂凶，人伦道尽，宗庙社稷危险，瞻乌无所依托。国难立长，乱极治刑。四海乐于推戴，三灵眷顾。东向而让天下，功高替代前人，流涕而登宝位，如同承担重负。日昃劬劳，亲自处理庶政。抚慰罪人、纳置沟壑的念头，义同于罪己。振民厚下之情，没有废于终食之间。聪明神武，远近听闻。万目备张，纲纪无漏。御辔不迷，哪里需要借助襄野之听？大川可济，不必等待舟楫之备。峥嵘之下，恩泽无不怀；寥廓之上，光明无不照。包以宇宙，润以风雨。霜露所及，人迹所至，百姓仰之而不知其始，万物用之而不知其终。上庠废业，忽然已久。三年不兴，沦弛将及。临朝引领，思隆雅训。贵游子弟聚集，俊才成群。正将驱世返本，既仁且寿。告成东岳，高宴汾阳。造化不仁，厌世云及。放勋的思慕不可追，负乡的思念空远。殡宫将撤，灵车难留。英声茂实，于是乎在。

梁朝任昉的齐明帝谥议说：认为穷尽神妙的迹象，没有延续于成名；教化思想的宗师，言论归于有称号。所以则天为大，义理尽于辅佐善道；武功受命，道理贯穿于斯文。伏惟明帝功高五让，道冠三极。爱敬始于扬名，孝飨终于严配。寥廓大度，诞生君临人民的符命；闺庭小节，应和轨范万物的训诫。历次试用和谐，纳于百揆符合时序。留给后人的寄托，义同负图。梁栋更新，将压及。于是承制宣德，定策公卿。登嗣君于西钟，反独夫于侯服。既而主幼时艰，仍遭屯难。应当璧的祥瑞，注视息肩的原由。立德以长，继承中兴。拟度天行，取则乾健。日昃罢朝，幽枉必达。官曹寂寞，牢狱空虚。虎门陈列义理，大足协律。朝堂有缙绅的议论，乡塾无横议之士。既富而后教，弘扬孝治。于是使家无荡子，野有禾苗。置天下于掌握，览八荒于户牖。恩宠不厚金穴之家，恩泽断绝椒风之馆。天应人和，祥符总至。所以能上变云物，下漏深泉。至于青丘丹陵之国，黄银紫玉之瑞，幽符远集，询问德行报功。正将驰道日观，清宫鸣泽。为而不恃，高揖成功。百川所以朝宗，参辰由此取正。岂不是所谓中衢均奠、悬衡共轨吗？

【表】齐朝谢朓的为百官劝进齐明帝表说：臣听说时运乘御，必须等待先天的功业；神化而为皇，才合应期的运数。何况汤孙有绪，继承尧惟有德。旧邦等待更新，恢复禹的福祉。大齐的宝历年运，孕育前古，昭告四海，能够酬答三灵。而嗣命疾威，藩鄙叛换。委弃裘衣御宇，彝鼎仿佛忽视。陛下文思体道，聪明作圣。剪除应龙于冀州，杀戮长蛇于沮水。荣光的祥瑞昭回，延喜的宝物润色。天眷于是发用，人谋都赞成。伏愿陛下，仰答神灵，弘宣天命，大受各方，安定万国。

【启】梁沈约贺齐明帝登基启：我私下认为皇族渊源深远，帝位光辉相连，根基深厚福泽绵长，道义贯通万代。但郁林王凶德早成，行为违背人伦纲常，远听史册所未记载，宗庙几乎要断绝传承，百神震动，九州惶恐，期盼后来的明主，思念庇护百姓的君主，日夜盼望，远近翘首。陛下大圣之德在身，君主之德早有显现，龙章日采，光彩照耀天空，接纳贤士，道风远播，睿智教化如神通行，无不融洽，诉讼归向公正，天人敬仰，屈飞龙之缰绳，展汾阳之远志，用尧帝之心治理亿万百姓，推行舜帝之业承受天命，即使中宗复兴殷道，宣后振兴汉德，不同时代却符节相同，千年同一准则，刑罚搁置的功业正远大，太平盛世的基础在此，普天同庆，生灵依赖。何况臣早年蒙受覆育润泽，久承恩惠灵光，在外地欢欣跳跃，心中无比庆贺，谨此聚集民和，效法流星雨露，沿途歌唱里巷欢舞，怀着欢欣之情。

◇梁武帝

《梁书》说：武帝名衍，字叔达，兰陵人，从齐接受禅让，在位四十九年。

【议】梁元帝高祖武皇帝谥议：臣听说辅佐善行传位圣明叫尧，仁德圣明盛大光明叫舜，接受禅让成功叫禹，除暴去残叫汤。谥号是行为的轨迹，名号是功业的标志，虽然低贱不为高贵作诔，卑微不为尊大作诔，但彰显于名的，是盛德的美号，体现于物的，是治平安定的事实记录。这就是声名光辉于钟石，明晰完备于弦管的原因。陛下上天赋予钦敬明达，唯睿智成圣，功绩超越三皇五帝，声名超过七十君，仰望更高，接近更远，时而潜伏时而腾跃，既勇武又文雅。先前木运告终，诸侯改换归属，天道纲纪倾覆，地维如崩，宗庙危险，公卿废寝忘食，九州有沦丧之悲，八方有横流之叹。于是威震黑水，祥瑞现于丹陵，如云聚合影从，内外福祉，接受尧之文祖之命，诚信恭敬谦让，知道百姓不可无归，苍生不可无主，降下汾阳之远志，不得已而君临天下。于是祭祀上帝宗庙，革命创制，禘郊之礼展示，殷祭洁净，登此大宝，教化与和气同宣，扇动王风，政令与秋霜同肃，言论如日月高悬，功业覆盖宇内，不以紫宸为贵，不以黄屋为尊，政治安定刑罚搁置，百姓殷实国家富足，虹旗卷起，烽燧清除，象胥相因，环楛不缺，天衢平坦，王道太平，南海候风，东海进贡，甘露凝枝，庆云触石，山开苍璧，地出玄珪，骠骑持钺，则休屠归顺，太尉举旗，则名王叩首。声威教化所及，浸润灵蛇之都，威令所行，通达烛龙之外。开设学校，普及学府，正俗移风，充满司乐，虚心接纳十乱，引进正直之规，广开四门，弘扬招贤之德。学子知击壤之性，老人享鼓腹之欢。加上钻研微言，精研至道，文终所掌之典，史倚所读之书，不辍万机，日且千遍，驰骋郁郁之声，表明乾乾之德，真可谓皇哉君哉，日用而不知。正将告成于泰山，镂刻升中之玉简，祭祀梁甫，秘藏社首之金绳。但文王遭难，事同往册，黄帝葬桥山，痛深前典。万物沦伤，日月掩耀，人神悲恸，山海含悲，痛切如舜崩，哀深如遏密，烦冤荼毒，痛彻心髓，风树不静，陟岵何期。思所以敬奉九功，仰考七德。

【敕】梁沈约武帝登基后给各州郡的敕令：钦惟远古，及至近代，虽然禅让代兴时代不同，但成功准则一致，岂止安定百姓平息祸乱，实由符命总集，所以能开创基业垂统，光宅华夏。齐氏遭此昏乱，灭亡立即到来，百姓蠢动，倒悬不足以比喻。朕深恐四海倾覆，天地崩塌，亿兆与昆岗同焚，搢绅与积薪共日，永言凄怆，发愤经营，冲锋陷阵，如电击风扫，借助上天之灵，凭熊罴之用，德行未及古人之半，功业却与前烈相等。齐氏既已敬法虞夏，高揖万邦，兼以冥符先显，乐推所归，幽明同心，辞让不获，勉强以虚寡之德，君临万国。怀抱川壑之思，日夜满虑，想要黎明即起勤政，日昃忘劳，思与贤能，共同济世。卿拥旄万里，共治所寄，当访求民间疾苦，留意狱市，以威断驾驭强猾，以仁惠抚恤贫孤，使远近幽深，各得其所。朕方虚位待贤，悬爵待功，勿令汉代玺书独行于古，晋世班条用于今日。想加勉励，以副朕侧席之望。

【令】梁任昉齐宣德皇后临朝回答梁王的令：承蒙坚决谦让，未受大典，敬复雅意，实在怅然。至寂难究，言象所绝，教化有律，感通在此，所以异于人的是神明，同于人的是用舍。王诞生上睿，对越天道，德行冠于天地，教化周遍万物，自生民以来，一人而已。但达节弘道，常濡迹于中庸，神照知几，不抑心于钻仰。范宣既让，其下取则，何况圣图睿范，歌思所归。廉约虽弘，庆赏遂废，诚使贤者悦义，长难进之风，不肖者矜功，沮竭力之效。劝沮之间，所差已远，王何不暂纡雅尚，允答天人，使朕深夜得安，早朝有预。今遣率此百官，申荐诚意，万致一途，烦言可略。

又敦劝梁王令：功在不赏，故庸勋之典阙，施侔造物，则谢德之途已冥，要不得不强为之名，使铨宰有寄。王实天生德，齐圣广渊，重构参辰而九星仰止，不易日月而二仪贞观。在昔晦明，隐鳞戢翼，博通群籍，而谦让于一卷之师；剑气凌云，而屈迹于万夫之下；辩析天口，而似不能言；文擅雕龙，而写成辄删削。弱冠之年，首受弓旌，客游梁朝，声华甚盛。隆昌季年，勤王始显，建武惟新，缔构在此。功高赏薄，嘉庸莫酬，一马之田，介山之志更厉；六百之禄，大树之号犹存。及拥旄司部，代马不敢南牧；推毂樊邓，胡尘罕曾夕起。唯彼狡童，穷凶极虐，衣冠泯绝，礼乐崩丧。既而整军誓众，谋王室，白羽一挥，黄马平定，甲既鳞下，车亦瓦裂，致天之罚，拱揖群后，丰功厚利，无以称扬。所以祥光总至，瑞气四塞，五老游河，飞星入昴，元功茂勋，如此之盛。而地狭于四履，势卑于九伯，帝有憾焉，使者汇集。今遣率此百官，人致其诚，庶几不违之旨，不远而复。

重敦劝梁王令：朕闻匹夫好仁，义在磨踵，君子行道，达则兼济，未有尽器穷神，蕴藏徽章于天植，高奠中樽，见倾杯而不救。唯王德冠往古，功无与二，四时等契，两曜齐明，拟度天行，取则乾健。而运遭艰季，道极百王，援义而起，一戎大定，罗山革草，无不顺从，用使商庭产蓫，周阙树梓，倾宫既散，鹿台无蓄。盛德大业，巍巍如此。往日亭歧之号，发自帝言，殊物备礼，由我寡昧，虽复云竿载路，清跸启行，昭德报功，未臻其极。而高揖天休，远存克让，使我未亡，兴惭日昃。今遣率此百官，人致诚请，庶几有感睿心，沛然降志。

【笺】梁任昉为百官劝进梁王的笺文：伏承嘉命待策，明公逡巡盛礼，这实是谦尊之旨，未穷远大之致。为何？嗣君弃常，自绝宗庙，国命民生，剪为仇仇，折栋崩椽，压焉自及。卿士怀割肉之痛，黔首惧连坐之诛。明公亮格天之功，拯水火之急切，重续日月，再缀参辰，挽回龟玉于泥途，拯救斯民于坑岸。使那匹妇童儿，羞言伊吕，乡校里塾，耻谈五霸。位卑于阿衡，地狭于曲阜。明公宜敬奉天人，允膺大礼，勿使后予之歌，同彼怨声，兼济之仁，反成独善。

又笺：近来因朝廷之命隆重，冒奏诚心，奉披还令，未蒙接纳，百官仰望，深所未达。听说受金于府，是通人的弘大之致，高蹈海隅，是匹夫的小节。所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为疑，增玉璜而太公不以为让。何况世哲继轨，先德在民，经纶草昧，叹深微管。加上朱方之役，荆河所依，班师振旅，大造王室。虽复累迹救宋，重足迹存楚，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钟，功疑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所以玉马奔驰，表微子之去；金版出地，告龙逢之怨。明公据鞍辄哭，厉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故能使海若登祇，磬图效祉，山戎孤竹，束马景从，伐罪吊民，一匡靖乱，非贪天功，实勤濡足。且明公本自诸生，取乐名教，道风素论，坐镇雅俗，不习孙吴，构此神武，驱尽诛之民，济必封之俗。龟玉不毁，谁之功欤？独为君子，将使伊周何地？某等不达通变，实有愚诚，不胜诚恳，棘心重谒，伏愿特受典策，以副民望。

【序】梁沈约武帝集序：文思安安，钦明所以光宅；日月光华，南风所以兴咏。日角之主，出自诸生；锐顶之君，少明古学。汉高宋武，虽缺章句，歌大风以还沛，好清谈于暮年。夫成天地之大功，膺乐推之宝运，未有不文武兼资，能事斯毕者也。我皇诞纵自天，生知在御，清明内发，疏通外举。始自贵游，笃志经术，究淹中之雅旨，尽曲台之奥义，莫不因流溯源，披条振藻。如前疑往滞，旧学罕通，而超然直诣，妙拔终古，善发谈端，精于持论，置垒难逾，推锋莫拟，有同成诵，无假含毫。兴绝节于高唱，振清辞于兰畹。至于春风秋月，送别望归，皇王高宴，心期促赏，莫不超挺睿兴，浚发神衷。及登庸历试，辞翰繁蔚，笺记风动，表议云飞，雕虫小艺，无累大道。怀君人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为下奉上，形于辞旨。虽密奏忠规，遗必削，而国谟藩政，存者犹多。逮乎俯应归运，仰修乾录，载笔握简，各有司存，如纶之旨，时或染翰。暨于设虡灵囿，恺乐在镐，鹿鸣四牡，皇华棠棣之歌，伐木采薇，出车杕杜之宴，皆咏志摛藻，广命群臣，上与日月争光，下与钟石比韵。事同观海，义等窥天，睹之而不测，游之而不知者矣。窃唯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君举必书，无论大小，况乎感而后思，思而后积，积而后满，满而后言，若斯而已哉？谨因事立名，随源编次。

