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部二

《方言》说：秦晋之间，美貌的女子叫做娥，美好的体态叫做窕，美好的姿色叫做艳，美好的心地叫做窈。

《毛诗》说：体态美好品德贤淑的女子，是君子好的配偶。

又说：那美人身材修长，穿着锦服外罩麻纱衣裳，手像初生的茅草芽那样柔嫩，皮肤像凝结的油脂那样白润，脖子像天牛的幼虫那样细长，牙齿像瓠瓜子那样整齐，额头像螓首那样方正，眉毛像蚕蛾的触须那样弯曲。

又说：有一位美人，温柔美好如同清晨的阳光。

《左传》说：宋国的华父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说：美丽又艳丽。

又说：过去有仍氏生了一个女儿，头发黝黑而且非常美丽，光泽可以照人，名叫玄妻。

《礼含文嘉》说：禹自己住简陋的宫室，把心思放在治理沟渠上，于是玉女恭敬地奉养他。

《穆天子传》说：赤乌地方的人非常喜好，把两个女子献给天子，作为宠爱的妃子。赤乌，是出美女的地方。

《韩子》说：魏王送给楚王一位美女，楚王非常喜欢她。

《庄子》说：毛嫱、骊姬，是人们认为美丽的女子，鱼见了她们就深潜水底，鸟见了她们就高飞天空。

尹《文子》说：齐国有个黄公，两个女儿都是国色，因为她们太美，他常谦虚地贬低她们说是丑恶，于是丑恶的名声远扬，而全国的人没有敢去聘娶的。

《慎子》说：毛嫱、西施，是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如果给她们穿上粗糙的皮衣和麻布，看见的人就会逃走；如果给她们换上黑色的细绸，那么走路的人都会停下来看。

《楚辞》说：美好的容貌、修长的体态在洞房里从容，娥眉微曲、眼波流转、目光闪烁。

又说：粉白黛黑涂抹芬芳的脂膏，长袖拂面善于挽留客人。

又说：美人已经喝醉，红润的脸颊泛起酡红。

《淮南子》说：容貌优雅、牙齿洁白、形体美好、骨骼佳丽，不需要敷粉涂膏而自然美丽的，是西施和阳文。

《战国策》说：张仪说：郑国、周地的女子，粉白黛黑，不了解的人看见她们以为是神仙。

又说：司马喜对赵王说：赵国，是出产美女的地方。

《史记》说：纣王囚禁了西伯，而闳夭等人把有莘氏的美女献给纣王，纣王非常高兴，于是释放了西伯。

又说：尹夫人和邢夫人同时受宠幸，武帝下诏，不准她们相见。尹夫人自己向武帝请求，希望见到邢夫人。武帝让另一位夫人打扮好，带着几十个随从前来。尹夫人见了她说：这不是邢夫人。武帝说：凭什么这样说？尹夫人回答说：看她的体态容貌，不足以配得上君主。武帝于是下诏让邢夫人穿着旧衣服，独自前来。尹夫人远远看见她说：这才是真的。于是低头俯身哭泣，痛恨自己不如她。俗话说：美女进了屋，就是丑女的仇敌。

《汉书》说：李延年善于唱歌，侍奉武帝，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皇上叹息说：好啊，难道真有这样的人吗？平阳公主于是说李延年有个妹妹，皇上就召见她，果然美丽绝伦、善于舞蹈，于是封为夫人。（此事具载于乐部舞篇。）

《汉武故事》说：建造明光宫，征发燕赵美女两千人充实其中，选取年龄十五以上、二十以下的。凡各宫的美人，大约有七八十人，与皇上同车的有十六人，名额总是保持满员，都是天生美丽，不施粉黛。

《东观汉记》说：当初，光武帝听说阴丽华很美，心中喜爱，感叹说：娶妻应当娶阴丽华。后来她成为皇后。（此事具载于叙志篇。）

华峤《汉书》说：梁冀的妻子孙寿，容貌美丽，能做出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等姿态，用来迷惑人。

《妒记》说：桓大司马（桓温）把李势的女儿纳为妾，桓温的妻子南郡主拔刀率领几十个婢女到李势女儿住处，想要砍她。看见李女在窗前梳头，头发垂到地上，姿容极其美丽，她慢慢下地结好发髻，收敛双手对南郡主说：国破家亡，无心活到今天，如果能被杀，对我来说就像再生之年。神色安详端正，言辞凄切委婉，南郡主于是扔下刀上前抱住她说：阿子，我看见你都不能不怜爱，何况那个老奴。于是善待她。

干宝《晋纪》说：石崇有个歌妓叫绿珠，美丽且善于舞蹈。孙秀于是派人来求取。石崇正在凉观上，面对清水，有侍女在旁边侍奉。使者把来意告诉石崇，石崇叫出几十个歌妓侍妾，都散发着兰麝的香气，穿着罗纱，说：任你挑选。使者说：君侯的姬妾，美丽倒是美丽，但我本是受命索要绿珠。石崇勃然大怒说：绿珠是我所珍爱的，不能给。使者回去禀告，所以孙秀劝赵王伦杀了石崇。

桓谭《新论》说：陈平劝说单于的阏氏，说汉朝有美丽的好女子，容貌天下无双，如果赶紧进献给单于，单于见到她，一定会非常喜爱，那样阏氏就会被疏远了。

《典论》说：司隶校尉冯方的女儿，有国色。袁术登上城楼看见她，很喜欢，于是娶了她，非常宠爱。其他姬妾嫉妒她受宠，就杀了她。

《魏略》说：当初袁绍的儿子袁熙娶了甄后，袁熙外出到幽州，甄后留下伺候婆婆。等到邺城被攻破，袁绍的妻子和甄后坐在厅堂上，袁绍的妻子自己绑起来。文帝（曹丕）说：袁夫人让新媳妇抬起头来。婆婆于是让甄后抬头。文帝仔细看她，见她容貌非凡，赞叹不已。太祖（曹操）替他去迎娶了她。

