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太极元真帝君从洞庭湖登上王屋山，又登上天坛，周游观览直到尽头。天老担任丞相，风后随侍在侧，方明、力牧、常戒、先昌宇跟随。当时六玄宫主全都率领天界众人在云台会合，只见龙车鹤骑，仙仗森然排列，停驻在虚空之中。这时帝君命令天老乘坐龙车前往六玄女处表达敬意，这位帝君就是轩辕黄帝，证位称为太极元真君。天老担任丞相，所以奉命前去六宫问候六玄女的起居，六宫主也各自派遣仙女乘坐鹤轿前往帝君处表达敬意。事情完毕，甲寅宫主太玄金华玉女登上殿堂没有起身，仙座漂浮游动来到帝君面前，禀告帝君说：“仙尊，我在天界诸天之中，普遍礼拜天王，仙真道众，全都仰慕圣德。《玉皇宝箓》、三洞秘文、大道真经，普遍阐明法要。帝君应当知道，天策降临灵瑞，位为仙王，您与我的本师相同，这是喜庆嘉福。”

元真说：“我愚昧，不明白至言，要以什么法事而与本师相同？”玄女说：“中黄元君是我的本师，太阳元精是我的本服，就是如今太清宫左琼室的神丹，名叫天地元宝护生丹。因此天帝命令我，策居寅宫，号称金华，以表彰法域。”

元真说：“我应当受持《玉皇宝箓》、《太阳元精经》。但我知晓它的灵化极其光明，是真神之道，却始终未能通达它的本性。太阳元精凭借什么因缘到达太一君，改名为龙虎？”玄女说：“凭我的法位，足以辨别道源。龙是木德，虎是金精。丹砂生于木，铅华出自金，金华之德，帝君已经知道了！您还说什么呢？”

元真说：“太阳元精，是水银呢？还是铅华呢？还是二者合成为元精？”玄女说：“不是。我往昔在紫微上宫听太上老君说，太阳元精是左正之灵，与道合并，化生元气的精英。它接触水就变黑，遇到火就发光，托体于水银的胎质，却不是水银的形状，五行相生，太阳元炁于是伏藏成为精。什么道理？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的精华生成石，石的阴精是玉，石的阳精是金。《金经》说：一块石头之中分出阴阳就是金和玉，所以称为一阴一阳之道。金的精华生成灵液，灵液的精华生成水银，水银的精华生成丹砂，丹砂的精华生成阳光，阳光的精华生成元炁，元炁的精华生成神明，神明成为真灵，真道就成就了！”

元真说：“什么叫阳光？”玄女说：“是丹砂的精华。灵液好比是金的血液，水银好比是金的骨髓，丹砂好比是金的神识，太阳元精好比是金的父亲。所以阳光是丹砂的精华，居于金火的位置，而生出元炁，元炁是金的儿子。”

元真说：“什么叫生丹砂？丹砂是木精吗？什么叫炁气？我不知道。”玄女说：“它的本体在于运数如此。地支乘天干，纳音相会合，以顺从五行，分化为阴阳。金对应酉，酉配金，金嫁火，追逐猪而进入鼠穴，以生成水。所以水银颜色带酉而呈白色，本体为子而呈液态。子配水，水乘牛，随虎而进入兔穴以生成木。所以铅生成带子而呈黑色，本体为卯而凝结。卯配木为龙而称为父，酉配金为虎而称为母。火能固定物质而保存元炁，所以服食元炁的人，炁质永远坚固，精神合于元和，以通达神灵。”

元真说：“元精达到极致了。通灵的上药就止于此吗？还有妙用吗？”玄女说：“有的。往昔我与天众朝会太一神君，听闻无上大道，演说度化天人，宣说阐述法要。其中一个名叫金液，另一个名叫九转神丹，用以传授众真，普救世间苦难。”

元真说：“其中的道理是什么？”玄女说：“用筒盛取左味，将金熔化成液体，流注五脏，使四肢坚实滑利，调补百神，润泽六腑，改变毛发骨骼，延长寿命，其力神速。”