◇梁元帝

《梁书》说：元帝名绎，字世诚，武帝第七子，继位三年。

以下是《艺文类聚》中相关内容的现代中文白话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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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陈沈蜅《为群臣劝进梁元帝初表》说：愚蠢的羯胡，竟然占据了天子的都城，宫门遭受了白登之辱，朝廷出现了尧城的疑云。我听说国君去世后要有新的国君，这是《春秋》中的大典；以德行和年长来继承，这是先王的通训。少康聚集部众安抚职守，恢复夏朝祭祀以配享上天；平王则迁都东周，宗周因此得以延续世代。汉光武能够弥补不道，所以历法重新昌明；中宗因为不违背群臣的议论，所以江东能够立国。上天如果保佑梁朝，必定会有君主。轩辕氏得姓，存活的只有两人；高祖的五位王子中，世代确实以年长者为先。功劳高于天下，道义拯救百姓，如果不尊奉圣明，谁能继承大业？日月光明，太阳不能缺照；天地正大，天道不能长久空悬。宝器关系到至重，告诫要谨慎于容易失误之处。百姓怎能片刻无君？宗庙怎能一日无主？

又第二表说：帝位空缺，天下无主，百神震动，万国惶恐。虽然醉醒相扶，都归向景亳；或歌或诵，都奔向唐郊。陛下深思劳苦，谦让德行而不继承。我听说星回日转、击雷鞭电的是天，山立川流、吐雾蒸云的是地。包容天地的浑成，洞察阴阳的莫测，而能成就万物的，大概在于圣人吧。所以说，天地的大德是生，圣人的大宝是位。居于庙堂之上，并非自己安于高位；明镜四方的酒樽，是因应事物而取法。陛下考察古事、文思深远，英雄杰出，比作周旦，则是文王之子；比作放勋，则是帝挚之弟。千年旦暮，难道不就在此时吗？朝廷湮灭，钟鼎沦亡，继承大业，除了陛下还有谁？怎能让赤眉再立盆子，隗嚣托名高庙？陛下还要从容谦让，执守谦尊，展示那些矫行伪书，诬蔑正朔，见机而作，断然可以识破了。不疑何必占卜，无需等待蓍龟。往日公卿失驭，灾祸缠于极天，獯羯欺凌，奸臣并起，师戎伐颖，无处不然，劝诛晋室，遍地皆是。宗社不坠，全赖圣明。如今是什么时候，还要申述帝启的避让？凶险如此，却陈述太伯的辞让。国家有具臣，谁敢接受诏命？

又第三表说：往日百官和各地长官，仰望祈求宸鉴，将赐珪的功业归于有道，当璧的礼数确属圣明。而陛下优诏谦冲，深远凝寂，讴歌四起，因此翘首期盼。楚人固执，熏丹穴以求君；周民乐归，越岐山而事主。汉王不即位，无法尊贵功臣；光武止于萧王，岂能继承宗庙？陛下英威茂略，雄图武算，指挥则丹浦不战，顾盼则阪泉自荡。地维断绝而重新连结，天柱倾倒而重新树立。纵使陛下拂衣游于广成，登弇山而离开东土，群臣怎能仰诉？万物何处归仁？何况郊祀配天，礼器空缺；斋宫清庙，乐器不陈。怎能长久拖延众议，荒废常典？

陈徐陵《劝进梁元帝表》说：我听说封唐有圣，还承帝喾之家；居代维贤，终纂高皇之祚。至于金行重作，源出东莞；炎运犹昌，枝分南顿。莫不因时多难，俱继神宗。陛下握符执钺，将御天位，玉胜珠衡，先显元后。神祇所命，非唯太室之祥；图书所归，何止尧门之瑞。星躔东井，时破崤潼；雷震南阳，初平寻邑。宗王启霸，非劳武德之侯；清跸无虞，何事长安之邸。正应扬龙旗以享帝，御凤扆以承天。历数在躬，谁与谦让？岂可逡巡固让，方求石户之农；高谢君临，徒引箕山之客。不知上德之不德，唯见圣人之不仁。

◇北齐文宣帝

《北齐书》说：文宣帝名洋，字子进，受禅于后魏，在位五年。

【哀策】北齐邢子才《文宣帝哀策文》说：皋路启扉，灵车停殡，八校按部，六卿引路。攀蜃车而雨泣，仰苍穹而抚心。悲风起而地惊，愁云生而景沉。哲王垂范，有训有则，奉承话言，光大美德。其辞说：四象更运，九天代名。通三以王，得一为贞。顺应玄德，实启苍精。风后之阵，师尚之兵。三奇六合，七变五成。授柯推毂，禀律前行。野无完阵，邑少坚城。经营四海，劬劳百姓。芝盖夕临，羽旄晨映。地不藏瑞，天不爱宝。既丹其雀，又朱其草。莫黑已素，莫赤自皓。百兽蹈舞，五灵扰驯。甘露瀼瀼，青龙矫矫。武功已畅，文教未穷。方偃烽候，销戟藏弓。齐光日月，比祚华嵩。而氛气日下，星暗虚中。奄弃朝市，长辞华戎。道宣末命，义阐余风。六纛已散，九旗方卷。见仪卫之虚归，知平生之日远。同乘云而永逝，异骑龙之更返。清笳奏兮野风急，金鼓震兮日光晚。千官悲而雨注，万国哀而露泫。万事同尽，百虑俱收。剑舄永去，衣冠自游。音仪已谢，神教空留。知英声与至德，当无绝兮千秋。

【议】北齐邢子才《文宣帝谥议》说：伏惟圣德光远，神谋弘大。初自登用，民誉所集。把尺持刀，成务在斯。百揆载清，四门唯穆。及天眷既属，人谋所归。鸟兽迁情，士女革面。敬顺天人，拱揖群后。处无上之尊，居域中之大。礼盛乐修，时和岁稔。海内有截，天下泰然。犹忧劳亿兆，经营四国。同虞舜之巡省，若轩辕之靡宁。威武纷纭，神功四畅。怨西以东，化南自北。临瀚海以洗兵，登天山而系马。左萦右拂，夷歌成章。方朝百神于太华，受万国于稽岭。升中增封，高拱垂衣。而天丧黎庶，奄弃四海。考妣之慕，实被含生。称天作诔，抑唯恒数。故以名追实，尽物未臻其美；屈道从制，一日可以成名。

◇陈武帝

《陈书》说：武帝名霸先，字兴国，吴兴长城人，受禅于梁，在位三年。

【哀策】陈沈蜅《武帝哀策文》说：望三灵而注目，踏九地而崩心。痛哭几筵将撤，悲伤祖鬯空斟。黄屋昏暗而白日掩，紫极灾而浮云阴。其辞说：悠悠妫水，郁郁姚墟。唯帝之系，在唐作虞。正卿之后，握此灵符。雕云布族，祥星结枢。负兹天镜，来拾遗珠。起始发迹，斩蛇聚旅。大定番禺，再平海渚。乘机而动，席卷中流。王室如毁，乃会诸侯。负斧誓众，释位同谋。俱登涿鹿，实断蚩尤。道济一匡，功归四履。总领百官，训导天子。傥来有运，事非获已。翠龟负字，赤雀衔书。讴歌归夏，礼乐迁虞。背屏正位，升坛受图。二仪协序，五纬同符。门歌麟趾，室咏驺虞。奉常定日，太卜择时。升中备物，方告雍熙。天甘玉露，地秀金芝。休祯未答，灵贶徒欺。吏求穆卜，诏绝良医。羲和失御，天街辍跸。夏采升荣，宫车晏出。洞门移凶，充庭罢吉。闭幽暗之穷灯，去昭昭之游日。归大暮而不明，降幽宫而长毕。巫咸占吉，容成戒期。文卫如在，葆铎相悲。去毕陌而东顾，望桥山而路迟。臣攀龙而尚在，魂过沛而何之。侍低昂之灵旗，奉寂寂之空帷。铜爵没于修松，平陵隐于深柏。节哀鼓之音，燎火于通夕。薤露落而暮田寒，玄霜凝而垄草白。铭功德于旗常，被美音于钟石。回天仪于清庙，祔祖考而来格。播茂实与英声，郁氛氲于宗庙。

【表】陈沈蜅《为百官劝进陈武帝表》说：我听说春荣秋落，四时所以更替；金行水流，五德所以互序。昔日陶唐告终，有虞氏兴起；汉魏禅让，晋宋因之登位。天有非常之功，就有非常之赏；能利天下者，受天下之利。陛下造化之功，日用之德，提起衣裳而去，万物谁可仰诉？近来五星夜聚，八风通吹，丰露呈甘，卿云舒族。白狼远至，素雉朝飞。天意显然，灵赐可见。

◇陈文帝

《陈书》说：文帝名蒨，字子华，继位七年。

【哀策】陈徐陵《文帝哀策文》说：容车晓驾，殿帐晨张。旌帷具列，引绳成行。拍蜃车于丹陛，攀龙帷于紫庭。趋过穷于屏门，拜恸感于明灵。东京飞其瑞露，北陆陨其祥星。乃诏云台之史，采集咸池之曲。合大雅于鸣金，同藏书于群玉。其辞说：若水传帝，薰风御民。重光所集，世载于陈。赫矣高祖，悠哉上苍。蝉联宝胄，晖焕郊祭。我皇诞圣，承此家庆。道王衢樽，神凝悬镜。洛书天表，河纪灵命。纳言驰芳，宾门流咏。稽阴克伐，震野勤王。亳道增构，豳风会昌。言瞻少昊，实仗高阳。驾彼车驾，清宫未央。欢覃兆庶，德及遐荒。穆齐高寝，上膳长乐。肃肃承颜，哀哀进酒。悼园恭俭，章陵谦约。大宝崇名，无闻改作。继武升历，遗爱实繁。三湘九派，弥气云昏。力折天柱，才倾地门。甘泉夜照，细柳朝屯。谷魅山鬼，横流塞源。赫赫英谟，赳赳雄断。遍行天讨，无遗神算。郁扫江淮，长驱巴汉。九夷百越，雷随风涣。北顿昆耶，西戡伊靬。荷负皇极，劬劳庶务。勤民听政，昃食宵衣。服贵绨皂，风移宫闱。唐山罢奏，濮水韬徽。访采狂狷，搜求隐微。世感中孚，民维大畜。外户无闭，高垣奚筑。降情儒雅，凝怀庠塾。御庑为欢，临雍弥肃。礼兼三代，乐备九成。天资武德，地照文明。墨履斯在，巾帽自清。连珠合璧，曜爽流精。兽舞时豫，禽歌颂平。帝载维远，王灵维大。候雨占风，荒中海外。憬彼译使，咸承冠带。是曰君临，斯为交泰。白环已贡，玄珪克祯。东河伫揖，北狄思征。钺斧将或，玉璁未鸣。星淫去楚，日灾悲荆。亿兆何多，苍穹遽倾。大禹胼胝，重华腊肉。仰惟劳务，同此违适。发梦无征，昭祈何益。听茂陵之钟鼓，抱乔阳之剑鞋。岂仿佛于宸仪，终缠绵于号哭。三占以吉，四海同奔。列赠天宇，崩号帝门。千门启于阊阖，万乘警于灵车。槐风悲于辇道，松雨思于郊原。銮旗动而虚跸，宿卫静而空尊。毕陌平夷，流山蟠固。纪无迁市，唐有通树。经白社之修途，回青门之广路。思沛邑以东临，怀周京以西顾。机神不测，性道难称。充穷靡寄，孺慕何凭。惟封云与禅肃，玉牒与金绳。扬英声而永久，共日月而俱升。

◇陈宣帝

《陈书》说：宣帝名顼，字绍世，在位十四年。

望着灵车上的蜃饰绳索攀附着哭泣，跪拜龙纹棺椁而悲痛欲绝。五统礼制变得凄凉，日月星辰流转也显得惨切。山川感应而地维倾覆，苍穹号哭而天柱折断。千秋茂德，万世鸿名，于是诏令掌礼之官，依次叙录英烈声名。其辞文曰：妫水天枢星宿，姚墟大虹祥瑞，讴歌继承历数，揖让接受终始。重定帝业统绪，追随武王遗风，名山记载变迁，清庙传颂功绩。我君伟大继承，思虑弘扬祖业，临政恭谨自持，上朝凝神静默。九功辉煌灿烂，七德繁盛丰茂。典章制度昭明，威仪神灵充塞。从此发迹兴起，天路步履艰难。连接滕卫华彩，比肩应韩美誉。羽仪威仪于贵戚之右，轩冕朝服立于殿端。祈愿承受璧玉之兆，龟甲显现大横之象。延喜之玉授受，告善之旌飞扬。神器有所奉承，天性道义无名。诗篇颂扬唐尧之年，乐舞赞美周姬之日。仁德之声浩荡弥漫，武义之气洋溢充沛。审理诉讼于总街，凝聚思绪于衢室。巡行望祭合乎礼仪，幽冥神祇皆得享祀。边疆叛乱更替，关塞劫掠频仍。在丹浦整治军队，在青丘俘获敌酋。屠夫钓者皆被提拔，管库之人也在搜求。如龙驾车击鼓，献雉焚裘。上天必现祥瑞，大地岂吝珍宝。神禽奇兽，嘉禾灵草，屈轶生于台阶，飞黄伏于槽枥。绮云舒展吉庆，珠星照耀长寿。广布丘坟典籍，弘开学校庠序。书林散发芬芳，文苑蕴含铿锵。南面融洽侯卫，北面畅通荒远。殷商罗网自然解开，周朝监狱无所伤害。金英掩去颜色，玉床不适不安。天驷摧折衔勒，王良失去驾驭。铸鼎有何益处，缀衣置于何处。漫漫幽暗长夜，冥冥升入上仙。长久告别拜日之礼，天意祈求丰年。安宁神灵卜兆，晏驾回天而去。铜麒麟感伤哭泣，银海埋入田野。离开德阳广殿，响起繁笳哀鸣。渡过洛水浮桥，遥望偃师近县。背对紫陌未走远，隐没黄山而不见。铎铃开启挽歌依依，马嘶风中恋恋不舍。平原将要昏暗，落日即将西垂。凤盖飘摇而水色暗淡，鸾驾高耸而山势险危。蛇旗舒展卷曲，间杂翠野参差。鸟儿哀哀惊破拂晓，松树瑟瑟吟唱枝头。不同于故乡的丝竹，不是旧宅的埙篪。扫不尽秋叶，进献春樱而原已知。北邙已经凋谢，西陵又有什么。远宿于苍梧，便背离仁寿。声音合于韶濩之乐，道义宣扬于户牖之间。与瀛海一同恒久流淌，并嵩华一样永不朽败。

