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文言第一百二十九

“元”是众善的首领；“亨”是美好的会合；“利”是道义的和谐；“贞”是事物的主干。君子践行仁爱就足以领导众人，聚合美好就足以合乎礼仪，利于万物就足以协调道义，坚守正道就足以成就事业。君子能够施行这四种美德，所以说：“乾卦象征元始、亨通、有利、贞正。”

初九爻辞说：“潜藏的龙不宜施展才能。”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指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不为世俗改变操守，不追求成名，隐居世外不苦闷，不被世人认可也不苦闷，高兴的事就去做，忧虑的事就避开，意志坚定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九二爻辞说：“龙出现在田野，利于见到大德之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指具有龙德而处于中正位置的人。日常说话讲求诚信，日常行为谨慎持重，防止邪念而保持真诚，为善世间却不自夸，德行广博而感化众人，《易经》说‘龙出现在田野，利于见到大德之人’。这是君主的品德。”九三爻辞说：“君子整日勤奋不息，夜晚警惕如同面临危险，没有灾祸。”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习功业。忠诚守信是增进德行的基础。修饰言辞以确立诚信，是积蓄功业的根基。知道时机到了就行动，可以和他把握契机；知道结果该终止就终止，可以和他保存道义。因此身居高位不骄傲，处在下位不忧虑，所以能随着时间变化而勤勉警惕，即使危险也没有灾祸。”九四爻辞说：“有时跃入深渊，没有灾祸。”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常规，并非出于邪念；进退没有定数，并非脱离众人。君子增进德行、修习功业，是想及时抓住时机，所以没有灾祸。”九五爻辞说：“飞龙在天上，利于见到大德之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相同的声音相互应和，相同的气息相互求取。水向潮湿处流，火向干燥处烧。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显明。本源于天的亲近上天，本源于地的亲近大地。万物各按其类别相从。”上九爻辞说：“高亢的龙会有悔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实位，崇高却没有民众，贤明的人处在下位而无人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悔恨。”

“潜藏的龙不宜施展才能”，是指地位低下；“龙出现在田野”，是指时机暂时显露；“整日勤奋不息”，是指从事事业；“有时跃入深渊”，是指自我考验；“飞龙在天上”，是指在上位治理天下；“高亢的龙会有悔恨”，是指穷尽带来的灾难；乾卦“用九”，是指天下得到治理。

“潜藏的龙不宜施展才能”，是指阳气潜藏未发；“龙出现在田野”，是指天下文采光明；“整日勤奋不息”，是指与时势一同前行；“有时跃入深渊”，是指天道正在变革；“飞龙在天上”，是指居于天德之位；“高亢的龙会有悔恨”，是指与时势一同穷尽；乾卦“用九”，是显现自然的法则。

乾卦的“元”，是指开始而亨通；“利贞”，是指事物的本性。乾的开始能用美好的利益惠利天下，却不言说所利的对象，真是伟大啊！伟大啊乾卦！刚健中正，纯粹精微。六爻发挥，普遍通达万物之情，顺应时势驾驭六龙，以统御天道。云行雨施，天下太平。

君子以成就德行为行动，每天都能在行动中显现。“潜”这个字的意思，是指隐藏未显现，行动尚未成就，所以君子不加以施展。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知识，通过询问来辨别是非，以宽厚的态度处世，以仁爱的心行事。《易经》说：“龙出现在田野，利于见到大德之人。”这是君主的品德。九三是多重阳刚而不居中位，上不在天位，下不在地位，所以能勤奋警惕以顺应时势，即使危险也没有灾祸。九四是多重阳刚而不居中位，上不在天位，下不在地位，中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或”就是表示疑惑。因此“没有灾祸”。所谓“大人”，他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他的光明与日月相合，他的秩序与四季相合，他的吉凶与鬼神相合。先于天道行事而天道不违背，后于天道行事而顺应天时，天道尚且不违背他，更何况人呢！更何况鬼神呢！“亢”这个字的意思，是指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只知道生存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大概只有圣人吧！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的人，大概只有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