《吴志》说：孙权的步夫人因为美丽得到宠幸，在后宫中受宠居首位。

又说：周瑜跟随孙策到皖城，得到桥公的两个女儿，都有国色。孙策自己娶了大桥，周瑜娶了小桥。

俗说：宋祎是石崇歌妓绿珠的弟子，有国色，善于吹笛子，后来进入晋明帝的宫中。（此事具载于乐部笛篇。）

《邺中记》说：陈逵的妹妹，才华和容貌都非常美，头发长七尺，石季龙（石虎）纳她为夫人。

【诗】古诗说：燕赵之地多佳人，美貌者容颜如玉。穿着罗纱衣裳，对着门户弹奏清雅的曲子。乐音多么悲凉，弦急知道柱促。愿作双飞的燕子，衔泥在君屋筑巢。

魏陈王曹植诗说：有一位美人，穿着轻柔的罗衣，妖娆的姿态艳丽，茂盛如春天的花朵。红润的面容光彩照人，高高的云髻峨峨。弹琴打着节拍，为我弹弦唱歌。清音浊音均匀和谐，既明亮又柔和。今天寻欢作乐，哪里顾及其他。

又杂诗说：南国有佳人，容颜像桃李。早晨在江海岸边游玩，晚上住在潇湘的沙洲。时俗轻视红颜，谁为她启齿歌唱？俯仰之间岁月将暮，荣华怎能长久依靠。

又美女篇说：美女妖娆又娴静，在岔路间采桑。卷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白皙的手腕上戴着金环。头上戴着三爵钗，腰上佩着翠绿的琅玕。明珠装饰在玉体上，珊瑚间杂着木难。罗衣多么飘摇，轻裙随风回旋。顾盼之间光彩流溢，长笑时气息如兰。行路的人停下马车，休息的人忘记吃饭。请问女子住在哪里？就在城南端。青楼面临大路，高门有重重门闩。容颜像朝日一样光辉，谁不羡慕她的美貌。

魏阮籍诗说：西方有佳人，皎洁如白日之光。穿着轻柔的罗衣，左右佩戴双珰。

又说：周郑是天下的郊外，卫国的道路正当三河。妖冶闲雅的都市女子，光彩多么繁盛。黑发衬托红颜，顾盼之间光华四射。全城的人都想看她一眼，她投来目光经过这里。愿作三春之游，朝阳忽然消逝。

又说：二妃在江边游玩，逍遥随风飞翔。交甫怀揣环珮，温婉有芬芳。绮丽缠绵的情爱，千年不相忘。倾城之貌迷倒下蔡，容颜深结在心中。感慨生出忧思，在兰房种下萱草。

晋傅玄诗说：有个女子怀着芬芳，娉婷地走在东厢。蛾眉像双翠，明亮的眼眸发出清光。红唇遮蔽皓齿，秀美的容颜如珪璋。美好的仪态世间罕见，难道不是古代的毛嫱？头上戴着金步摇，耳边系着明月珰。珠环缠绕白嫩的手腕，翠羽垂下鲜亮的光彩。容颜已然艳丽，志节可比秋霜。

梁简文帝晚景出行诗说：细树含着残影，春闺飘散晚香。轻花在鬓边坠落，微汗在粉中闪光。飞凫刚刚停止曲调，啼鸟忽然飞过。羞于让白日暮，车马郁郁相望。

又说：丽人和妖娆的宫女，一起妆扮可爱的模样。同样整理发髻里的拨子，别出心裁地描画额间的黄色。罗裙宜用细褶，画屐重视高墙。含羞未走上台阶，微笑走出长廊。取花争抢宝镊，攀枝想念花的香气。只唱一曲歌，鸣弦不肯张。自恃心中所爱，是三十岁的侍中郎。

又咏内人昼眠诗说：北窗暂且靠枕，南檐日影未斜。攀挂钩子落下屏障，插上簪子举起琵琶。梦中笑开娇靥，睡鬟压住落花。竹席的纹理印在玉腕上，香汗浸湿红纱。夫婿常相伴，不要误以为是倡家。

又咏美人看画诗说：殿上画着神女，殿里走出佳人。可怜都是画，谁能分别写真？分明是清秀的眉眼，一样是细腰身。所可凭借的差异，是长久有好的精神。

梁元帝古意诗说：我在成都县，愿作高唐的云。樽中的石榴酒，机上的蒲萄纹。停下梭子还收敛神色，什么时候能劝使君？

梁昭明太子咏照流看落钗诗说：相随照绿水，意是重凉风。水流摇动妆影破坏，钗落鬓花空。佳期在何处？徒然伤心不同。

又名士悦倾城诗说：美人称绝世，丽色比花丛。曾经住在李城北，来往于宋家东。在公主府第教歌，在汉城宫学舞。多次游逛淇水曲，喜欢在凤楼中。鞋子高疑是上台阶，裙张开特别怕风。袖轻可见手镯，珠串杂着青虫。垂丝缠绕帷幔，落日渡过房栊。妆窗隔着柳色，井水映照桃红。不是怜惜交甫的佩玉，羞使春闺空。

又美人晨妆诗说：北窗早晨对镜，锦障又斜萦。娇羞不肯出来，还说妆未成。散开黛眉随着眉宽，胭脂顺着脸生。试着拿她出众，定得怜爱之名。

梁邵陵王萧纶见姬人诗说：春来不再迟，入苑停车驻。近来妆扮不同，今世发髻斜。却扇承接枝影，舒衫接受落花。狂夫不嫉妒我，随意晚回家。

梁萧子显美女篇说：章丹暂且停下舞蹈，巴姬请求罢弦。佳人从淇水洧水出来，艳压赵地又倾倒燕地。繁盛浓艳既是李花，照水也成莲花。早晨买成都酒，晚上数河间钱。余光幸未吝惜，兰膏空自煎熬。

梁庾肩吾咏美人看画诗说：欲知画能巧，唤取真来映。并出好似分身，相看如照镜。安钗等疏密，着领都周正。不解平城之围，谁与丹青竞争。

又说：绛树和西施，都是好容仪。并非关会打扮，本自细腰肢。镜前难并照，相将映绿池。看妆畏水动，敛袖避风吹。转手齐裙乱，横簪历鬓垂。曲中人未取，谁堪白日移。不分他相识，唯听使君知。

又南苑看人还诗说：春花竞比玉颜，都折又都攀。细腰宜窄衣，长钗巧扶鬟。洛桥初度烛，青门欲上关。中人应有望，上客莫前还。

梁徐君蒨初春携内人行戏诗说：梳饰多今世，衣裳一时新。草短犹通屐，梅香未著人。树斜牵锦帔，风横入红纶。满酌兰英酒，对此得娱神。

梁刘孝绰爱姬赠主人诗说：卧久疑妆脱，镜中私自看。薄黛销将尽，凝朱半有残。垂钗绕落鬓，微汗染轻纨。同羞不相难，对笑更成欢。妾心君自解，挂玉且留冠。

又为人赠美人诗说：巫山荐枕日，洛浦献珠时。一遇便如此，宁关先有期。幸非使君问，莫作罗敷辞。夜长眠复坐，谁知暗敛眉。欲寄同花烛，为照遥相思。

又咏姬人未肯出诗说：帷开见钗影，帘动闻钏声。徘徊定不出，常羞华烛明。

又见邻舟人投一物众姬争之诗说：河流既漫漫，河鸟又关关。落花浮浦出，飞雉度洲还。是日倡家女，竞娇桃李颜。良人惜美珥，欲以代芳菅。新缣疑故素，盛赵蔑衰班。曳绡争掩縠，摇珮奋鸣环。客心空振荡，乔枝不可攀。