后妃部

天子配偶称为后。为什么叫后？表明她是海内的小君。

古时天子册立王后，设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来治理天下内部事务，彰显妇道。因此天下内部和谐，家庭有序。如果妇道不修，内政失当，天象就会显示惩罚，月亮因此发生月食。月食发生时，王后身穿素服，整顿六宫职事，清除天下内政的过失。

舜葬在苍梧，他的三位妃子没有随葬。舜娶了三位妃子，生了九个儿子。娥皇没有儿子，女英生了商均，癸比生了两个女儿宵明和烛光。舜没有告知父母就娶妻，没有立正妃，所以只娶了三位妃子。

仲春时节，诏令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用来制作祭祀礼服。孟春时节，诏令王后带领六宫之人，培育种子并进献给天子。

《关雎》诗篇体现后妃的品德，是《国风》的开篇，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妇关系。

《葛覃》诗篇体现后妃的根本。后妃在父母家时，就专心于女工之事，亲自节俭，穿洗过的衣服，尊敬师傅，这样出嫁后能安抚父母，用妇道教化天下。

《卷耳》诗篇体现后妃的志向。后妃应当辅佐君子，访求贤才，审察官职，了解臣下的勤劳。内心有进荐贤才的志向，没有邪僻自私的求见之心。朝夕思念，以至于忧虑勤劳。

《樛木》诗篇体现后妃恩惠下及众人。这是说后妃能够恩惠下及众妾，没有嫉妒之心。树木向下弯曲叫樛，树枝下垂，所以葛藟能攀援蔓延。比喻后妃能恩惠下及众妾，使她们各得次序，众妾依附侍奉后妃。

《螽斯》诗篇体现后妃子孙众多。这是说如果后妃像螽斯一样不嫉妒，就会子孙众多。凡是有阴阳欲望的动物，没有不嫉妒的，只有螽斯不嫉妒，各得天地之气而生子。

《兔罝》诗篇体现后妃的教化。关雎的教化推行，人们没有不爱好美德的，贤人众多。

《芣苡》诗篇体现后妃的美好。天下和平，妇人才乐于生育子女。

尧将两个女儿嫁到妫水之滨，成为虞舜的妻子。

古时后夫人将要侍奉君主前，先熄灭蜡烛，进入房中，脱下朝服，换上燕居之服，然后入内侍奉君主。鸡鸣时，太师在殿阶上奏报鸡鸣，夫人在房中佩玉作响，告知离去。然后应门击柝，告知开门。

自古以来承受天命的帝王以及继承先业、遵守成法的君主，不仅自身品德高尚，也有外戚的帮助。所以《周易》以乾坤为基础，《诗经》以关雎为首篇，《尚书》以尧嫁二女为开端，《春秋》讥讽不亲自迎亲。夫妻之间的关系，是人间的大伦。

汉朝建立后，沿用秦朝的称号：皇帝的母亲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正妻称皇后，妾称夫人。还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等称号。到汉武帝时，设置婕妤、娙娥、容华、充容等爵位。汉元帝又增加昭仪称号，共十四个等级。

黄帝的妃子方雷氏生了玄嚣，即青阳；妃子累祖生了昌意；妃子彤鱼氏生了夷鼓；妃子嫫母生了苍林。

皇后居住的宫殿称为椒房，取自花椒果实繁盛、满升满盈的意思。用花椒涂墙，取其温暖、祛除恶气的功效。就像天子宫殿用朱泥涂殿称为丹墀。

皇后、婕妤乘辇，其余人乘坐垫子，由四人抬着行走。皇后的玉玺，文字与皇帝的相同。皇后在春季采桑时，都穿青色衣服，亲手采桑，然后缫丝，用三盆茧煮丝，向群臣和侍妾展示。春天桑树生长时，皇后亲自采桑，在苑中的蚕室养蚕，多达千箔以上。群臣和侍妾采桑归来，将蚕茧进献到蚕馆。

皇帝赐给皇后黄金一万斤。

皇后享有三十个县的税收，称为汤沐邑。

古时后夫人身边必有女史，使用彤管之法。后妃和群妾按照礼仪在君主处侍奉，女史记录她们佩戴的环以决定进退。怀孕的月份，就用金环退出。应当侍奉的人，把环戴在左手；侍奉之后，戴在右手。左手属阳，表示接近男子，所以戴在左手；右手属阴，侍奉后恢复原状。

帝喾占卜他的四位妃子的儿子，都将拥有天下。正妃是有邰氏的女儿叫姜嫄，生了后稷；次妃是有娀氏的女儿叫简狄，生了契；次妃是陈酆氏的女儿庆都，生了帝尧；次妃是娵訾氏的女儿，生了帝挚。

武王说：我有治国之臣十人。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其中有妇人，实际只有九人而已。妇人指的是文母。

黄帝的妃子嫫母，在四位妃子中排在最末，相貌极丑但最为贤德，内心常常自我谦退。

启的母亲是涂山氏的女儿，夏禹的妃子，名叫女娇。禹娶她四天后就离开去治理水患。启出生后，呱呱哭泣，禹三次经过家门都没有进去照看儿子。涂山氏独自明白教诲之道，启受她品德感化，最终获得美名。禹成为天子，启继承王位，能够延续禹的事业。

汤的妃子是有莘氏的女儿，品德高尚，教诲后宫，嫔妃侍妾井然有序。伊尹作为陪嫁的臣子，辅佐汤成就王业。

太姜是太王的妃子，有台氏的女儿，贤德而有美色，生了太伯、仲雍、季历。她教导三个儿子，都成为贤德之人。太王有事，必定与她商议。《诗经》说：于是和姜女一起来查看居所，说的就是这事。

太任是王季的妃子，挚任氏的女儿。她端正专一、诚实庄重，只行德义。怀孕时，眼睛不看丑陋的颜色，耳朵不听邪恶的声音，口里不说放肆的话。她在猪圈里方便，生下文王。文王生下来就聪明圣哲，太任教他一件事，他能知道一百件，最终成为周朝的宗主。君子认为太任能够进行胎教。

太姒是文王的妃子，莘姒氏的女儿，号称文母。她也仰慕太姜、太任，早晚勤劳，奉行妇道。文王治理外部，文母治理内部。生了十个儿子，太姒教导他们，从小到大，始终用正道约束他们，最终成就了武王、周公的德行。

武王的妃子是太公的女儿，名叫邑姜。她在宫内修身施教，生了太子诵。

周宣王夜里贪睡，早上起晚了，后夫人没有出房。姜后走出后，摘下簪子和耳环，在永巷等待处罚，派她的傅母向宣王传话说：我的淫荡之心表现出来了，以至于让君王失礼而晚起，看到君王贪恋女色而忘记德行。祸乱的兴起，从婢子开始，冒昧请罪。王说：我没有德行，确实是自己犯的错，不是夫人的罪过。于是恢复姜后的地位，并勤于政事，早上朝、晚退朝，最终成就了中兴的名声。

明德皇后马氏，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女儿。马皇后七岁时，就能管理家务，管教僮仆，出入核算，全都井井有条。十三岁时，被选入太子宫。她接待同列，侍奉至尊，先人后己，出于至诚，因此受到宠爱。当时后宫没有人生育，她常说继嗣应当及时确立，推荐引荐身边的人，唯恐遗漏。她自己穿粗帛衣服，侍者的裙子破旧没有边缘。各位亲王和亲戚来朝见时，望见皇后的裙子极为粗疏，以为是绮罗，走近看才笑。皇后说：这缯染色好，所以用它。知道内情的老人，无不叹息。她生性不喜欢出入游乐，也不爱好音乐。皇上有时临幸苑囿离宫，因此她很少跟随。她诵读《易经》，研习《诗经》《论语》《春秋》，大致记得大义。她的志向是克制自己辅佐皇上，不因私事干预朝廷。她的哥哥担任虎贲中郎将，两个弟弟担任黄门郎，在整个永平年间都没有升迁。

天地不能独立存在，造化源于阴阳。乾坤承载万物，日月照耀光明。治理国家先要治理家道，设立教化从闺房开始。娥皇、女英帮助了有虞氏，太姜、太任、太姒兴盛了周王朝。涂山氏兴起大禹，有莘氏辅佐成汤。齐晋称霸诸侯，都依赖姬姓和姜姓女子。《关雎》思念贤妃，这话怎能忘记。

殷汤的贤妃是有莘氏的女儿，仁德教化在内修明，以道义处事，使后宫清静安宁，九嫔有序。伊尹作为陪嫁之臣，后来成为首要辅臣。

光辉的姜后，美好地匹配周宣王。不合道义的事不做，不合礼法的话不说。宣王晚起早朝，她在永巷告罪。宣王因此勤于政务，万国得以敬服。

杰出的姜嫄，品德纯正。开始承受灵瑞，遵循巨人的脚印。生下后稷，辅佐皇天。播种的教导，万代遵循。

涂山氏安静居处，深明玄机。大禹至公，过门不入。她阐明道训，抚育幼儿。仁哲得以成就，永远承继天光。

当时万物生长，鸟星在黄昏时正位。天子亲自耕种帝藉，推行德政，颁布政令。赞美柔桑的初发，思念郊庙的至敬。命令皇后亲自养蚕，让她在郊外采桑。在巫咸处考定时日，诏令太卜进献吉祥。皇后乘坐坤德大车，翠羽车盖飘扬旌旗。于是娥皇、女英作为参乘，涂山氏奉持车舆。太姜、太任排在后面，樊姬、卫女在副车。千乘车像雷声般震动，万骑灿烂如星散布。在三官处开辟前路，命蚩尤清理道路。青龙在左角游动，白螭在右隅行走。登上高坛端正位置，在朝阳下看到祥瑞之气。走下雕饰的辇车，在公桑处手采柔条。嫔妃恭敬地从事工作，负责养蚕并捧着筐篮。供奉副袆等六种礼服，昭示孝敬于祭祀。盛大的礼仪在中庭举行，神化驰骋于八方。于是延请群妾，在前赐宴。从尊贵下降至卑贱，布施和乐的恩惠。礼仪完备有序，巾车回辕。颁发中黄宫的禁财，散发成束的帛匹。神恩像雨一样沛然降下，洪大的恩惠传播到无边际。与生民同享大福，引发三灵的永久欢乐。包裹万国的众多福佑，收敛福祥而回旋。赞美亿载的美善福祚，岂止百世的曾玄。

巍峨的华山，高峻至极。巨灵导引河流，河渎由此经过。河渎之神，山岳之灵，聚集于杨族，孕育了盛明之人。我后肃穆，应期而生。蕴含聪慧，体察哲思，早熟早成。像兰花一样茂盛，像玉石一样晶莹。幼年时就已有美名。名声飞扬八方，汇聚于紫庭。超越太任、太姒，与娥皇、女英比德。王室称赞，备礼下聘。在吉月良辰，百官奉迎。登位太微，明德日盛。万民欣喜拥戴，华夏同庆。恭敬的圣皇，睿哲纯正。怜悯狂戾之人，广施仁惠。消除瑕疵，洗涤污秽，与时代共新。沛然洪大的赦令，恩诏震动远方。皇后登位，监狱空虚。万国齐欢，六合同欣。坤神起舞，天人喜悦。祥瑞降临，日月显示精异。和气弥漫，三光明亮。既得吉时，又播甘雪。乌云掩蔽，灵液霏霏。既储存积聚，等待阳光而干。长久享有丰年，福禄永远安宁。

帝喾占卜四位妃子，儿子都成为王。帝挚早逝，尧继承天道。玄鸟生商、巨人脚印生周，殷周美祥。稷契诞生，功勋显于虞唐。

禹娶涂山氏，治水工程紧急。听到启出生，过门不入。女娇通达义理，明白夫君的功勋。养育圣子，天禄延续。

文雅的班婕妤，行为端正，修养文德。进谏与君同辇，用礼仪匡正君主。接纳侍者彰显德行，正直回答化解纷争。退身避害，志向高远如浮云。

明德马皇后，持守贞洁，履行朴素。光大六行，举动遵循礼度。作为皇后、太后，皇帝咨询她的谋略。国家依赖内训，家族应得显赫福祚。

美妙的娥皇、女英，体灵应符。嫁给妫水边的舜，光耀有虞。在沅湘间垂示教化，灵德永远敷布。

光明的周宣王，能够恢复前代制度。勤勉的姜后，激励奋发。持心至公，以此光大清明之世。

又纳杨后赞辞说：清和协和极致，天地降下灵瑞，开启杨氏家族，仁爱智慧之人诞生，美好的名声从内散发，有浓郁的声誉，玄妙的符命显示运数，与圣明君主相配，文定吉祥，占卜贞正，良辰吉日纳聘礼，日月星三光朗照清澈，元公手持礼物，嘉礼完成，卿士和众僚属，满庭光彩，显赫的华贵宗族，世代承袭荣耀，谦逊的光辉尊崇，在满盈时警戒过度，接受这大福，延续福祚亿万年。

晋代庾阐的二妃像赞辞说：二妃玄妙通达，蕴含灵性体察精妙，配合坤元之德，与虞舜匹配同耀，日月既明丽，重光照耀，遥远而微妙，神风远大。

【箴】后汉皇甫规的女师箴说：观察天象制定教化，开创乾坤之纲，家中有王义，室中有严君，各有定位，阴阳区分，往昔在轩辕时代，陶冶教化端正刑法，在宫闱中施行，用以统御百官，辉煌的后妃，佩戴玄紞闲静，庄重的夫人，采摘洁白的蘩草，礼仪师法不可违背，神灵无时无刻不有怨，关雎开始教化，万国承袭流风，确实有淑女，允当作为好配偶，唐尧之女兴起于妫水，文王武王兴盛周朝，德音不改变，大力成就大业，告诫众妃，銮驾上路，战战兢兢，谨慎检查鞶带，渐进而不显形，变乱起于外，行为难彰显而容易丧失，事情容易失去而难退，行动如顺流，反应如发机，奉上只敬，抚下只慈，怨不在明处，祸患生于不思考。

