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法性虚妄

《妙林经》说：天尊告诉度命真士：所谓安乐，都是从心中产生的。心的本性本来是空的，怎么修行呢？知道一切法都是空的，才叫做安乐。好比忧愁的人，心意昏乱，烦恼毒热烦闷。在这个人面前，摆设各种幻术，木男木女，木牛木马，排列布置，表演各种戏法。忧愁的人看到后，如同看到活生生的牛马相，止息了各种烦乱，心意泰然。我现在也是这样，一切众生，虚妄烦恼忧愁，不能安乐。所以我说，修各种功德，无量无边，以及各种往生，不可思议的净土。如果知道虚妄本来没有所有，一切众生，抬脚走路，各种所作所为，全都是不可思议的。如果知道清净，自在无碍，心中所求的愿望，随心所欲得到满足。如果有人修善，应当得以往生三清妙土。这样的方便，是为了止息那些虚妄，而实际上未曾有三清常乐境界可供希求。如果想快速得到三清宝城、常乐净土，应当以大乘无上慧心，观察我身相，从无量劫以来，因为什么法而生？既然知道没有因，于是知道我是因为无我的缘故，所以我的身常在三清常乐净土。

◎道性因缘

海空智藏作礼问道：天尊，我现在思量万兆造化的由来，为什么一切诸法各有道性从因缘而生？因为这样的因缘，应该有束缚吗？应该没有束缚吗？是五阴吗？是六尘吗？天尊回答说：好比众生临死的时候，如同太阳落山，临近落山时，山陵土堆，影子向东移，按理没有西边落下。众生的业果也是这样。这个五阴灭了，那个五阴就生了。好比灯光亮时黑暗灭，灯光灭时黑暗生。好比泥瓶，泥和瓶结合，泥灭了瓶子形成。而泥的相，终究不能叫做瓶。瓶虽然不是泥，但也不是从别处来的，因为泥的因缘而生这个瓶。五阴的生灭，也是这样。因为有烦恼，所以叫做系缚；没有烦恼，所以叫做解脱。好比眼根，睁开时看见色，闭上时看不见。烦恼系缚，聚合散灭生灭，没有另外的法。众生的五阴，也是这样。

◎本性淳善

天尊告诉最胜童子：应当知道一切六道四生的业性，最初有识神时，全都是淳善的，唯一不杂，与道同体。依道而行，行住起卧，言语默然饮食，都合于真理。如同鱼在水中，刚出生时，便习惯江湖，不需要教导。也如同玉的本质本是白色，黛色本是青色，火性本是热的，水性本是冷的，不需要学习，道理本来自然。一切众生的识神，也是这样。禀承自然，自然顺应道性，没有差异。为什么会产生种种恶缘、地狱饿鬼畜生等果报呢？应当知道这都是六根所引发的。所以六根、六浊、六情、六染，是四大结集，能产生种种善恶业因，增长三途。种种知见烦恼，能断除无始以来一切善本。另外，真人决理行礼后对天尊说：既然说一切众生有神识，最初淳善不杂，行为必合规矩，动作应合真理，进退俯仰，行住起卧，没有失节的，每一个法都合于道宗，没有差异。如果这样，众生所见和所闻，动作静止所做的事，为什么会染上粗秽的事情呢？天尊说：好比冰冷的房子，纯粹用冰冻成梁柱，床席屏风帏帐，没有不是冰结成的，在这个中间，怎么会有火呢？怎么会有热呢？烦恼的祸患，一切众生识神之初，也是这样。本来已经是善，所习练的又是善，为什么会获得种种果报呢？又，天尊：好比百种和合的香，共同放在一个箱子内，芬芳流溢，没有一丝臭秽之气。识神之初，也是这样。本来已经是香洁，污秽无处可入。又，天尊：好比日光，明亮照耀，在它中间，完全没有黑暗。识神之初，也是这样。本来已经明白，昏暗无知，为什么还会同时并用呢？我现在有疑惑，世间不容许在善法中产生无量恶。唯愿大德为我解说，让诸法会众生全都释然，远离各种疑滞。当时天尊安详地回答说：决理真人，这样切要的提问，不可思议。你们已经曾亲近无量无边一切真人，供养无量无边一切天尊，通达大智，明了无障碍，所以能发出这样微妙的言语，我当为你们如实解说，你们仔细听，不要产生疲倦懈怠。决理大真，人的心法，不能完全用比喻来说明。如同冰冻、琉璃、香等。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静态的法，它们安详寂静，不能变易。所以它们的体，不能产生其他东西。因为静态的因缘，事物不能进入，这个比喻是不同的。如果比喻为太阳，这个义理或许相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不恒常明亮，不恒常正直，有时有日蚀，有时偏斜隐没。心法也是这样，迁动不定，被染污滞碍所驱使，贪著利益自己所招致。

◎有为无为法

当时天尊告诉海空智藏说：你不要邪疑，谁有执著于相，来寻求至真无上之道，难道能得到吗？真士应当知道一切诸法，有为的性相，全都毁坏消灭，没有常住。为什么？三界所行诸法，要知道是因为众生心力的缘故。众生的性，念念生灭。有为之法，也都是这样。念念生灭，就在它产生时，已经是灭相，就在它实在时，便产生空相。有不能常存，所以称为空。无为之法，不能毁灭，不能测量。如果有感应，就随事显现，如果没有感应，就湛然恒常存在。由此应当知道，继承有为的，就有灭相。有灭相的缘故，所以称为空。没有什么继承的，就没有毁坏。没有毁坏的缘故，所以称为有。你应当思维，善于加以分别，一切妙法，本源所在。

◎观四大相

上真童子说：观察诸众生四大之相，哪个大是我？如同空中云，如同热时火，如同电中光，如同水中月，如同幻如化，如同镜中像，如同空中响。包想、行、识，全都这样。众生心相，不可思议，不是二乘所能了知的。大哀天尊！众生之相，也是这样的。不来不去，非有非无，非内非外，来无所从，去无所至，而常流转虚妄感受。若都是因为众生无始以来，染著我相的缘故，增长恶根，受大烦恼，没有穷尽。众生之相，如同烟煴之温，神本澄清，湛然无杂，一切法本都从中而有。因为这样的因缘，众生善恶诸业，唯一心所作，更无别法。所以众生，不来不去，不有不无，等同虚空，无分别相。大哀天尊！我观察众生，相法是这样的。