在淇水上戏作《荡子妇》诗说：桑林中枝叶茂盛，淇水尚未浩荡流淌。美人想要系上杂佩，贵客引诱她摘下明珰。天色渐暗人声静寂，她轻步走向兰房。露葵无须劝食，鸣琴无暇弹奏。翠钗已挂落，罗衣拂过更添香气。为何嫁给荡子，春夜独守空床。不见他骑马归来，徒然涂脂抹粉。

梁代吴均拟古诗说：春日艳丽，携手在清洛水边。鸡鸣时在上林苑，傍晚时在小平津。长裙映照白日，广袖沾染芳尘。旧交尚且如此，新知又怎会惦念故人。

又古意诗说：我家在横塘北，容貌艳丽在小长安。花钗如玉宛转，珠绳金络装饰纨扇。幂棡上悬挂青凤，逶迤摇动白团扇。谁能分得见此景，含恨不相顾。

梁代王僧孺《陈南康新纳》诗说：二八佳人如花，三五明月如镜。卷帘所见一种颜色，两相映照。

梁代何思澄《南苑逢美人》诗说：洛浦疑似回雪，巫山好似朝云。倾城之色今日才见，倾国之貌从前曾闻。媚眼随羞闭合，红唇因笑分开。风卷蒲萄带，日照石榴裙。自有狂夫在，空自劳烦使君。

梁代费昶《春郊望美人》诗说：芳郊拾翠的女子，回袖探寻芳春。金辉摇起步摇，红彩散发吹纶。阳光盖日，马蹄扬尘。傍晚高楼下，当知妾姓秦。

梁代刘缓《咏倾城人》诗说：不信巫山神女，不信洛水女神。何关另有别物，还是倾城之人。曾经与陈王嬉戏，曾与宋家为邻。未嫁先有名玉，来时本姓秦。粉光犹似假面，朱色不胜嘴唇。遥望疑是花开，闻香知是异春。夜夜言说娇媚，日日姿态更新。已使荀奉蒨倾倒，能迷住石季伦。贵客徒然注目，不见正横陈。

梁代鲍泉《落日看还》诗说：妖姬争相早春，上苑追随名臣。苔轻改变水色，霞浓遮掩日轮。雕甍斜落晚景，画扇拂动游尘。衣香远远已闻，衫红远处更新。谁家荡舟之妾，何处织绢之人。

梁代徐悱妻刘氏诗说：花庭丽景斜照，兰窗轻风度来。落日更换新妆，卷帘面对芳树。

又诗说：东家之女挺秀奇丽，南国之人擅有容辉。夜月如神女，朝霞似洛妃。

梁代范静妻沈氏《戏萧娘》诗说：明珠翠羽帐，金薄绿绡帷。随风时暂举，想象见芳姿。清晨插步摇，傍晚解罗衣。寄托心意于风流子，佳情岂肯自私。

陈代伏知道《咏人娉妾仍逐琴心》诗说：春色相互催发，佳人心自回转。长卿已弹琴，秦嘉书未来。挂冠易分绶，荐枕缺媒人。染香风即度，登垣花正开。贞楼若高下，何如上阳台。

陈代徐陵《春情》诗说：风光今晨涌动，雪色去年残存。薄衣迎接新节，当炉却晚寒。故香分细烟，石炭捣轻纨。竹叶裁衣带，梅花奠酒盘。年芳袖里出，春色黛中安。欲知迷下蔡，先将过上兰。

隋代江总《秋日新宠美人应令》诗说：后宫唯闻莫琼树，绝世之后有宋容华。皆自争名进女弟，定觉双飞胜荡家。愿同迎春比翼燕，长作照日同心花。闻道艳歌时易调，忖许新恩那久要。翠眉未画自生愁，玉脸含啼还似笑。角枕千娇荐芬香，若使琴心一曲奏。幽兰度曲不可终，阳台梦里自应通。秋树相思一枝绿，为插贱妾两鬟中。

又《新入姬人应令》诗说：洛浦流风漾淇水，秦楼初日度阳台。玉轶轻轮五香散，金灯夜火百光开。非是妖姬渡江日，定言神女隔河来。来时向月别姮娥，别时清吹悲萧史。数钱拾翠争佳丽，拂红点黛何相似。本持纤腰惑楚宫，暂回舞袖惊吴市。新人羽帐挂流苏，故人网户织蜘蛛。梅花柳色春难遍，情来春去在须臾。不用庭中赋绿草，但愿思着弄明珠。

【赋】楚国宋玉《登徒子好色赋》说：登徒子在楚王身边侍奉，诋毁宋玉说：宋玉身形体态闲雅美丽，口中多有微妙的言辞。又生性好色，希望大王不要让他出入后宫。楚王用登徒子的话问宋玉。宋玉说：天下的佳人，没有比得上我东邻女子的。增加一分就太高，减少一分就太矮。搽粉太白，涂朱太红。眉毛如翠羽，肌肤如白雪，腰身如束素，牙齿如含贝。嫣然一笑，迷惑阳城，迷倒下蔡。然而这个女子攀墙窥视我三年，至今我还没有答应。登徒子则不是这样，他的妻子蓬头卷耳，龅牙稀疏，弯腰驼背，又有疥疮和痔疮，登徒子却喜欢她，让她生了五个孩子。大王仔细考察，谁是好色的人呢？秦国的章华大夫在旁边，于是进前说：我周游九州，足迹遍及五都，从容地出入郑国、卫国的溱水、洧水之间。当时正是春末夏初，黄莺啼鸣，众女子出来采桑。这郊外的美女，容华色光，体态美丽，不待妆饰。于是处女恍恍惚惚，像有所望却不来，又像忽然来却不见。情意亲密而形迹疏远，俯仰之间神态各异。含喜微笑，偷偷顾盼。然后拖延辞避。眼睛贪恋她的容颜，心里顾念礼义。吟诗守礼，终究没有越轨，所以不值得称道。

