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人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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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目 耳 口 舌 发 髑髅 胆
◇头
《说文》说：首，就是头。
《释名》说：头，是独的意思，身体高而独出；首，是开始的意思。
《黄帝素问》说：头是精明的主宰。
《易说卦》说：乾象征头。
《毛诗》说：像螓一样的额头，像蛾一样的眉毛。
《礼斗威仪》说：君王乘火德而称王，他的百姓头尖；君王乘水德而称王，他的百姓头大。
《春秋元命苞》说：头是神所居住的地方，上方圆形象征天。
《晏子》说：商汤长着大头和胡须鬓发。
《史记》说：蔺相如作为赵国使者出使秦国，拿着玉璧退后站立靠着柱子，对秦王说：赵王斋戒五天，派我捧着玉璧，现在大王接见我，礼节非常傲慢，拿到玉璧后传给美人戏弄，所以我重新取回玉璧。大王如果一定要逼我，我的头现在就与玉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
《汉书》说：陈遵身高八尺多，长着大头大鼻，容貌非常魁梧。
帝系谱说：神农氏长着牛头，用结绳记事治理天下；伏羲氏人头蛇身。
严尤三将叙说：赵孝成王说：谁能抵挡武安君？平原君说：在渑池盟会上，我观察武安君，头小而尖，眼珠黑白分明，目光不转动。头小而尖，说明果断敢行；眼睛黑白分明，说明观察事物明察；目光不转动，说明意志坚定。可以与他持久相持，难以与他争锋。廉颇足以抵挡他。
《东观汉记》说：彭宠与吴汉在西城包围隗嚣，皇帝给彭宠下诏说：西城如果攻下，便可领兵南进攻打蜀地的敌人。人苦于不知足，已经平定陇地，又希望得到蜀地。每次发兵，头发鬓角都白了。
《魏志》说：辰韩国人生下孩子，用石头压他的头，想让头变得扁平。现在辰韩人都是扁头。
《搜神记》说：南方有落头民。吴国时，将军朱桓有一个婢女，每次夜晚睡下后，头就飞走，有时从狗洞，有时从天窗进出，用耳朵作为翅膀，快到天亮时返回。多次这样，旁人觉得奇怪，夜里照看，只见身体没有头，身体微冷，就用被子盖住她。到天亮头回来，被被子挡住不能安上，多次掉在地上，而她身体呼吸急促，像要死的样子。于是拿开被子，头又起来附上，安稳后，又像常人一样闭上眼睛。
《神仙传》说：曹操追捕左慈，几天后抓到他，便砍下他的头，献给曹操。曹操大喜说：果然是左慈的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束茅草。
洞林说：郭璞为左尉周恭占卜说：你将会坠马伤头。后来周恭骑马出行，黄昏时，在坡下牛车撞到马，马受惊，头撞在石头上，流血几乎死去。
《秦记》说：苻坚的祖父苻洪，看见苻坚容貌俊秀，想让他头坚硬肚子柔软，给他取字叫坚头。
《幽明录》说：河东人贾弼之，在义熙年间担任琅琊府参军。夜里梦见一个人，脸面丑陋，多胡须大鼻子，眼睛细小，对他说：我喜欢你的俊秀，想换头，可以吗？于是在梦中答应换头。第二天早晨起来，自己没察觉，但人们都惊慌奔走躲藏，说那个汉子从哪里来。贾弼之拿镜子自己看，才知道怪异。于是回家，家里人都惊慌，进入内室，妇女奔走躲藏，说哪里来的男子。贾弼之坐下自己陈述。后来他能半边脸笑，两只脚和手各握一支笔，一起写字，文辞和意思都很美，这是怪异之处。其他都和以前一样。