◎色身烦恼

海空智藏对天尊说：大哀天尊！为什么凡夫看不见烦恼？在烦恼当中，应当有身吗？过去世中，身本来有吗？未来和现在，这个身是有吗？这个身是没有吗？如果有身，就是色吗？还是非色？身属于他吗？不属于他吗？非属于他吗？非不属于他吗？有命无身吗？无命有身吗？有身有命吗？无身无命吗？身与命，都有常吗？都无常吗？常无常吗？非常非无常吗？当时天尊，安心含笑，回答海空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一切凡夫，有身无身，烦恼之身。为什么？烦恼身者，囊裹脓血，障蔽道性。所以众生，不悟烦恼中有真道性。真道之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也不是有，也不是无，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不是色心，不是自他。不是有命，不是无命，不是有身，不是无身，不是有常，不是无常。当时海空稽首作礼，对天尊说：如此所说，不是有身，不是无身，为什么烦恼障蔽道性？道性之身，从父母生吗？从微尘生吗？从幻化生吗？从自然生吗？从虚空生吗？从变易生吗？从善生吗？从恶生吗？从畜生吗？从地狱吗？从天上吗？如果从父母生道性，为什么父母是烦恼？还是非烦恼？如果是烦恼，怎么能生真道性？如果是真生，真性应当常，为什么真性从烦恼生？如果从烦恼，烦恼之障，或许堕入地狱，道性之生，也堕地狱。如果不堕，为什么道性从烦恼生？如果没有烦恼，为什么烦恼障蔽道性？因为这个道理，唯愿慈尊垂哀愍。说时，众会恭敬欲有所闻。当时天尊发出微妙音，回答海空说：善男子，说道性，是无性之性。不是有法性，不是无法性。道性之生，也有也无。善男子，说道性，不是有身生，不是无身生，不是非无有，不是非有无，也有身生，也无身生。善男子，为什么烦恼障蔽道性？说道性，就是从烦恼生。不是从烦恼生，也是从烦恼生。这个烦恼也不是烦恼，为什么障蔽道性？善男子，好比黑云障蔽日光，光不生不灭，不去不来，不有不无。道性之生，也是这样。善男子，道性之生，不是父母所生，是父母所生。为什么？如果父母所生，父母生了之后，生无所生。无生之生，好比花果，花生无果，果生无花。道性之生，也是这样。道性为什么从父母生？善男子，为什么道性从微尘生？说道性，是微尘所生，不是微尘所生；是幻化所生，不是幻化所生；是自然所生，不是自然所生；是虚空所生，不是虚空所生；是变易所生，不是变易所生；是善因所生，不是善因所生；是恶因所生，不是恶因所生；是畜生所生，不是畜生所生；是地狱所生，不是地狱所生；是天上所生，不是天上所生。因为这样的因缘，无生之生，生生无生。不是无法生，不是有法生。像这样，生相不生。如果是无，无生不无，不无不有，这就是道性。道性之生，生之所生，生生不生。善男子，先前你问难说，如果从父母生道性，为什么父母是烦恼？善男子，现在应当为你说，道性是从父母生。善男子，好比莲花，从淤泥中生，这个生，也不是泥，也不是非泥。道性之生，也是这样。也是父母，也不是父母。善男子，好比人寄居在屋子中生，屋子不是人。道性之生，也是这样。如同树木寄生，随树木而生，生不是树木的种子。道性之生，也是这样。生于烦恼，不是烦恼。说“道性犹如虚空，相不可得”，由此应当知道不是烦恼。本来也不是众生，也不是非众生。善男子，一切众生，如果不是因父母因缘而生，不识因缘，妄造各种恶业，生分别想，不信经典，不爱众生，任随生死，没有止境。因为这样的因缘，分别善恶，不摄六情，生种种爱恋，诽谤一乘。对于海空宝藏，听说却不听，听却不听，生种种念头。因为这样的因缘，有的得癞病，有的得聋盲，有的受畜生牛马猪犬，有的受人身形，六根不具足，虽有人形，却没有情智。

◎筏喻

《海空智藏经》说：从前有个国王让人喂养四只老虎，照顾它们起居，帮它们洗澡按摩，命令说：如果让哪只老虎发怒，我依法要砍你的头。当时那个人听到国王的命令，心里非常害怕，惶恐不安。于是思考后，丢下老虎逃走。当时大王听说那个人逃走了，就派少刚拔刀追赶他。那个人回头看见身后少刚，就赶紧快跑。这时少刚用恶毒的手段，藏起刀，暗中派一个人假装亲善对他说：你可以回来了。那个人不相信，就进入一座空城自己藏起来。进入城中后，看到所有房舍都空无一人。既然不见人，他就坐下躺下。听到空中有声音说：唉呀男子！这座城空旷无人居住。今夜会有四百个贼来，你如果遇到，性命不保。你怎样才能免祸呢？当时那人更加恐惧，又离开而去。路上被河水阻挡，水流湍急没有船只，心里又愁烦，就取各种草木做筏子。又想到：我如果留在这里，一定会被猛虎伤害。如果渡过这条河，筏子不可靠，会淹死，但终究不被老虎伤害。于是把草筏推入水中，身体靠在上面，手脚划动，横渡而去。到达对岸，安稳如故，心中非常欢喜。

◎病说

天尊告诉善种王说：我所说的病，就是烦恼。烦恼既然空，病法也空。病法既然空，身法也空。为什么呢？因为烦恼的身体，如同梦幻。因此因缘，以空为空。善种又问：地水火风四大之中，哪一大是身体？回答说：烦恼的身体，不是地大所生，但离不开地大。水火风大也是如此。一切众生的烦恼身体，从四大而起，以此为病，所以真士也随之有病。于是善种听完后，就起身行礼，赞叹一乘。海空智藏是我的大师，为我们讲说病，诸行无常，身法无我。不说海空，厌离身体。说身体有苦，不说永恒快乐。玄都玉京，教导三乘，为众生作大桥梁，度脱生死海。在空城中，托身有病。哀悯那些众生，让他们认识宿世亿劫中的苦，应当想着利益一切众生，修广大福田。念及众生，不要让他们忧恼。劝导帮助众生，精进修道。作大医王，治疗众生一切病根，安慰众生，因病而卧。

这时海空智藏告诉善种王：你们不要怀疑，我的身体有病，却说没有病。如今我的病，都是前世因缘，妄相颠倒，各种烦恼产生，没有实在的法，只是病而已。为什么呢？四大和合的缘故，假名为身体，四大没有主宰，身体也没有执着。如今我的病，都是由身体而起。所以对于身体，不应产生执着。善种王既然知道病根，就除去了我见和烦恼见，应当灭除法见。你们大王，应当这样想：只是由各种法合成此身。我的身体，只是生灭法。这个法身，各部分互不相知。生起时不说我生你灭，灭时不说我灭你生。我思念众生也是如此。善种大王，你们应当知道，应当这样想：这个法身也是颠倒。我的身体就是大患。你们应当厌离此身，怎样离我所呢？离我所就是离二法。离二法，就不念内外，诸法平等。怎样平等？我们常乐清净，内外无我，我也清净。这两种法，都是空空。以什么为空？只是名字，名字所以空。如此二法，没有决定性。得到这样平等，没有其余病，只有空病。空病也空。因为了悟空病，所以我有病。如今我的病，无所受而受，说身体无常。法相不灭，而取证信，所以设有身体。普遍思念众生，发大慈心，说一乘藏，调伏自身。也应当调伏一切众生，除去种种病。如今我说病，是为了断除众生攀缘的病根。诸根如果穷尽，就是我没有病。善种大王，如果有一个人有病而卧，你们应当这样想：诸法无我，我身无常。如果空不是我，虽然身体有病，在生死中化度一切而不厌倦，这就叫方便。你们又要想我的身体，身不离身，这个病这个身，悲悯新者悲悯故者，这是慧方便。假如身体有病，而因为寂寞，不知方便。善种大王，如果有众生有病而卧，不这样想，不调伏心，不厌离身，而贪求爱，这样的人是愚人之法，应当知道这样的人不离生死地狱。如果有一个人有病而卧，思念法法，如果空无我，我的身体在生死中而不生死。因为没有生死，生死无我。我在生死中也没有污行。安住于常乐，也不常乐。因为不寂静，所以是海空之行。这样的行，永远离开生死烦恼领域。虽然有我的身体，不依身心。虽然在三界，不坏法性。虽然行于空，也没有空想。又告诉善根长者大王：我的身体虽然病，为了众生有病而卧。虽然行无相，为了那些众生而显现受生造作。虽然行无动，为了那些众生而作动相，种种演说。虽然行一乘，海空智藏，为了那些众生而普遍显现微尘之身。虽然行智慧，转大法轮，为了那些众生在无明暗室，显现大道光明，照耀他们的烦恼，全都发起善心，行一乘之行。说完这些话，善种大王以及群臣八千多人，都发起了善心。

