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五十四张立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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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道
张立道,字显卿。他的祖先是陈留人,后来迁居到大名。父亲张善,考中金朝进士。壬辰年,蒙古军队攻占河南,张善用策略谒见太弟拖雷,被任命为必阇赤。张立道十七岁时,因父亲的荫庇担任宿卫。世祖即位后,张立道随从北征,未曾离开左右。至元四年,世祖命张立道出使西夏,供给所部军队的粮储,他以干练敏捷著称。皇子忽哥赤被封为云南王,前往镇守该地,诏令任命张立道为王府文学。张立道劝说王爷重视农业以厚待百姓,于是任命张立道为大理等处劝农官,兼管屯田事务,佩戴银符。不久与侍郎宁端甫出使安南,确定每年进贡的礼仪。云南三十七部都元帅宝合丁专权多年,有窃据的野心,忌惮忽哥赤来当云南王,设宴在酒中下毒,并且贿赂王相府官员不要泄露此事。张立道听说后,急速入见,守门人阻拦他,张立道发怒与之争辩。王爷听到他的声音,派人召张立道,他才得以进入,将情况告诉王爷。王爷拉过他的手,让他探入口中,肉已经腐烂了。当天晚上,王爷去世。宝合丁于是占据王座,派人暗示王妃索要王印。张立道暗中结交义士,得到十三人,约定共同讨伐贼人,刺破手臂滴血混入金屑喝下,推举一人赶往京师报告事变。事情有所泄露,宝合丁于是囚禁张立道,准备杀他。人匠提举张忠,是燕地人,与张立道是族兄,他联结壮士连夜劫狱,救出张立道,一起逃亡到吐蕃边界,遇到皇帝所派遣的御史大夫博罗欢、王傅别怗与告变人一同前来。二人于是与张立道一起返回,查办宝合丁以及曾接受贿赂的王府官员,都被处死。有旨意召张立道等人入朝,询问王爷去世时的情况。皇帝听了张立道的话,流下几行泪,叹息了很久,说:“你们为我家的事非常辛苦,如今是想侍奉我呢,还是侍奉太子,或是侍奉安西王?随你们的心意选择。”张立道等人上奏愿意留下侍奉陛下,于是赐给张立道金五十两,以表彰他的忠诚,张忠等人也都授予不同的官职。
至元八年,又出使安南,宣布建立国号的诏书。张立道经过黑水,穿越云南,到达其国,每年进贡的礼仪于是确定。至元十年三月,兼管大司农事务,中书省因张立道熟悉云南,上奏授任他为大理等处巡行劝农使,佩戴金符。该地有昆明池,位于碧鸡山和金马山之间,环绕五百多里,夏天暴雨洪水突然到来,必定淹没城郭。张立道寻找泉源的出处,征调丁夫二千人治理,泄放池水,得到干涸的土地一万多顷,都变成良田。爨、僰人虽然知道蚕桑,但不得其法,张立道开始教他们饲养,获利比过去增加十倍,云南人从此更加富庶。罗罗各部山蛮仰慕他,相继前来归降,收取他们的土地全部设置为郡县。至元十五年,授任中庆路总管,佩戴虎符。在此之前云南不知道尊崇孔子,祭祀王逸少为先师。张立道首先建立孔子庙,设置学舍,鼓励士人子弟学习,挑选蜀地贤士,迎来作为弟子的老师,每年按时率领诸生举行释菜礼,人们学习礼让,风俗逐渐改变。行省平章赛典赤上表向朝廷报告,有旨意提升官职以表彰他。
至元十七年,入朝,极力向皇帝请求让云南王的儿子也先帖木儿继承王爵,皇帝听从了他。于是命张立道为临安广西道宣抚使,兼管军招讨使,仍佩戴虎符,上殿辞别时,赐给他弓矢、衣服、鞍马。刚赴任,恰逢禾泥路大首领必思反叛,煽动各部蛮夷。于是发兵讨伐,攻占其城邑,击鼓前进,巡行金齿甸七十城,越过麻甸,到达可蒲,全部攻克。有人赠送驯象、金凤等奇异之物,全部献给朝廷。至元二十二年,又登记两江侬士贵、岑从毅、李维屏所部二十五万多户,将户籍交给有关部门。升任临安广西道军民宣抚使。又在建水路创建庙学,在官署书写“清白”的训诫,以警示贪官污吏,教化大行。入朝,恰逢权臣当政,于是退居闲散之地。条陈十二策,都是切要当务之事,皇帝赞许采纳。