元真说：“金液是这样了，九转丹的方术又如何？”玄女说：“烹炼铅成为砂，将砂化为饼，化用时借助丑液，实际上是使其成为通汁。将饼放入炉中，收取铅成为砂，砂再变成饼，终始数目为九。九是阳数，九九相乘，变化成为砂。如果不这样，就粉碎成白色可用，这就是九转。”

元真说：“既然九转了，又怎么样？”玄女说：“用左味化开?冈，以稠度为标准，用来调和蚌粉，形状像块泥。做成圆饼块泥，根据容器大小在中间安放经线。用饼覆盖结口，这是内盖。结口如果不结，难以控制。内盖做好后，用泥填实。填实必须筑紧，不要溢出容器外面。上面再加盖，盖又加固。加固完成后周围封好，放入炉中升炼。文火候以月计，武火候以日计。日月期满，开视周围，候鼎底发红，日月相乘，赤黑色出现才停止。”

元真说：“法度已经完备，又怎么样？”玄女说：“粉三铢合一，二两为两七，以两化斤，沸腾如乱星，星灭事情完毕，刀圭之量可奔日。”

元真说：“好啊！我的道完备了。”金华返回原位。不久，六宫宫主及众真飞仙，缓缓悠悠，退去隐没，遍虚空界奕奕晖晖，黄光闪耀光明，在震宫之中有赤轮炁中，太一神君出现在明轮之间，云轩羽盖充满他的光界，山川和烈日，暗淡无光。这时太微真人在斋坛之下朝拜，方明、力牧、天老、风后等同时赞礼。不久灵气霏微，在光中，暗昧徘徊，翱翔缭绕，太一神君与无数仙众深隐于玄中，帝君及臣众并六宫御女、山林道众数千万人，都生起无上道心，得不退转之志。

我年少时患有重病，专心致志于修养，至于金石服饵，也曾勤奋探求。私下看到当时的一些好事者，不顾惜钱财，大修炉鼎。说河车立刻能成，可以变化土石；说金砂立刻能化，可以强壮筋骨。然而往往有被药物所误，医救不及的，为什么呢？难道是根源不正吗？师法不明吗？导致始终不相符合，如此之严重。我因此阅览道书，偶然见到九霄刘泓的《丹药要诀》，于是明白世俗之徒都未曾窥见至道的毫末，却妄自夸耀炫示，诳骗诱惑当时的人。凡是所作所为，无非是自取灭亡的捷径，能不悲伤吗？真仙的话，一定不虚假。我长久怀有滞碍疑惑，正因此困顿。现在所以摘取其关键话语，书写在座位旁边，命名为《玄解录》。希望观看阅览之时，疑惑阻挠全部消除，虽然未能达到金液守身之术，但应当能免于毒丹伤命的忧患，也是天年之幸。如果有和我同此志向的人，固然愿意攻治其未悟之处。大中九年乙亥岁五月十七日甲子编纂。

汉安帝时，有一个叫刘泓的人，长期学习至道，弃官入山。后来到延光元年十一月，九霄君降临，因怜悯道士不知烧丹的正道，于是指陈至药的根源，分别杂丹的门户，并解释金石毒的《守仙丸方》，传授给刘泓，记述如下。

九霄君对刘泓说：“学习炼金液还丹，以及服食丹砂、硫黄和诸乳石等药的人，世人苦求得到，以为便能成为至药，不知深浅，竟相学习服饵，都寻求长生不死。他们并不觉悟金丹和诸石药各有本性，怀有大毒在其中，道士服食它们，从伏羲、轩辕以来，万中不存一，没有不死的。”刘泓再拜叩首问：“为什么？”

九霄君说：“世人所造的金丹，服饵都求长生，愚笨的人就劫夺资财以从事俗事，又想用至药求点化金银，荣耀其行尸走肉，以供养仆妾。只要一起心，就是必死之兆，至药也无因而得见。按照教义，药没有双能，功没有二用。又不知药有极毒，造丹成后，世人只知余甘子制河车，磁石引针，硫黄干水银，就认为制金丹后便无毒了。假如先贤炼秋石，用地霜结为石，能引生汞，也能制金石毒，也能壮金石毒。如果有服食的人，中途毒发，不可禁止，必见死亡。即使不死也突然患恶疮，这是先兆。秋石说能解毒，但见朱砂及粉霜毒并硫黄等被秋石制伏，岂能解毒！先圣遗教，世人难以知晓。知道的是真仙，不知道的是凡人。”