◎求道二患

天尊告诉度命真士说：修身求道，有两种祸患：一是由于有恶患，二是由于见有身体。这两种祸患，是道的大病。所以众生如果想求道，应当以大乘无上慧心观照我的身相。既然明白无身，三业自然清净。修六度行，行四等心，这叫做随顺，方便接引。比如行客被汤谷阻隔，想到达彼岸，无法渡过。借助舟船，来救度沉溺。到了彼岸之后，先前的舟船就没有用了。六度四行也是如此。因为众生未能体悟了达无生道岸，所以假借六度，安慰其心，使其调伏，就了悟无身，达到道地。六度诸行不再有用。度命又说：大德天尊，您所说的譬喻，精妙深远。一切众生修各种行以求度世，得到度脱之后，就没有再修行的了。这样一切成真得道，就没有所行了吗？既然没有所行，应该失去大悲心。为什么大道对于众生常行四弘誓愿来度脱众苦呢？天尊回答说：度命真士，天尊大圣，济度众生苦难，因为没有彼此分别，没有爱憎分别，没有成坏分别，没有得失分别。譬如桥梁，无心度物，不拣择清净污秽，是人非人，牛马骡驴，都通过。天尊大圣，无心大度也是如此。虽然度众生，没有彼此相，没有爱憎相，没有成坏相，没有得失相。犹如大海容纳百川，没有增灭，没有秽净，无心拣择。

◎梦喻虚妄

天尊对正见童子说：十方天尊出现在世间，是为了断绝众生的虚妄，宣说这部妙经深邃之法。众生各自得到清净智慧，明了法性，没有障碍遮蔽，知道诸法空寂，本来没有虚妄。虚妄既然空，心性清净，就知道十方一切天尊没有出没之相。因此，十方天尊出现在世间，得到大利益，一切众生都得到正见，泰然安乐。譬如夜晚做梦，见到各种毒蛇，张开利牙，近来逼近身体，想要吞噬。心神恐惧，东西奔跑，叫声震天，迷闷倒地。床边醒来的人呼唤他说：唉呀睡梦，这样叫唤？而那个做梦的人忽然醒来，伸展手足，才知道是做梦，虚妄不真实，心意安定，泰然安乐。一切众生同样在三界无明的大房屋中，所有作为都是梦幻，没有真实。天尊大圣宣说这部大乘微妙经典，觉悟一切众生使其得到正见。

◎散花喻

《真藏经》说：天尊在灵解山散下本微花，这花飘摇遍满法界，不是青不是白，不是红不是黑，不是长不是短，不是大不是小，不是广不是狭，进入细微之处，离开各种色相。花中有自然的果，这果圆净，具备一切味道，又不是一切味道；具备一切声音，又不是一切声音；具备一切颜色，又不是一切颜色；具备一切香气，又不是一切香气；具备一切触觉，又不是一切触觉；具备一切法，又不是一切法；具备一切智慧，又不是一切智慧。这果名叫具慈甘泉，得到这泉的味道，自然饱满，没有饥饿没有干渴，容颜端正，美妙稀有，到达灵解山，不生不灭，湛然常住，证得无生果。

这时大众中有一个童子，名叫善达，从座位上起来，上白天尊：不知道本微花中的自然果，散满法界，遍及所有微尘，没有大的不被覆盖，没有小的不进入，是红是白，是青是黑，是长是短，是大是小，是广是狭，是见是闻，是来是去，是天是地。这样的花果，浩大普遍，遍成法界，不可思议。不知道一切众生共同禀受这一花，为什么各种因缘各有差别，善恶不同？生死之业，苦乐不同形态？反复往还，受生各异？有的生于边夷，有的生于中国；有的生于奴婢，有的生于人王；有的生于贫贱，有的生于富贵；有的生于跛脚，有的生于具足；有的生于愚痴，有的生于智慧；有的生于悭贪，有的生于布施；有的生于好杀，有的生于慈悲；有的生于五逆，有的生于孝顺；有的生于受苦，有的生于受乐；有的生于聋盲，有的生于聪哲；有的生于禽虫，有的生于鱼鳖。这样的业报，种种不同。唯愿慈悲，分别解释。天尊告诉善达童子说：一切法生，都从一本微花，种种相好，众生迷惑不自觉知。在实相中，横生颠倒。法成受苦见惩罚。自己产生不孝，慈爱远离。失本求末，冥冥不晓。长久处于黑暗，没有解脱。慈愍心种种，济度显示法，因为大众疑惑不了业缘，诸法空寂，毕竟无我。推问：东方生物，有边际吗？南方显照，有终极源头吗？西方衰杀，有情感变化吗？北方冥昧，有穷通吗？色声香味触，有色声香味触吗？贪嗔痴缚，有贪嗔痴缚吗？善恶行业，可修吗？大师所显示的，推问诸法行业，并无所得，为什么有差别，苦乐不同？天尊说：诸法幻生，幻生幻灭。诸法幻灭，幻灭幻生。这样的幻相，生灭幻无，生灭幻相，去来幻无，去来幻相贪痴，幻无贪痴，幻相取舍，幻无取舍，幻相烦恼，幻无烦恼，幻相恩爱，幻无恩爱；幻相差别，幻无差别。幻相一切众生，业缘端正。生灭无幻，来去无幻，贪痴无幻，取舍无幻，烦恼无幻，恩爱无幻，差别无幻。如此空寂，究竟道场。善达听了，忽然觉悟。