后汉傅幹的皇后箴说：辉煌的四星，在天上闪耀光辉，显赫的后妃，以此为法则效仿，舜接纳二女，传扬美好教化，正位于内，顽固不化的人停止傲慢，辛乱于妲己，共则情悦，母鸡乱晨，殷商祭祀断绝，孝成帝宽厚柔弱，纵弛纲纪，王莽擅权，赵飞燕专宠椒房，大奸猾趁机，窃取神器，所以祸患不出于所憎之人，常出于所爱之人，因此往昔贤明的皇后，日日更新教化，不只训导外廷，也训导内宫。晋代张华的女史箴说：茫茫造化，天地二仪开始分开，散气流形，既陶冶既甄别，在帝庖羲，开始经营天人，于是有夫妇，以及君臣，家道以正，而王道有伦，妇德崇尚柔顺，内含美质贞一，婉顺淑慎，正位居室，樊姬感动庄王，不吃鲜禽，卫女矫正桓公，耳朵忌讳和音，志气厉行义高，而二主改变心意，黑熊攀爬殿槛，冯媛快步上前，难道没有畏惧，知道死亡不吝惜，班女有辞，割舍欢爱同辇，难道没有情怀，防微虑远，人人都知道修饰容貌，没有人知道修饰性情，性情不修饰，有时会违背礼法，说出的话善，千里之外响应，如果违背此义，同衾也会生疑，欢爱不可亵渎，宠爱不可专一，专一实际产生傲慢，爱极则变，满盈必然受损，道理本来如此。

晋代裴頠的女史箴说：膏脂不厌新鲜，水不厌清澈，玉不厌洁白，兰不厌芳香，你的形体确实正直，影子也不会弯曲，你的声音确实清亮，回声也不会混浊，绿衣虽多，没有比颜色更贵重的，邪径虽有利，没有比正直更可尚的，春花虽美，期待秋实，冰璧虽润泽，期待见到太阳，洗浴的人抖衣，沐浴的人弹冠，人知道端正服装，不知道行为端正，服装美动人眼，行为美动人心，天道保佑顺善，常与吉祥之人。

【诔】汉代杨雄的皇后诔说：沙麓之灵，太阴之精，天生圣姿，预先有祥瑞，与汉相配，配元生成，孝顺皇姑，圣敬齐庄，内则纯备，后德光辉光大，初配元君，天命是将，志在黎民，辛勤劳作，恭敬迎接日出，东至阳谷，鸠鸟拂羽，桑树茂盛，在茧馆养蚕，亲自手持筐曲，率领教导众妾，都修蚕事，分茧理丝，女工整饬，远近蒙受福祉，中外得福，从京城到四海，无不仰慕德行，离开这光明，归于那幽冥，忽然不见，超然西行，既作下宫，不再回故庭。

后汉崔瑗的窦贵人诔说：若夫贵人，天地所留神，造化所殷勤，华光闪耀如日月，才志超出浮云，然而仍退让，未曾专宠，乐见庆云普覆，哀悼时雨不广，忧国念主，不敢懈怠，呜呼哀哉，永远悲伤，重说：积善之家福庆长，修身以寿道之常，圣人之言义不虚，修身获报效不疏，美名不忘身犹存，贵人虽没遗德尊，著于金石垂后昆。

曹植的卞太后诔说：率土之滨悲恸，三光改变度，陵颓谷涌，五行互错，皇室萧条，羽檄四布，百姓歔欷，婴儿号哭，若丧父母，天下缟素，圣者知命，殉道宝名，义之所在，也舍弃生命，敢宣扬后德，表之于旌旗，光辉垂于无极，以安慰我情，于是作诔说：我皇之生，坤灵是辅，与魏相配，也光耀圣武，笃生帝文，继承虞舜之绪，龙飞紫宸，拥有九土，详惟圣善，幼年聪慧出众，德配姜嫄，无愧先哲，玄览万机，兼才备艺，广泛容纳众臣，含垢藏疾，仰奉诸姑，下接同列，阴处阳观，潜明内察，及登大位，母养万国，温温其仁，不替明德，哀悼边民，未暇宴息，常劳庶事，兢兢翼翼，亲采桑蚕馆，为天下法式，樊姬助楚霸，书载其功，武王有乱，孔子叹其功，我后齐圣，克畅丹聪，不出房闼，心照万邦，年过耳顺，乾乾不倦，珠玉不玩，亲御綈练，日昃忘饥，临乐不宴，去奢即俭，旷世显扬，慎终如始，蹈和履贞，恭事神祇，昭奉百灵，局天蹐地，敬畏神明，敬微慎独，执礼幽冥，虔肃宗庙，洁荐三牲，降福无疆，祝云其诚，宜享此祐，蒙祉自天，何图凶咎，不勉斯年，尝祷尽礼，有笃无痊，岂命有终，神食其言，遗孤在疚，承讳东藩，捶胸顿足于郊野，洒泪中原，追号皇妣，弃我何迁，昔垂顾复，今何不然，空宫寥廓，栋宇无烟，巡省阶涂，仿佛棂轩，仰瞻帷幄，俯察几筵，物不毁故，而人不存，痛莫酷斯，彼苍者天，遂至魏都，游魂旧邑，大隧开涂，灵将安息，叹息如雾兴，挥泪如雨集，徘徊灵车，号哭不及，神光既幽，伫立以泣。

晋代张华的章怀皇后诔说：自天陶冶灵性，必有徵祥，诞生初年，也耀神光，显应天禄，于是嫁给圣皇，受气自然，实听清和，内含茂质，外发英华，身处宸极，敬恭惟夙，窈窕淑媚，柔顺婉穆，宣慈内政，流化太微，六宫变雅，清我宫闱，经纶庶属，积思万机，既臻光大，玄泽流衍，将翼我后，登封降禅，凶气告妖，沉结弥留，忽然升遐，弃世高游，圣上哀怀，感切悼心，率土缟素，遏密八音，渺渺游灵，将往何处，容光幽迈，岂有返回之期，杳杳新宫，下绝三泉，茫茫陵域，合体中原，委弃晖章，即安太清。

晋代左九嫔的元皇后杨氏诔说：昔日有莘氏嫁殷商，姜嫄、太姒归周，宣德中闺，徽音永流，樊姬、卫姬二人，匡齐助楚，马皇后、邓皇后两妃，也辅佐汉主，峨峨元后，光耀嫔妃于晋宇，与圣皇伉俪，比肩往古，遭命不永，背阳即阴，六宫号哭，四海动心，嗟叹我这鄙妾，衔恩特深，追慕三良，甘心自沉，何用存思，不忘德音，何用纪述，记辞翰林，乃作诔说：岳山降神，显此祯祥，笃生英媛，美有烈光，和畅如春日，操守如秋霜，遵循四教，容德不荒，行为周遍六亲，徽音显扬，皇英辅佐舜，涂山氏辅佐禹，明明我后，与世同矩，为何不善，遭此祸殃，寝疾弥留，寤寐不康，祈祷无应，尝药无良，有始有终，天地之经，除非三光，谁能不零落，存播令德，没图丹青，温温元后，实宣慈焉，抚育群生，恩惠滋焉，悬名日月，垂万春焉。

宋代谢庄的孝武帝宣贵妃诔说：律谷罢暖，龙乡晚晓，照车离魏，联城辞赵，皇帝痛掖殿之已空，悼泉涂之已空，巡步檐而临蕙路，集重阳而望椒风，国伤丧淑之痛，家怀殒妣之怨，敢撰德于旌旗，庶图芳于钟鼎万年，其辞曰：玄丘烟煴，瑶台降芬，高唐泄雨，巫山郁云，诞生兰仪，光启玉度，望月如娥，瞻星比婺，敏德素里，栖景震轩，处丽絺绤，出修蘋蘩，修诗贲道，称图昭言，翼训姚帷，赞轨尧门，展如之华，实邦之缓，敬勤显阳，肃恭崇宪，奉荣惟约，承此以逊，逮下延和，临朝违怨，祚灵集祉，庆蔼迎祥，皇胤瑞式，帝女金相，联附齐颖，接萼均芳，以蕃以牧，烛代晖梁，视朔书气，观台告凶，璁衡藏容，翚翟毁衽，掩采瑶光，收华紫禁，移气朔兮变罗纨，白霜凝兮岁将阑，庭树惊兮中帷响，金棋暖兮玉座寒，仰昊天之莫报，怨凯风之徒攀，经建春而右转，循阊阖而径度，旌委郁於飞飞，龙逶迟於步步，锵楚挽於槐风，唱边箫於松雾，涉姑射而环回，望乐池而顾慕，晨车解凤，晓盖俄金，山庭寝白，隧露抽阴，重扃闭兮灯以黯，中泉寂兮此夜深，销神躬於壤末，散灵魄於天浸。

【哀策】晋代潘岳的景献皇后哀策文说：於穆先后，配皇协运，世宗之胤，德博化先，用俭礼峻，任姒隆周，后亦母晋，终温且惠，其仪淑慎，既慎其仪，克明礼教，抚翼齐蕃，训成弘操，其慈有威，不舒不暴，乃家乃邦，是则是效，嗟余艰屯，仍遭不造，无恃惟母，景命不保，心之云痛，痛贯苍穹，袭龟筮之良辰，启幽房之深邃，整武驾之隆牡，结龙车之白马，望旌旗而崩摧，披丧车以增叹，口呜咽以失声，目横迸以洒泪，远如雨绝於宫闱，永远不见仿佛之容。

晋代张华的元皇后哀策文说：天地配享，化成两仪，王假有道，义在伉俪，姜嫄佐喾，二妃兴妫，仰观古籍，希望也能同规，今何不然，景命早亏，我膺历运，临统万方，正位于内，实在嫔嫱，天作之合，大发其祥，河岳降灵，启祚华阳，累世丰衍，朱绂斯皇，来翼家邦，宪度是常，光大阴教，德声显扬，如何不吊，背世陨丧，瑶齐无住，长去祭祀，追怀永悼，率土摧伤，陵兆既宅，将迁幽都，宵陈夙驾，元妃其往，宫闱寂静，阶庭永虚，设祖奠属紼，告驾启途，法服翚褕，寄象容车，金辂暗霭，帷裳不舒，千乘动轸，六骥踟蹰，铭旌树表，翣柳云敷，众多同轨，高耸众徒，谁说不怀，哀感万夫，宁神虞祭，安体玄庐。

宋颜延之《元皇后哀策文》说：龙车系着引绳，容车驾着四马，皇家的道路开阔明朗，神灵的路途幽深肃穆。皇帝亲自临祭祖奠，躬身查看夜间装载的器物，在旌旗流苏上修饰遗留的仪容，在珩佩上铭刻逝去的声音，悲叹画有黼文的棺饰已经移走，痛惜画有翚雉的祭服再次被遮蔽。灵车降下停于宾客之位，撤去停在殡宫的祭奠，于是命令史官，累述美德抒发情怀。其文辞说：伦理昭明匹配升天，有总有凭。圆形的精气初现光芒，方形的地神开始凝聚。光明啊这个世族，祥瑞发出吉庆降临。隐秘的礼仪显耀的世系，圆光如北斗玉绳。昌盛的光辉在幽暗处，柔和明净将要进献，遵循礼仪调和仁和，诵读诗歌接纳顺和。从等待成年之时，美好的名声早已振扬。既然已经出嫁，素朴的服饰更加绚丽。象服加身，言行举止有法则，使我王的风化，从后妃的美德开始奠定。蕙草的芬芳如川流般广布，美好的谋略确实充满。正在渡江歌咏汉水，又在南国传诵歌谣。昔日国家不兴旺，伟大的教化中途衰微。于是聚集宝贵的天命，向上登临天机。离开王后的宫位，登临紫微宫的光辉。敬顺皇姑，确实遵循前代的美德。孝道通达使亲人安宁，恭敬地举行宗庙祭祀。进思才德贤淑，旁习图史。发出的声音在吟咏中，动作仪容成为法度。坤道顺应成就，皇轩润泽修饰。下节震动腾跃，上清远望旁视。有来者都和睦，没有思念不达到极点。象物正要到来，观察妖气告知灾祸。太和已经融合，荣华交付世间。兰殿长久阴暗，椒涂废弛防卫。戒寒在节律，暮秋就要下葬。霜夜里传出挽歌，晓月升起魂魄。八神警醒引导，五辂改变轨迹。皇储哭号，众臣哀痛。泪水洒落玉阶，如雨落下丹液。抚慰生者悼念死者，感念现在怀念过去。向南背对国都大门，向北朝向山陵园寝。远远地悲酸紫盖，渺渺地哭泣素轩。在清都熄灭光彩，在寿原停止形体。城邑原野笼罩雾气，戎夏皆有悲欢。来者可称述，去世的车驾不可挽回。

齐谢朓《敬皇后哀策文》说：翚羽帷帐舒展在山阜，玄堂开启门扉。祭品撤去三献，筵席卷起六衣。心怀蜃车卫士而延首，想着鹥车而抚心。痛心椒涂先已空阔，哀伤长信宫无人临幸。身隔两起，时无三辰。于是诏令左史，广布圣善。其文辞说：帝尧的后裔，御龙的远绪。在秦朝成为刘氏，在汉朝开创楚国。最初有淑德至善，能够柔顺能够美好。清澈的汉水显示灵异，曾沙承受吉庆。于是确定其吉祥，美善之声确实和穆。光华照耀水中小洲，荣光闪耀山谷中。恭敬地从事祭祀，教导先重农事。睿智的名声如川流不息，神思如兰草般郁结。先辈的德行韬光养晦，为君之道正要开启。辅佐求贤，在进见时没有偏颇。顾视史书弘扬法式，陈说诗歌展示义理。宽厚下属叫做仁，隐藏往事叫做智。十位贤臣等待，四种教化没有法式。思念敬爱诸位姑母，留给我后妃的法则。教化从王宫开始，远被到南国。轩辕星怀藏光辉，素月停驻美德。怜悯我不受保佑，慈母的训导早早违背。正当年幼，怀抱袖中无所依凭。家族臻至宝业，自身继承昌盛光辉。寿宫寂寥遥远，清庙空虚无归。皇帝迁转明命，人民神灵皆喜悦。乾景在外照临，阴仪在内缺失。空自悲叹故剑，徒然嗟叹金穴。冯相报告妖气，帝王车驾长往。留下远大谋略，临终之命是褒奖。怀想丰沛的亲密，背离神京的宏大宽敞。鄙陋苍梧的不能随从，遵循鲋隅一同毁坏。陈设象物在园寝，映照舆鍰在松楸。望见承明宫而不入，渡过清洛水而向南游。接连池绋在通路上，接续龙帷在连舟上。回塘寂静已生思慕，东川澹荡而不流动。凭借深宫的远烈，听闻继女的远庆。开始在采蘋采蘩中协和德行，最终配享地祇而显示天命。思慕缠绕在赐衣，悲伤日盛在抚镜。思念寒泉的无尽，寄托彤管在遗咏。