【文】晋代张敏的《头责子羽文》说：太原温长仁、颍川荀景伯、范阳张茂先、上郡刘文生、南阳邹润甫、河南郑冽。我的朋友中有位秦生，虽然有姐夫之尊，但从小亲近他，同时亲近的像张、荀等人，相继登上朝廷，而这位贤人却身处陋巷，多次出卖却无好价钱，我为之感慨。又奇怪诸位贤人自己已经在位，却没有伐木嘤鸣的声音，又违背王贡弹冠的道义。所以借秦生容貌的俊美，写了这篇《头责》来戏弄他，并嘲讽那六个人。
头责备子羽说：我托身为你的头，已经一万多天了。大自然赋予我精华，造就我的形状。我为你种植头发皮肤，安置鼻子耳朵，安放眉毛胡须，捶打牙齿，眼珠放射光芒，双颧隆起。每次出入人间，遨游市井，行人都躲避，坐着的人都恭敬地跪起。这样是因为我的形体足够伟岸。你不戴冠冕，不佩金银，不尝美味，吃粗粮蔬菜。你待我如仇敌，我看你如仇人。平时不快乐，两者都忧愁。多么鄙陋啊！你想做仁贤吗？应当像皋陶、后稷、巫咸、伊陟，安定治理王家，永远得到封赏。你想追求名高吗？应当像许由、子臧、卞随、务光，洗耳朵逃避官禄，千载流芳。你想做游说之士吗？应当像陈轸、蒯通、陆生、邓公，转祸为福，言辞从容。你想恬淡吗？应当像老聃守一，庄周自逸，旷达离俗，志向凌云。你想隐遁吗？应当像荣期带索，渔父垂钓，栖息于神丘，垂饵于巨壑。现在你上不追求道德，中不效法儒墨，孤零零地穷困卑贱，守着这种愚昧迷惑。考察你的情况，观察你的志向，退不能做隐士，进无望于三公之位，只是浪费时间劳形，习惯做常人所喜欢的事。
回答说：我凭借上天的幸运，被你寄托。现在你想让我做忠臣吗？应当像子胥、屈平。想让我做信士吗？应当杀身而成名。想让我有节操吗？应当赴水火以保全贞节。这四种，是你所忌讳的，所以我不敢造次。
头说：我想让你悠闲自在，却与虮虱同流合污。不听我的计谋，可悲啊！同样承受人体，却唯独做你的头。而且比拟他人，说说你的同类。你竟然不如太原温颙、颍川荀禹、范阳张华、上郡刘许、南阳邹湛、河南郑诩。这几位，有的口吃没有官商，有的丑陋矮小言语稀少，有的娇柔做作姿态多样，有的迟钝缺乏智谋，有的嘴像含着胶糖，有的头像戴着捣蒜的巾。然而还凭文采可观，意思详明，攀龙附凤，一起登上朝廷。哪里像你，空让唇口腐烂，手脚沾湿。生活在有事之世，却耻于权谋，好比凿地抱瓮，难以求富。唉，子羽啊，与牢笼中的熊、深阱中的虎、石头间的饿蟹、灶中的老鼠有什么不同？事情做得虽多，但见效很少，怪不得你坎坷局促，到老也没什么指望。
◇目
《易说卦》说：离卦象征目。
《山海经》说：一臂国的人，一只眼睛，长在脸的正中。
《毛诗》说：美丽的眼睛顾盼生辉。
《左传》说：宋国华父督看见孔父的妻子，眼睛迎着她又送她离开。
又说：凸出他的眼睛，挺起他的肚子。
《春秋孔演图》说：苍颉有四只眼睛，这叫并明。
又说：舜有重瞳子，这叫重明。
《孙卿子》说：尧和舜都有三个瞳孔。
《孝经援神契》说：伏羲有大眼。
《老子》说：五色使人眼睛失明。
胡非子说：眼睛能看见百步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眼角。
《庄子》说：温伯雪到齐国去，住在鲁国。孔子见到他但不说话。子路问原因，孔子说：像那个人，眼睛一看就知道道存在于他身上。
又说：孔子见老聃谈论仁义，老聃说：播撒糠秕迷住眼睛，天地四方就错位了。仁义这种东西，纷乱搅扰我的心，没有比这更大的混乱了。
《孟子》说：伯夷眼睛不看邪恶的颜色。
《慎子》说：离朱的视力，能在百步之外看见毫毛末端，但下水一尺，不能看见深浅。不是眼睛不明亮，而是形势难以看见。
《尸子》说：如果眼睛长在脚下，就不能看东西。
《楚辞》说：闪烁的目光微微看，眼波增加。