◎论种子

天尊告诉曜明真人说：“刚才你问：比如种子，种子没有坏，那么芽、茎、枝叶、花、果等事物，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我现在问你：种子是坏了吗？芽是生了吗？如果种子坏了，坏了就没有原因，没有原因却有结果，这是不对的。如果芽生了而种子坏了，种子坏了就不能生，坏作为生的原因，也不对。应当知道，种子、芽、茎、枝叶、花、果，既不是生，也不是坏，既不是因，也不是果，也不是不因果。烦恼和真如实相，也是这样，既不是前也不是后，既不是一也不是异，既不是不异也不是不一。又对曜明说：你认为种子坏了芽才生。现在再问你：芽是在种子坏的时候生的？还是在种子未坏的时候生的？还是在种子坏了之后生的？如果是在种子坏的时候生的，那么坏就是生，生就等于不生。如果生就是坏，那么生就是坏，坏就等于不坏，怎么能说种子坏了却生出芽呢？比如有阴影覆盖的土地，身体就不生长，没有阴影而有身体，道理上就不对。因此应当知道，种子既然坏了，芽就不会生。没有种子而有芽，道理上也不对。所以我说，坏了就不生。如果说坏了还能生，那就与坏成为一体，怎么能生呢？比如一个身体，所有器官同属一体，怎么能头坏了而脚却生出来呢？道理上不对。因此应当知道，种子坏的时候，芽就不生。生和坏同体，道理上也不对。所以我说，坏的时候不生。如果是在坏了之后生的，那么生和灭是分离的，怎么能作为原因呢？比如种子已经先灭了，灭了就没有芽，怎么能说芽后来从坏了的种子生出呢？因此应当知道，坏了之后也不生。坏了之后芽再生，道理上也不对。所以我说，种子坏了之后，芽也不生。又对曜明说：种子坏而芽生，生和坏是同一个吗？还是生和坏是相异的？如果生和坏是同一个，那么坏和生是相违的，怎么能同体呢？灭就不生，怎么能说生就是坏？如果生和坏是相异的，相异就不是原因。不是原因却产生结果，道理上不对。比如虚空，不是兔角的原因，虚空不是原因，却生出兔角的结果，道理上不对。因此应当知道，相异也不生。怎么能说生？又对曜明说：如果是在未坏的时候生的，那么种子身体没有变化，没有变化而芽生，就没有原因，没有原因却有结果，没有种子却有果，道理上不对。比如没有形状，影子就不生。如果形状还没有产生，却有影子生出，应当知道这个影子不是从形状生出的。比如麻子没有坏，油就不生。因此应当知道，未坏就不生，怎么能说有生？又对曜明说：如果是在坏了之后生的，那么那种子已经灭了，灭了就没有原因，灭了之后芽才开始生，这个生就不是果。那种子灭了之后却有芽生出，道理上不对。比如没有奶，奶酪就不生。如果没有那种奶，却有这种奶酪，那么这种奶酪不是从奶生的。因此应当知道，坏了之后也不生，怎么能说有生？仔细寻找生的相状，终究永远消灭，不可得到，所以没有生。

◎真假

《升玄经》中，子明问道：“既然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有？”道陵回答说：“以没有所有，而称之为有。”又问：“什么叫作‘所义’？”回答说：“形体和声音是虚妄不实的。”又问：“什么是虚妄？”回答说：“因为它不能常住。”又问：“为什么不能常住？”回答说：“因为它迅速变化。”又问：“虽然迅速变化，但不能说没有所有。既然已经变化了，到底是有东西在变化，怎么能说没有呢？”回答说：“刚才说的变化，也不是说完全像虚空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是说一切所有，都不是真实的。有生必有死，有存必有亡，有成必有坏，有盛必有衰，少壮必会老，先前有现在无，寒暑交替，恍惚无常。父母兄弟，妻子家室，朋友交往，富贵强盛，豪势欣乐，没过多久，突然分散，死亡别离，老病衰耗，争讼忿恨，失心丧志。诸如此类，忧恼万端，都是虚幻，没有一样是真实的。只有贤人道士，知道这些不是真实，是虚妄的法。思考分别，得到其真实本性。冲漠淡泊，守一安神。深解世间，本来没有所有。即便是世俗之法，也能守道念真，安神无为，得到不死之术，升仙度世，到达长寿之宫，这叫作‘得无所得’。”又说：“有性常常是假借的，无性常常是无。虽然有两个名称，寻求它们却是同一个。这是同一个本体，却有两个名称。”又说：“有和无两个名称，产生于虚假的事物。形体现出来叫作有，形体消失叫作无。相互依赖而如此，都不是真实的。”

◎空法

天尊告诉遍通真人说：“空不可说，我今天说空，虚空既然是空，我说的也是空。因此应当知道，世间虚妄，本来没有所有。我说世间，不落入虚妄，为什么呢？因为虚妄本来没有所有。我说世间，不落入虚妄，为什么呢？因为虚妄的本性是空。我说虚妄，说虚妄也是空。所以我说，不虚妄。”遍通真人说：“大德天尊，您所说世间一切皆空，随顺众生，有什么利益呢？”天尊回答说：“遍通真士，是为了化导度引的缘故，使众生能出离的缘故，进入空门的缘故，灭除各种邪见的缘故，了达无相的缘故，明了无作的缘故。一切行为，终究寂灭，永远不再生起。既然不生不灭，就常住不动。所以我现在以大悲心，随顺世间，让所有众生，得到这个巨大的利益。”

赞颂部

赞颂歌

红色的光辉映照在云庭，紫色的烟雾照亮玉林。灿烂的七宝花，璀璨的瑶灵之音。宫商音律自然和谐，妙灵开启人的胸襟。玄妙的吟唱种下福田，广泛度化无边界的心。

玄妙的变化本无痕迹，有痕迹产生道宗。遨游于九天之际，停车在六领宫。大道通畅于虚漠之内，灵歌发自太空。形体感通至寂静之庭，思咏希微而通达。

昏暗的元化之初，渺渺的晨霞散去。太寂空玄之上，寥朗二仪判分。凝精抱持空胎，结化孕育灵观。含真颐养精神于内，忽然开启冥暗的早晨。才领悟忧愁缩短寿命，命运交转返回天汉。

众生的根本边际，寂然没有起灭。弱丧迷失了根本，自己与真源分离。妄作善恶之缘，祸福报应无绝。想要苦海倾覆，应当使爱河枯竭。守一固守专柔，持此没有瑕疵缺漏。正智通达群有，妙慧摧毁诸结。万行混同归向，三乘泯灭殊途。真静远离尘垢，清凉没有烦恼热。

灵仙乘着庆霄，驾龙踩踏玄波。洽真表露嘉祥，洗足进入天河。福应不期望于我，所以能解脱天罗。道德冠于三界，地网也已度过。感遇灵真之会，净慧经过莲华。

学仙断绝华念，念念相因积累。去来扰乱我的神，神躁无不经历。灭念停止于虚闲，萧萧进入空寂。请经如饥似渴，持志如金石。保佑你飞升玄路，五灵度化符籍。

学仙以行为急，奉戒制伏情心。虚夷正气居住，仙圣自会相寻。如果不信法言，为何栖息山林？

飙飙三霞引领，回刚七元覆盖。八景进入太元，飞洒九天之外。琼门生出景云，灵烟断绝幽蔼。西宫咏唱《洞玄》，清唱于扶桑之际。守雌在森峰之间，玄吟五老。欻生有心啊！与你结中带。

匏河振动苍茫，天津鼓动万流。八风驾着神霄，绵绵虚中游。咏唱洞神明之唱，音为你玄妙投送。欻生必至之行，肘伏在尘中趋走。可谓苦心啊！当告诉你所求。

啸歌于九玄台，崖岭凝聚凄惨之端，心理六觉通畅，目弃尘滓气氛。流霞照耀金室，虚堂散布重玄。积感导致灵降，形单道也分离。倏忽盼顾万劫，岂觉周遍亿椿？

秀圃蔚然神阶，朱门琼林之庭。流风鼓动空洞，玉籁乘虚鸣响。紫烟缠绕曲户，丹晖映照绿綍。飞旗郁然玄盖，羽节闪耀紫清。登景九霄之际，遨游戏耍凤城。顾爱幽境之子，一乐同朝生。