刘泓问：“变化铜铁的药，都不堪服食，为什么？”九霄君说：“因为点化药，方法多用各种矾石、消?冈之类，共同结成毒。虽然能干燥制伏水银及变化铜铁，但其用火时候，也与至药不同。因为毒成凝结在其中，纵使千销万化，毒终不出。也像人有毒心，毒在心里，必不从外入。也像木中有火，火原本在内。那点化之道，本也在内，各自承受其性质，种类做法不同，炁递相生发，各怀毒性。雄黄、雌黄、消石、?冈，杂类相助。其火候不展天时地理之法，或近或远，是因为不禀承天道而成就，所以可知古往仙人不服此药明矣。因有大毒，造化之力不足的缘故。”

刘泓又问：“点化之药，因为有杂石众毒，固然不堪服食。常听说换头紫粉、七返丹砂，更没有矾、?冈所掺杂，可以服食吗？”九霄君说：“这两种药，世人千百中无一人懂得制作。即使能制作出来，也不堪服食，为什么？换头紫粉是仙人所配制的粉，作为宫室之用，因为有硫黄在其中，水银入硫黄含大毒，岂可服食？又七返丹砂虽然加热伏火，本无四象五行，筋骨血肉，阴阳炁不全，如果服食它，令人五脏血干。凡人血少就生病，血尽就死了。”

刘泓说：“世人修服丹砂，颗粒塊状不破，颜色如故，大火烧它不动，服食如何？”九霄君说：“凡是朱砂凝结之初，都在砂石中形成质地。即使是光明的，飞炼每斤只得十二两水银，那四两就是山泽渣滓之物。那渣滓怀有大毒，道士如果不懂得去除渣滓，便相和服食，服食者就涩滞人的炁脉，干涸人的血液，岂能有益？况且从古以来，道士未经至仙之教，都认为伏火丹砂是死水银，妄言金砂进入五脏有不死之兆，很错误！世人难道不知道，从前服食的人没有不死的？只有硫黄单独一味，不加入其他药物，还能去除人积冷，但不可多服。因为是纯阳，炁不全的缘故。其他小术，本来不必论说。”

刘泓问：“什么药则可以服食可以延年驻寿？”九霄君说：“我仙人所炼制的至药，通常都是以日魂月魄，四炁为象，日魂不离日里，月魄不离月中。假如至药，也不离从木而生，为什么？木带青色，以象征水银，内含其火。火为阳，以象征朱砂，朱砂属离卦。离是南方火之位，火为朱砂，也同木中有火一样。配木火入中宫之土，土能克水，火能生土，于是道成。如同人初生婴儿，及长大还为人父母，递换相承，本处其一。至药的根本，也不处其二。道没有根，以心为根；道没有用，以四时受炁发生，各得其所为用。道因炁而生，因炁而死。至药服之不死的原因，是因为不参杂他物，诸味无毒，销成汁，做成器皿或方或圆，并能赫然通彻，昼夜光明，这样才堪服食。去除人的昏沉，安定人的神思，除邪魅，耐寒暑，皮肤润泽，鬓发不白，返老成少，千日可验证，所以服之不死。”

泓又问：“至药有几种？”君说：“真正的门径有三种：一是神符，为上仙上丹；二是白雪，为中仙上丹；三是九转，为下仙上丹。这三种丹，出自同一门径而有不同名称，各有《三一禁法》，不可轻易传授给人。为何说不可轻易传授？比如神符，如果没有太一宫、天一宫，炼成的就叫做白液，终究不能成器。因为需要天一宫的名义，其《三一》不可传授。白雪如果不坚固，不能结成冰，不进入调青阶段，不受青炁，就和粉霜的毒性没有区别。如同太阳没有金乌就不明亮，月亮没有桂树就没有魂魄一样。因为要引导凝结成坚固的冰，青色如磁石吸针，其《三一》不可传授。九转曾青，白雪凝结成功后，就进入紫宫使用，因为要凝结四炁，容纳万象而形成质地，其《三一》不可传授。至药如果不接受四炁混沌，怎么能称为龙虎之丹？所以我等仙人，天地间的玄妙变化，与日月同光，像神符、白雪修炼完成，才有上升之路。九转则能返老还童，容貌如处女，寿命同南山一样。其《三一》秘诀不许轻易传授，难道不应该吗？”