汉代司马相如《美人赋》说：司马相如，美丽闲雅，游于梁王门下，梁王喜欢他。邹阳向梁王进谗言说：相如美则美矣，但服色妖冶，艳丽不忠，将要花言巧语取悦，游于大王后宫。相如说：古代避色之人，孔子、墨子之辈，听说齐国馈赠女乐就远走，望见朝歌就回车。好比防火于水中，避溺于山隅。这是未见可欲，怎能说明不好色呢？至于我，从小在西土长大，鳏处独居，房屋辽阔，无人相伴。我的东邻有一个女子，黑发丰艳，蛾眉皓齿，登墙望我，三年于此了。我弃而不许。听说大王的高义，驾车东来。途经郑卫，取道桑中。早晨从溱洧出发，晚上宿于上宫。上宫闲馆，寂寞空旷，门阁尽掩，幽暗如神居。芳香浓郁，黼帐高张。有女子独处，婉约在床。于是我抚弦弹奏幽兰之曲。女子唱道：独处空房啊空旷无依，有美人啊为何来迟。玉钗挂在我的冠上，罗袖拂我的衣。茵褥重铺，角枕横放。女子解开上衣，露出中衣，白体呈露，弱骨丰肌。不时来亲近我，柔滑如脂。我脉定于内，心正于怀，翩然高举，与她长辞。

后汉张衡《定情赋》说：那妖女多么美丽，光华艳秀。断当时而呈美，冠绝朋辈而无双。叹道：大火星西流啊草虫鸣，繁霜降啊草木凋零。以秋为期啊时已征，思念美人啊愁苦彷徨。

后汉蔡邕《协初赋》说：她在近处，如神龙采鳞翼将飞翔。她在远处，如拨云沿天河见织女。立时如碧山亭亭竖立，动时如翡翠奋翅。众色照耀，视之无主。面如明月，辉似朝日。色如莲葩，肌如凝蜜。

又《检逸赋》说：那妖媚的媛女，容颜炜烨而含荣华。普天之下没有匹配，旷千载而特生。我心悦于淑丽，爱独结而未并。情恍惚而无主，意徘徊而左倾。白天骋情以舒爱，夜晚托梦以交灵。

魏陈琳《止欲赋》说：美好的逸女，在我东滨。色曜春华，艳过硕人。自古少有匹配，固当世无邻。确实宜国宁家，实是君子的配偶。我情所悦，志荒溢而倾移。宵辗转不寐，昼忘食而忘饥。叹北风之好我，美携手同归。忽日月慢行，盼枯杨生芽。道悠长而路阻，河宽广而无梁。虽企足欲往，非一苇可航。展我辔而回家，含悲怆而就床。忽假寐似睡，梦所欢来征。魂翩翩以遥怀，若交好而通灵。

魏阮瑀《止欲赋》说：那淑女多么佳丽，容颜火红流光。历千代而无匹，超古今而特显。执妙年方盛，性聪惠和良。禀纯洁之明节，后申礼以自防。重行义而轻身，志高尚于贞姜。我情悦其美丽，无片刻而忘。思桃夭之所宜，愿无衣而同裳。怀郁结而不畅，魂一夕九升。出房门而踯躅，看天河无渡口。伤匏瓜无偶，悲织女独勤。回伏枕以求寐，希望通梦交神。神恍惚难遇，思交错而缤纷。终夜不见，东方已晨。知所思不得，乃抑情以自信。

魏王粲《闲邪赋》说：那美丽的女子，貌洵美而艳逸。横四海而无对，超远世而秀出。发唐棣之春华，当盛年而处室。恨年岁方暮，哀独立无依。情纷乱而交横，意惨凄而增悲。何性命之奇薄，爱两绝而俱违。排空房而就衽，将取梦以通灵。目炯炯而不寐，心忧愁而惊惕。

魏应玚《正情赋》说：那美女多么殊丽，姿温惠而明哲。应灵和以挺质，体兰茂而琼洁。往古少有匹配，耀今世而无列。发朝阳之鸿晖，流精睇而倾泄。既荣丽而冠时，援申女而比节。我心嘉其淑美，愿结欢而无因。承窈窕之芳美，情踊跃乎若人。魂翩翩而夕游，甘同梦而交神。昼彷徨于路侧，宵耿耿而达晨。清风厉于玄序，因风逝于中堂。听云雁之鸣叫，看列宿之华辉。南星晃而电陨，偏雄肃而特飞。希望腾言而俯音，叹激迅而难追。伤离禽无偶，悼流光不归。悯伏辰之方逝，哀我愿之多违。步徘徊而永思，情凄怆而伤悲。还幽室而假寐，固辗转而不安。神渺渺而潜翔，常存游于所观。仰崇夏而长叹，动哀响而余叹。气浮涌而云集，肠一夕而九乱。

魏陈思王曹植《静思赋》说：那美女多么娴妖，红颜晔而流光。卓然特出而无匹，呈才好其莫当。性通畅而聪惠，行细致而妍详。荫高岑以蔽日，临绿水之清流。秋风起于林中，离鸟鸣而相求。愁惨惨以增伤，悲我怎能停留。

晋张华《永怀赋》说：美淑人之妖艳，因顾盼而倾城。扬绰约之丽姿，怀婉娩之柔情。超六列于往古，迈来今之清英。既惠我以极欢，又结我以同心。交恩好之牢固，接情爱之分深。誓中诚于白日，要执契以断金。嗟夫！天道幽暗，差错谬于参差。怨禄运不逢，虽义结而绝离。执缠绵之笃趣，守德音以终始。邀幸会于有期，冀容华之待我。倘皇灵垂仁，长收欢于永远。