腾辔控制朗晖，宴景于洞野外。流浪寻访灵人，合形于庆霄之际。手披朱岛之门，朗然如神冲泰。金阙郁然嵯峨，清景无尘秽。解襟于玄阆台，适我良愿相会。脱屣三途之难，保炼坚固年迈。

众妙出自洞真，焕烂照耀太清。奉持者号称仙人，体无永得长生。逍遥游戏于玄虚，宫殿罗列无形。茜粲七宝林，晃朗日月之精。龙鳞交横奔驰，凤凰翔飞悲鸣。太上治理紫台，众真诵读洞经。捻香稽首行礼，旋行围绕宫城。三周归至高座，道王为应声。人主弘扬至道，天下普遍安宁。

太上玄虚之宗，弘道尊崇其经。俯仰之间已得仙，历经劫难无数龄。巍巍太真之德，寂寂因无生。霄景结空构，乘虚自然征行。日月光辉炳灼，安和快乐未央。

紫桂种植在瑶园，朱华声音凄凄。月宫生出蕊渊，日中有琼池。左拨员灵曜，右掣丹霞辉。流金焕发绛庭，八景绝烟而回。绿盖浮于明朗，控节命令太微。凤精童华颜，琳腴充长饥。控晨挹取太素，乘欻翔于玉墀。吐纳六虚之气，玉嫔挹巾跟随。弹徵南云扇，香风鼓动锦披。叩商百兽起舞，六天摄持神威。倏忽亿万椿，龄纪郁然巍巍。小鲜未烹鼎，说我岩下之悲。

想要种植灭度之根，应当拔除生死的栽种。沉吟堕落九泉，只因吝惜形骸。

观察神载形之时，亦如车跟从马。车败马奔亡，牵连一时假借。哀叹世人俱识此，但是惜风火。种罪于天纲上，受毒于地狱下。

形为渡神之舟，泊岸当别去。形非神常驻之宅，神非形常载之物。徘徊于生死轮，但苦于心犹豫。

失道从死津，三魂迷失生道。生生日已远，死死日已早。悲哉苦痛之客，根华已颠倒。起就零落之尘，焉知反为枯老。

以上四首诗，是上月秋分日，瑶台大会时，四位真人吟诵此语，以应和《玄钧》、《广韶》的弦声。右英夫人讲述这些。

清池环绕灵秀的山峰，长林郁郁青葱。玄鸟飞翔于幽野，悟言出从容。鼓楫乘神波，稽首希望晨风。未获解脱之期，逍遥于丘林之中（晨风指上清玉晨之风，不是《毛诗》所称的“鸠彼晨风”那种鸟。）

浪神于九陔之外，研道遂成全真。收敛此灵凤之羽，藏我华龙之鳞。高举方寸之物，万吹皆垢尘。顾哀朝生之蜉蝣，熟尽汝车轮（女笼不蔽席，男爱不尽轮。朝生，蜉蝣也。用以比喻人在世间，容易消歇？）

游空落下非飚，灵步无形无方。圆月焕照明霞，九凤唱朝阳。挥动羽翼扇动天津，晻蔼庆云飞翔。遂造太微之宇，挹此金黎浆。逍遥于玄陔之表，不存亦不亡。玄陔，即九陔。都是八极之外，九霞之顶的名称。飞登木星，也叫做朗东阳之陔。所以若士对卢敖说：“与汗漫相约于九陔之上。”

驾欻舞于神霄，披霞带九日。高皇齐龙轮，遂造北华之室。神虎洞琼林，风云合成一。开阖幽冥之户，灵变玄迹灭（四朝为玉台，执盖郎，所以说“高皇齐轮”。）

淳厚的景光遮蔽广林，暖日东霞升起。晨风崖六烟，勃郁八道腾升。五岳何必秀丽？名山也足以攀登。矫首踏洞阜，栖心潜藏中兴。吐纳胎精气，玄白谁能胜？

往昔涉足玄真道，腾步登上太霞。负笈造访天关，借问太上之家。忽然经过紫微垣，真人列如麻。渌景清飙起，云盖映朱葩。兰宫敞开珠扇，碧空开启琼沙。丹台结于空构，晔然生光华。飞凤踶甍峙立，烛龙依逶蛇。玉胎引来绛芝，九色纷相拿。挹景修炼仙骸，万劫方童牙。谁有寿前终？扶桑不为槎。

晨登太灵宫，挹此八玉兰。夕入玄元阙，采蕊拨琅玕。濯足于匏瓜河，织女立于津盘。吐纳挹景云，品味它当一餐。紫微何济济，琼轮服朱丹。旦发汗漫府，暮宿句陈垣。离去之道不同，且各体所安。二仪复犹存，奚疑亿万椿。莫与世人说，行尸言此难。

魏夫人已经白日升晨，在王屋山时，九微元君、龟山王母、三元夫人双礼珠、紫阳左仙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成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柏真人王子乔等，一起降临夫人处，在小有清虚上宫绛房之中，当时夫人与王君为宾主。设置琼酥绿酒，金觞四奏，各自命侍女陈曲成之钧。于是王母击节而歌：

驾我八景之舆，欻然进入玉清。龙裙拂霄汉，虎旗摄朱兵。逍遥于玄津之际，万流无暂停。哀叹此去留之会，劫尽天地倾。当尽无中景，不死亦无生。体察那自然之道，寂观合于太冥。南岳挺直真翰，玉映曜颖精。有任靡期之事，虚心自受灵。嘉会于绛河之内，相与乐未央。

玉清出九天，神馆飞霞之外。霄台焕然崖峨，灵夏秀蔚翳。五云兴翠华，八风扇绿气。仰吟《消魔》咏，俯研智与慧。万真开启晨景，唱期绛房之会。挺颖德音之子，神映乃拂沛。天岳凌空构，洞台深幽邃。游海悟井隘，履真觉世秽。舞轮宴于重空，筌鱼自然废弃。回我大椿罗，长谢朝生之世。

玉皇又命欻生进入隐室，见上清元君、龟山君。于是二位真人乃各自命侍女王延贤、于广运等弹云林琅轩之敖，侍女安德音、范四珠击昆明之筑，侍女左抱容、韩能宾吹凤鸾之箫，侍女赵运子、李庆玉拊流金之石，侍女辛白鹄、郑辟方、燕婉来、田双连等四人合歌。

玉室焕发东霞，紫辇浮在绛晨。华台何盼目，北宴飞天元。清净太无之中，渺渺蹑景迁移。吟咏《大洞》章，唱此《三九》篇。曲寝于大漠之内，神王在方寸之间。寂室思念灵晖，何事苦于山林。须臾变为衰翁，回复为孩中颜。

四位真人降临魏夫人的静室，教授神真之道，传授《黄庭》等经，于是设置酒肴，四位真人吟唱。太极真人先命北寒玉女宋联消弹九气之敖，方诸青童又命东华玉女燕景珠击西盈之钟，扶桑旸谷神王又命云林玉女贾屈庭吹凤唳之箫，清虚真人又命飞玄玉女鲜于灵金拊九合玉节。于是太极真人发出《飞空》之歌一章。

丹明焕发上清，八风鼓动太霞。回我神霄之辇，遂造玉岭阿。咄嗟天地之外，九围皆吾家。上采日中精，下饮黄月华。灵观于空无之中，鹏路无间邪。顾见魏贤安，浊气伤尔和。勤研玄中思，道成更相过。