又说：蛾眉细长眼睛流转，目光闪烁。
又说：帝子降落在北渚，我放眼远望，满心愁绪。
又说：满堂都是美人，忽然只与我眉目传情。
《孙卿子》说：按压眼睛看东西，会看到一个变成两个。
《韩子》说：田驷欺骗邹君，邹君要杀他。田驷害怕，告诉惠子。惠子见邹君说：有人看见您，就眯起一只眼，怎么样？邹君说：我一定杀了他。惠子说：瞎子眯起两只眼，您为什么不杀？田驷向东欺骗齐侯，向南欺骗荆王。田驷对于欺骗人来说就像瞎子，您为什么怨恨？于是没有杀田驷。
《淮南子》说：眼睛能看清秋毫的末端，但耳朵听不到雷霆的声音；耳朵能听清玉石的声音，但眼睛看不见泰山的高大。为什么？因为小的东西有所专注，大的东西就有所遗忘。
《孔丛子》说：孔子到周地，见到苌弘，说完话就退下。苌弘对刘文公说：我观察仲尼，有圣人的外表。他的相貌是河目而高颡，这是黄帝的形貌。
《史记》说：吴王赐给子胥属镂剑让他自杀。子胥仰天叹息说：挖出我的眼睛，挂在吴国东门上，看越国寇贼进来灭亡吴国。于是自刎而死。
《汉书》说：东方朔上书，说臣下我眼睛像悬挂的珍珠，牙齿像编排的贝壳。
《东观汉记》说：马援的眉毛眼睛像画的一样。
郑玄《别传》说：郑玄秀美的眉毛，明亮的眼睛。
《竹林七贤论》说：王戎的眼睛洞察透彻，看太阳而眼力不减弱。
《濑乡记》说：老子有大眼睛。
【诗】梁代刘孝绰《咏眼诗》说：含着娇媚，眼睛已经闭合，离别怨恨，一动又睁开。想要知道心中的情意，流动的目光随着笑声回转。
【箴】宋代谢惠连《目箴》说：气息清明，双眼善于识别。只注视道，瞻仰那正直。
【铭】齐代竟陵王萧子良《眼铭》说：只注视正道，玄黄之色不迷惑。不合礼的不看，仪容形状是法则。谨慎你所看的，不要违背这个德。
◇耳
《樊氏相法》说：耳门容不下一粒麦，能活一百岁。
《相书》说：耳门小，富裕但吝啬。
《淮南子》说：禹的耳朵有三个孔，这叫大通，兴利除害，决开长江疏通黄河。
《老子》说：五音使人耳朵聋。
《孟子》说：伯夷耳朵不听邪恶的声音。
《史记》说：韩信派人告诉汉王：齐国是反复无常的国家，不设假王镇守，形势不稳定。汉王大怒。张良、陈平踩汉王的脚，附耳说：汉军正不利，怎么能禁止韩信称王呢？于是立韩信为王。
范晔《后汉书》说：珠崖、儋耳地区，他们的首领耳朵垂到肩膀三寸。
《列仙传》说：务光，夏朝时人，耳朵长七寸。阳都女，耳朵细长。众人都说这是天人。
《列士传》说：燕太子丹派田光去拜访荆轲，正赶上荆轲喝醉，田光在他耳中吐唾沫。荆轲醒来，说：这是出口入耳的话，一定是大事。于是去见田光。
《蜀志》说：先主刘备身高七尺五寸，手臂下垂到膝盖，回头看能看见自己的耳朵。
《英雄记》说：曹操擒获吕布，吕布看着刘备说：玄德，你是坐上客，我是投降的俘虏，绳子绑我绑得这么紧，难道不能帮我说句话吗？曹操说：绑虎不得不紧。曹操想放宽绳子，刘备说：不行。您没看到吕布对待丁建阳和董太师的事吗？曹操点点头。吕布看着刘备说：大耳朵小子最不可信。
《魏书》说：荀攸七八岁时，他父亲荀衢曾喝醉，误伤荀攸的耳朵。但荀攸出入游戏，常常躲避保护，不想让父亲看见。荀衢后来听说了，非常惊讶，他的早慧竟然如此。
《抱朴子》说：老君的耳朵长七寸。
《濑乡记》说：老子耳朵有三门。
《楚辞》说：双颊丰满，耳朵贴后，眉毛弯曲如规。
樊氏相法说：人的耳朵圆而长一寸三分，寿命一百二十岁；一寸，寿命一百岁；像豆子一样，一出生就死。耳朵前面有仙人杖，四条纹理活一百岁，三条纹理活八十，两条纹理活六十。
【赋】晋代祖台之《荀子耳赋》说：厌恶劳苦而希求安逸，实在是万物的至诚。为何这只耳朵生不逢时，托付在荀子身上而安身？在贫瘠土地上长期劳作，没有片刻安宁。参与清谈时却闭塞，开启鄙陋污秽时却聪慧。在门阁处竭尽微弱听觉，采集群下之声风。
