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文宗五

三年春正月辛未朔日，高丽国王王桢派遣他的大臣元忠进奉表章称贺，进贡地方特产。癸酉日，命令高丽国王王焘仍担任高丽国王，赐给金印。当初，王焘有病，命令他的儿子王桢承袭王爵，到这时王焘病愈，所以恢复原位。甲戌日，赐给燕铁木儿的妻子公主月鲁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丁丑日，禁止冒充丧事请求重新录用的人。赈济出售米五万石，救济京师贫民。己卯日，按时祭祀太庙。停止各项建造工程劳役，只有城郭、河渠、桥梁道路、仓库不禁止。广西罗伟里叛贼马武冲等人，联合龙州岭北朗龙洞韦大虫的贼兵一万人，攻陷那马违、那马安等寨，命令广西宣慰司严加军队抵御他们。月阙察儿冒名请求卫士的草料，应当判罪，燕铁木儿请求释放他。壬午日，命令甘肃行省为豳王不颜帖木儿建造住宅。封孔子的妻子郓国夫人勣官氏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夫人。癸未日，供给纳邻等十四个驿站的粮食及草料谷物。赈济永昌路的流民。庆远南丹等处溪洞军民安抚司报告，所属宜山县发生饥荒和瘟疫，死亡的人很多，请求将供给军队的积谷二百八十石用于赈济出售，朝廷同意了。江西行省报告，梅州连年水旱灾害，百姓严重饥荒，命令发放粮食七百石以赈济出售。丙戌日，印制每年定额的钞本，至元钞九十九万六千锭，中统钞四千锭。丁亥日，皇帝临幸大承天护圣寺。赐给诸王帖木儿和他的妃子阿剌赤八剌黄金五百两、白银一万两、钞二万锭、币帛各一千匹。监察御史弹劾上奏：“翰林学士承旨典哈，他的哥哥野里牙因罪被处死，应当罢免。”朝廷听从了。戊子日，万安军黎族贼人王奴罗等人，聚集部众五万人侵犯陵水县。己丑日，赈济肇庆路高要县饥民九千五百四十人。四川行省报告：“去年九月，左丞帖木儿不花与禄余的贼兵作战受伤，贼人于是侵犯边境，请求调重庆、叙州兵二千五百人前往救援。”顺元宣抚司也报告：“贼人设置行营十六处，请求调兵分道防御。”诏令上都留守司为燕铁木儿建造住宅。御史台上言：“选拔任命云南廉访司官员，很多人托故不去上任，今后如果有这样的事，风宪官不要再任用。”皇帝下诏同意。戊戌日，命令中书省用钞三千锭、币帛各三千匹，赐给皇子古纳答剌每年例行的鹰犬回赐。诸王章吉进献斡罗思一百七十人，酬答以白银七十二锭、钞五千锭。己亥日，供给斡罗思一千人衣服粮食。山南道廉访副使秃坚董阿弹劾：“荆湖北道宣慰使别列怯都经常借贷内府钞，威逼部民代为偿还，不够就用宣慰使公家的钱钞偿还。又，副使驴驹，因为修治沿江堤岸，纵容家奴搜刮民财。二人罪行虽然遇到赦免，应当予以罢免。”御史台的大臣将此事上报，朝廷听从了。庚子日，封公主不纳为郓安大长公主。夔路忠信寨洞主阿具什用，联合洞蛮八百余人侵犯施州。

二月辛丑朔日，八番苗蛮骆度前来进贡地方特产。癸卯日，诸王也先帖木儿去世。甲辰日，诸王答儿马失里、哈儿蛮各自派遣使者前来进贡葡萄酒、西马、金鸦鹘。乙巳日，任命湖广行省平章玥璐不华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供给豳王及其王傅俸禄。戊申日，云南行省报告：“会通州土官阿赛及河西阿勒等人与罗罗贼兵一千五百人侵犯会州路的卜龙村；又，禄余将要领兵与茫部联合侵犯罗罗斯，截断大渡河、金沙江以进攻东川、会通等州。臣等谨遵先前所降诏书招抚晓谕他们，如果不服从命令则相机进军。”皇帝下诏同意。己酉日，赐给怯薛官完者帖木儿及阿昔儿珠玉衣服帽子。德宁路去年干旱，又遭遇霜雹，百姓饥荒，赈济以粟米三千石。表彰晋宁路沁州刘玮的妻子张氏的志节。禄余对四川行省说：“从父祖以来世代为乌撒土官宣慰使，佩带虎符，一向没有二心。从前被伯忽引诱胁迫，近来听说朝廷招抚晓谕，但现在期限已过，请求再降诏赦免，立即率领四路土官出降。仍请求改属四川省，隶属永宁路，希望能够得到休养。”四川行省将此事上报，诏令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各位大臣共同商议。己未日，表彰宁夏路赵那海的孝行。辛酉日，燕铁木儿兼任奎章阁大学士，统领奎章阁学士院事务。己巳日，命令燕铁木儿召集翰林院、集贤院、太禧宗禋院，商议设立太祖神御殿。诏令修缮曲阜宣圣庙。邛州有两口盐井，宋代旧名叫金凤、茅池，天历初年，九月地震，盐水涌出溢出，州民侯坤愿意制作器具煮盐并向官府交纳盐税，诏令四川转运盐司主管此事。表彰济州任城县王德的妻子秦氏、婺州路金华县吴埙的妻子宋氏、庐州路高仁的妻子张氏、甘州路岳忽南的妻子失林、盖州完颜帖哥住的妻子李氏的志节。