梁任昉《王贵嫔哀策文》说：出游的衣服已按节令备好，灵车与命服已备好。永远离开椒房的芳华，长辞嘉福之殿。箱中封存着遗下的丝带，筵席上堆积着尘埃鞠草。将要奉命启期，这实在是吉数。玉佩空响有什么节拍，保姆下堂谁来傅佑。殡宫已经毁坏，祖奠撤去。于是命史官，宣扬美名给后代。坤德既已厚重，内德相助。轩辕五帝有宏大，姬周十乱有安逸。于是咨询国中淑女，选自良家。于是登列六宫，象服委蛇。青色的鞋饰丹红色的系带，辰时穿着素纱。肃穆雍容妇人之职，都说可以前去。赞美景星望舒，正妊娠明德。心前轨道庆贺，轩中更加光明。与栝木不相差，月魄无有差爽。陪伴茧观之礼，有事于蚕宫。降下乘舆访问道义，奠定我王的风化。宣礼撤去豆器，辑和音乐在房中。居贵位能谦降，在盈满思谦冲。仁者必定长寿，那苍天啊。为何不淑善，万化一同终结。荐车告之路途，殡葬已辨明。画有黼文的棺饰璀璨而陆离，帷帐纷然舒卷。出桂宫而向北行，经过未央宫向西转。池绋回顾而徐缓前行，服马嘶鸣而不践踏。霜霏微而初覆盖，野空笼而始凋零。催促虞泉在薤露中，抚慰悲翁在短箫中。母以子贵，义理弘扬前代哲人。申明齐衰削减以从疑虑，革去麻縓的轻杀。通达储君的天然至性，赋写白华的无缺。期望清庙的微微，非寿原的永久遮蔽。

【谥策】

宋谢庄《殷贵妃谥策文》说：某年某月日，皇帝说：咨议已故淑仪殷氏，惟你合和美质挺立茂盛，光耀素里。友琴流荇，实在光华紫掖。奉轩辕之景以柔明发迹，处椒风以婉娈升名。幽闲的仪范，日益蔼然层闱。繁盛的福庆，正在隆盛蕃世。而当春掩藻，中波灭源。朕用震悼，伤于厥心。松区已剪，泉冥将遂。宜旌德第行，式衍声芳。魂而有灵，尚此宠渥。呜呼哀哉。

【诏】

梁沈约《梁武帝立内职诏》说：刑于垂训，周文王所以表德。壶闱失序，汉朝所以丧邦。都被记载在典籍，昭示劝诫。魏晋以来，虽说简薄，而内职名号，参差不同。在宋太始年间，位置繁缛，遂设九品，且拟外朝。填委椒掖，征费不已。自此相仍，踵以成旧。昭阳九华，千门万户。朕受命自天，始基七百。思所以立房自迩，贻厥方来。前代职品，所宜因革。外可详议，务令该允。

陈徐陵《陈文帝登祚尊皇太后诏》说：朕以虚薄之才，并非弘济之器。窃守蕃维，常惧盈满。岂图苍昊不吊，国步艰难。皇嗣元良，藐在崤渭。二臣奉迎，川途靡从。六传还朝，淹留未日。今国图无主，家业事隆。上奉父母之严规，下逼群公之庭诤。遂以庸质，升纂帝基。对扬大化，弥增号惧。今宜式遵旧则，奉上皇后尊号为皇太后。御慈训宫，一依前典。若中流静晏，皇嗣归来，辄当解绂于箕山之阳，归老于琅琊之国。复子明辟，还承宝图。若问与夷，无愧园寝。

【章】

梁江淹《为建平王庆王后正位章》说：伏承以嘉月惠时，膺曜宸正。翚珩昭品，褕组在饰。休遍函夏，誉殷灵昧。伏惟岳曜静德，式怀谦顺。升降图传，左右诗史。夙镜茂资，早摛芳训。衍教紫庭，丽轨华屋。声激绮组，风偃家邦。

梁沈约《为六宫拜章》说：蓬闱菲质，嘉淑无算。越自幽衡，登躯宸汉。奉日月之华，侍巾屣之末。何以厕鸳鸾之盛序，奉属车之清尘。

随江总《为陈六宫谢章》说：恭膺礼命，愧集丹缕之颜。拜奉曲私，愁萦翚羽之色。曾宫夜火，伯媛匪惊。楚谢奔涛，贞姜何惧。岂期日月腾影，风云写润。遂复位崇九御，声高六列。象服增华，丹軿耀采。何以弼佐王风，克柔阴化。兢惶并集，追想流荇之诗。荷据相并，遂失鸣环之节。

【表】

魏傅嘏《请立贵嫔为皇后表》说：有虞氏开始德行，观化于妫汭。夏后氏创业，启祚于涂山。皆以淑哲，垂文曲颂。伏惟贵嫔，诞秀令族，禀真高胄。应昭明之量，兼圣善之行。金玺未授，而玉瑞先显。表赞天休，昭隆后祚。贞侔先典，告逾往训。而犹潜光，未即皇统。进违二仪烟煴之德，退阙悬象兼曜之仪。群僚百辟，所以竦伫。陛下钦若天秩，祗赞帝祉。夙崇盛礼，俾君万国。则六合承风，天下幸甚。

魏陈王曹植《上卞太后诔表》说：大行皇太后，资坤元之性，体载物之仁。齐美姜嫄，等德任姒。佐政内朝，惠加四海。草木荷恩，含气受润。庶钟元吉，永膺万祚。何图一旦，早弃明朝。背绝臣庶，悲痛靡告。臣闻铭以述德，诔尚及哀。是以冒越谅闇之礼，作诔一篇。知不足赞扬明贵，以展臣蓼莪之思。忧荒情散，不足观采。

晋左九嫔《上元皇后诔表》说：伏惟圣善宣慈，仁洽六宫。含弘光大，德润四海。妾闻之前志，卑不诔尊，少不诔长。杨雄臣也，而诔汉后。班固子也，而诔其父。皆以述扬景行，显之竹帛。岂所谓三代不同礼，随时而作者乎。

后魏温子昇《魏帝纳皇后群臣上礼文》说：臣闻轩辕乃神，西陵以之作合。夏后至圣，涂山于是来嫔。伏惟陛下，龙飞缵历，大明理运。长秋既建，阴教有主。景命无穷，灵基长世。普天之下，莫不欣跃。

随江总《为陈六宫谢表》说：鹤钥晨启，雀钗晓映。恭承盛典，肃荷徽章。步动云桂，香飘雾縠。愧缠艳粉，无情拂镜。愁萦巧黛，息意临窗。妾闻汉水赠珠，人闻绝世。洛川拾翠，仙处无双。或有风流行雨，窈窕初日。声高一笑，价起两环。乃可桂殿迎春，兰房侍宠。借班姬之扇，未掩惊羞。假蔡琰之文，宁披悚戴。

【论】

宋范晔《皇后纪论》说：周礼，王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夫人坐论妇礼，九嫔掌教四德。世妇知丧祭宾客，女御序于王之燕寝。顺宫分务，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记功书过。居有保阿之训，动有环珮之响。进贤才以辅佐君子，哀窈窕而不淫其色。所以能宣述阴化，修成内则。秦并天下，多自骄大。官备七国，爵列八品。汉兴因循，而妇制莫釐。高祖帷箔不修，孝文衽席无辨。而选纳尚简，饰玩少华。自武元之后，世增淫费。至乃掖庭三千，增级十四。及光武中兴，斫雕为朴。六宫称号，唯后贵人。贵人金印紫绶。又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明帝事遵先旨，宫教颇修。登建嫔后，必先令德。内无出阃之言，权无私溺之授。可谓矫其弊矣。孝章以下，渐用色授。恩隆好合，遂忘灾蠹。自古虽主幼时艰，王家多衅，委成冢宰，未有专任妇人，断割重器。唯秦芊太后，始摄政事。故穰侯权重于昭王，家富于嬴国。汉仍其谬，知患莫改。东京皇统屡绝，权归女主。外立者四帝，临朝者六后。莫不定策帷帟，委事父兄。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贤以专其威。任重道愆，利深祸速。身犯雾露于云台之上，家婴缧绁于圄犴之下。湮灭连踵，倾辀继路。而赴蹈不息，焦烂为期。终乃陵夷大运，沦亡神宝。诗书所叹，略同一揆。

【行状】

梁江淹《宋建平王太妃周氏行状》说：窃闻侯服之誉，非黄冠所敷。玉食之门，宁皂衣所述。谅畏裒虚美于君后，披空名于鼎贵。然昔有汉臣诔行，晋史书德者，亦云实而已焉。太妃诞巽离之正和，函云露之中气。凝采髻岁，贲章笄年。若乃彤管女图之学，纂组绮缟之工，升降虔谦之仪，柔静嘉顺之节，莫不中道若性，不严而成。故誉满帷阃，声播轩殿。

储宫部

《周易》说：黄离大吉，象辞说：光明连续出现就是离卦，大人以此连续光明照耀四方。

《尚书》说：四月，太子发在毕地祭祀，然后来到盟津之上，告诉司马、司徒、司空。

又说：太子发登船，到了河中间，有一条白鱼跳进船里，太子跪下取出，用来祭祀，众公都说：好啊。

《尚书大传》说：天子的太子十八岁，称为孟侯。孟侯，就是在四方诸侯来朝时在郊外迎接，并向他们请教不懂的事情。

《尚书·洪范五行传》说：心宿的大星是天皇，它前面的星是太子，后面的星是庶子。

《礼记》说：天王的太子、王子的太子、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和元士的嫡子，入学时都按年龄排序。

又说：文王做世子的时候，每天三次去朝见王季。鸡刚叫就穿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问值班的内竖说：今天是否安好？内竖说安好，文王就高兴。到中午又去，也是这样。到傍晚又去，也是这样。如果王季身体不安，内竖就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走路都走不稳。王季恢复饮食后，文王才恢复常态。食物送上来时，一定要亲自查看冷暖是否合适。

又说：国君的世子出生，要报告国君，用太牢之礼接待，由宰官负责准备器具。

又说：做一件事而能得到三种善果的，只有世子。这就是在学中按年龄排序这件事。第一是懂得父子之礼，第二是懂得君臣之义，第三是懂得长幼之节。所以在学中学习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一人善良，万国因此安定，说的就是世子。

《左传》说：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用太子之礼迎接，用太牢之礼接待，由士人背着他，由士人的妻子喂养他，鲁桓公和文姜以及同姓的妇人为他取名。

《白虎通》说：天子的太子、诸侯的世子都要到外面学习，这是为了尊重老师、推崇先王之道。所以《曲礼》说：礼听说来学习，没听说去教授。

《贾谊书》说：文王让太公望做太子发的老师，太子发喜欢吃鲍鱼，太公不给他吃，说：鲍鱼不能放在祭器里，难道可以用不合礼的东西来养太子吗？

《春秋外传》说：周灵王二十二年，穀水和洛水发生龙斗，将要毁坏王宫，灵王想堵塞水流，太子晋进谏说：我听说古代治理百姓的人，不毁坏山，不填平沼泽，不堵塞河流，不排干湖泊。灵王不听。

又说：师旷见到太子晋说：我听说太子的话，比泰山还高，希望能听到一句话。太子说：我听说太师来了，又高兴又害怕。你知道人的寿命长短和吉凶吗？师旷说：你的脸色发红，声音清亮，火色不长寿。太子说：是的。三年后，我将去天帝那里做宾客，你小心别说出去，否则灾祸会降临到你身上。太子当时十五岁，三年后就去世了。

《史记》说：周厉王出逃到彘地，太子静躲在召公家里。国人听说了，就包围了召公家。召公用自己的儿子代替太子，太子得以逃脱。召公、周公两位宰相共同执政，称为共和。十四年后，厉王去世，太子静在召公家长大，两位宰相于是共同立他为王，这就是周宣王。

又说：汉高祖想废掉太子，立赵王如意，大臣们劝谏争执，没有坚决的结果。张良为他出谋划策说：皇上请不到的有商山四位老人，现在如果能不惜金玉，让太子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去迎接这四个人，就会有帮助。于是四人来了，陪太子入席饮酒，年纪都八十多岁，眉发雪白，衣冠很伟岸。皇上奇怪地问他们，四人各自报上姓名。皇帝非常惊讶说：我找你们多年，你们总是逃避我，现在怎么跟我的儿子交往了？四人离开时，皇上目送他们，指着对戚夫人说：那四个人辅佐他，羽翼已经长成了，很难动摇了。

《汉书》说：孝景皇帝的王皇后，是汉武帝的母亲，进入太子宫，太子宠爱她，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还在怀孕时，王夫人梦见太阳进入她的怀中，告诉太子。太子说：这是贵重的征兆。孩子还没出生，文帝就去世了。景帝即位后，王夫人生下儿子，就是汉武帝。

又说：孝元皇帝是汉宣帝的太子，母亲是许皇后。宣帝微贱时，他出生在民间，两岁时宣帝即位，八岁时被立为太子。长大后温柔仁爱，爱好儒术。

又说：孝成皇帝是汉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时，他出生在甲观画堂，是皇上的嫡孙。宣帝喜爱他，取字叫太孙，常常放在身边。三岁时宣帝去世，元帝即位，他成为太子。长大后爱好经书，宽厚谨慎。起初住在桂宫，皇上曾紧急召见，太子走出龙楼门，不敢穿越驰道，向西到真城门，才得以穿越，然后进入作室门。皇上嫌他来得慢，问他原因，他如实回答。皇上非常高兴，于是下令太子可以穿越驰道。