齐竟陵王萧子良的《耳铭》说：耳朵是用来听的，要听闻仁爱之言，仔细辨别花言巧语，分清不同群体的言论，不要被邪佞谄媚所迷惑，不要被炫耀和迷惑所分心。
口
《易经·说卦》说：兑卦代表口。
《礼记》说：多次受到斥责时，不要用嘴巴做出应对的表情。
又说：嘴的表情要静止。
又说：背着剑，侧着头，听人教导时要掩着嘴回答。
又说：赵文子说话迟钝，好像话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孝经》说：嘴里没有需要选择的话。
《孝经援神契》说：舜有大嘴。
又说：孔子有海口，能含海（《太平御览》卷三百六十七记载为“含泽”）。
《老子》说：五味使人的口舌受伤。
《庄子》说：公孙龙问魏牟说：我听了庄子的话，感到茫然奇怪。魏牟说：你难道没听过坎井里的青蛙对东海的大鳖说：“坎井的快乐，也算到顶了，你为什么不进来看看呢？”大鳖左脚还没迈进去，右膝就已经被卡住了。公孙龙听了嘴巴张开合不拢，舌头翘起来放不下。
《史记》说：秦始皇游览会稽，渡过浙江，项梁和项羽一起观看。项羽说：那个人可以被他取代。项梁掩住他的嘴说：不要胡说，会被灭族的。
又说：邓公拜见景帝说：吴王谋反已经几十年了，因为削地而发怒，以诛杀晁错为名义，他的本意并不在晁错。我担心天下的士人都会闭口不敢再说话了。
《鬼谷子》说：口是机关，用来开启或关闭内心的情感和意愿。
又说：口可以用来吃饭，不可以用来乱说话。
《说苑》说：常枞有病，老子说：先生病得很重，有什么遗言教导弟子吗？常枞张开嘴给老子看。老子问：舌头还在吗？答：还在，难道不是因为它柔软吗？牙齿没了吗？答：没了，难道不是因为它刚硬吗？常枞说：天下事全都明白了。
又说：恶言不从口中出，苛刻的话不留于耳。口是关口，舌是机关，说话不谨慎，四匹马也追不回来。
《汉书》说：汉王攻打魏豹，问郦食其：魏国的大将是谁？答：柏直。汉王说：这个人嘴里还有乳臭。
又说：周昌说：我嘴里说不出来，但心里知道不可以。
又说：杨雄口吃，不能开玩笑谈天。
应劭的《汉官》说：侍中刁存，年老口臭，皇帝赐给他鸡舌香，让他含着。
杜恕的《体论》说：修身的事业，最高在于不说话，其次不如少说话。所以谚语说：让嘴像鼻子一样，到老也不会有过失。
《养生经》说：军营之中有甘泉（军营指口，甘泉指唾液）。
《养生要尹氏内解》说：口是华池。
《相书》说：想知道一个人是否多嘴多舌，要看他嘴像鸟嘴一样，说话都集中在这里，这是多舌的人。
《相书杂要》说：口大能容下拳头，颜色红如朱砂，这样的人尊贵且长寿。
《濑乡记》说：老子是方口。
《吴录》说：孙权是方下巴、大嘴，眼睛有精光。
宋谢惠连的《口箴》说：传达和接纳的关键，在于口的枢机，只有舌头能发出言语，一旦说出，四匹马也追不回，毫厘之差千里之谬，君子要谨慎细微，哪里需要口爽，诚信在于肺腑之间。
晋傅玄的《口诫》说：不要说没有什么，小气体积累会变成仇怨导致灾祸；不要说不会传出去，地下伏流会汇成大河，蚂蚁的洞穴会溃决河堤，流水的小孔会倾覆高山。
齐竟陵王萧子良的《口铭》说：对于口要谨慎，谨慎于言语和笑容，以三缄其口为戒，这事关乎周庙的庄严，警惕再警惕，不要留下别人的讥诮。
舌
《山海经》说：反舌国，那里的人舌头反向。
《吕氏春秋》说：善于做君主的人，即使是蛮夷反舌之人，风俗习惯不同，都会因德厚而服从。
《庄子》说：公孙龙嘴巴张开合不拢，舌头翘起放不下。
《燕丹子》说：荆轲到了燕国，太子说：田先生现在还好吗？荆轲说：田光临行前送我时，说太子以国事相告，他以男子汉不被信任为耻，当着我的面吞舌自杀了。