至元二十七年,北京发生地陷,百姓震惊,命张立道为本路总管。尚未赴任,安南世子陈日燇派其臣严仲维、陈子良等人到京师请求继承爵位。在此之前,其国王陈日烜多次征召不来,朝廷临时派其族父陈遗爱入贡,因而封陈遗爱为安南王。陈遗爱返回,陈日烜暗中杀害了他。朝廷遣使问罪,陈日烜拒绝使者不接受命令,于是派将领讨伐,失利而回。皇帝发怒,想再次发兵,丞相完泽、平章不忽木说:“蛮夷小国,不足以劳烦中原。张立道曾两次出使安南有功,如今再派他去,应该没有不遵命的。”皇帝召张立道到香殿,告谕他说:“小国不恭顺,如今派你去传达我的意思,你应尽心尽力。”张立道回答说:“君父的命令,即使赴汤蹈火也不敢推辞,但我愚钝恐怕不足单独担当重任,请求一位重臣与我同行,我作为副手。”皇帝说:“你是我的腹心之臣,让一个人在你之上,必定败坏你的谋划。”于是授任礼部尚书,佩戴三珠虎符,赐衣段、金鞍、弓矢出发。到达安南边界,对郊迎慰劳的人说:“告诉你们世子,应当出城迎接诏书。”陈日燇于是率领他的部属,焚香伏在路边拜谒。抵达府邸后,陈日燇行拜跪礼,按照礼仪听诏。张立道传达皇帝的命令,列举其罪过,写信晓谕他。陈日燇说:“接连三代侮辱您的使者,您是大国的上卿,小国的师长,有什么可以教导我的?”张立道说:“从前镇南王奉词讨伐,你们并不能战胜他,是因为他不使用向导,率众深入,见不到一个人,迟疑而回,尚未出险境,风雨突然到来,弓箭全部损坏,众人不战而自行溃散,天子也已经知道了。你所依仗的,不过是山海之险、瘴疠之毒而已。况且云南与岭南之人,习俗相同,技力相等,如今调发他们使用,继之以北方的劲卒,你还能抵抗吗?你作战不利,不过逃入海中,岛夷乘机,必定来抢掠你,你粮食少不能支撑,必定被他们屈服,你做他们的臣子,哪里比得上做天子的臣子呢?如今海上各部夷人,每年向你进贡,也是畏惧我大国与你交好。圣天子对你恩德很厚。前年的军事行动,根本不是皇上的本意,是边将进谗言于你。你竟然不醒悟,不能派一个使者,谢罪请命,反而动兵抗拒,驱逐我的使者,以激怒我大国的军队,如今祸患将要到了,希望世子考虑。”陈日燇下拜,流泪说:“您的话很对,为我谋划的人,都不知道这样做。前日的战斗,不过是救死而已,难道不知恐惧!天子派您来,必定能使我活命。”向北面再拜,誓死不敢忘记天子的恩德。于是迎接张立道入内,拿出奇珍异宝作为贿赂,张立道一点也没有接受,只要求陈日燇入朝。陈日燇说:“贪生畏死,是人之常情,如果真有诏书赦免我不死,臣下还有什么话说。”于是先派其臣阮代之、何惟岩等随张立道上表谢罪,恢复每年进贡的礼仪如同当初,并且说明愿意朝见的意思。朝廷中有嫉妒其功劳的人,认为必须先朝见然后赦免。陈日燇恐惧,最终不敢前来,议论的人为之惋惜。
至元二十八年,派张立道奉命巡视两浙,不久任命为四川南道宣慰使,升任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至元三十年,皇曾孙松山封为梁王,出镇云南。大德二年,朝廷商议寻求可以作为梁王辅佐的旧臣,张立道于是以陕西行台侍御史的身份被任命为云南行省参政。任职一个月,在任上去世。
张立道共三次出使安南,在云南任职最久,很得当地人心,在鄯善城西为他立祠。张立道所著诗文,有《效古集》《平蜀总论》《安南录》《云南风土记》《六昭通说》若干卷。儿子张元,任云南行省左右司郎中。
张庭珍(庭瑞)
张庭珍,字国宝,临潢全州人。父亲张楫,金朝商州南仓使。壬辰年,率领所部数千百姓前来归降,太宗命他监榷北京等路的赋税,不久改任北京都转运使,于是定居北京。辛亥年,宪宗即位,以张庭珍为必阇赤。高丽不请命,擅自迁居海中江华岛,派张庭珍前往责问。高丽王说:“我侍奉本朝未曾不恭谨,但大军每年入侵抢掠,我避而走险,是不得已。”并且贿赂张庭珍金银数千两。张庭珍拒绝而回,将情况上报。皇帝因此禁止戍兵擅自进入其地,高丽得以安定。皇帝征伐宋朝,到达阆州,授任张庭珍为安抚使。