刘泓说：“《三一》的宗旨，真是玄妙隐秘！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传授？”君说：“像我这样的人，就可以传授。那《三一》，是造化的关键。不仅至药中有，凡人的身体中也自然具备。人如果能修炼身中的《三一》，就会使子母不相分离，神炁自然相守，和乐温暖，光明照耀。你没见过至阳的月份，正午的景象吗？风云不去，细罗不动，碧空澄澈，哪里有障碍遮蔽呢？人也是这样，如果能常常调和三一，不产生百种忧虑，与碧空之炁相合，内外光明，与虚无同为一体，也可以升腾。世人中有人私下听说这个道术，以为是服气，就鼻吸口吐，鼓腮强咽，立刻可以导致死亡。就像服药时错服毒丹，不可救药！所以身中的三一，与至药的三一没有区别，其身中三一也不可轻易传授。”

泓又问：“如果有人先前服用了丹砂及乳石、硫黄、紫粉而毒发，如何解救？”君说：“已经服下而死的，不必说了。如果还有后来服用的，只能救，要互相劝告，道士精心制作守仙丸来救，可以保住性命。比如换头紫粉，因为不加入凝白雪为骨，骨为阳，又没有调青加入，就叫做大毒紫粉。人服用了，不管多少时间远近，如果吃了杂物触发，不问日期早晚，一旦发作，不在医疗范围内。不出三五天，无药可救。像硫黄、紫粉、伏火丹砂及各种乳石，如果发作，服用守仙丸还可以救，十有二三能活命。如果曾经服用各种石药，虽然没发作，能防备的，服用守仙丸尤其好。”

泓又问：“三大丹既然能延长寿命且无毒，如果知道未完成，可以服用吗？”君说：“神符、白雪、九转，未经太一宫处理的，四象未全，不可服用。如果有人误服，忽然感到发作不安，只要赶紧服用伏龙肝汁和甘草汤、生绿豆汁就能立刻安定，很少会死亡。为什么？因为这三种药没有其他杂质干扰，只有空火毒，不至于死。除了这三种，其余丹砂之类的杂物，如果一朝一夕勉强服用，一旦发作，生命就危险了。”

刘泓说：“守仙丸的方子可以让我知道吗？”君说：“守仙五子丸，这个方子是仙家所秘藏的，但现在选择有道之士传授，以保护其性命。如今我一一教导指示，并粗略讲述三大丹的大概，你应该仔细思考流传，以解救未悟的人，不要忘记我的话，我要走了。”

泓于是流泪，叩头再拜。九霄君举手告别，飞入云天不见了。刘泓于是在山中刻石记录，后来有道士见到后抄录出来，于是传于世。到唐代开元年间，通玄先生张果进献此方，玄宗大喜，秘藏于宫中。通玄同时详细叙述了三丹的功效，但没有修丹的方法，现在不写，是为了省去繁琐。

◎守仙五子丸方

余甘子 覆盆子 菟丝子 五味子 车前子

以上五子，各五大两，分别捣成粉末如面粉，取二月、三月的枸杞嫩茎叶，捣取汁两大升，拌入药末，让汁液完全被吸收干。之后七八月，采莲子草，取汁一大升，同样拌入药末令干。再取杏仁一大升，用好酒研磨取汁五大升，在银器中煎煮，让杏仁没有苦味。然后下生地黄汁半大升，真酥五两，鹿角胶五大两，炙后捣成末，都加入前面的汁中，略微煎煮。再下五子末，一起用柳篦快速搅拌，看干湿程度合适，用手搓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天用酒送服三十丸，如果要增减，根据需要斟酌。忌猪肉、蒜、芥菜、萝卜等。服用一百天，先前服用的金石药毒全部解除，也能增益金丹之气，流通于五脏，润泽血肉，各种毒素全部消除，胡须鬓发如漆，返老还童。都是因为制约了阴阳之气，两性彼此相备。要保密！通玄先生作五子守仙丸歌，以赞其妙。歌曰：