《史记》说：平原君已经定下合纵盟约回来，到了赵国，说：毛先生凭三寸之舌，比百万军队还要强大。
又说：留侯张良说：我家世代辅佐韩国，韩国灭亡后，我不吝惜万金家产，为韩国向强秦报仇，天下震动。如今凭三寸舌成为帝王的老师，封万户侯，位列诸侯，这是平民的最高成就，对我来说足够了。
又说：张仪曾与楚相饮酒，不久楚相丢失了璧玉，门客怀疑张仪偷了，一起抓住张仪，鞭打了几百下，张仪不承认，放了他。他妻子说：你如果不读书游说，怎么会受这样的侮辱？张仪张开嘴说：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妻子说：还在。张仪说：这就够了。
《说苑》说：韩平子问叔向：刚和软哪个坚硬？叔向回答：我年纪八十了，牙齿已经掉了两次，而舌头还在。
《神异经》说：东荒山中，有一个大石室，东王公住在那里，身高一丈，头发雪白，鸟的面孔，人的身形，拖着老虎尾巴，常与一位玉女轮流投壶。
《汉书》说：蒯通对韩信说：郦食其一个士人，伏在车轼上摇动三寸舌，攻下了齐国七十座城。
《英雄记》说：曹操与刘备秘密谈话，刘备泄露给袁绍，袁绍知道曹操有算计自己的意思，曹操自己咬自己的舌头直至流血，以此作为失言的警戒后世。
《搜神记》说：永嘉年间有一个天竺胡人，能切断舌头，先吐出舌头给宾客看，然后用刀截断，血流满地，然后取下来放在器皿中，传给众人看，再取回舌头含在口中，一会儿就恢复原样。
《郭子》说：殷仲堪说，三天不读《道德经》，就觉得舌头根发僵。
沈约的《宋书》说：南郡王刘义宣，天生舌头短，说话不流利。
《相书》说：舌头像深红色的人，是贤人。
《相书杂要》说：能把舌头伸到鼻子的，是三公之相。
梁简文帝的《舌赋》说：奚兹先生问何斯逸士说：三端中被尊重的是舌端，三寸之舌闻名于世，所以微言大义记载于古书，巧妙的说辞表现在丹青之上。鲁仲连谈笑而使敌军退却，王衍言语咏叹而祥瑞兴隆，陆贾有千金之富，周人为一席之说而成功。又有煽动挑拨的端绪，谗谀的痕迹，艳紫压制朱红，飞黄嫉妒白色。我将要废除便辟之交，远离巧佞之友，灭绝张仪之流，歼杀苏秦之后，把虞卿的白璧碾成粉末，把汉王的玉斗打碎，然后浮伪可以止息，淳朴之风不朽。
晋张韩的《不用舌论》说：论者认为心气驱动，通过舌头发声说话，卷起舌头屏住气息，怎能畅达道理？我认为留意于说话，不如留意于不说话。只知道没有舌头能通心，不知道有舌头也未必能通心。孔子说：天何尝说话呢？四季运行不息。孔子的文章可以听到，但他说的人性与天道，却听不到，这是最精妙的，更不可闻。枢机的发动，关系荣辱，祸言相继，招来的福气极少，丧失性命灭族，死后还有余哀。三缄其口以示谨慎，铭文刻在金人上。留侯张良不得已才动用三寸之舌，后来也返璞归真效仿神仙。灵龟通过有识者的预兆显示吉凶，进退可以通晓千年之事。鹦鹉和猩猩，在笼子中被戏耍，连一根毛都没有。普天之下的人物，何必在意有言无言呢？
发
《归藏启筮》说：共工是人面蛇身，红头发。
《左传》说：齐侯在莒地打猎，卢蒲嫳见到他，哭着请求说：我的头发这么短，我还能做什么？齐侯说：我告诉那两个儿子，子尾想恢复你的职位，子雅不同意，说：他头发虽短，心思却很长，他可能会把我逼到绝境。于是子雅把卢蒲嫳放逐到北燕。
又说：从前有仍氏的女儿，头发黝黑而美丽，光泽可以照人，名叫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
《礼斗威仪》说：君主依木德而称王，就会长有美丽的头发。
《吕氏春秋》说：从前殷商大旱五年，汤于是用自身祈祷，剪下头发作为牺牲，用来向上帝祈福。