三月庚午朔日，帝师到达京师。派遣使者前往西域，赐给诸王不赛因绣彩币帛二百四十匹。中书省大臣上言：“凡是远戍的军官死亡而归葬的，应当比照民官之例，给予路费。又，四川的驿户近来因为军事行动而消耗匮乏，应当派遣官员会同行省酌情救济。”皇帝下诏同意。燕铁木儿上言：“平江、松江淀山湖的圩田方圆五百余顷，应当入官粮七千七百石，其总管田产的人已死，颇被他人占耕。现在臣愿意增加粮额为一万石入官，令人佃种，将所得余米供养臣的弟弟撒敦。”朝廷听从了。洛水泛滥。爪哇国派遣其大臣僧伽剌等八十三人，奉持金书表章及地方特产前来朝贡。己卯日，诏令：“因为西宁王速来蛮镇守防御有功劳，应照安定王朵儿只班之例，设置王傅官四人，铸造官印给予他。”庚辰日，将安陆府赐给并王晃火儿不花作为食邑。表彰大都良乡县韦安的妻子张氏的贞节。丁亥日，诸王伯岳兀、完者帖木儿前来朝见。戊子日，占城国派遣其大臣阿南那那里沙等四人，奉持金书表章及地方特产前来朝贡。己丑日，重新设立功德使司。癸巳日，皇子古纳答剌改名为燕帖古思。设置兴瑞司，掌管中宫每年做佛事，官秩为正三品。乙未日，命令燕铁木儿依照旧例用钞一万锭分给蒙古族孤寡的人。因为帝师在西山高梁河乘船游览，调拨卫士三百人拉船。丙申日，赐给怯薛官纻怜铁木儿玺书，告诫整治他的部属。赈济木怜、苦盐泺、札哈、扫怜九个驿站的贫民共四百五十二户。丁酉日，缅国派遣使者阿落等十人，奉持地方特产前来朝贡。己亥日，赐给行枢密院钞四万锭，分发给征讨乌撒、乌蒙所调动的陕西、四川蒙古军及成年军人一万人。高唐、德、冀等州，大名、汴梁、广平等路，有虫将桑叶吃尽。

夏四月壬寅日，中书省大臣上言：“去年宿卫卫士给钞的有一万五千人，现在减去一千四百人，其余应当给的一万三千六百人。又，太府监每年支出币帛二万匹，不够使用，请求再给二百匹。”都听从了。四川师壁、散毛、盘速出三洞蛮野王等二十三人前来进贡地方特产。戊申日，大宁路地震。四川大盘洞谋者什用等十四人前来进贡地方特产。丙辰日，诸王不别居法郎派遣使者要忽难等人，以及西域诸王不赛因的使者也先帖木儿等人，都前来进贡地方特产。戊午日，命令奎章阁学士院用国字翻译《贞观政要》，刻板印刷，用来赏赐百官。四川行省平章汪寿昌辞职，不被允许。因为作佛事祈福，释放御史台所囚禁的定兴刘县尹及刑部囚犯二十六人。乙丑日，安南国世子陈日〈火阜〉派遣其大臣邓世延等二十四人前来进贡地方特产。安西王阿难答的儿子月鲁帖木儿，因与畏兀僧人玉你达八的剌板的、国师必剌忒纳失里沙津爱护持图谋不轨，命令宗王、大臣共同审讯，结案后，三人都被处死，并抄没其家产。将必剌忒纳失里沙津爱护持的妻子丑丑赐给通政副使伯蓝，玉鞍赐给撒敦，其余人畜、土田及七宝妆奁用具、金珠、宝玉、钞币，全部没收入大承天护圣寺。免除四川行省境内今年的租税。命令有关部门为伯颜建立生祠，在涿州立纪功碑，另外在汴梁建立祠堂、立碑。戊辰日，免除云南行省田租三年。安州发生饥荒，给予河间盐课钞一万锭赈济。东昌、济宁二路及曹、濮等州，都有虫吃桑叶。