返老成少是还丹，不得守仙亦大难，愁见鬓斑令却黑，一日但服三十丸。松竹本自无焰故，金液因从火制干，五子可定千秋旨，百岁如同一万年。

阴真人论三品大丹的灵效，也说五味守仙的草药，尚且能守护生命相助，如果不能升天，暂且做地仙，永远不死！因为它能制伏一切丹砂及解各种石毒，永不发作，又能增益灵丹的功效，盛行于荣卫之间，决定无疑。阴君的意思，是说五子草药尚且能使人不死，那么神丹的功效就可想而知了。现在因为对守仙丸有辅助作用，所以附在后面。

◎王屋真人口授阴丹秘诀灵篇

阳丹可以升天，阴丹可以延寿。阴丹，就是还丹；阴丹，就是还精的方法。黄帝向广成子问道，说：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守住这个道，可以长生。说的就是这个。混元皇帝《道德经》说：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河上公注解说：人以精为根，以炁为蒂。也是这个意思。又说：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强骨之道，也是这个意思。《黄庭经》说：日月之华救老残。阴阳相合，所以称为日月之华，也是这个意思。《黄庭经》说：耽养灵柯不复枯，闭绝命门保玉都。命门，就是精室之下；玉都，就是五脏。没有欲望，四肢就没有病，根叶都茂盛，才可以长生。又天作为道，赋予人愚智之性，不赋予短长之命。愚智之性，就像树木果实的甘酸。至于滋润则茂盛，干涸则枯萎，茂盛则长久活着，枯萎则迅速死掉，人的夭寿，也像这样。所以修道者相传，都说：“我命在我，不在天。”也是这个意思。又节气顺序迁移，每年一个春天。至于阴丹田有温暖，所以能容颜悦泽，耳目聪明，心既泰然，不长寿还等什么？又道门有庚申日守三尸的方法，这里则不是这样，而是让三尸自行消融化为精髓。古《仙经》说有十种仙，其一叫：坚固精色，而不休息，翕精圆成，名为行仙，寿命千万岁。也是这个意思。

《王屋真人刘守依真人口诀》，进献给代宗。那位真人姓王，名长生，游历各名山，不固定居所。我在王屋山遇到他，所以称他为王屋真人。真人自称是东晋朝人，一个妻子姓刘，自称是太宗朝人。夫妇的容颜，都像冰雪，探求幽深隐藏的奥秘，常常互相随行。我亲伯父名登常，在北岳恒山学道，侍奉张果先生五十多年，寿命一百一十六岁。天宝十四年春三月，告诉孩子们说：元气错乱，不能长久和我在一起，我要去三山海上寻找名药，如果回来时间稍晚，你们不要奇怪。于是离去不返。那一年十一月，果然有安禄山叛乱。我家本是儒业，兼修道术，不久前隐居王屋山，十多年，每次见到樵夫，没有不恭敬的，修行不停，果然遇到异人，就是王屋真人。他详细问我出处、亲族，然后自称曾与我伯父一起侍奉张果先生，爱护之情，更加几等。当时我已经衰老，耳不聪目不明。真人怜悯我，传授此诀。近来各种疾病减退，虽然没有返老还童，渐渐觉得像年轻人了。