世祖即位,亲自率军北伐,因张庭珍熟悉西京进入漠南的道路,派他设立沙井等驿站,兼管粮草运输,不久授任同佥吐蕃经略使。至元六年,安南不按时进贡,以张庭珍为朝列大夫、安南国达鲁花赤,佩戴金符,经由吐蕃、大理各部蛮夷到达安南。世子陈光昞站立接受诏书,张庭珍责备他说:“皇帝不想把你的土地设为郡县,而听任你称藩,派使者宣示旨意,恩德非常深厚。你仍然与宋朝唇齿相依,妄自尊大。如今百万大军围攻襄阳,攻克就在旦夕之间,席卷渡过长江,则宋朝灭亡,你将依靠什么?况且云南的军队不到两个月可以到达你的境内,覆灭你的宗庙祭祀并不难,你好好考虑吧。”陈光昞惶恐,下拜接受诏书,随后对张庭珍说:“圣天子怜爱我,但使者来多有无礼之处,你是朝列大夫,我是王,彼此以平等之礼相见,古时有这样的吗?”张庭珍说:“有过。天子的使者虽然地位低微,但位序在诸侯之上。”陈光昞说:“你经过益州,见到云南王下拜吗?”张庭珍说:“云南王是天子的儿子,你是蛮夷小邦,只是假借给你王号,怎能比得上云南王?况且天子命我为安南之长,地位在你之上!”陈光昞说:“既然称为大国,为什么索要我的犀角象牙?”张庭珍说:“进贡地方物产,是藩臣的职责。”陈光昞无话可答,更加羞惭愤怒,让卫兵拔刀环绕站立以恐吓张庭珍。张庭珍解下所佩带的弓刀,坦卧室中说:“随你怎么办!”陈光昞及其群下都佩服。第二年,派使者随张庭珍入贡。张庭珍见皇帝,将他对陈光昞所说的话报告,皇帝非常高兴,命交付翰林承旨王磐记载下来。
授任襄阳行省郎中。与阿里海牙带领数骑抵达襄阳南门,呼喊宋将吕文焕说:“我军所攻打的,没有不攻取的,你孤城路绝,外无一兵援救,却要以死守求空名,对一城之人怎么交代!你应早作打算。”吕文焕帐前将田世英、曹彪抓获总管武荣来降,吕文焕更加孤立,第二天,派黑杨都统来商议归降。准备让他回去报告,张庭珍说:“他来,或许是以计策窥探我军,不能确定他真会投降。这个人是吕文焕的心腹,不如留下他,以破坏其谋划。”元帅阿术认为对,于是留下不遣返。又过了一天,吕文焕率全城投降。因功升任中顺大夫、遥授知归德府行枢密院经历。各军南渡,又任行省郎中,不久授金虎符、襄阳总管,兼府尹,改任郢州、复州二州达鲁花赤。宋朝平定,升任平江路达鲁花赤,改任同知浙东宣慰使司事。尚未赴任,被任命为大司农卿。接连遭遇父母丧事,服丧期满起用为南京路总管,兼开封府尹。开封有控鹤军士十余人,租大宅聚居,横行街市。张庭珍刚到,察觉他们必定是盗贼,急速逮捕,搜出满室的宝玩、器服、子女,穷追其党羽,全部杀死,百姓以为神。黄河决口,淹灌太康,漂溺千里,张庭珍征集商人和渔人的船只,并捆扎木为筏,装载干粮四处救援,救活很多人。水进入善利门,张庭珍亲自督率民夫运柴草泥土捍御,不能阻止,于是拆毁城墙作为堰坝。水退后,立即征发民众增筑外堤一百三十里,百姓免于水患。不久在任上去世。
张庭珍性情清廉谨慎,丞相伯颜曾对人说:“诸将渡江,无不荒淫贪婪,只有我与国宝始终自守。”听到这话的人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话。弟弟张庭瑞。
庭瑞字天表,从小就立志建功立业,对兵法、地理、星象历法、占卜无不研究,以宿卫的身份跟随宪宗征伐蜀地担任先锋。中统二年,被任命为元帅府参议,留在青戍守。各路军队攻打开州、达州,庭瑞率兵在虎啸山筑城,扼守两州的道路。宋将夏贵率数万军队包围虎啸山,城墙被炮石击中,都打穿了,庭瑞便修筑栅栏防守,栅栏被毁坏后,就依靠大树张挂牛马皮来抵挡炮石。夏贵因为城中人去山涧取水,就断绝了他们的水源。庭瑞收集人畜的尿液煮沸后,倒入土中去除臭味,每人每天喝几口,嘴唇都干裂了。坚守了一个多月,援军不敢前进。庭瑞估计宋兵稍有松懈,将部队分成三部分,夜间劫击夏贵营寨,宋兵惊慌溃败,杀死都统栾俊、雍贵、胡世雄等五人,斩首一千多人,庭瑞也身负多处伤。因功被任命为奉议大夫、知高唐州,改任濮州尹,升迁为陕西四川道按察副使。施政过于严厉,上级官员感到不便,便罗织罪名陷害他,将他贬为四川屯田经略副使。东西川行枢密院发兵包围重庆,朝廷知道庭瑞熟悉军事,改任他为成都总管,佩虎符,船只、兵器、粮储都依靠他办理。
蜀地平定后,庭瑞升任诸蛮夷部宣慰使,很得蛮夷人心。碉门羌人带着妇女儿童进城交易,因争价杀人,碉门鱼通司拘捕了那个人。羌人首领发怒,砍断绳桥,谋划进城劫人。鱼通司来告急,左丞汪惟正问计策,庭瑞说:“羌人习俗粗暴强悍,以打斗杀人为勇。如今就像蜂蜇了一个人,就把他们当作门墙之敌来对待,不行。应该派使者去晓谕祸福,他们醒悟了,自然会回去。”惟正说:“使者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于是庭瑞带着几个骑兵,抵达羌人边界。羌人列兵以待,庭瑞上前对他们说:“杀人偿命,羌人和中原的法律相同,官府拘捕那个人,是想让他作证罢了。