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传解第二十五

文王接受天命后的第九年，当时正是暮春时节，他在鄗地召见太子姬发说：“唉！我年纪大了，我告诉你。我所保有和守护的东西，要传给子孙后代。我注重厚德并且广泛施恩，忠诚守信而且心怀仁爱，这是君主的品行。不骄纵奢侈，不过分靡费，不沉迷于美色，用斗拱支撑的柱子、茅草盖的屋顶，为百姓爱惜费用。山林不到合适的时节，不举起斧头砍伐，以便让草木自然生长；河川湖泽不到合适的时节，不放网捕捞，以便让鱼鳖自然繁衍。不猎取幼鹿、不掏取鸟卵，以便让鸟兽自然生长。打猎捕鱼要按时节，幼畜不夭折，马匹不狂奔，土地不荒废。土地可以开发，也可以蓄养资源；湿润的地方不长谷物，就种上竹子、芦苇、菖蒲；沙石之地不长谷物，就种上葛藤，用来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作为材料使用。

“所以凡是土地之间的事物，胜任的人可以裁夺，一并成为百姓的利益。这样鱼鳖归入泉流，鸟雀归入山林，孤苦无依的人都能依靠这些维持生计，以发挥他们的才能。工匠用它来制造器物，各种物品都能公平地获利，商人用它来流通货物。工匠不荒废自己的本业，农民不错过时令，这叫做和谐之德。土地多而百姓少，不是土地的问题；土地少而百姓多，不是百姓的问题。所以土地多就要发布政令，以流转四方，四方的人就会流动过来。土地少就要安抚百姓，而对外输出各方物资。《夏箴》说：国内不能容纳利益，百姓就会外迁到别处。《开望》说：土地广阔却没有防守，可以被袭击攻伐；土地狭小却没有粮食，可以被围困耗尽。这两种祸患的到来，都是土地与人口不相称的灾难。天有四种灾殃：水灾、旱灾、饥荒，它们的到来没有定时，如果不致力于积蓄，拿什么来防备呢？《夏箴》说：平民如果没有两年的粮食储备，遇到天灾饥荒，妻子儿女就不再属于他了。大夫如果没有两年的粮食储备，遇到天灾饥荒，奴仆、车马就不再属于他了。要警戒啊！如果不思考不行动，祸患到来就没有日子了。

“不明白开放、阻塞、禁止、舍弃的道理，那又能拿天下怎么办呢？各自修习他们的学识并尊重他们的名分，由圣人制定规则。所以所有的动物都用来供养人民，而人民都用来供养一位君王。不要杀害幼小的生命，不要砍伐未成材的树木，不要违背四季的规律。这样持续十年，有十年积蓄的可以称王；有五年积蓄的可以称霸；连一年积蓄都没有的就会灭亡。生育十个而杀掉一个的，物产会增长十倍；生育一个而杀掉十个的，物产会立刻空虚。增长十倍可以称王，立刻空虚就会灭亡。

“兵力强大可以胜过别人，别人强大可以胜过天意。能控制自己所有之物的，就能控制别人所有之物。有令则行、有禁则止，这是称王的开端。发出一种号令叫做神明，发出两种号令叫做分光，发出三种号令就会没有反抗，发出四种号令就会没有帮手。没有帮手的人就会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