五月己巳朔日，高昌王藏吉去世，他的弟弟太平奴承袭王位。壬申日，赈济木怜、七里等二十三个驿站，每人米二石。癸酉日，火星侵犯东井星宿。在流杯池赐宴给燕铁木儿。云南大理、中庆等路严重饥荒，赈济钞十万锭。甲戌日，提升尚舍寺为从三品。撒迪请求详细记录皇上登基以来坚决推让的大概情况、往复奏答，其余训敕、辞命以及燕铁木儿等效力尽忠的事迹，命令朵来续编为《蒙古脱不赤颜》一书，放置在奎章阁，朝廷听从了。赐给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脱亦纳金虎符。表彰保定路郭璹的孝行、探忒的妻子灵保的贤孝。戊寅日，皇帝临幸大承天护圣寺。京师地震，发出声响。己卯日，命令诸王也失班返回镇守。浙西道廉访司弹劾副使三宝凶恶阴险，扰乱纲纪，诏令罢免他。壬午日，再次赈济出售米五万石，救济京城贫民。戊子日，唐其势因为疾病先住到上都，赐给药费钞一千锭。派遣使者到帝师所居住的撒思吉牙之地，用珠织制书宣示晓谕其部属，并给钞四千锭、币帛各五千匹，分别赏赐他们。赈济帖里干、不老、也不彻温等十九个驿站，每人米二石。庚寅日，皇帝车驾从大都出发，按时巡幸上都。设置山东益都等处的金银铜铁提举司。辛卯日，再次将司徒印交给万安寺僧人严吉祥。诏令给钞五万锭，修造帝师巴思八的影殿。壬辰日，太常博士王瓒上言：“各处请求加封神庙，泛滥及于不合礼制的祠庙。按照《礼经》，以功劳安定国家，以死勤于职事，能抵御大灾，能捍卫大患，则祭祀他们。那些不合祀典的神，今后不许加封。”皇帝下诏同意。丁酉日，白色虹霓与太阳同时出现，长度横贯天空。追封颜子的父亲颜无繇为杞国公，谥号文裕；母亲齐姜氏为杞国夫人，谥号端献；妻子宋戴氏为兖国夫人，谥号贞素。甘州降大冰雹，扬州的江都、泰兴，德安府的云梦、应城县发生水灾，汴梁的睢州、陈州、开封、兰阳、封丘等县河水泛滥，滹沱河决口，淹没河间清州等处屯田四十三顷。常宁州饥荒，赈济出售米二千四百石。杭州发生火灾，受灾九十一户，池州发生火灾，受灾七十三户，命令江浙行省酌情赈济。

六月己亥朔日，将月鲁帖木儿等人的罪行诏告朝廷内外，大赦天下。免除四川行省今年的差税、陕西行省今年的商税。录用朵朵、王士熙、脱欢等人。己酉日，任命御史中丞赵世安为中书左丞。癸丑日，派遣使者分别祭祀五岳、五镇、四海、四渎。戊午日，给钞五万锭，赐给云南行省作为公家储备。己未日，燕铁木儿上言：“不久前伯颜被封为浚宁王，赐食邑嵩州，如今请求在靠近汴梁的地方选择一个州赐给他。”诏令改赐陈州。癸亥日，加授知枢密院事也卜伦开府仪同三司。乙丑日，御史台大臣弹劾辽阳行省参政赛甫丁庸碌鄙陋不能胜任，罢免了他。监察御史陈思谦上言：“内外官员如果不是文武全才、出处关系到天下安危、能拯救战争灾难的人，不许夺情起复。”皇帝下诏同意。禁止各卜筮、阴阳之人，不得出入诸位王公大臣家中。晋宁、冀州桑树遭灾，益都、济宁下大雨，无为州、和州发生水灾。表彰归德府永城县百姓张氏的孝节。