而你们就肆意无礼,如果行省上报朝廷,召集附近郡县的军队,就会把你们的巢穴荡平了。”他们的酋长扔掉枪弩,围成圈跪拜说:“我们近来生剖羊脾占卜,看肉的纹理如何,预示吉兆,说:‘有白马将军来,可以不战而罢兵。’现在您的马果然是白色的,怎敢不听从命令。”于是判处杀人者,其余全部释放遣返。于是与他们约定,今后进行交易,以碉门为界,不得相互出入。官府收购蜀地茶叶,加价卖给羌人,人们以此为患。庭瑞改变茶引法,让每引缴纳二缗钱,然后发券给百姓,让他们自行到羌人那里交易,羌人和蜀人都觉得便利。先前,运粮从杨山溯江而上,常常翻船,庭瑞开始设立屯田,人们得以免除祸患。都掌蛮叛乱,蛮人善于使用飞枪,联结松枝做盾牌掩护自己,行省命令庭瑞征讨。庭瑞射出的箭,穿透他们的盾牌半根箭杆,蛮人惊呼:“这是什么弓和箭,竟有如此力量!”立即请求归服。只斩杀了他们的首领德兰酉等十多人,而招抚恢复了其余民众。
庭瑞被任命为叙州等处蛮夷部宣抚使,改任潭州路总管。当时湖广行省大臣正盘剥百姓以图功,庭瑞知道不能抗拒,于是辞官回到关中。三年后,思念成都,便从汉中分出一些家奴前往成都居住。后因病去世。
庭瑞当初屯驻青居,那里有很多橘树,当时中原很难得到蜀地的药材,其价格比平常贵一倍。庭瑞督促闲散的士兵,每天收集若干升橘皮储存起来,人们都不明白他的用意。有商人丢失了资金无法回家,庭瑞便发给每人一石橘皮,他们卖钱得以接济,没有人不感激他。庭瑞家中有一个爱妾,一天看见一个老人和她说话,原来是她的父亲,爱妾告诉了庭瑞。庭瑞召来老人一看,相貌很相似,便问:“你想要回你的女儿吗?”老人以为女儿能幸运地侍奉庭瑞,不敢请求带回去。庭瑞说:“你的女儿住在我家,不过是婢女中的一个,回去嫁人就能成为良家妇女了。”于是把她的嫁妆和文书都还给了老人,当时的人都认为这事很难做到。
张惠
张惠,字廷杰,成都新繁人,是宋朝尚书右仆射张商英的后代。他的祖先迁居到青河,后来又迁到蜀地。丙申年,张惠十四岁,军队进入蜀地,他被俘虏到杭海。过了几年,他通晓了各国语言,丞相蒙速速喜爱并推荐他,让他入侍世祖的藩邸。他因谨慎敏捷著称,被赐名兀鲁忽讷特。世祖即位后,任命他为燕京宣慰副使。他为政宽厚简约,奏请免除分数钱,罢停硝碱局。不久升任侍中。至元元年冬,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行省山东。他出银赎回被俘囚禁的二百多户人家,让他们成为平民,那些不能回乡的,就让他们出家为僧,建造寺庙让他们居住。李璮之乱时,山东百姓被军士抢掠的很多,张惠到任后,在军中大力搜查,全部释放了他们。又奏请挑选良吏,裁撤冗官,以解除百姓疾苦。升任制国用司副使。适逢改制国用司为尚书省,他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升迁为中书左丞,进升为右丞。伯颜率军征伐宋朝,十二年夏,诏令张惠主管粮饷供应,凡江淮地区的钱粮都归他管理。十三年春,宋朝投降,伯颜命令张惠与参知政事阿剌罕等人入城,检查府库图籍,收缴太庙和景灵宫的礼乐器物、册宝、郊天仪仗。登记江南百姓为工匠的共三十万户,张惠挑选有技艺的仅十余万户,其余全部奏请放还为民。伯颜送宋主北还,让张惠居守。张惠不等命令,就打开了府库的封条和锁钥,伯颜报告了朝廷,诏令左丞相阿术、平章政事阿塔海责问他,将他召回京师。二十年,被任命为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扬州。二十二年,入朝,又命他以平章政事行省杭州。到无锡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张惠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到年老时,颇因随波逐流而受人讥讽。他的儿子张遵诲。
刘好礼