梁江淹《丽色赋》说：绝世独立的美人，确实是东邻的佳人，她有着翠绿的眉毛和如瑶玉般的肌肤，还有明亮的眼睛和鲜红的嘴唇，洒落着金花和珠饰的鞋子，飘动着绮丽的衣袖和锦绣的衣带，色泽纯净而欲夺人目，光彩熠熠如同神仙，不是气象可以比喻，哪能通过影响来陈述呢？所以仙草灵花，冰华玉仪，刚看见她时，像红莲在镜池中，稍走近时，如彩云从山崖涌出，五光徘徊，十色错落，珍贵超过珊瑚同树，价值等同于琼草共枝。于是在雕台绣门，当街横路，椒庭映月，碧户迎日，架起虬龙柱的庄严华丽，横跨虹梁的高峻精密，锦帐低垂而香气寂静，桂烟升起而清静安宁。女子于是展示邯郸的鵕步，献媚北里的鸣瑟。像红花舒展在春天，黄鸟飞翔之时，绀蕙初软，赪兰始滋，不系蘅带，不倚桂旗，采摘花朵拾取蕊，含咏吐词，笑《月出》在陈歌中，感《蔓草》在卫诗里。气焰炽热，日长天久，离明火中，堇花承露，莲花迎风，后栏丹柰，前轩碧桐，笙歌在畹右，琴舞在池东。到了西陆初始的秋天，白道月弦，金波照户，玉露暖天，气息湿润而黎明未半，星星虽流而夜何其长，回忆杂佩且一念间，怜惜锦衾而九次感伤。于是帐必是蓝田之宝，席必是葡萄之纹，馆阁画明月，室内画浮云，言语必入媚，动作必合规，有光有艳，如合如离，气柔色靡，神凝骨奇。经过秦国、赵国，已没有与她对等的，寻访楚国、蔡国，不展现她的容颜。不是天下最美丽的，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呢？

梁沈约《丽人赋》说：有位客人二十岁未做官，结交亲戚故旧，奔走于王室，遨游于许史之家，回来后称道说：狭斜之地的才女，铜街的丽人，亭亭如月，婉娩如春，凝聚情意等待估价，思慕着衣巾，芳香胜过散发的麝香，美色超过盛开的莲花，羽饰佩玉错落有致，花钿杂陈，罗衣作响却不靠近，隐藏明灯而未上前，在台阶中徘徊片刻，顺着长廊返回，池中荷叶翻卷映照身影，风吹竹动吹动衣衫。傍晚伫立等待，半夜才到来，从暗处进入光明，含着羞怯隐藏妩媚，垂着罗衣拖着锦裙，玉佩轻响翠饰摇动，前来卸去薄妆，离去留下余香，妆容被露水沾湿，在水渠边梳理鬓发，落花落入衣领，微风拂动裙裾。

◇贤妇人

《毛诗》说：《柏舟》是共姜自誓的诗。卫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守节，父母想夺走她让她改嫁，她发誓而不允许，所以作了这首诗来断绝这种念头。

《列女传》说：楚昭贞姜，是齐侯的女儿，楚昭王的夫人。昭王外出游玩，将夫人留在渐台上而离去。昭王听说江水大涨，派使者迎接夫人，忘记携带符节。使者到来，请夫人出来。夫人说：“大王与宫人约定，命令说：‘召宫人必须用符节。’现在使者不持符节，我不敢跟随使者出行。我听说，贞女的义理是不违背约定，勇敢的人不畏惧死亡，只是守节而已。我知道跟随使者必然生还，留下必然死去，然而我不敢抛弃约定，逾越道义而求生。”大水到来，夫人被淹死，于是号称贞姜。

又说：楚白贞姬，是楚白胜的妻子。白公早死，他的妻子纺绩不嫁。吴王听说她美丽，派大夫携带黄金百镒、白璧一双来聘娶她，并用三十辆辎车迎接她，想要让她做夫人。夫人推辞说：“白公在世时，我有幸得以充数后宫，执掌箕帚。如今白公不幸去世，我愿意守护他的坟墓，以终天年。现在大王赐予金璧的聘礼和夫人的位置，这不是愚妾所能听闻的。”吴王认为她守节而有义，号称楚贞姬。

又说：鲁秋胡洁妇，是鲁秋胡的妻子。秋胡子娶了她五天就离家，到陈国做官，五年后才回来。还没到家，看见路旁有一位美妇人正在采桑。秋胡子下车对她说：“如果娘子独自采桑，我行道遥远，希望能寄托在桑荫下吃一顿饭。”妇人采桑不停。秋胡子对她说：“种田不如遇到少年，采桑不如见到公卿。现在我有金子，愿意送给夫人。”妇人说：“采桑劳作，纺织织布，用来供给衣食，奉养双亲，供养夫子罢了。我不愿意接受别人的金子。”秋胡子回家，奉上金子给母亲。母亲派人叫来妻子，妻子竟是那位采桑妇人。妇人于是投河而死。

又说：梁寡高行，是梁国的寡妇，早寡不嫁。梁国的贵人争着想娶她，不能得到。梁王听说后，派相国去聘娶她。高行说：“我的丈夫不幸先我而死，我应当以身殉葬，为他守丧，抚养幼孤，不能专心于其他。我听说妇人的道义，是一往不改，以保全贞信的名节。抛弃道义而追求利益，就无以为人。”于是取来镜子，拿起刀割掉自己的鼻子，说：“我已经是受过刑的人，大概可以放弃我了。”梁王认为她节操高尚，号称高行。

又说：汉中赵高的妻子，是同郡张氏的女儿，字礼脩。婆婆严酷无道，小怒就骂，大怒就惩罚。礼脩恭敬承顺，没有丝毫怨色，引过自责。婆婆后来知道了，才改变态度，厚加爱敬。后来婆婆生病，她的女儿来看望。临终时，婆婆退却女儿说：“我病重了，断气应当在贤妇手中。”礼脩上前抱住婆婆，婆婆才断气。后来郡内遭贼寇，赵高为国君殉难而死。礼脩用碧色涂脸，头发散乱声称头痛，怀里藏着刀，意气刚烈决绝，贼寇没有逼迫她。叔父怜悯她年纪尚轻，想让她改嫁，礼脩慷慨激昂，发誓到死不改。

又说：丹阳罗静，是广德罗勤的女儿。她被同县朱旷聘娶，婚礼还未完成，罗勤因病去世，邻里断绝往来。朱旷冒犯危险经营丧事，不久也病逝。罗静感念他的义气，于是发誓不嫁。有一个叫杨祚的人，带领很多人众，亲自前往送聘礼。罗静于是逃窜，杨祚劫持她的弟弟妹妹。罗静害怕被杨祚杀害，就出来见他说：“我确实感念朱旷为我父亲而死，因此托身给死者，发誓不改嫁。辛苦之人，希望君子哀怜而放过我。如果不这样，我请求以死守节。”杨祚于是放过了她。

又说：蜀景奇的妻子，是罗氏的女儿，字贡罗。景奇去世没有子嗣，贡罗专心供养。父亲罗青将她许配给同郡宰诗。贡罗给父亲写信，陈述自己的情志，多年不归。后来罗青接受远行差使，宰诗告诉州里，州里通告县里，发遣贡罗。贡罗于是从小路直接到州里，诉说情况，言意慷慨，请求以死拒绝。州里嘉许她并同意了。