《东观汉记》说：建武年间，天下垦田数目不实，皇帝下诏让州郡检查这件事。光武帝看到陈留的文书上有字写着：颍川、弘农可以问，河南、南阳不可以问。皇帝责问小吏原因，小吏不服，推说是从长安街上得到的。皇帝发怒。当时明帝十二岁，在帷帐后面说：小吏是受了郡里的指示，想要用垦田来互相比较罢了。皇帝说：既然这样，为什么河南、南阳不可问？回答：河南是皇帝都城，有很多近臣；南阳是皇帝故乡，有很多近亲。他们的田宅超过规定，不能作为标准。皇帝下令追问，小吏才招认，正如明帝所说。

《魏略》说：曹操没有及时立太子，太子自己很疑虑。当时有个叫高元吕的人，善于相面，于是把他叫来询问。回答说：你的贵不可言。于是问寿命多长，元吕说：很长寿，到四十岁时会有小苦，之后就没有忧虑了。不久后就被立为太子。

《魏志》说：魏明帝是文帝的太子，生来就受喜爱，常常让他在身边，几岁就有出众的才智，曹操觉得他不一般，说：我的基业靠你传三代了。每次朝会宴饮，都让他在近臣中列位帷帐。他好学多知，特别留意法律道理。

《吴志》说：孙登是孙权的长子，被立为太子。选拔设置师傅，挑选优秀士人作为宾客朋友。诸葛恪为左辅，张休为右弼，顾谭为辅正，陈表为翼正，这四人作为太子的四友，号称人才众多。孙登镇守武昌，有时打猎，应当走小路时，常常避开良田，不践踏庄稼，到了休息的地方，又选择空闲之地，不想烦扰百姓。

王隐《晋书》说：当初，武帝还没有做世子时，文帝问裴秀：人有相术吗？裴秀说：中抚军（司马炎）站立时头发垂到地上，手超过膝盖，人望已经很盛，天象如此，不是人臣的相貌。

又说：愍怀太子名叫司马遹，小时候聪明，武帝喜爱他。六七岁时，武帝夜里看见火光，太子拉住他的衣襟，让他进入暗处。武帝问他原因，太子回答说：夜里仓促，应该防备意外，不应当靠近火光，让人看见。

《世说新语》说：晋明帝几岁时，坐在元帝身边。当时有人从长安来，元帝对他说：你认为长安远还是太阳远？明帝说：只听说有人从长安来，没听说有人从太阳边来，所以太阳更远。元帝非常赞叹。第二天，群臣聚集，元帝又问他，他却回答：太阳近。元帝变了脸色说：为什么和昨天说的不同？回答说：出门看见太阳，看不见长安。众人无不感叹。

【诗】梁代刘孝威《重光诗》说：重光，是歌颂储君宣制义的意思。赫赫重光，明明二圣，皇帝作储君之述，礼乐和正。街中放置酒樽，高堂悬挂明镜，其酒取之不竭，其光明愈加盛大。德音昭明，百姓都来歌颂。明明二圣，赫赫重光，风神洒落，容止汪洋。看那谈扇，时抑时扬，天辩何如，如珪如璋。颜回闵子骞同席，子游子夏升堂。为卿为士，为公为王，思慕储君，愿他安乐康宁。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众多的冠冕，储君教导他们。用礼来引导，用仁来整齐，探求圣人之理，言说穷尽神妙。训导四方，遍及万民。

又奉和简文帝太子诗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元良使万国安定。周朝推崇上嗣，汉朝惭愧重明。前星蕴含祥瑞之光，洊雷扬起远声。三善传于乐正，百行记载于司飞。九流遍已辨别，七经都精通。博闻胜过子政，高才超越长卿。礼尊更加屈己，德盛更加谦卑。仙气留给钟相，儒道推重桓荣。延请贤士于博望苑，在长安城视膳。园公绮里季随从金车，浮丘公侍奉玉笙。智囊在前殿持笏，端士在后垂缨。九仙确实被看重，四海更向东倾。班输同乘，甲观齐行如蓬。

【赋】魏代卞兰《赞述太子赋》说：超越古人的远迹，尊崇先圣的弘基。深究八素的秘奥，遵循天地的大道。纠正往昔的常弊，确定当世的旧仪。禀受休和的上等品性，应合五百年的运期。著写典宪的高论，创作叙欢的丽诗。超越文章的常格，发扬不学的妙辞。践行布衣所难为之事，阐扬善道并推广它。道无深而不测，术无细而不敷。论古贤而叹息，见美德而欢娱。精思于训籍，忘记时间而不知疲倦。虽明略无上，仍广纳以自助。以故老为宾客以劝俗，讽诵六经以尊儒。赞颂通达之人的达节，嘲笑俗士的守株。隐藏天盛的严厉，发扬恺悌的和舒。百姓歌颂其德，感恩惠之有余。确实是清风之显著，并非臣下敢虚言。于是作颂词说：明智的太子，既睿智又聪明，博闻强记，圣思无双。身边左右，如虎如龙。八俊在侧，旁无谀凶。富贵不忘施舍，尊贵更加恭敬。研精书籍，留意异同。建计立议，豁然开朗。天下延颈，歌颂德音。闻之自古，见之于今。深不可测，高不可寻。创法万载，垂此休风。

【箴】晋代温峤《侍臣箴》说：不要以为它微小，积土可以成高；不要以为它细小，巨大由毫毛而来。所以说善不积累不足以成名。话语如丝，而万里来归。不要处于极点，而利于永贞。因此太子在东宫时，与士人平等行礼，以谦卑其情。入学按年龄排序，称呼先生。不以贤能自夸，不以尊贵为荣。思虞舜的孝道，尊周文王的恭敬。早晚不违，早起晚息。以师傅为瞻仰，正人在侧。屏退那些奸佞谄谀，接纳这些正直之言。所以傅恭敬德义，臣思考尽忠。或稽考古道训导，担心道之不通；或促膝密谈诡辞，担心过错的积累。惴惴兢兢，思二雅之遗风。借鉴于九三，天禄永终。近臣负责规劝，敢告常从。

周代王褒《皇太子箴》说：臣听说教化开始，咏歌不足；政俗既变，风雅随之变化。恭惟皇明治理天下，功与造物主相等。改文为质，斫雕成素。皇太子如洊雷居震，明两作离。春夏习干戈，秋冬习羽籥。叔誉惭愧于五称之对，师旷降下四马之恩。私下认为太史官箴，是虞书所告诫的。永树芳烈，丞相因此垂文；深睹安危，太傅因此陈训。敢借由此义，献上箴言。天生众民，司牧树立。共同成就众功，昭示王度。惠民垂统，元良继体。明丽如离晖，机运由天启。美名善望，闻诗闻礼。从行曰抚军，留守曰监国。秋坊通梦，春宫养德。桓荣献书，荀攸观则。元子为士，按齿列命秩。朝服在寝门，回车于作室。正阳是君位，乔枝是父道。臣子所崇，忠孝为宝。不要以为居尊，祸福无门；不要以为亲贤，王道无偏。无为虑始，无为事先。损之又损，而全之亦全。无往不复，无平不陂。美言甘语，很少不成为累赘。知人则哲最难，知人不易。居室行善，分阴无弃。倾覆在保全之时，危险在安稳之位。神听不惑，天妖自忌。文昌星显于前星，秬鬯酒由于守器。众官负责箴言，敢告阍寺。

隋代戴逵《皇太子箴》说：不要以为父子之间没有间隙，江充就曾挖蛊陷害；不要以为兄弟之间没有嫌隙，倡优就曾起舞挑拨。

【诔】晋代陆机《愍怀太子诔》说：光明的皇子，受命已经宏大，保佑治理皇家，生下了善良的后代。美德能够广泛传播，仁爱的姿态明朗俊秀，应当能够无穷无尽地光耀大晋。为何不善，突然遭遇祸患艰难，竟然遭受哀怜，不是从天上降下的。开始倾覆了国运，于是丧失了青春年华。呜呼哀哉！阴云已经散去，日月增添光辉。灵宠可以追赠，冤魂难以追回。旧物向东返回，灵柩向西归去。悲伤我们的惠后，寂然消失。怀着哀痛疾驰奔丧，穿着丧服就位。追思怀念微小的尘迹，言语断绝。敢于追述遗风，希望留存芬芳的功业。其文辞说：巍巍的皇基，光明的紫微星。天命已经聚集，天禄永远安定。厚生太子，继承美德发扬光大。平安继承伟大的功业，当时是伟大的后裔。奇异的才华勃发，清丽的文采在秀美中显现。诞生在幼年蒙昧时，侍奉武皇。舒展啊太子，播撒这琼玉般的芬芳。诚信啊圣祖，没有言语不美好。婉娈地陪伴乘舆，名誉盛大德行昌明。龙星聚集在庚戌年，日月改变度数。赫赫明明，我皇登基。登基如何，承担皇统。华美的绶带重彩，翠绿的伞盖垂下花朵。鸾旗柔美，玉衡吐露和顺。来到宫中，体态明亮而真诚。肃穆雍容于皇极，思念敬爱于紫庭。也既从事学习，遵循老师盛大的道义。为何年纪如此幼小，而察知如此早。正直的言论必定回复，违背义理则考究。只有天命，太子承受它；只有皇上有喜庆，太子承继它。应当穷尽长远之年，活到这高龄。光大晋朝，能够构建帝宇。为何早晨的母鸡，污秽我朝听闻。向上寻求皇家，只有尘埃玷污圣明。惴惴不安的太子，始终温和且恭敬。口含言辞即遭罪责，掩泪承受命令。公开加以流放，暗中施行鸩毒。痛心啊太子，竟遭受此酷刑。说天大概高，诉哀无处告。鞠躬引咎自尽，顾影摧残剥落。呜呼哀哉！凡是民众的丧事，有亲戚有姻亲。太子之死，身边没有亲近之人。局促不安在严宫，绝命于禁闱。幽暗的棺柩偏寄，孤魂何处归？呜呼太子，生受冤屈死可悲。匹夫有怨恨，尚且可能降霜。何况是太子，万邦所仰望。普天之下扼腕，全境之内怀伤。精气感动六种灾气，凶兆征验于紫房。于是有元辅，开启我们美好的图谋。我皇赫然震怒，天诛没有逃脱。彗星迅速扫除，元凶服罪。仁诏引咎自责，哀策向东前往。光复宠幸的禄位，扶立幼孤。在那时礼服光彩，粲然全部陈列。庭中陈列旧物，堂上有旧臣。谁说太子，不见其人？呜呼哀哉！已经渡过洛川，灵旗向左回转。三军凄惨破裂，都邑如崩颓。慨叹而醒悟叹息，思念我愍怀。

【哀策】齐代王融《皇太子哀策文》说：绣幕开启道路，铜池随从殡葬。葆铎已经前行，枚绋且引。皇帝痛心祭祀的缺失，哀叹匕鬯的消亡。怜悯叹息于崇正殿，掩面抽泣于承光宫。眷顾元良，永怀人宝。使这史策，记载余风遗道。其文辞说：居辰在北极，在日为重离。诞生于妙善，能自生而知。资质神明为契合，合于圣贤如规矩。地维缺位，月纪延期。哀痛缠绕晦朔，燧火改变岁时。米粥不溢出，姜桂无滋味。俯身完成心礼，昌盛我帝基。思念皇下武，继承上德。将要合于人神，永留家国。用稽查继嗣的典则，实弘扬储君的法度。庸器改物，徽号崇名。往辞绿盖，来驭朱缨。旂旗旖旎，鸾纛声明。守器宣华，访安永福。上漏骖轩，初晨戒服。庆色伊满，礼仪载肃。至诚不能感动，遐福空辞。氛程月志，祲动年司。素妖犯列，青云失滋。中楹轸梦，当户陈诗。楚药毁方，秦医反辙。高议虚演，奇文徒说。远宾上灵，长违昭世。痛结宸慈，哀震华棣。呜呼哀哉！轩惟高寂，庭帐深阴。鹤关昼掩，凫灯夜沉。仍袭未改，容馔如临。暧徽仪而可慕，标嗣子之纯心。呜呼哀哉！韦弁告期，麻衣请日。辩域展图，杨龟献吉。文物充阶，具僚在位。总葭挽之哀凄，视风烟之骚瑟。呜呼哀哉！饰麾辂而南指，转旌羽而北徂。车结轸于雕毂，马缓节于金苏。寄灵心于万象，增恋恋于国都。呜呼哀哉！光徙靡而欲沉，山荒凉而遂晚。城阙缅而何期，平原忽而超远。情有望而弗追，顾如疑于将反。呜呼哀哉！

梁代王筠《昭明太子哀策文》说：蜃车巍峨，龙马局步。羽翿前驱，云旗北向。皇帝哀叹继明的光芒寝息，痛心嗣德的芬芳消逝。御武帐而凄恸，临甲观而增伤。用稽考令典，载扬鸿烈。诏令撰德于旌旗，求传徽于舞缀。其文辞说：式载明两，实为少阳。仪天比峻，俪景腾光。睿哲应期，旦暮斯在。识洞机深，量苞瀛海。立德不器，至功弗宰。宽绰居心，温恭成性。修襟孝友，率由严敬。咸有种德，惠和齐圣。括囊流略，包举艺文。遍该缃素，殚极丘坟。腾褰充积，儒墨区分。瞻河阐训，望鲁扬芬。云物告征，祲沴褰象。星霾恒曜，山颓朽壤。威仪上宾，德音长往。具僚无荫，谘丞安仰。呜呼哀哉！首夏司开，麦秋纪节。容卫徒警，菁华萎绝。书幌空张，谈筵罢设。虚馈饛饛，孤灯翳翳。呜呼哀哉！简辰请日，筮合龟贞。幽埏夙启，玄宫献成。武校齐列，文物增明。昔游漳水，宾从无声。今归郊郭，徒御相惊。呜呼哀哉！背绛阙以远徂，轹青门而徐转。顾驰道而讵前，望国都而不践。凌修坂之威夷，溯平原之悠缅。骥蹀足以酸嘶，挽凄锵而流泫。呜呼哀哉！混哀音于萧籁，变愁容于天日。虽夏木之森阴，反寒林之萧瑟。既将反而复疑，如有求而遂失。谓天地其无心，遽永潜于容质。呜呼哀哉！