刘好礼,字敬之,汴梁祥符人。父亲刘仲泽,是金朝大理评事,遥授同知许州,迁家到保定的完州。刘好礼幼年就有志向,知道读书,通晓国家语言,宪宗时廉访府征召他为参议。乙卯年,改任永兴府达鲁花赤。至元元年,因侍仪廉希逸的推荐被召见,他陈奏举荐人才等几件事,符合皇帝心意。五年,应诏建言:“凡有关官府的奏请,应先禀告皇太子,让他得以阅览学习政务,这是社稷百姓的福气。陕西是重要之地,应封皇子诸王去镇守。创建修筑都城,应给钱购买百姓土地。选官的标准不应以中统三年为限,之后的不录用。”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令中书省施行。七年,升任益兰州等五部断事官,比照古代的都护,治所在益兰。该地距离京师九千多里,百姓不知道烧制陶器,水上没有船只。刘好礼向朝廷请求工匠,来教导当地百姓,至今称便。有人说专卖盐酒可以补助经费,刘好礼说:“朝廷在边远之地设官,务在安抚远方,难道想夺走他们的利益吗?”进言的人惭愧而服。
十年,北方诸王叛乱,将刘好礼抓到军中,几乎致死,其大将以刘好礼善于应对,释放了他。十六年春,叛王召刘好礼到欠欠州说:“皇帝怀疑我,才导致今天。”刘好礼说:“不怀疑。如果真的怀疑王,召王到京师,肯放你回去吗?”十七年春,刘好礼率众逃到别的部落,据守险要以等援兵。遇到叛王的军队,逼迫刘好礼向西翻越雪峨岭。刘好礼自忖,翻越此岭就没有希望返回了,于是用衣服贿赂叛王的千户,才得以向东从铁壁山口出去,走小路向南走了几天,随从相继赶来将近千人。中途粮食断绝,靠打猎为食。七月,到达菊海,才与戍兵相遇,得以乘驿车到达昌州。入见皇帝,皇帝赐给他食物和钱钞。十八年,被任命为嘉议大夫、澧州路总管。十九年,入朝任刑部尚书,不久改任礼部,又改任吏部。刘好礼向中书省建言:“大象力量最大,皇上往返两都,乘坐象车,万一有变故,随从虽多,力气怎么能赶得上。”不久,大象受惊,几乎伤到随从。二十一年,出任北京路总管。再次入朝任户部尚书。二十五年六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儿子刘晸,任河西陇右道肃政廉访使。
王国昌
王国昌,胶州高密人。最初任胶州千户,中统元年,入朝觐见,世祖察觉到他的才能,升任左武卫亲军千户,佩金符,召他询问军旅之事,王国昌奏对非常详尽,皇帝嘉奖他,赐给白金、锦袍。至元五年,有人上书说高丽境内的黑山海道到宋境最近,皇帝命王国昌前往察看。航海一千多里,风浪汹涌,随从恐惧,劝他返回,王国昌神色自若,慢慢说:“奉天子威命,事情未完成就急忙返回,可以吗?”于是到达黑山才返回,皇帝召见慰劳他。而东夷都归附了,只有日本不接受正朔,皇帝知道隋时日本曾与中国来往,派遣使者晓谕威德,命令王国昌率兵护送,路经高丽。当时高丽有叛臣占据珍岛城,皇帝于是命令王国昌与经略使印突、史枢等攻占该城。八年,又派遣使者入日本,于是命令王国昌屯驻在高丽的义安郡作为后援。冬十月,在军中去世。儿子王通继承。
王通,最初承袭爵位为左卫亲军千户,十二年,跟随各路军队征伐宋朝,渡江,镇守鄂州。当时潭州未攻下,军队逼近其城,王通率所部一千人攻破其栅栏,宋兵逃走,王通纵兵追击,杀伤俘获很多,因功晋升武节将军。跟随攻打静江,攻下该城。十四年,改任侍卫亲军千户。第二年,王通上书,说如今南方已平定,而北部边境未安宁,请求在和林屯田,率领所部效力,皇帝慰劳并派遣了他。跟随在金山击败敌军,俘获的人口及马羊牛驼不可胜数,晋升显武将军,赐金虎符,升任佥左卫亲军都指挥使。跟随讨伐叛王乃颜,升任副都指挥使。第二年,在瓜州、沙州等地屯田,进阶明威将军。武宗即位,命他总领京城卫兵。枢密院又奏请王通代理左丞,带领各卫屯田兵。不久迁任屯储卫亲军都指挥使,镇守海口。因疾病去世。
儿子王燕出不花,承袭武德将军、左卫亲军副都指挥使。
姜彧
姜彧,字文卿,莱州莱阳人。父亲姜椿,避乱前去依附济南张荣,于是定居在那里。姜彧幼年聪颖好学,张荣镇守济南,征辟他为掾吏,升任左右司知事,不久升任郎中,进升参议官。中统二年,姜彧与张荣的孙子张宏入朝,于是进言说益都李璮谋反的迹象已经显露,应该在他尚未发动时先发制人,没有答复。第二年春,李璮果然反叛。当时各郡没有军事防备,李璮立即袭击占领济南。姜彧抛下家室跟随张荣,招集散亡的士兵。迎接诸王哈必赤进兵讨伐。秋七月,抓获俘虏,说城中粮食耗尽、形势窘迫,姜彧于是在夜里请求谒见诸王说:“听说大王在朝廷辞别时,当面接受诏令说:‘发兵诛杀李璮罢了,不要牵连无辜。’如今早晚城池将被攻破,大王应尽早晓谕各将分守城门,不要让他们纵兵,不然城中就没有活人了。”诸王说:“你说城会被攻破,是懂阴阳术数吗?”