诀窍说：不敢做主动的一方而做被动的一方。这一句，是借用《道德经》来说明这件事的。先发起进攻的是主动方，后发起进攻的是被动方。主动方先施加恩惠给别人，被动方接受别人的恩惠。如果对别人施加恩惠，就会情志散乱、精气衰竭；接受别人恩惠的人，精气稳固而情志专一。因为接纳和谐之气来辅助阳气，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然而阳气过盛会带来灾害，阴气过盛会形成毒害，灾害会损伤自己，毒害会伤害他人。凡是口鼻气息堵塞，就是阴气的毒害。千万不要从高处自己跳下。阳气愤怒时急于施放排泄，如果自己跳下，怎么能控制住呢？尾闾的祸患，就在这里。《黄庭经》说：如果决开大海让百川倾泻，叶子去掉树就枯萎失去青色。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侧身向内想关闭各种孔隙。这不是针对阴门而侧身。所谓关闭各种孔隙，先要侧身。孔隙指的是命门，位于精室下面，挨着脊柱的末端。《黄庭经》说：滋养灵根不再枯竭，关闭命门保护玉都。说的就是这个。端正展开垂壶并仰起脊背。垂壶，就是脚跟。侧身又仰起脊背，同时伸展脚跟，那么命门就会自然关闭。脚跟称为垂壶，是因为采取这个姿势时，人们往往不明白。然后安定心神，用文火做嘘呵吐纳，青气回流散入各处骨髓，养生的紧要之处，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这样之后，才可以针对阴门行事。针对阴门的方法，也遵循常规。四交合五交合，道就会融合。阴阳相互交合，在出入之间，有时四次有时五次，就会精气渐渐发动，各条经脉融会贯通的道路，这是气的根本。收敛精气吐出气息，微微将要通畅。收敛精气的方法，是从收敛它向上进行；吐出气息的方法，就是嘘呵之法。像这样，就会耗费精气，也将有祸患，按理应当微微排泄，来保存其真元，这就是所说的微微将要通畅。《黄庭经》说：只要收敛气息收录你的精气，一寸田一尺宅可以治理生命。说的就是这个。另外自古修道者相互传说：想要不衰老，运转精气补益脑部。正在于此！大致是气化为精，像这样就转化精为气。广成子传授黄帝的道术说：不要摇动你的精气。大概就是使用这个方法。袅袅灵根不再空虚。灵根不再空虚，是因为气充实了。慢慢玉垒补益之前的功夫。已经通畅之后，肌肤纹理必然空虚，如果不补益它，就会形成疾病。彭祖说：阴滋养阳精，生命可以长生。说的就是这个！举起阴能够滋养阳，就知道阳也能滋养阴，这也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如果都不在纹理中就会害生，灵根玉垒，不用说也能明白。补益它的方法要怎样做？想要自己明白，所以自己问自己。玄牝之门通畅且和谐。这是补益的方法，所说的阴阳相互交合，相互补益滋养。玄是鼻子，主管吸入气，牝是口，主管呼出气。呼出气与命门吸入气相应，一呼一吸，连续不断，舒畅到极点就停止，也没有固定次数。各种气不泄露，凝结成为精，精既然得到补益，还有什么疾病？消散三尸，使用这个方法。本来应当充实的地方却空虚，就会生出虫子，像果子里生虫之类；本来应当空虚的地方却充实，就会生出虫子，像木头里生蠹虫之类。三尸在三丹田。三丹田是：上丹田，脑髓；中丹田，心；下丹田，精室。所以有孔窍，是应当空虚的；哀伤愤怒堵塞它，就会生虫；精室脑髓，是应当充实的，施泻过度，就会生虫。如果应当空虚的让它空虚，应当充实的让它充实，三尸的虫子自然会消散，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因此肌肤光泽如春花，返老还童，就是这种技术。逆流百脉填充血脑。先前所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灵根既然不空虚了，而且适宜按摩手脚，揉捏筋节，自然精气流动散布，散入肌骨，各种关节通畅，就在于此！溯，是逆流的意思，所以精气向上而逆流。夫妻都成仙，这是得道的人。男子以阳为主，阴为客；女子以阴为主，阳为客。用客来帮助主，主应当安定。双方都获得舒畅通达，不是神仙又是什么？然而这只是成仙的台阶，至于羽化升天，也还是这样。想要获得这一生寿命无极，阴户初开时另有消息。这两句，就是真正的长生久视之道。长生之术，如同接树，用命来续命。接树的方法，虽然用树枝来接，至于妙用的关键，借助元气阳和的力量。续命的方法，与此相同。阴门初开时，必然有血候，正是纹理开始通畅，阴阳相互感应的时候，这时，将会怀孕。将要成就后人的生命，来延续我之前的生命，事情既然相类，道理也很明显。只在这个时候，关键在于不要泄泻。然而自古修道者相互传说，都说施泄给别人就生子，保存在自己体内就生身，说的就是这个。然而这个方法的关键，尤其在于春初，当万物发生的时候，所以应当趁其兴盛。每次感应可延长十二岁，十二岁是天地一个周期。频繁感应十次就可延长一百二十岁。这是轩辕黄帝升仙的首要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