【诏】梁武帝《立皇太子诏》说：不是至公不能王天下，不是博爱不能临四海。所以尧禅让舜，只以德为准。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格于上下，光被四表。如今岱宗冷落，天步艰难。淳风犹郁，黎民未安。如果不是克明克哲，允文允武，怎能承受神器的重负，继承龙图的尊位？晋安王萧纲，德行内敏，威惠外宣。群后归美，率土归心。可立萧纲为皇太子。希望百年胜残，方流余庆。毕世后仁，永固洪业。

梁代沈约《立太子诏》说：朕适逢期运，继迹前王。思考如何长世流祚，垂之万叶。百官都以元良之寄，有国莫先。自古哲后，降及近代，无不立储树嫡，守器承祧。于是旁挹群议，远惟七百。建此蒙稚，仰副宗祊。承华肇开，崇基克永。无疆之庆，非独在余。思沾渥泽，被之遐迩。可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王侯以下，量赐币帛。

后魏温子昇《魏庄帝生皇太子赦诏》说：有国三善，事属元良。本枝百世，义钟继体。朕应天纂命，握图受箓。景祚唯新，十年以永。今月吉辰，皇子诞育。彩云映日，神光照殿。方开博望，将起龙楼。远近同欢，人神共悦。便可大赦天下。

【教】魏文帝《答卞兰教》说：赋是言说事类之所附，颂是赞美盛德的形容。所以作者不虚其辞，受者必当其实。兰这岂是我的实情？从前吾丘寿王，一陈宝鼎；何武等徒以歌颂，犹受金帛之赐。兰事虽不实，义足为寿。今赐牛一头。

【表】吴国张俨《请立太子师傅表》说：从前贾谊为汉文帝陈述周成王为太子，以周公为傅，召公为太保，吕望为太师。又立三少，都是上大夫，使与太子居处，左右前后，都是正人。明礼义以引导学习，所以能光熙文武，兴隆周室。伏惟陛下，命世应期，顺乾作主。皇太子以天然之姿，为国上嗣。朝廷以四海未定，国家多事，师傅之官，缺而未备。臣愚以为高祖初基，天下造创，引张良、叔孙通，出为师保，入与朝政。宜博采周汉，依旧仪，用将相名官，辅弼太子。于是以熙赞洪业，增晖日月，实为光大也。

魏国卞兰《赞述太子表》说：伏惟太子，研精典籍，留思篇章。览照幽微，才不世出。禀聪睿之绝性，体明达之殊风。慈孝发于自然，仁恕洽于无外。是以武夫怀息，文士归德。窃见所作《典论》及诸赋颂，逸句烂然，沉思泉涌，华藻云浮。听之忘味，正使圣人复存，犹称善不暇，所不能间也。从前舜以蒸蒸显其德，周旦不骄成其名。岂因南面之尊以发假，称鼎足之盛以取誉哉？夫至尊至贵，能令人畏，不能令人誉。故桀不能变龙逢之心，纣不能易三仁之意。怀近服远，非德无施。今太子博纳多容，海渟岳峙。学无常师，唯德所在；思无所思，唯德所亲。观士察人，毫毛无失。望色则知其情，览始则达其终。遏伪辩于未言，绝谗巧于未形。其所以包罗殊类，鉴观成败，德生于性，明出自然。太子所行，晏然休著，皆群下所常吟咏。诚不复须臣赞扬懿美，褒称盛行，然后令夜光之璧，显于金匮；隋侯之珠，彰于韫椟者也。今相锺繇，大理王朗，海内英儒，国家柱臣。博物多识，通洽君子。年耆德茂，所更多矣。若游海者难与论水，睹前世者不可为言。然咸归太子巍巍之美，叙述清风，言之有味，听者欣欣，忘日之夕。流景耀于无穷，布芳阴于四远。譬若麟龙发足，群兽追踪；鸾凤举翼，众鸟随风。小臣区区，嘉乐无已。窃怡绵绵之属，忘愚戆之言。谨触冒上赋一篇，以抒狂狷之思。

宋代谢庄《庆皇太子元服上至尊表》说：伏惟皇太子殿下，明两承乾，元良作贰。抗法迂身，英华自远。乐以修中，礼以治外。三善克懋，德成教尊。今日昭辰，显加元服。对灵祇之望，俦上庠之欢。率天罄世，莫不载跃。

又《皇太子元服上皇太后表》说：离景承宸，枢光陪极。毓问东华，飞英上序。乐正歌风，司成颂德。清明神镜，温文在躬。练日简辰，显备元服。懋三王之教，烛少阳之重。

梁代简文帝《谢为皇太子表》说：伏见诏书，以臣为皇太子。有命自天，实惊物听。鸿名盛典，爰萃庸薄。势举千钧，方兹未重；高抟九万，比此非遥。臣本凡蔽，宾实无取。特以毓庆云霄，凭晖璇极。鸣玉内侍，指麾外蕃。犹惧不任，尚疑废职。况复监抚守从，道著前经；恭敬温文，义彰昔记。震维礼绝，离景事尊。养德北宫，赞业东序。魏平非拟，汉庄靡继。臣牧拙樊汉，始获言归。遂以下才，属当上嗣。事异定陶之举，有类胶东之册。将何以著三善之德，延四皓之游？屈叔誉之辞，卞兰之颂。

又拜皇太子临轩完毕谢表说：我听说圆晖照耀天空，洊雷居于震位，必须凭借美德，确实建立贤明，我本来空疏浅薄，器量学业无所可取，已经惭愧喜好儒学的志向，又缺乏丰下之姿，侥幸遇到慈爱的褒奖，事情出于稀世罕见，正要问安于寝门，在御幄进膳，考察陈述的奏章，显示严警的文书，出龙楼而受召命，停息车驾于驰道，侍奉銮舆而巡幸，在孔庭讲说经书，脚踏宫门，风云之势如此接近，飞越陵墓倒映日影，神仙之举超然绝伦，如何能配得上元良之德，和顺地持守神器，遇到师旷的褒奖，得到史丹的记述。

又上昭明太子集别传等表说：至于端正少阳之位，主持继承宗庙的法则，以口实为美，只称赞启诵，自此以后，很少听闻。昭明太子禀承仁圣之姿，纵有生而知之的器量，孝敬至极，温恭在身，明月西流，幼年就有文章的敏捷，羽籥陈列东序，年长具备元良之德，不假借二疏，何须劳烦四皓，虎贲惭愧于他的经学，智囊羞惭于他的调护，岂止是博望延请宾客，寿春能作赋，询问疑难于枣据，书戒凭陵而已。玉折何追，星颓难续，地位尊贵如虢嗣，外阳之术没有征验，位次比周储，缑山之驾不返。我以不才，妄自担任明离之职，出入铜龙之门，瞻仰旧事，想宣扬盛大的法度，宣记德音，谨撰昭明太子别传文集，请置于延阁，收藏在广内，未能彰显茂实，以表大美。

梁任昉为皇太子求一日一入朝表说：我听说内竖告安，姬昌怡色，鸣鸡戒旦，周发冠履，有时因凉燠的季节，晨昏不同适宜，膳羞的调和，鼎饪不同节候，一辰三朝，称情犹简，终日承颜，在理则惬。况且长寿之对，抚循不已，驰道未穷，顾怀不辍，岂只下动天至，固亦上结慈衷。自顷半旬乃朝，遂为通制，事逾信次，义乖晨省，一日万机，不敢三次尘扰御省，每旦改宿，特乞一至寝门。

梁沈约为皇太子谢初表说：我实蒙稚，温文有缺，不闲三善之训，未习四学之议，只问安于内竖，因心自发，而亲进膳于寝门，未能再至。乃降皇慈，夙膺盛典，贰体宸极，守器宗祧，回顾幼志，如临冰壑。

梁萧子范求撰昭明太子集表说：我听说姬旦已亡，传播礼乐于百代，宣尼既殁，传雅颂于千祀。夏启之风，载传乐野，周晋之迹，止在洛滨。入侍四公，西京见美，长寿一察，东汉流名。魏击之悟箧衣，事关战国，孙登之爱田苗，义属偏霸，各称小善，靡擅雕虫。子桓虽诗赋可嘉，规范顿阙，贻讥良史，取诮前载，备而为论，佥奥允归。自少阳潜位，震方灭采，神仪长往，铜龙毁构，音颜缅邈，舟壑迁移。至于缘情体物，繁弦缛锦，纵横艳思，笼盖辞林，积练累素，盈车满笈，金石有销，斯文方远。既异陈王之躬撰，又非当阳之自集。臣蝉翼轻身，未从尘露，而班输严驾，永辍骖騑，恋主怀兹，伏深涕慕，冒乞铨次遗藻，勒成卷轴。

梁陆倕为豫章王庆太子出宫表说：我听说周固本枝，实资明两，汉启盘石，必系元良，所以阐弘祚鼎，光崇守器。伏惟皇太子，道契生知，照均天纵，不藉审谕之功，无待温文之辅，而冬书秋记，夙表睿资，春诵夏弦，幼彰神度。虽复直门守令，长寿察微，魏赞多容，汉称宽博，不足以连辉茂则，匹景令图。甲观惟新，桂宫告始，朱班徙次，翠盖移阴，华裔式瞻，人祇蹈舞。

周王褒为百僚请立皇太子表说：我听说洊雷居震，春方应守器之礼，明两作离，少阳纂重晖之业，是以三善昭德，载祀之祚克隆，一人元良，贞国之基永固。至于轩辕得姓，高阳才子，上嗣伫贤，前星虚位。鲁国公臣赟，亲居元子，属当储贰，具僚仰则，列辟式瞻。臣等参议，请立为皇太子，事隆监抚，教资审谕，问安寝门，视膳天幄。

周庾信庆传位于皇太子表说：昔者降居若水，登庸有优劣之殊，来朝栎阳，继体有君臣之异，不得与夫天之两日，一日之再中，并曜联辉，重明之双照，同年而语矣。欲令百工相和，先闻揖让之风，天下无为，早识吾君之子。皇帝藐然姑射，正当乘云驭龙，问道崆峒，岂复先秋木落。

◇太子妃

《汉书》说：汉景帝薄皇后，是孝文薄太后家女。景帝为太子时，太后为太子娶以为妃。

又说：武帝陈皇后，是长公主嫖女。初武帝得立为太子，公主有力焉，故欲以女纳太子。

又说：孝成许皇后，是平恩侯嘉女。元帝选配太子，上令中常侍黄门亲近者侍送，还白帝，称太子欣悦。元帝喜，谓左右说：酌酒贺我。左右皆称万岁。

《汉武故事》说：初，武帝为太子时，长公主欲以女配帝。时帝尚小，长公主指女问帝说：得阿娇好不。帝说：若得阿娇，以金屋贮之。主大喜，乃以配帝，是曰陈皇后。阿娇，后字也。

王隐《晋书》说：武帝欲为太子取妃，久而不决。上欲娶卫瓘女，杨后欲娶贾充女。上说：卫公女有五可，贾公女有五不可。卫家种贤而多子，端正而长白；贾家种妒而少子，丑而短黑。杨后既纳宝物，固欲娶贾氏，因乃纳之。

又说：愍怀太子妃，王衍女也。刘曜等入洛，尽将诸后妃去。妃独拔刀向贼说：我司徒公女，皇太子妃，死则已，终不为贼妇。贼害之。

晋孝武起居注说：上临轩，设悬而不乐，遣兼司空谢琰，纳太子妃王氏，赐文武布绢，百官诣上东门上礼。

甲辰仪说：皇太子妃公主夫人，逢持节使者高车使者，住车相揖。

《东宫旧事》说：皇太子妃，给织成衮带，白玉佩，四望车，羽葆，前后部鼓吹各一部。

又说：太子纳妃，有七采杯文绮被，长命杯，文绮袴。

【哀策】宋谢庄皇太子妃哀策文说：楹凝桂酒，庭肃龙辒，风吹国路，云起郊门。皇帝伤总繸之掩采，悼副袆之灭华，行光既晏，长河又斜，顾而言曰：璇瑶有毁，郁烈无湮，翦素裁简，授之史臣。其辞曰：霍岫〈虚号〉天，灊流凝汉，祥发桐珪，庆昭金筭，毓景帝出，飞芳戚闬，秘仪施谷，升音集灌，月晷几望，娣袂维良，释帏春宫，承篚少阳，五叶衍藻，四训抽光，葳蕤蕙振，婉娈琼相，清徽就远，祲沴方搏，临华罢翠，当晔收兰，複殿生响，长庑结寒，节移虚馈，气变容衣，中庭草薆，阶上萤飞，伤荣里第，痛溢朝闱，霜侵烛昧，风密帷凄，惊葭夕转，龙骖夜嘶，筵既诀兮奠既撤，背青阙兮去神闺，旌掩郁而还泛，盖逶迟而顾低。素紼〈佥殳〉维，华軿解驭，山〈土遂〉恒阴，松阿不曙，离天渥兮就销沉，委白日兮即冥暮，菊有秀兮蘅有芬，德方远兮声弥树。

齐王俭皇太子妃哀策文说：肇惟初识，芳猷夙就，翩翻礼园，徘徊乐囿，视秋齐明，方春等茂，伊宋之季，天衢荐阻，咨我储贰，缔缉江浒，卫女事齐，樊姬赞楚，美著嫔嗣，徽音踵武，数盈则反，否极斯昌，肃膺灵命，经纬三光，往仪衡馆，来式椒堂，紃组咸事，象服有章，八演仰则，六幽望景，悠悠草昧，如何不永，方中委曜，先秋落颖，世有遗尘，庭无馀影，呜呼哀哉，遵三兆之嘉日，迨九筮之灵期，澄金波而映銮旆，命飞廉而拂琼辎，扬清笳於汉表，动嘶挽於云基。