姜彧说:“是根据人事知道的,如果等城破后再对大王说,就晚了。”诸王醒悟。第二天,贼众开门出降,诸王下令各军,敢入城者按军法论处,李璮被擒,城中安定如常。姜彧因功被任命为大都督府参议,改任知滨州。当时行营军士多侵占民田作为牧地,放牧牛马毁坏百姓的禾稼桑枣,姜彧向中书省进言,派遣官员划分疆界,逮捕其中强横狡猾不守法的人依法处置。于是督促百姓种桑,一年多后,新桑遍野,百姓称之为“太守桑”。等到升任东平府判官时,百姓拦路请求挽留,马因此不能前行。至元五年,被召入朝任命为治书侍御史,出任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使,赐金虎符,改任信州路总管。后来多次升迁为陕西汉中、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使,被任命为行台御史中丞。后因年老有病回到济南,不久被提升为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使。三十年二月,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儿子姜迪吉。
张础
张础,字可用,他的祖先是渤海人。金朝末年,曾祖父张琛迁居到燕地的通州。祖父张伯达,跟随忽都忽那颜攻占燕、蓟等地,金朝守将蒲察七斤献城投降。忽都忽秉承朝廷旨意任命张伯达为通州节度判官,于是掌管通州。父亲张范,担任真定劝农官,于是定居在那里。张础学习儒学,丙辰年,平章廉希宪把他推荐给世祖(当时还是亲王)。当时真定是诸王阿里不哥的封地,阿里不哥因为张础不依附自己,怀恨在心,派使者对世祖说:“张础是我封地中的人,应当归还给我。”世祖让使者回复说:“兄弟之间最为亲近,哪有彼此之分?况且我正在对宋用兵,像张础这样的人,确实是我倚重信任的,等天下平定后,应当会送还他。”己未年,张础跟随世祖征伐宋朝,凡是征调军队的文书檄令,都出自他手。中统元年,设立中书省,任命张础代理左右司事,不久外任为彰德路拘榷官,又入朝任三部员外郎,赐予金符,担任平阳路同知转运使,改任知献州,同知东平府事,又改任知威州。有一个妇人骑驴经过街市,投下官暗赤的奴仆用响箭射中妇人,使她坠落在地,奴仆藏匿在暗赤家中。张础准备将此事上报,暗赤害怕,于是交出奴仆,依法论处。至元十四年,设立各道提刑按察司,任命张础为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副使,佩戴金符。宣慰使失里贪婪残暴,掠夺良民为奴,张础弹劾并罢免了他。遂安县百姓聚众据险作乱,朝廷命令张础与同知浙西道宣慰使刘宣领兵抓捕。刘宣想要立即进兵,张础说:“江南刚刚归附,守官或许有安抚不当之处,应当派人招降晓谕,以保全众人性命。”刘宣不同意,张础说:“告谕他们后不来投降,再加以诛杀也不晚。”于是派人前去晓谕,反叛党羽果然自行捆绑前来请罪,张础释放了他们,刘宣这才叹服。张础升任岭南广西道提刑按察使。广西宣慰使也里脱强行夺取百姓财物,张础追究他的罪行。升任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副使,授任宾州路总管,他没有赴任,被任命为国子祭酒,不久外任为安丰路总管。三十一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封为清河郡公,谥号文敏。儿子张淑,担任卫辉路推官。
吕掞,字伯充,河内人。七世祖吕公绪,与宋朝丞相吕公著是堂兄弟。祖父吕庭,金朝末年躲避战乱,离开家乡。父亲吕佑,归附元朝,起初隶属兵籍,辗转迁徙到北部郡县,又回到关中,在那里定居。廉希宪担任京兆宣抚使时,聘请许衡教授学生,吕掞跟随许衡学习。许衡担任国子祭酒,举荐吕掞为伴读,辅助完成教养工作,吕掞的功劳居多。至元十三年,被提升为陕西道按察司知事。尚未赴任,恰逢宋朝投降的人说襄阳、汉阳刚刚归附,民心尚未安定,有个叫吕子开的人,从前担任襄阳制置司参谋官,如今退居鄂州,他熟知宋朝事务,应当征召任用。朝廷商议派遣使者,但难以找到合适人选。有人说吕子开原名吕伟,金末乱世进入宋朝,改名文蔚,字子开,是吕掞的堂叔父,应当派吕掞前往。