秋季七月初一戊辰日，诸王答里麻失里等人派遣使者前来进贡虎豹。云南行省上奏说：“本省原先颁发的驿站玺书六十九道、金字圆符四枚，因伯忽之乱，几乎全部丢失，请求另行赏赐。”朝廷下令重新赐予玺书三十二道、圆符四枚，并追究查问丢失物品的情况。辛未日，将车坊官园赐给伯颜。赏赐随从征讨云南的将校三百四十七人不等数量的钱钞和布匹。调派军士修建柳林海子的桥道。乙亥日，命令僧人在铁幡竿处举行佛事，施舍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绸缎布帛各五百匹、布二千匹、钱钞一万锭。丁丑日，赈济流亡到陕西的蒙古军四百六十七户，每户发放三个月粮食，遣送他们返回原居住地，每户供给钱钞五十锭。湖广行省上奏说：“黎族贼寇势力猖獗，请求增兵三千人以备调用。”皇帝降旨：“依照先前诏令，催促移剌四奴限期进兵。”壬午日，江西行省制作螺钿镶嵌的几案和床榻赠送给燕铁木儿，皇帝下诏赏赐工匠每人绸缎布帛各一匹。甲申日，燕铁木儿进献斡罗思人二千五百名。表彰裕州百姓李庭瑞的孝行。庚寅日，拨给钱钞一万锭，命令燕铁木儿分赐给历代先帝宫眷中贫困者。壬辰日，西域诸王不赛因派遣哈只怯马丁进贡七宝、水晶等物。赏赐蒙古百姓及各部卫士不等数量的钱钞布帛，并赈济五个月粮食。甲午日，北方边境诸王月即别派遣南忽里等人前来朝贡。燕铁木儿进言：“诸王彻彻秃、沙哥先前犯罪被流放到南方荒远之地，请求陛下怜悯，准许他们返回本部。”皇帝同意。赈济宗仁卫军士九百户，每户赏赐钱钞一锭。滕州百姓饥荒，赈济出售米二万石。庆都县发生严重饥荒，用河间盐税钱钞一万锭赈济。

八月辛丑日，诸王阿儿加失里进献斡罗思人三十名、渐丁一百零三名。赈济大都宝坻县饥民，用京畿运司粮一万石。癸卯日，吴王木喃子以及诸王答都河海、锁南管卜、帖木儿赤、帖木迭儿等人前来朝见。赏赐护守上都宫殿的卫卒二千二百二十九人，每人钱钞二十五锭。乙巳日，东北方响起天鼓声。丙午日，派遣官员祭祀社稷。丁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海路漕运粮食六十九万余石抵达京师。己酉日，陇西发生地震。皇帝驾崩，享年二十九岁，在位五年。癸丑日，灵车出发，葬于起辇谷，附于各先帝陵墓。元统二年正月己酉日，太师右丞相伯颜率领文武百官商议，上尊谥号为圣明元孝皇帝，庙号文宗，蒙古语谥号为札牙笃皇帝，在南郊请求赐予谥号。三月己酉日，将神主附祭于太庙。后至元六年六月，因文宗图谋不轨，致使明宗含恨驾崩，下诏撤除其庙主。诏书大略说：

当初我皇祖武宗皇帝驾崩之后，祖母太皇太后受奸佞小人迷惑，致使我皇考明宗皇帝出京受封云南。英宗遇害后，皇位正统逐渐具备，我皇考以武宗嫡子身份，逃往北方沙漠居住，宗王大臣同心拥戴，开始发动大事。当时因距离较近，先迎接文宗暂时总揽政务。后来文宗知道天理人伦应当如此，假借让位之名，将宝玺进献上来，皇考推心置腹毫不怀疑，当即授予他皇太子宝印。文宗作恶不改，在亲自迎接皇考之际，竟与其臣下月鲁不花、也里牙、明里董阿等人图谋不轨，使我皇考含恨去世。之后他再次登临皇位，想向天下人自我开脱，便说怎么在数日之内，皇帝车驾就不行了。天下人听说后，无不切齿痛恨。他又私下图谋传位给儿子，于是编造邪说，嫁祸给八不沙皇后，说朕并非明宗之子，于是将八不沙皇后驱逐到偏远之地。祖宗大业几乎无法延续。他内心怀有惭愧，便杀死也里牙来灭口。上天不保佑他，随即降下灾祸惩罚。婶母不答失里仗势欺人，不明确皇考的后嗣，而妄立幼小的弟弟亦怜真班，不久亦怜真班也夭折了。诸王大臣因朕贤明年长，扶立朕即位。国家大政不能自主的事，哪里能一一列举。每想到治国必须以尽孝为本，做事莫先于端正自身，仰赖上天之灵，权奸被屏退废除，尽孝正名不能再延缓，永远感念父母养育的无穷恩情，怎能忘记不共戴天的道义。从前的罪行无法全部诛杀，命令太常撤去脱脱木儿（文宗）在太庙中的神主。不答失里本是朕的婶母，却暗中勾结奸臣，不顾朕的心意，僭越妄称太皇太后称号，追究她导致家门的祸患、离间骨肉之亲，罪恶尤其深重，按照大义，削去其尊号，迁徙到东安州安置。

将燕帖古思流放到高丽，未到目的地，月阔察儿在中途将其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