◇公主

公羊传说：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

《史记》说：李斯长男由，为三川守，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诸公子。由告归咸阳，斯置酒于家，百官长皆前为寿，门庭车骑以千数。

《汉书》说：周勃下廷尉，吏侵辱之。勃以千金与狱吏，乃书牍背示之说：以公主为证。公主，孝文女也，勃子胜尚之，故狱吏教引为证。

又说：宣平侯张敖，尚惠帝姊鲁元公主，有女。惠帝既立，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

又说：孝武卫皇后，字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即位数年，无子，过平阳主。既饮，讴者进，帝独说子夫。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还坐甚忻，赐平阳主金千斤。子夫上车，主拊其背说：行矣，强饭勉之，即贵，原无相忘也。

又说：乌孙以马千匹聘汉女。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赐乘舆服御物，为备官属，侍御数百人，赠送甚盛。乌孙昆莫以为右夫人。公主至其国，自治宫室，岁时再过。昆莫年老，言语不通，公主悲愁，自为作歌，天子闻而怜之。

范晔《后汉书》说：制，皇女皆封县公主，仪服同列侯；其尊崇者，加号长公主，仪服同蕃王；诸王皆封乡亭侯，公主仪服同乡亭侯。

又说：光武姊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公主说：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帝说：方且图之。后宋弘被引见，帝令公主坐屏风后，因谓弘说：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说：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说：事不谐矣。

又说：董宣为洛阳令。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骖乘。宣于夏门亭候之，乃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箠杀。宣叩头说：原乞一言而死。帝说：欲何言？宣说：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良民，将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须箠，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帝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说：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大笑说：天子不与白衣同。

又说：窦融长子穆，尚内黄公主；子勋，尚东海王强女比阳公主；又子固，亦尚世祖女沮阳公主。窦氏一公两侯三公主，亲戚功臣中莫与为比。

又记载：馆陶公主为儿子请求郎官职位，汉明帝没有答应，而是赐给她一千万钱，并对群臣说："郎官上应天上的星宿，外出治理百里之地，如果用人不当，百姓就会遭受祸害，所以这事很难办。"

《魏末传》记载：何晏的妻子金乡公主，就是何晏同母的妹妹。公主贤明，对她母亲沛王太妃说："何晏作恶一天比一天厉害，将不能保全自身。"母亲笑着说："你该不是嫉妒何晏吧？"不久何晏被杀，他有一个儿子，年龄五六岁。宣王派人去抓捕，何晏的妻子把儿子藏在王宫中，对着使者打自己的脸颊，乞求保全孩子的性命。使者详细禀告宣王，宣王也听说何晏的妻子有先见之言，心里常常赞赏她，并且因为沛王的缘故，特别赦免了没有杀这个孩子。

《晋中兴书》记载：临海公主是惠帝的第四个女儿，羊皇后所生。起初封为清河公主，还没有出嫁，遇到永嘉之乱，被转卖给长城百姓钱温。钱温把她送给自己的女儿，钱温的女儿对待公主非常残酷。公主亲自到吴兴太守周礼那里告状，周礼将此事上报。于是杀了钱温和他的女儿。公主后来嫁给了谯国曹统。

臧荣绪《晋书》记载：贾后有两个女儿，宣华和女彦。封宣华为弘农郡公主。女彦八岁时，聪明出众，就能读书学习，背诵《诗》《论语》。病重时，贾后想封她为长公主，女彦对贾后说："我还小，没有成年，按礼制不用公主的封号。"等到去世，谥号为哀献皇女，用长公主的礼仪安葬送终。

《列仙传》记载：朱仲是会稽贩卖珠宝的人。高后时，他进献了一颗三寸大的宝珠。鲁元公主私下用七百金向朱仲求取宝珠，朱仲献上了一颗四寸大的宝珠。（此事详细记载在宝部。）

【碑文】魏温子昇《常山公主碑》说：开启泰微的层层结构，开辟阊阖的重重门户，据有天下作为家室，包容四海而安居。然而昆仑山在西边耸立，那里有夜光之璧；汉水向东流去，那里生出明月之珠。公主禀受天帝之灵气，凭借天地之和顺，芬芳有本性，温润成资质，自然幽远，如同上元夫人隔着银河；直接清高，类似嫦娥依傍桂树。美好至极，可比光明于夜烛；幽静丰盛，匹敌秾花于桃李。托身于宫闱，而持心恭顺，婉转谦让，遵循礼仪如待宾客。举起华烛夜行，摇动鸣佩晨去，达到肃雍于车乘，成就好合于琴瑟。品行高洁于清冰，志向高于黄鹄。停车表明信义，闭门展示礼节，最终能成就其子孙，遗留其孙谋。然而钟漏相催，日夜不息，河流有急流，风无静树。忽然辞别人世，跟随宓妃于伊洛；很快捐弃馆舍，追帝子于潇湘。铭文说：龙辔不可挽留，日车于是逝去，忽然离开形神，忽然归于丘壤。祖祭唱薤露，出殡奏巫山。永远安葬于田野，最终掩埋于泉下。神道萧瑟，墓田荒凉。松树楸树徒然排列，琬琰美玉空自流传。

【墓志铭】宋谢庄《豫章长公主墓志铭》说：禀受中枢的照耀，体行星轩的光华。在国中肃穆恭敬，后宫钦佩她的风范；勤勉于衡馆，庶族仰慕她的德行。神叶灵条，源自帝尧；文信开启鲁国，肇始于楚地。宵烛照耀，娥英跟从。婉娩于细葛布，优柔于肃雍。蘅蕙有宝，金碧不居。泉庭一夜，里馆长满荒芜。

齐王融《永嘉长公主墓志铭》说：作为阿媛的仪范，选取匹配汉妃。相金漏质，秾李惭愧其光辉。肃穆的妇容，静恭的女德。回顾史书求取箴言，翻阅图画询问法则。庆善郁夷，与仁冥默。夜间烽火失去光明，清晨挽歌已经响起。松门严阔，泉帐寒清。悠远啊白日，郁郁葱葱那佳城。

齐谢朓《临海公主墓志铭》说：长发有祥瑞，瑶台于是构建。玄鸟归飞，北方音乐奏起。来到徐土，祯符授予。帝体灵柯，秾华而秀丽。装饰馆舍于东鲁，嫁到景族。有教于公宫，不系于车服。既肃穆于簪珥，也尊崇于汤沐。遵循礼仪于衡门，降情于云屋。那月亮在望，在钓维缗。瞻望须配景，望烛齐神。华彩隐没于昆山，光辉消失于上春。慈爱缠绕云陛，悲伤感动外姻。郁郁葱葱那崇芒，眷恋城辇。辎车翟车按辔，龙旒慢慢转动。

又《新安长公主墓志铭》说：氛氲长发，当时是睿文。诞生了这位明淑，玉振兰芬。声誉传扬于女师，德行匹配高行。肃穆的嫔风，优游的阃正。抚事成箴，临图作镜。为何冥默，正值春天而凋谢。

【诔文】魏陈王曹植《平原懿公主诔》说：俯振地纪，仰错天文。悲风激荡兴起，霜雪纷飞。凋谢了兰蕙，良木因此泯灭。啊，懿主，瑛瑶般的资质。协策应期，含英秀出。岐嶷的姿态，实在朗贵。生在十旬，就能察人识物。仪态同于圣表，声音协于音律。扬眉识往，俯瞳知来。求颜必笑，和音则孩。阿保接手，侍御充旁。常在襁抱，不停笫床。专爱一宫，取玩圣皇。哪料忽然，遭受天殃。魂神迁移，精爽翱翔。呼叫不应，听之莫闻。帝因而嗟叹，呜咽失声。呜呼哀哉！怜你早逝，未及阴光。改封大郡，是帝旧疆。建土开家，邑移蕃王。绲珮鲜明，朱绂辉煌。国号既崇，哀你孤独。配你名子，华宗贵族。爵以列侯，银艾优渥。成礼于宫，灵车交错。生虽异室，殁同山岳。于是建造玄宫，玉石交连。朱房皓壁，明亮如电鲜。饰终备卫，法生象存。长埏修缮，神闺掩扉。二柩并降，双魂谁依？人谁不死，怜你尚幼。阿保激摧，圣上伤悲。城阙之诗，以日喻岁。何况我爱子，神光永灭。门关一合，怎能复明？

晋潘岳《南阳长公主诔》说：往昔唐女嫁于妫，书序记载降嫁之美；周姬嫁到齐国，诗经咏唱肃雍之歌。汉朝的新野公主，以节义流传千载。这位晋朝的献主，以聪明睿智，考终定谥，可谓母仪纯备，超越古烈。可惜不长久，背世沉没。于是托付素旗，以彰显徽音。公主的诞生，既仰慕洪胄，德行休明，也固天授。思心婉娈，淑质纯茂。母仪没有差失，内则没有愧疚。从幼年开始，有芬芳的品德。出嫁时，匹配于荀氏。在尊贵时思降，处安逸能勤劳。对上恭敬诸姑，对旁接待支嫔。内谐闺门，外和族姻。终温且惠，淑慎其身。积善余庆，开启这名胤。以惠肃激励，以柔顺教诲。公主身体力行，不言而信。二子遵循法则，不严厉而庄重。啊，献后，世代兴盛。重作大司，黎牧火正。国之仁姑，家之慈母。天道辅贤，应享高寿。为何短命，不曾白头。卧病不起，繁荣摧朽。呜呼哀哉！容车戒路，祖奠在庭。骖马踌躇，服马悲鸣。皇舆亲临，望旗失声。列辟皆起，洒泪沾缨。呜呼哀哉！已到墓门，降柩升车。灵衣随风，素幕生尘。明灯守夜，抬棺等待早晨。悲哭的遗嗣，孤独的孤臣。号哭不停，涕泪不中断。又《皇女诔》说：当初在襁褓，玉质华繁。黑发倏然闪耀，蛾眉连娟。清颅横流，明眸朗鲜。迎时早智，望岁能言。已经断奶，提携于紫庭。聪慧机警，察言观色。勤勉上进，喜好经典。言辞容止，娴熟于幼龄。猗猗春兰，柔条含芳。落花凋谢，随风飘扬。妙妙弱媛，窈窕淑良。是谁这样的人，而遭此祸殃。灵殡已行，停于暴庐。披览遗物，徘徊旧居。手泽未改，领腻如初。孤魂远逝，存亡永别。呜呼哀哉！

晋左九嫔《万年公主诔》说：往昔蒲衣早智，周晋早成，都以岐嶷闻名，名字存于经典。啊，公主，在幼年就能明哲。比德比齿，有超越先烈的风采。为何德行如此盛大，而年寿却缺失？为何花朵如此繁盛，而果实却不结？雨坠风逝，形影长灭。赫赫京室，河洛所经。阴精发曜，降下这淑灵。笃生公主，承受祯祥。秀生于紫微，日晖月明。既看到艳丽姿态，徽音昭彰。盼倩其媚，婉曼其娇。宠玩于轩陛，如琼如瑶。虽然年幼，双德兼包。五福所集，听闻先民说：积善钟庆，祜德辅仁。应终淑美，光辉日新。为何降下灾祸，景命不振？晔晔荣曜，英蕤始芳。何辜于天，遭受降霜？稚魂孤独，飘摇远翔。呜呼何辜，痛此不福。生而何晚，死而何速。残酷啊皇灵，谬误啊司禄。呜呼哀哉！日月奔驰，白露凝结。从公主去世以来，忽然离了时节。吉凶乖离，存亡异制。将迁幽都，潜神永蔽。呜呼公主，魂岂能安？岌岌灵车，骏马奔跑。挽童齐唱，悲音激摧。士女抽泣，高风增哀。一日不见，采萧作歌。何况我公主，形体灭坏。精灵迁逝，幽于此山阿。言思言念，涕泪滂沱。呜呼哀哉！

【表文】宋江斅应当娶世祖女儿上表辞让婚事（据《宋书》四十一，孝武王皇后传，是刘骏让人为江斅所作）说：恭敬地接到诏旨，将要把临海公主下嫁，荣耀超出期望，恩典加于常例之外。我反省自己浅薄蔽陋，跪地忧惧惶恐。臣出身寒门衰族，人才凡庸资质粗陋，民间自有婚配对象，本来与天家婚姻相隔。年龄将近加冠，都已经有家室，荆钗布裙，足以完成婚礼。自从晋朝以来，匹配公主的人，虽然历经很多美好的后代，也有不少有名的人才，但是像王敦慑服气焰，桓温收敛行迹，王偃没有仲都的资质，却在北阶裸身雪中，何瑀缺少龙工的姿态，却被投入深井，谢庄几乎等同于盲人，殷仲几乎不免于被强锄。制约束缚比仆隶还厉害，防备限制比婢妾还过分。行来出入，是人伦常理，应当接待宾客，是朋友交往之义，却让人扫除车辙停息车驾，没有窥探门庭的日期；撤掉筵席抽走座位，断绝接见应对的道理。不只是朋友离散，竟然兄弟也疏远。姆母乳娘争相献媚，互相劝勉以急躁；尼姑老妇争相劝说，互相谄媚以严厉。其间还有应答问讯，占卜巫师，甚至残剩的饮食，也要追问与谁一道；衣被破旧，一定责问领头。有时前进不能到前，有时进入不让出去。不入内则嫌有疏远之意，求出则疑有别的想法。召唤一定以三更为期，遣送一定以日出为限。傍晚不见晚月，早晨不识晨星。至于夜里漫步月下弹琴，白天拱手披卷读书，一生之内，与此相背离。又声音影子有所听闻，则小婢奔逃；衣裾衣袖朝向坐席，而丑老之人聚集而来。左右整理打扮，以疑心受宠而见嫌；宾客未及冠，因为年少而遭斥责。像臣这样的门第，世代承受殊荣，足以安定家声，便预先得到提携。东宫的美官，有的凭才能升迁；一切婚姻亲戚，都成为恩宠所及。因此仰冒不宜，披露赤诚，不只是上陈自己一人，谋求保全自身，实在是广泛申述各个家族，受害的深切。如果恩诏难以收回，请求不被准许，便当毁伤肌肤剪断头发，投奔山野流窜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