太霞扇动晨晖，九气无常形。玄辔飞霄外，八景乘高清。手把玉皇之袂，携我晨中而生。盼观七曜之房，朗朗亦冥冥。超哉魏氏之子！有心复有情。玄挺自嘉会，金书东华名。贤安密所研，相期于旸谷汧。

晨启太帝之室，超越匏瓜水。碧海飞翠波，连岑赤岳峙。浮轮云涛之际，九龙同辔起。虎旗郁霞津，灵风翻然理。华存久乐道，遂致高神拟。拔徒三缘之外，感会乃方始。相期于阳洛宫，道成携魏子。

驾欻控制清虚，徘徊于西华馆。琼林既然神杪，虎旗逐烟消散。慧风振动丹旌，明烛朗照八焕。解襟于庸房之中，神铃鸣响蒨。栖景若林柯，九弦玄中弹。遗我积世之忧，释此千年之叹。怡盼无极已，终夜复待旦。

紫霞在玄空中舞动，神风没有纲领。忽然充满四面八方，愿你豁然虚静。八窗并非总是明亮，有昏暗也有光明。洞彻观看三丹田，寂静中生出形象。凝神挺立相遇，云姿卓越整齐。惭愧没有郢石般的运化，大概是那自然的美质。勤勉谨慎地修习养生之道，松懈替代会结下灾祸。灵验的期遇自有其时，携手便一同上升。其二

◎《人间可哀》曲一章并序

太子文学陆鸿渐撰写《武夷山记》说：武夷君是地官，相传每年八月十五日，在武夷山上大聚会村人，设置幔亭，化出虹桥，通往山下。村人前往后，当天，太极玉皇、太姥魏真人、武夷君三座在空中，呼唤村人为曾孙，你们无论男女都呼叫就坐。于是命鼓师张安凌（槌鼓木槌）、赵元胡（拍副鼓）、刘小禽（坎苓鼓）、曾少童（摆兆鼓）、高知满（振嘈鼓）、高子春（持短鼓），管师鲍公希吹横笛，板师何凤儿抚节板。接着命弦师董娇娘弹箜篌，谢英妃抚掌离（荜篥）。吕阿香戛圆腹（琵琶），管师黄次姑噪悲栗（荜篥），秀琰鸣洞箫，小娥运居巢（笙），金师罗妙容挥撩铫（铜钹）。于是命行酒，片刻酒到，说酒不用谢。又命行酒，于是令歌师彭令昭唱《人间可哀》之曲，歌词说：

天上人间，会合稀少。日落西山啊！傍晚鸟归飞。百年一餐饭啊！志向与心愿相违。天宫近在咫尺啊！遗憾不能相随。

◎巴谣一章并序

秦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茅盈的高祖茅蒙在华山之中，乘云驾鹤，白天升天。在此之前有《巴谣歌》说：

神仙得道的是茅初成，驾龙上升进入太清，时而下来玄洲游戏赤城。世代相传到我茅盈，帝王如果想学就在腊月改嘉平。

◎杨羲真人梦见蓬莱仙公洛广休召唤四人各赋诗一章石安庆先作诗一章

灵山建造太霞，竖立岩石于绝顶霄峰。紫烟散布神州，乘着飓风驾着白龙。相互携带四位宾客，向东朝拜桑林公。洛广休年纪虽然在前，壮气多么蒙蒙？实在没有在下方谦让，推让年龄以表尊崇。

◎其次张诱世作诗一章

向北游历太漠之外，前来登上蓬莱宫阙。紫云构建灵宫，香烟多么浓郁！美好啊洛广休，长久处于论道之位。罗列排列真人座位，一齐观看白龙行进。离式四人用来，何时共同解带？心怀敞开衣襟的朋友，欣然在高晨相会。

◎其次许玉斧作诗一章

游览观赏奇山，漱洗在沧流清波。远望蓬莱之间，高耸直冲云霄。五芝覆盖绛岩，四阶种植琳琼。纷纷灵花散布，晃晃焕发神庭。从容于七觉之外，任我摄养天生。自足于方寸之内，何必用白龙的荣耀。

◎其次丁玮宁作诗一章

玄山构建于沧浪，金房映照灵轩。洛公挺立奇特风尚，从容于有无之间。形体沉没如寒宇，三神连接九天。同僚相率前往，推举我高胜之年。弱冠之年的石庆安，不肯尊崇贤人。嘲笑蓬莱公，称呼此广休在前。明公将如何应对，这少年的翰墨？

◎吴王夫差书一章并序

《天文五符》说：仙人乐修门在劳盛山上，刻石作《五符文》。

玄津流着绛波，昆碧映照琅山。朝日控制晨辉，荟萃艳丽多么婉娫！游云落下太阳，飙景凌驾三天。《灵宝》照耀九虚，幽明在钟山之间。夏禹登上八窗，散气响彻金兰。因枝振动玉条，绿波讨伐洪源。扶质树立灵干，垂下叶子以结繁茂。渺茫遥远龙凤踪迹，焕烂于九天翰墨。仰取三辰精华，保身永远长安。俯漱五华液，返还童颜。腾神于温凉宫，哪里知道热与寒。千秋如同清旦，万岁犹如日半。鼓翼在空洞之上，邀我于灵宝官。纷纷五帝驾，都相会在景漠端。相互询问饥与渴，玄泉多流丹。永仙在方寸之内，八方遥远无易难。回头听闻朱门臭，当途中有难。铭刻石碑在劳岩阴，洞穴可盘桓。

◎辛玄子诗三首并序

玄子字延期，是陇西定谷人。汉明帝时，谏议大夫、上洛云中赵国三郡太守辛隐的儿子。

玄子少年喜好至道，遵奉法戒，但先世祸殃流传，享年不永，死于长津。西王母见我苦行，酆都北帝怜悯我道心，告敕司命，传檄三官，摄取我的形骸，还魂复真，使我颐养胎息，位为灵神。近来得度名于南宫，定策于朱陵，藏精等待时机，方才列为仙。而太帝令差遣我统领东海□氏更生，又选补为禁元中郎将吴越鬼神之司。所以前来相从，今赠诗三篇，以叙述推情之至。（注云：杨君既为吴越司命，董统鬼神。玄子职隶，方应相闻，故先造此诗陈情。）

往昔进入冥乡，顺驾应灵招。神随空无散，气与庆云消。形非明玉质，玄匠安能雕。蹀足吟幽唱，仰手玩鸣条。林室有逸欢，绝此轩外交。遗景附圆曜，嘉音何寥寥。（此篇叙述事迹之本志。其一）