当时江淮战事尚未平息,吕掞听说后,慷慨请求前往。吕子开入朝觐见后,陈述安抚襄阳、汉阳的适宜措施,朝廷下诏任命吕子开为翰林直学士,他推辞不接受。十四年,授任吕掞为四川行枢密院都事。当时宋朝制置使张珏守卫重庆,安抚使王立守卫合州,朝廷下诏命枢密院分兵攻取。李德辉在成都主持西院事务,俘获王立的侦察兵张郃等数人,准备杀掉他们。吕掞说:“他们不立即投降,是因为从前曾抵抗王命,担心城降后被杀。如今应当释放张郃等人,让他们回去告知王立。”不久,王立果然派张郃等人携带蜡书来到成都,李德辉请求与东院一同接受投降。东院后来没有按时到达,李德辉秉承朝廷旨意,仍任命王立为安抚使,掌管合州,开仓赈济百姓,禁止掠夺。泸、叙、崇庆、播、夔、万等郡听说后,相继表示归附。巴、黔百姓感激吕掞与李德辉的恩惠,共同立祠祭祀他们。东院耻于无功,诬告李德辉越境邀功,将王立囚禁在长安狱中,准备处死。吕掞恰好因事到京城,对许衡说了此事。许衡告知留守贺仁杰,于是上奏释放王立,赐予金虎符,恢复原职。吕掞也因平定四川的功劳,朝廷下诏赐予金织衣、弓刀、鞍勒、白金,升任奉训大夫、四川行省左右司郎中。十九年,调任同知顺庆路总管府事,因病推辞。二十年,被征召为国子司业,因服丧未满推辞。三十年,改任华州知州,鼓励农耕,兴办学校,都有成效,等到任满,百姓争相挽留他。
大德年间,河东、关陇发生地震,一个多月不止,吕掞与集贤学士萧渼各自设问答数千言,以探究其道理,并且写信给朝廷,陈说救灾消灾的方法。仁宗即位,召见并任命他为翰林侍读学士。当时正在商议实行科举,吕掞说:“经学明晓、品行修洁,质朴而少浮华,不仅士人有实学,国家也能得到真才,以达致太平。”不久退休。延祐元年,朝廷派使者提供驿马送他回关中。十二月,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追封东平郡公,谥号文穆。儿子三人:吕杲、吕果、吕桢,都官居显位。孙子吕鲁,任济宁路总管。
谭资荣,字茂卿,德兴怀来人。为人敦厚少言,颇知读书,在金朝任县令。己卯年,河朔地区归入元朝版图,谭资荣率领部众归附,主帅久闻其名,当天授予他金符,任元帅左都监,仍担任县令。后来随军征战,因功赐予金虎符,升任行元帅府事,又让他的弟弟谭资用代替他担任元帅左监军。壬辰年,谭资荣跟随攻打汴梁有功。不久举荐谭资用代替自己,退隐耕田读书,作为养老之计,当时四十岁。儿子二人:谭澄、谭山阜。
谭澄喜好读书,又学习国语,担任监县,多有善政。世祖在王府时,谭澄入见,世祖赞赏他容貌举止安详,留他在王府居住,称呼他的官职而不直呼其名,让他的弟弟谭山阜代理县事。派遣近臣出使,必定让谭澄陪同。中统元年,下诏褒美,任命他为怀孟路总管。第二年,入朝觐见,赐予金符。四年,换为虎符。为官时,诉讼到任立即判决,教导百姓努力农耕、注重根本。历任彰德同知,升任河南路总管,兼府尹。第二年,奔父丧。中书省不允许他服满丧期,上奏起复任职。后来历任司农少卿,升任陕西四川提刑按察使。过了一年,西南夷罗罗斯归附,皇帝认为谭澄文武兼备,可以镇抚新归附之地,任命他为副都元帅、同知宣慰使司事。到其境内,告谕他们说:“皇元一视同仁,不分远近,特地设置大帅,安抚招怀,以抵御外侮,并非贪图向你们征收财物。”夷人非常高兴。不久因病去世。
儿子谭克修,在东宫侍奉裕宗,外任为江南湖北、河北河南、陕西汉中三道提刑按察使。孙子三人:谭忠、谭质、谭文。
王恽,字仲谋,卫州汲县人。曾祖王经。祖父王宇,在金朝任职,官至敦武校尉。父亲王天铎,金朝正大初年,以律学考中首选,官至户部主事。王恽有才干,操守端正,好学善写文章,与东鲁王博文、渤海王旭齐名。史天泽率兵攻打宋朝,路过卫州,一见面就待他以宾客之礼。中统元年,左丞姚枢担任东平宣抚使,征召他为详议官。当时省部初建,命令各路各推举一名能理财的儒士或吏员,王恽被选送到京城,上书议论时政,与渤海周正一同被提升为中书省详定官。二年春,转任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不久兼中书省左右司都事。治理钱谷,提拔才能之士,议论典礼,考订制度,都能发挥所长,同僚都很佩服他。