《韩子》说：晋文公的时候，厨子上烤肉时头发缠在肉上，文公召来厨子责问他。厨子说：我有三条死罪：拿磨刀石磨刀，刀锋利如干将，切肉能断而头发不断，这是我的第一条罪；拿锥子穿肉块，却看不见头发，这是我的第二条罪；捧着肉在炭火上烤，肉都烤红了，烤熟了而头发没有烧焦，这是我的第三条罪。堂下莫非有嫉妒我的人？文公于是召来堂下的人责问，果然如此，就杀了他。
又说：燕国的李季喜欢出远门，他的妻子有情人。李季回来时，情人还在屋内，妻子很担忧。妾说：让公子光着身子披散头发，直接跑出门，我们假装没看见。公子听从计策，快速跑出门。李季说：这是什么人？家人都说没有。李季说：我见到鬼了，怎么办？妻子说：取五姓人家的水洗澡。李季说：好。于是洗澡。
《孔子家语》说：颜回二十岁头发就白了。
《史记》说：蔺相如手持璧玉，后退站立靠着柱子，愤怒得头发向上冲起帽子。
《汉书》说：苏武被扣留在匈奴十九年，当初壮年出使，等到回来，鬓发全都白了。
淮南王《万毕术》说：在灶前梳理头发，妻子就能在夫家安定。
又说：用麻子仁、桐叶和米汁煮，用来洗头二十天，头发就会长长。
《东观汉记》说：明德皇后头发很美，梳成四个大髻，只用头发编成后还有剩余，绕了三圈。
又说：和熹皇后六岁时，哥哥们拿着她的头发，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是孝的开始，怎么能玩弄别人的头发呢？
《曹瞒传》说：曹操曾经行军经过麦田，下令士兵不许损坏麦子，违反者处死。骑兵都下马用手把麦子拨开传递。当时曹操的马跳进了麦田，曹操说：制定法令而自己违反，怎么统帅部下？但我作为军队统帅，不能杀，请允许我自我处罚。于是拔剑割下头发扔在地上。
王隐的《晋书》说：陶侃做小吏时，鄱阳孝廉与亲友到陶侃家过夜，陶侃的母亲剪掉头发换取酒食来招待宾客。客人们感叹说：不是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梁代何逊的《白发诗》说：丝线白了不难染色，蓬草生长本容易扶持，唯独这星星白发，与众人不同。
晋代左思的《白发赋》说：星星白发，长在鬓边，虽然不是苍蝇，却玷污了我的容貌。我求取功名，只因这白发而被挑剔。将要拔掉它，好官爵束缚着我。白发将要被拔时，忧愁地自诉：我命不好，碰上你年纪已暮，被秋霜逼迫，生来就是白色。你第一次照镜子，惊恐地讨厌我。早上生出，白天就拔，我有什么罪过？我看那橘柚，有的高高在上，有的茂盛，贵在其洁白的花，不是崇尚绿叶。我希望能收起你的手，收起你的镊子。啊，白发，看世间的道路，无不追逐荣耀，贵显者崇尚华丽，贫贱者被轻视。赫赫的宫阙，蔼蔼的紫庐，二十岁就出来做官，儿童就进献谋略。甘罗乘着马车，子奇拿着符节，英俊的终军和贾谊，在云衢上高谈阔论。拔掉白的换上黑的，这事由我自己决定。白发临被拔时，瞪眼大喊：我有什么冤屈，你又有什么错？甘罗凭辩慧著称，不是因为黑发而闻名；贾谊凭良才被看重，不是因乌黑的鬓发而被举荐。我听说先民，国家用老成之人。二老归顺周朝，周朝政治清明；四皓辅佐汉朝，汉朝道德光明。何必去掉我，然后获得荣耀？啊，白发，事情是有原因的。你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过去尊重老年人，如今轻视旧齿。皤皤的荣启期，白发老人在田里。虽然有二毛，但黄河澄清等不到。随着时代变化，孔子也感叹。白发说完，发誓保持固穷。过去面对玉颜，如今跟着飞蓬。头发皮肤最亲密，尚且不能善终。姑且用这些话，比作《国风》。