又说：犍为相登的妻子，名度，嫁给相登一年就守寡。守令吴厚趁入内询问范度，范度拿刀剪断头发。县长吏又派媒人来，范度说：“之前已经断发，称之为表心，为何又错误说出这样的话？”想拿刀割鼻子，左右阻止。

又说：沛郡刘长卿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名玉。玉五岁时刘长卿去世。她害怕被人讥讽改嫁，既已不归宁，兄弟时常来往，防范渐远之疑，言谈不及外事。玉十五岁时死去，她便拿刀割耳，表明自己不二。在丧侧的人，没有不感伤的。

又说：吴孙奇的妻子，是广陵范慎的女儿，名姬。十八岁时嫁给孙奇，一年后孙奇去世。范慎因为范姬年少守寡无子，迎她回娘家。范姬不肯回去，迎候的人用父母之命逼迫她。范姬于是拿刀割掉耳朵和鼻子，说：“父亲迎接我，不过是因为我年少色美。如今我已残缺，去哪里呢？”于是迎候的人空手而返。

又说：广汉廖伯的妻子，是同郡段氏的女儿，名纪配。生性聪敏，通晓诗书，进退从容。父母想要将她许配别人，纪配说：“梁高行割鼻表明诚心，以保全节操。求生害仁，仁者不为。纪配生来见到礼义，岂能让古人独享美名？”于是作诗三章，以讽劝父母，然后拿刀断指。

又说：吴许升的妻子，是吕氏的女儿，名荣。许升游荡赌博，不修品行。许荣亲自操持家业，以供养婆婆，劝许升求学，未尝不落泪而言。许荣的父亲憎恶许升，叫来许荣，想让她改嫁。许荣说：“命运所遭遇，义无离贰，终不肯回去。”后来许升感化悔改，寻师远学，四年后归来，于是获得名誉，被州里征辟。遇到劫盗被害，许荣亲手杀死杀害许升的人，将首级带回来祭祀。

又说：河南贞义，是乐羊子的妻子。羊子外出求学，贞义剪掉头发卖掉，以供给费用。后来羊子得到一块别人遗失的金饼，拿给贞义。贞义说：“我听说君子不以利益玷污品行。”羊子惭愧地丢掉了它。邻人想要侵犯贞义并劫持她婆婆，贞义拿刀出来。邻人说：“顺从的就能活，不顺从就杀了你婆婆。”贞义仰天叹息，拿刀自刎而死。太守以大夫的礼仪安葬她，号称贞义。

又说：留子直的妻子，在汉末动荡之时，跟随丈夫的叔父客居豫章。叔父与贼寇交往，郡里将他收捕灭族。妻子年轻有姿色，太守的宾客请求娶她为妻，她宁死不从，被送还给太守，交给官吏杀死。临死时脸色不变，口中无怨言。郡吏和宾客怜悯她，又回来请求赦免。得以活命后，自己割掉耳朵。过了很久，太守听说她丈夫还在，于是归还他的妻子。

又说：会稽翟素，是翟氏的女儿。受聘后，未及出嫁，遭遇战乱。贼寇想要侵犯她，用刀胁迫说：“不服从的，现在就死。”翟素说：“我可以被杀，但不可被侮辱。”贼寇于是杀了翟素。

【诗】晋傅玄《秋胡诗》说：秋胡娶了贤妻，三天后宦游他乡。皎皎的洁妇姿态，冷冷地守着空房。欢爱不满整夜，离别如同参商。精诚驰骋万里，到达后两相忘。行人喜欢她的美颜，借息在这棵树旁。用相逢来比喻，于是放下黄金妆。

宋颜延之《秋胡诗》说：闲居未及美好，良人却有所违。脱巾于千里之外，结绶登上王畿。告诫徒众在黎明，左右前来相依。蚕月观时闲暇，桑野多经行。佳人从事劳作，窈窕攀援高枝。倾城谁不回顾，停车停留在山阿。南金难道不贵重，但内心所轻的是道义。义心多苦调，珍惜这金玉之声。为何长久分别，百行有亏于己。愧对那行露之诗，甘心于长川之滨。

【赞】晋左九嫔《班婕妤赞》说：恭顺的班女，恭敬谦让虚心。辞让辇车进贤，辨别祝祷申辩冤屈。形象图画丹青，名声与樊姬、虞妃相当。

又《孟轲母赞》说：邹母善于教导，三迁成就教化。邻居止于学校，俎豆是效法。断织激励儿子，广博以深奥学问。聪达知礼，敷述圣道。

又《狂接舆妻赞》说：接舆高洁，怀抱道义行歌。妻子也冰清玉洁，同味于玄德。遗弃世俗荣华，志向高远神思辽远。

又《荆武王夫人邓曼赞》说：天道厌恶满盈，极数则衰。遥远的邓曼，心中明悟祸福。看到征兆叹息灭亡，考察德行知晓衰败。贤智卓异突出，遥远难以追及。

又《齐杞梁妻赞》说：遭遇命运不改，逢时险阻。丈夫死于莒国郊外，郊吊不依礼。哀哭崩毁高城，诉情于上天。于是投入淄川，托身在清津。

又《齐义继母赞》说：圣教玄化，礼贵信诚。至哉继母，行事符合经典。不抛弃旧日诺言，义割私情。彰显德行于后代，垂范于后生。

又《鲁敬姜赞》说：遥远啊敬姜，含德之英华。于行为则高，于道理则明。垂训于宗族，激励发出奇声。宣尼三次赞叹，万代留下馨香。

晋钮滔母孙氏作公孙夫人序赞说：夫人姓公孙，是会稽剡县人。夫人秉承三灵的淳厚美德，诞生于华贵宗族，纯洁精粹。幼年时聪慧明察，才德出众；成年时四教完备，仁慈温恭，行为如秋霜般高洁，内心敬慎节制，性情如青春般温和。她崇尚典章法度，行动遵循礼仪规范。在家则道义齐于师氏，出嫁则德行匹配女仪。礼服充盈，祭器完备。啊，夫人天资卓越，品行高洁如冰，操守端正如霜，性情如兰芬芳，德行如玉闪光。那美好的琼林，有奇异的羽翼汇聚；那贤德的女子，含蕴美德而汇集。行动与礼同游，静处以义立身。