至元五年,设立御史台,首先被任命为监察御史,知无不言,论列共一百五十多章。当时都水刘晸交结权贵,专权任用,侵没官粮四十多万石,王恽弹劾他,揭露他的奸利之事,权贵们侧目而视。又进言:“刘晸监修太庙完工,特地转官赐赏,如今才几年,梁柱就已腐朽,此事涉及不敬,应当依法论处。”刘晸最终忧惧而死。任期届满,陈天祐、雷膺共同向朝廷举荐他。九年,授任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起初,绛州太平县有陈氏杀了他的兄长,行贿拖延审理,牵连逮捕了三百多人,拖延五年不决。朝廷委托王恽审理,一审问就得到实情,于是全部释放了被逮捕的人。当时绛州久旱,当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十三年,奉命到河南考试儒生。十四年,授任翰林待制,拜朝列大夫、河南北道提刑按察副使,不久改置各道的诏令下达,调任燕南河北道,巡视各郡,罢免了许多贪赃枉法的官吏。十八年,拜中议大夫、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没有赴任。
裕宗为太子时,王恽进献《承华事略》,其篇目为:广孝、立爱、端本、进学、择术、谨习、听政、达聪、抚军、崇儒、亲贤、去邪、纳诲、几谏、从谏、推恩、尚俭、戒逸、知贤、审官,共二十篇。裕宗阅览后,看到汉成帝不中断驰道、唐肃宗改穿绛纱为朱明服等事,心中很高兴,说:“我如果遇到这种礼仪,也应当这样做。”又看到邢峙阻止齐太子吃邪蒿,回头对侍臣说:“一个菜名,就能使人邪恶吗?”詹事丞张九思在旁边回答说:“正直之臣防微杜渐,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太子认为他说得对,赐酒慰劳。让各位皇孙传阅,称赞这部书大有裨益。
十九年春,改任山东西道提刑按察副使,在任一年,因病回到卫州。二十二年春,被召为左司郎中。当时右丞卢世荣靠聚敛财物进用,多次催促王恽赴任,王恽不去。有人问他原因,王恽说:“力量小而责任大,剥削众人以利自己,没听说有能保全的。远离他还怕被玷污,何况接近他呢!”不久卢世荣果然败亡,众人佩服他的见识。二十六年,授任少中大夫、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使。罢免贪污不法官吏共数十人;审查被囚禁的冤案滞案,判决后释放;告诫戍兵不得寄居百姓家中,而建造营房让他们居住。常认为治理的根本在于得人,于是向朝廷进言说:“福建所辖郡县五十多个,连山靠海,实为边境重地。而民情轻浮诡诈,自平定以来官吏贪婪残暴,所以山贼往往啸聚,愚民因此像蚂蚁一样归附,抢掠村落,官兵征讨,又更加蹂躏,这实在不是朝廷一视同仁的本意。如今虽不能一一选任守令,而行省官僚如平章、左丞尚缺,应当特别选拔清名素著、深得帝心、文足以安抚黎民、武足以抵御外侮的人,让他们镇守此地,或许太平可期。”当时行省征讨大贼钟明亮没有成功,王恽又分条列举利害说:“福建归附的民户将近百万,黄华一乱,十去四五。如今大贼猖獗,又比黄华更厉害,怎么能以寻常草寇看待?况且那里有溪山之险,东击西走,出没难测,招降不降,攻战不克,应当挑选精兵,申明号令,专门任命重臣节制,用计谋征讨,使他们势穷力竭,或许可以取胜。”
二十八年,召到京城。二十九年春,在柳林行宫谒见皇帝,于是上呈万言书,极力陈述时政。授任翰林学士、嘉议大夫。成宗即位,进献《守成书鉴》十五篇,所论都依据经书旨意。元贞元年,加通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旨纂修《世祖实录》,并收集《圣训》六卷进上。大德元年,进中奉大夫。二年,赐钞万贯。请求退休,不被允许。五年,再次上章请求退职,于是授任其子王公孺为卫州推官,以便奉养,仍授其孙王笴为秘书郎。大德八年六月去世。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追封太原郡公,谥号文定。他的著述有《相鉴》五十卷、《汲郡志》十五卷、《承华事略》、《中堂事记》、《乌台笔补》、《玉堂嘉话》,以及杂著诗文,合为一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