晋代嵇含的《白首赋》序说：我二十七岁时，开始有白发生在左鬓，这是衰老憔悴的征兆，被遗弃的大趋势。蒲衣年幼时，就做了夏后的辅佐；汉代的贾谊、邓禹，二十岁就从政。唯独我在将近三十岁时，白发却无所闻，壮志在荒途上受挫，忠贞在荆棘路上抗争。看到将要衰老而有川上之感，观察取舍而怀抱慷慨的叹息。
髑髅
《说文》说：髑髅，就是头骨。
《广雅》说：颡颅叫做髑髅。
《庄子》说：庄子出使楚国，看见一个空骷髅，用马鞭敲打它并问道：先生是因为贪生怕死、违背事理而成了这样吗？还是因为冻饿之患而成了这样？说完，拿过骷髅，枕着睡觉。骷髅在梦中说：死了以后，上面没有君主，下面没有臣子，也没有四季的劳作，与天地同春秋，即使是南面称帝的帝王，快乐也不能超过这样。
《魏略》记载：王忠原先因为饥荒吃过人肉，五官中郎将（曹丕）和他一起随驾出行，经过坟地之间时，没过多久，命令人从路边捡来死人的头骨系在王忠的马鞍上，以此取笑作乐。
盛弘之的《荆州记》记载：长沙郡蒲圻县有吕蒙的坟墓，墓中有一个头骨，特别大，吕蒙身材高大魁梧，怀疑这就是吕蒙的头骨。
《广州记》记载：卢循袭击广州时，趁着风势在夜间放火，逃命的人只有几千而已。卢循收拾焚毁的尸骨，清点得到三万多颗头骨，在江南洲上挖了一个大坑埋葬它们，至今称为“共冢”。
《南州异物志》记载：乌浒人把人的头骨敲破，用来饮酒。
《续搜神记》记载：永嘉五年，张荣担任高平戍逻主，当时遭遇曹嶷贼寇作乱，百姓们都修筑堡垒自我固守。看见山中起了大火，飞起的烟尘火焰高达十多丈，树梢上烈焰熊熊，响声震动山谷。很久之后听见人马铠甲的声音，认为是曹嶷贼寇攻上来了，人们都惶恐不安，一起严阵出发，准备攻击他们。带领骑兵来到山脚下，却没有一个人，只看见碎火飞溅到人身上，袍服、铠甲、战马、鬃毛都被烧着了，于是士兵们跑了回来。第二天前往山中查看，没有燃烧过火的地方，只看见一百颗头骨散落在山中。
【赋】后汉张衡《髑髅赋》：张平子将要周游于九州之外，观察万物的变化，回头看见一具骷髅，被遗弃在路旁。平子惆怅地问它：“你是为了节省粮食、放弃生命而早逝的呢？还是本来死在此地，流落迁徙到这里来的？你是上等的智者，还是下等的愚人？”骷髅回答说：“我是宋国人，姓庄名周，遨游于尘世之外，不能修养自身。你为什么问我呢？”平子回答说：“我想告诉五岳，向神灵祈祷，使你的白骨复活，恢复你的四肢。”骷髅说：“死亡是休息，生存是劳役。冬天的冰冻结，怎能比得上春天冰的融化？何况我已经变化，与大道逍遥自在，与阴阳同流，与元气合为一体，把银河当作川流池沼，把星宿当作珍珠宝玉，把雷电当作鼓风扇子，把日月当作灯烛。与自然合为一体，没有情感没有欲望，不走路就能到达，不急速就能快速。”
晋吕安《髑髅赋》：徘徊迟疑增加忧愁，说要游历故乡，偶然遇见一具骷髅，在路旁。我于是俯仰叹息，告诉苍天：“这是什么人，生命不长久？身体消逝在原野，白骨暴露在大荒。我将用时服为你入殓，为你整装，用棺椁收敛你，迁到幽暗的墓室。”于是骷髅仿佛有所感应，精神有反应，若有若无，忽然现出形貌，温润的肤色显露。它说：“过去因为品行不良，行事违背皇天，来游此地，上天夺去我的寿命，使我完整的肌肤消灭，白骨相连，四肢隐藏在草丛中，孤魂在黄泉悲伤。”我于是感念它的痛苦，嘲笑它所说的话，念你遭受毒害，形神断绝。现在把你安葬在土地中，作为永久的陈列。彼此道路不同，于是分别。