【碑】晋张林陈夫人碑说：夫人姓徐，是吴郡嘉兴人。夫人年少时承受灵秀之气，诞生此淑女，聪慧明敏，温恭柔顺。身体仁爱足以助人，嘉德足以合礼。恭敬顺从不堕其心，明烈之德完备其体。至于柔惠清顺，中和圣善，妇德既已完备，母道也得以践行。志向坚如冰玉，其德行不显。其操行谦逊，其仁心翼翼。明景内映，朗节外新。芳徽风扬，淑慎其身。

【书】晋钮滔母与虞定夫人推荐环夫人的信说：我听说举荐贤才崇尚德行，是圣主的美政；表彰善行彰显操守，是国家的重要事务。我见到族祖吴国已故平民富春孙彦的妻子环，她年少时就砥砺节操，诚心信奉道德教化。嫁到孙家后，恭敬地履行妇职，宗族姻亲都有好名声。奉行礼节尚未周全，彦的母亲去世了。母亲去世半年后，彦突然亡故。环依礼奉行丧事，坚守道义，彰显节操，倾尽私家财产，用来供给葬送。丧服期满后，前面没有立嗣的儿子，家里想要她改嫁，她发誓而不答应。

【解】晋湛方生上呈关于贞女的解释说：我见到西道县治下里的龙怜，年龄刚满十五岁，出嫁到皮家，未满半年，丈夫京就去世了。京兄弟三人，相继凋零。外面没有期功之亲，内里断绝了子孙后嗣。龙怜变卖她父母的资财，亲自辛勤纺织，几年之间，三个丧事都得以办理。四季的祭祀，至今没有停止。她的志向像石头一样坚固，行为没有一丝瑕疵。贤良之人多次聘娶，她发誓而不答应。守节穷居，至今五十多年了。详细考察过去的烈女事迹，记载于书传中的，有的毁伤皮肤身体，以断绝求婚者的希望；有的自缢于沟中，苟且保全不可夺的志向。虽然操守存在而身体死亡，品行树立而形体亏缺，很少能兼全其道，始终如一的。龙怜不过是草野中的妇人，生于幽谷之中，长于荒榛之下，眼睛没见过尺素之文，耳朵没听过古今之说，以心为师，遵循本心，践行四德，可以说是禀受山岳灵气，自然天生而知者。然而彤管没有挥写，美名不彰显，这不是用来表彰贤明崇尚善行、激扬贞洁风气的方法。

◇老

《说文》说：老，就是考。七十岁叫耆，八十岁叫耋，九十岁叫耄。

《释名》说：九十岁叫鲐背，有的叫黄耇，有的叫冻梨，有的叫鲵齿，有的叫眉寿。

《易》说：枯杨生新芽，老夫得其少妻。

《尚书》说：五福，第一是寿。

《礼记》说：一百岁叫期颐。

又说：凡是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加以修整而兼用它们。

又说：六十岁在国都养老，七十岁在学校养老，八十岁拜受君命，一跪拜两次叩首。

又说：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没有肉吃不饱，七十岁没有丝帛不暖和。

又说：五十岁在家中可以拄杖，六十岁在乡中可以拄杖，七十岁在国中可以拄杖，八十岁在朝廷中可以拄杖。

《毛诗》说：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老去。

又说：用大杯斟酒，以祈求黄耇长寿。黄耇鲐背的老人，引导辅助。

《左传》说：烛之武对郑伯说：我壮年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无能为力了。

又说：晋悼公的夫人给筑城的人吃饭，绛县有个人年纪很大了，派人问他的年龄，他说：我是个小人，不知道纪年。我出生的那一年，是正月甲子朔日，到现在已经过了四百四十五个甲子了。其中的三分之一是今年。派人去问师旷，师旷说：七十三岁了。

《论语谶》说：尧舜游览首山，观看河中小洲，于是有五位老人游于河中小洲，说：河图将要浮现。五位老人飞起来变成流星，进入昴宿。

《国语》说：从前卫武公年纪九十五岁，告诫国中说：如果在朝的人，不要认为我老耄而舍弃我，一定要在朝廷恭敬谨慎，早晚警戒我。听到一两个意见，一定要诵读记住并进献给我，用来训导我。

《周书》说：文王召见太子发说：呜呼，我身体老了，我告诉你，我所保有的和所守护的，要守护好啊，传给子孙。

《尚书·中候》说：齐桓公封禅，对管仲说：寡人日暮途远，仲父年纪大了。

《尸子》说：汤问伊尹说：寿命可以做到吗？伊尹说：王想要就可以做到，不想要就不可以做到。

《孟子》说：伯夷躲避纣王，住在北海边上，听说文王兴起，说：何不归去呢？我听说西伯善于养老。太公躲避纣王，住在东海边上，听说文王兴起，说：何不归去呢？我听说西伯善于养老。这两位老人，是天下的大老。

《战国策》说：从前秦国和魏国是盟国，齐国和楚国约定攻打魏国。魏国派人向秦国求救，使者接连不断，秦国不出兵。魏国有个叫唐且的人，年纪九十多岁，对魏王说：老臣请求西去游说秦国，让秦国出兵，可以吗？魏王说：好。于是准备车马派遣他。唐且游说秦王，秦王于是出兵救魏。

《史记》说：秦始皇对王翦说：将军老了，为什么这么胆怯呢？

又说：汉武帝派使者，拿着束帛加璧，用安车驷马，迎接申公。到了之后见天子，天子问治乱之事。申公当时已经八十多岁了。

又说：伏生是秦朝的博士。孝文帝想要寻求《尚书》来研究，天下没有。听说伏生能研究《尚书》，想要召见他。当时伏生年老不能行走，下诏让晁错去向他学习。

《韩诗外传》说：齐桓公见到亩丘人，说：老人家年纪多大？回答说：我八十三岁了。桓公说：好美啊，长寿。

又说：楚丘先生披着蓑衣系着草绳，去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老了，年纪大了，多健忘了，拿什么来教导我呢？先生说：为何要我做事而认为我老呢？让我投石拔距吗？追车赶马吗？那我就要死了，哪有时间老呢？让我深谋远虑吗？运用精神而决断嫌疑，那我正壮年呢，哪里有什么老？

《说苑》说：楚文王攻打郑国，让王子革、子露乘车。两个儿子出游，老人背着畚箕跟着乞讨，他们不给，反而搏击并夺走了老人的畚箕。

《汉书》说：冯唐因为年老担任郎官。文帝乘车经过，问他说：老人家为什么还做郎官？

又说：张苍口中没有牙齿，喝奶，妻妾数以百计，曾经怀孕的就不再宠幸。活了一百多岁才去世。

又说：张安世推荐苏武，说苏武熟悉旧事，奉命出使不辱使命。宣帝因为苏武是守节的老臣，让他每月初一和十五上朝，号称祭酒。

《东观汉记》说：马援六十二岁时，请求攻打五溪蛮。皇帝怜惜他年老，没有答应。马援说：臣还能披甲上马。皇帝让他试试。马援跨上马鞍回顾，表示可以任用。皇帝笑着说：这个老头真精神啊！于是派遣马援。