寂通寄兴感，玄气摄动音。高轮虽参差，万刃故来寻。萧萧研道子，合神契灵襟。委顺浪世化，心摽窈窕林。同期理外游，相与静东岑。（此篇申明情寄之来缘。其二）

命驾广鄴阿，逸迹幽冥乡。空中自有物，有中亦无常。悟言有无际，相与会濠梁。目击玄解了，鬼神理自忘。（此篇论述人鬼之幽致。其三）

歌诗

◎太微玄清左夫人一首歌并序

太微玄清左夫人，是太微宫的上真仙人。晋兴宁三年乙丑十二月十七日，她和太元真人等众真仙降临到句曲金坛真人杨羲的住所，吟唱了一首北淳宫中的歌，歌词说：

郁郁葱葱并非真虚之境，太元宫是我的居所。玄公怎么会朽坏呢？萦绕蒙蔽只是孤独之人的困境。落凤驾驭着紫霞，勒紧缰绳登上晨山。寂静无边无际；光辉灿烂空中的景象。隐芝在凤丘上秀丽生长，徘徊在瑶林旁边。龙胎塑造了你的形体，八琼在清晨中回转。琅华在玉宫中繁盛，结出的花苞凌空闪耀。鹏鸟扇动翅膀越过亿万里山岭，拍击羽翼直冲云霄。西庭命人唱起长歌，云敖被弃置虚弹，八风缠绕着绿宇，丛烟忽然消散。灵童抛掷流金，火微开启辞案。三元折腰起舞，紫皇挥袖赞叹。明朗的扇子映照光辉，闪耀的启明星光芒灿烂。超越锋利的刀刃，向下看使我哀伤。回头哀怜地仙之辈，为什么栖息在山林涧谷中？

◎灵凤歌一首并序

《本行经》说：西方卫罗国的国王有个女儿，名叫丑瑛，和凤凰一起居住。于是灵凤常常用羽翼扇动她。十二年后，女儿忽然有了身孕。国王感到奇怪，因此斩了凤凰的头，埋在长林丘中。女儿后来生下一个女儿，名叫皇妃，她叹息而唱道：

遥远的灵凤，绵绵地长久归去。悠悠的我的思念，永远与愿望相违。万劫没有期限，什么时候飞来？

于是国王所杀的凤凰忽然复活，抱着女儿一起飞走，径直飞入云中去了。

◎女仙张丽英石鼓歌一首并序

《金精山记》说：汉朝时张芒的女儿，名叫丽英，脸上有奇异的光彩，不用照镜子，只对着白纨扇就像镜子一样。长沙王吴芮听说她资质奇异，领兵亲自来求婚。女子当时十五岁，听说吴芮来了，就登上这座山仰卧，披散头发覆盖在石鼓之下，人们以为她死了。张芒的妻子和吴芮派人去看，忽然看见紫云涌起，于是失去了女子的所在，得到她留下的一首歌，在石鼓上面，歌词说：

石鼓啊石鼓，可悲啊这下方世界。自从我来观看，民生实在痛苦。可哀啊世间之事！悠悠的我的心意。我的心意不可辱啊！王威不能夺去我的志向。有鸾有凤，自歌自舞，凌云渡过天河，远远断绝尘世罗网。世人啊，你们能把我怎样？暂时来相会，时运过去就分离。父亲啊母亲啊！不要伤怀我。至今石鼓有一处黑色直下，形状像女子垂下的头发，当时的人称它为张女发。

◎汉初童谣歌一首并序

汉朝初年，有四五个小孩在路上玩耍，一个小孩唱道：

穿着青裙，进入天门，作揖拜见金母，叩拜木公。

当时的人都不明白，只有张子房知道，于是前去拜见，说：这是东王公的玉童。说的是仙人得道升天，应当作揖拜见金母、叩拜木公。如果不是冲虚登真的仙人，没有人知道这个门径啊！

◎萼绿华赠羊权诗三首并序

萼绿华，是一位仙女。年纪二十岁左右，上下穿着青色衣服，容貌极其端正。在晋穆帝升平三年己末十一月十日夜降临到羊权家，自称是南山人，不知道是哪座山。从此每月就六次到他家。羊权字道舆，就是晋简文帝黄门郎羊欣的祖父。羊权和羊欣都暗中修习道要，沉迷玄理、体味真道。绿华说：我本来姓杨。又说：是九嶷山中的得道女子罗郁。前世时曾经被自己的师母毒杀乳妇，玄洲因为先前的罪过没有消除，所以暂时贬谪到臭浊的人间，来偿还过失。赠给羊权一首诗，以及一条火浣布手巾，金玉条脱各一枚。条脱像指环但更大，异常精美。她对羊权说：千万不要泄露我降临的事，泄露了彼此都会获罪。于是说：修道的人，看锦绣如同破布，看爵位如同过客，看金玉如同瓦砾。没有思虑，没有事务，没有作为。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学别人不能学的东西，勤于别人不能勤的事，得到别人不能得到的结果。为什么？世人行嗜欲，我行为孤介独特；世人学俗务，我学恬淡寂寞；世人勤于声名利禄，我勤于内心修养；世人得到老死，我得到长生。所以我现在已经九百岁了。传授羊权尸解药，也隐影化形而去，如今在湘东山中。绿华初降时，赠诗说：

神岳排开云霄而起，飞峰郁郁高耸千寻。空旷的灵谷虚静，琼林茂盛萧森。羊生标致俊秀，弱冠之年流布清音。寄情于庄周惠施的玄理，超越形迹像魏林。在朱门中展现光彩，内外都有超脱世俗之心。其一

我和夫子是同族，源流相同出自同一渊池。大宗分出的上业，到现在各有不同枝系。兰金因喜好而相投，三益方才觉得更深厚。其二

静静寻思欣喜这次相会，高雅地延续多年。谁说幽深的鉴察难以做到？得到它就在方寸之间。翘首向往樊笼之外，都是山岩之士。不要让腾空之羽，中途随着惊风飞起。迁化虽由人，但藩羊不容易比拟。所期望的岂是朝花，岁暮在于你。其三

◎九华安妃赠杨司命诗二首并序

九华安妃，在晋兴宁三年乙丑六月二十五日夜，与紫微王夫人降临金坛杨羲家。安妃穿着云锦裙，上面红色下面青色，文彩光鲜，腰间有绿绣带，系着十多个小铃，铃是青黄色的，互相参差间隔。左边带着玉佩，也和世间的玉佩一样，只是稍微小些。衣服闪闪有光，照耀室内如同白日映照云母的样子。云发蓬松，梳理得极好，头顶梳成发髻，其余头发垂下到腰，手指戴着金环，白珠绕臂，年纪大约十三四岁。左右有两个侍女，一个穿着青衣，带着青色的章囊，手里拿着一个锦囊，长一尺二寸，里面盛书，书大约有十卷，用白玉检封住囊口，检上刻字说《玉清神虎内真紫元丹章》。另一个侍女穿着青衣，捧着白箱，用绛带捆扎，白箱像象牙形状。侍女年纪大约十七八岁，装饰非常齐整。安妃和侍者容颜莹亮明朗，鲜洁如玉，五香馥郁，像烧香的烟气。初来时进门，走在紫微夫人后面，紫微夫人通报后，才告诉说：今天有贵客来。于是杨君起身站立。紫微说：不必起身，只应一同坐下，各自相对行礼就行了。于是坐下，行礼完毕，紫微说：这就是上真元君金台李夫人的小儿子。太虚元君以前派她去龟山学上清道，道成之后，接受太上之书，署名为紫清上宫九华真妃，赐姓安，名郁嫔，字虚箫。紫微问杨君：世间曾见过这样的人吗？回答说：灵真高秀，无法比喻。安妃手中先握着三枚枣，颜色像干枣但形状长大，也没有枣味，吃了没有核，味道像梨，安妃、夫人、杨君各吃一枚。安妃问：君年纪多大？答：三十六岁，庚寅年九月出生。安妃说：君的老师是南真夫人，司命掌权，道行高深完备，确实是德行之宗。听到君的德音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契合冥冥中的缘分。杨君回答：沉溺于下俗，尘垢污染了资质，高下遥远，无缘禀受敬意，有辱神灵降临，欣喜踊跃无尽。只希望开启训导，来驱除愚暗，救助昏沉，这是日夜的心愿。安妃说：君现在说话不能有谦逊掩饰之词，谦逊掩饰实在不合时宜。过了很久，命杨君拿起笔，写诗完毕，安妃取来看，说：现在以诗相赠，来表达赤诚之心，如果心中有不明白的，自然可以咨询访问。诗说：