【说】魏陈王曹植《髑髅说》：曹子游历在池塘岸边，走在杂草丛生的荒泽中，萧条寂静，经过幽深险阻的地方，回头看见一具骷髅，孤零零地独处。于是扶着车轼问它：“你是要系好冠带、拔剑自刎，为国君殉死呢？还是要披甲执锐，战死在三军之中？还是要遭受顽固的疾病，生命陨落呢？还是要寿终正寝，回归幽冥呢？”叩击遗骸叹息，哀怜白骨没有灵魂，仰慕庄周前往楚国，或许托梦沟通情意。于是仿佛有东西来到，恍恍惚惚好像存在，影子出现容貌隐现，高声说道：“你是哪个国家的君子？既然屈尊车驾，怜悯我的枯朽，不惜金玉良言，用苦言安慰我。你确实善于言辞，然而没有通达幽冥之情，明白死生的道理。死，就是归的意思。归，就是归于道。道，是以无形为主体，所以能随着变化推移，阴阳不能改变，四季不能亏损。因此能洞悉细微之处，通达恍惚之境，看它看不见形象，听它听不到声音，舀它不会减少，满它不会溢出，吹它不会凋零，嘘它不会繁茂，激它不会流动，凝它不会停止。寂寥深远，与道相合，安然长眠，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曹子说：“我将请求上帝，求告神灵，让司命取消你的名籍，恢复你的形体。”于是骷髅长声呻吟，睁大眼睛说：“太过分了！为什么你如此难以交谈？当初太素氏不仁，无缘无故用形体使我劳累，用生存使我受苦。现在有幸变化而死去，这是返回我的本真。为什么你喜欢劳苦，而我却喜欢安逸？你走吧，我将回归太虚。”于是话语结束声音消失，神光如雾散去。将要回车，于是命令仆人，用黑尘拂拭，用白巾覆盖，准备把它藏在路边，用红土掩埋，用绿丛遮蔽。存亡的不同形势，是孔子所陈述的，哪里有什么神灵凭空对答，说死生必然相同呢？
◇胆
《黄帝素问》说：胆是中正之官，决断从中产生。
《吴越春秋》说：越王想要报仇，把苦胆悬挂在门上，进出都去尝它。（事情详见水部水篇。）
《魏志》说：乐进，字文谦，身材矮小，凭借胆烈跟随太祖。
又说：袁绍在黎阳，将要南渡，程昱守卫甄城，太祖想给他增加兵力，程昱不肯，说：“袁绍拥有十万军队，看到我兵力少，必定轻视而不会进攻。如果给我增加兵力，兵力过多就不行，进攻他一定能攻克，白白地损失双方的势力。希望您不要疑虑。”太祖听从了他。袁绍听说程昱兵少，果然不去进攻。太祖说：“程昱的胆量，超过孟贲和夏育。”
《吴志》说：吕蒙病重，孙权问道：“如果你一病不起，谁可以替代你？”吕蒙回答说：“朱然，胆量和操守都有余，我认为可以胜任。”
《管辂别传》说：管辂十五岁时，琅琊太守单子春，向来有才学气度，想要见管辂。管辂登门拜访，有客人一百多人，其中有能言善辩之士。管辂对单子春说：“府君是名士，加上有雄才大贵的资质。我既然年少，胆量还不够坚定刚强，如果想要观察我，恐怕失去精神，请先让我饮酒三斗，然后再说话。”单子春非常高兴，斟了三斗酒，只让他喝。于是管辂对每个人的提问都一一回答，言辞绰绰有余。
刘琨的书信说：胆识坚定，面临危难没有苟且免死的想法。
《世说》说：姜维死时被剖开，胆大得像斗一样。
【论】魏嵇康《明胆论》说：有个叫吕子春的人，精研义理体味道要，研究判别是非，认为人可以没有明智而只要有胆量，有了明智就有了胆量。嵇先生认为明智和胆量功用不同，不能相互产生。论文说：元气陶铸冶炼，万物禀受它。禀赋的多少不同，所以才能禀性有昏庸有明智。只有至人，独受纯美，兼内外周全，无不完备。在此以下，大概都有欠缺。有的人在观察事物上明智，有的人在决断上勇敢。人的性情有贪婪有廉洁，各有其限度。譬如草木，各有区别。兼有两者的人广博于事物，偏受一端的人各守自己的本分。所以我认为明智和胆量是不同的气质，不能相互产生。明智用来观察事物，胆量用来决断。专有明智而无胆量，虽然能看见却不能决断；专有胆量而无明智，就会违背事理丧失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