《续汉书》说：百姓七十岁的，授予玉杖，供给糜粥。玉杖长九尺，末端有鸠鸟装饰。鸠是不噎的鸟，希望老人不噎。

又说：仲秋时节在南郊祭祀老人星。

《神仙传》说：淮南王刘安喜好道术。八公到门前，门人见他们垂白，不让进。八公都变成童子，面色如桃花。门吏报告刘安，刘安迎接他们，登上思仙之台。八公又变成老人，传授给他要道。

《世说新语》说：顾悦与简文帝同年而头发早白。简文帝问：你怎么先老了？回答说：蒲柳的姿容，临近秋天就凋落；松柏的姿容，严冬反而茂盛。

《濑乡记》说：老聃计算他的年纪，当时已经一百多岁。老聃没有老耄的容貌。

《述异记》说：尹雄九十岁时，左鬓长出角，长一寸半。

【诗】魏应璩诗说：古时有行路人，在田间遇见三位老翁，年纪各百余岁，一起锄禾苗。停车问三位老翁，凭什么得到这样的长寿。

又新诗说：少壮时面目润泽，年老时颜色粗糙。粗丑是人所厌恶的，拔掉白发自己洗梳。

魏阮瑀诗说：白发随梳子坠落，未寒时就想着厚衣。四肢容易疲倦懈怠，行走更加迟缓。常恐时岁将尽，魂魄忽然高飞。自知百年之后，堂上生满野葵。

晋张载诗说：气力逐渐衰退损耗，鬓发最终变成皓白。往昔像春天的花朵，如今像秋天的草。

晋陆机诗说：柔美的容颜收起了红蕊，黑发吐出了白花。渐渐逝去将要老，咄咄无奈老何。

梁范泰诗说：在世究竟有什么乐趣，未觉倏忽已经老了。白发飘零憔悴容颜，忧苦思虑栖息怀抱。往昔少年之时，都已归向大自然。

梁简文帝诗说：过去像红莲草，自己玩赏在渌池边。如今像白花树，还在明镜前悲伤。

梁孔焘老诗说：盛年时歌舞吹弹的日子，顾步珍惜容颜仪态。一旦衰老到来，星星白发垂下。

【表】梁沈约致仕表说：只因为桑榆晚景没有多少时日，朝廷制度即将到来。不上朝的礼仪，忽然在今日。让我返回敝庐，终老于穷巷。我又听说，悬车散发，由来已久了。从前广德请求骸骨，义在量力；二疏知道止步，害怕留下后悔。数年以来，逐渐衰竭殆尽。气力衰耗，不能自我支持。如果蒙受天地大恩，造物洪施，拯救我隆满的迫切，救我害盈的灾祸。比如太阳西斜，暂且给予终朝的荣光。徘徊傍晚的景色，稍作观察盛明之化。宅土归泉，自然没有多少日子。祈求仁德仰赖恩泽，事情只在于片刻光阴。

梁王僧孺为韦雍州致仕表说：一旦攀附，就没有涯际。排云矫汉，飞□待翼。蝉组陆离，潘旗照耀。受命推毂，执珪奉酎。变狭室为高门，改小冠为侯服。何况又还周纽其六印，归齐列其五鼎。常恐轮轻载积，基薄墉高。器覆危倾，人指鬼瞰。老与年并，疾病随衰弱而来。路途遥远齿落，漏尽钟鸣。高舂之景一斜，不周之风忽至。菌蟪夕阴，倏忽无几；堇蕣朝采，飘零已及。仰望朱阙而掩涕，朝向濛谷而自悲。岂能再瞻仰拱默，接听钟鼓。倘若帷盖未亲，东岳稍驻，击壤鼓腹，其赐犹多。

周王褒为库狄峙致仕表说：俯首应和曲调，曲终则止；倾身举重，力尽则毙。为什么呢？日暮途远，前哲因此告归；漏尽载驰，昔贤因此知退。

陈徐陵为王仪同致仕表说：尺波归海，常叹不停；爝火为薪，犹悲假续。何况星回日薄，通人有乞老之言；钟鸣漏尽，前史有夜行之诫。五陵鼎族，家传轩冕；四姓乡侯，荣由恩泽。虽然虚名不实，世官非才。年力方强，虽不能辞退；今三元肇庆，六吕司春，得以奉万寿之杯，参预百辟之礼。便释朝衣，谨遵初服。方同孔光之杖，载游户庭；广德之车，方悬私馆。

【疏】后汉班超上疏说：蛮夷的风俗，畏惧壮年而欺侮年老。臣班超犬马齿老，常恐年衰，突然僵仆，孤魂弃捐。自认为寿终屯部，确实没有什么遗憾。只希望活着进入玉门关，不敢期望封酒泉郡。

那诚信无法验证名与实，用言行来赋名，都可彰显伦理。君王正委派朝廷杰出之士，在儒学之门中搜求人才，如同从燧石中取火，从昆仑山中求玉。况且知人就是智慧，永远铭记不忘。询问声誉就要考察其德行，选取实际就要用言辞来明试。名是实的宾客，实立则名立，首先要修名来责实，也要通过言辞来考察行为。假使贤愚混杂，是非交错，任用舍弃不使香草臭草混杂，美丑怎能逃过明镜的鉴别？如果福禄降临，逐渐达到美好，那么傅说感动了殷商的明君，驩兜迷惑了尧帝的圣明。推究最初未分辨陶璧，尚混淆齐竽，议论充斥人口，声音喧闹于路隅。忽然喜好丹色而非议白色，很少厌恶紫色夺去朱红。争相在弯曲的树木上求取容身，在美玉中指摘瑕疵。等到举荐正直安置枉曲，削减繁冗去除芜杂，转动权衡用心，既不畏于狂狷，选用贤才如大厦，求取智慧又等同于炙輠。确实垂拱而仰成，又有什么不可呢？赞美那恭敬地栽种桃李，假借羽翼如鹓鸾，仰赖春夏而延伸阴凉，面对挟持而随之转折。然后实际无所遮蔽其迹象，名无所隐藏其端倪。这两样事物，坦然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