云阙竖立在空中，琼台高耸郁罗。紫宫乘着绿景，灵观茂盛巍峨。琅轩在朱房内，上德焕发绛霞。俯身漱饮灵瓶之津，仰身摘取碧醿之花。在玉天池洗脚，在牵牛河划船。于是驾驭景云之车，落龙勒缰在玄阿。振衣在尘滓之际，提起衣裳走在浊波中。愿为山泽之交结，刚柔顺和。相携在双清之内，上真之道不邪。紫微会合良谋，唱和纳福多多。其一

驾着欻风从西华出发，无待有待都可听闻。有时眺望五岳之峰，有时在天河之津洗濯。放下车轮寻找虚舟，所在之处都缠绵。芥子忽然有万顷之大，其中有昆仑山。大小本来没有差别，远近同一因缘。他是有待而来，我是无待而亲。其二

◎中候王夫人诗四首并序

东华夫人、紫清内传妃，兼任东宫中候真夫人，也是紫微夫人的姐姐，治理在沧浪云林宫。晋兴宁三年乙丑，降临金坛杨羲之家，说：灵王有三十八个儿子，子晋是太子。师从嵩山浮丘公，白日升天。中候名叫观香，字众爱，是宋姬的儿子，对于子晋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子晋兄弟五人，妹妹二人，共七人得道。弟弟眉寿，就是观香的同母兄。当晚，裴清灵真人、王桐柏真人、昭灵李夫人、紫微王夫人、右英王夫人、南岳魏夫人一同降临。中候所受的修真之道，与定禄相同，传授说：凤凰筑巢在高木，素衣整洁，顺道而行、思慕贞正，凝心虚玄。五公石腴，是适合你的身体，应当赶快服用；可以延缓衰老。三八令明，接着行玄真之道，解驾休息，可以诵读洞篇。琼刃应验天数，精心高栖，隐默沉静，正气不亏。木散可以除病，是你所适宜的，其次服用禾，兼食谷物不要违背。益髓除患，肌肤充实丰肥，然后登山，咏洞篇讲微义。寅兽白齿，也能预见时机，于是得以不死，度过壬辰。安息在盛木，玩味周书，太极植简，金名刻在西华。与服用可行与否，自应灵符，理契同神，原本洞相求。这是解释许长史名穆字思玄，以及玉斧、虎牙的名字，劝他们修习服饵。众真仙作诗，中候吟道：

龙旗在太虚中舞动，飞轮经过五岳山阿。所在之处都逍遥，有感则与冥歌相和。无待比喻有待，相遇所以得和谐。沧浪何足遥远，玄井不算多。郁绝在寻步之间，都会合在四海罗网。岂能像绝明之外，三劫才经过一次。其一

八途会合无宗，乘运观看嚣罗。化浮在尘中之际，解衣有道家之人。望烟忽然未倾，携真造访灵阿。虚景在琼轩上盘旋，玄钧作凤歌。适路没有轨滞，神音在云波之涯。齐德秀于玉景，何用世间多？其二。传授完毕后，吟咏了很久，又传授说：

只观夷天真，去累放纵众情。体寂废弃机驷，崇有则摄生。怎能成为齐物之人！委运任其经历。其三

登车从东华出发，扇风舞动太玄。飞辔腾跃九万里，八落也已均匀。暂望山水之际，窈窕灵岳之间。同风自然齐气，道合理也相同。龙芝永享长寿，内观摄持天真。东岑可以长静，为什么被物所缠？其四

◎方丈台昭灵李夫人诗三首并序

方丈台东宫昭灵李夫人，就是北元中玄道君李庆宾的女儿、太保玉郎李灵飞的妹妹。在商汤时期得道，白日升天，受封为东宫昭灵夫人，治理方丈台第十三朱馆中。东晋哀帝兴宁三年乙丑八月二十二日夜，降临到真人杨羲家。夫人穿着紫锦衣，带着《神虎符》，握着流金铃，年纪大约十三四岁。有两个侍女，年纪大约二十一二岁，名叫隐晖，都穿着青绫衣，捧着两个白玉箱，用青带束扎，题字说《太上帝章》，一个说《太上玉文》。夫人带着青色绶带，像世人带章囊的样子，隐章大约长五丈许，三四尺。与上元夫人、紫微夫人、右英夫人等诸位真仙一同降临，临别时作诗说：

云墉连接天构，七气焕发神凭。琼扉在晨鸣中开启，九音在绛枢中响起。紫霞与朱门，香烟生于绿窗。四驾舞动虎旗，青车掷向玄空。华盖随云排列，落凤驾驭六龙。策马于五岳山阿，三素注视君房。刚闻到臊秽之气，万浊污染我的胸膛。臭物熏蒸精神，嚣尘互相冲撞。明玉都璀璨灿烂，为何独有盛德之身？高揖苦于不早，坐地自生虫。

同年九月三日再次降临，又歌道：

纵酒观看群慧，倏忽四落周遍。不觉得为何如此，实在不是有待之游。相遇都欢乐，不遇也不忧愁。纵影在玄空中，两会自然相合。

十二月一日夜，南岳夫人又吟诗寄给许玉斧说：

飞轮在高晨台，控辔在玄垄角。手携紫皇之袖，倏忽八风驱驰。玉华翼护绿帷，青裾扇动翠裙。冠轩焕发光彩崔嵬，佩玲带着月珠。稍入风尘之中，塞鼻应当除却。臭腥凋败我的气，百阿使心沮丧。为什么不飘然而起，萧萧步入太虚？

南极王夫人，是西王母的第四个女儿。名叫林，字容真，一号南极紫元夫人，或号南极元君，治理太丹宫，接受册封为金阙圣君、上保司命。汉平帝时，降临在阳洛山的石室中，传授给清虚真人、小有天王王褒（字子登）《太上宝文》等经书三十一卷。夫人年龄大约十六七岁，穿着锦缎披肩，青色羽毛裙子，左边佩着虎书，右边带着挥灵，形貌端正，天姿幽深。乘坐用羽毛装饰的宝车，由九条龙驾驭，女骑士有九千人。居住在渤阳丹海的长离山中，主要教导应当成为真人的人。晋兴宁三年乙丑年，降临到真人杨羲之家，与真人相会，于是吟诗传授给杨羲说：

驾驭飙风扇动太虚，八景飞向高清之境。仰望浮游于紫晨之外，俯视看到绝落的溟海。玄妙之心在空同之间，上下都不曾停留。无待处于两际之中，有待则无所管辖。体认无则能至于死，体认有则能摄持生命。东宾会合高唱，二待何足相争（东宾，即东岳上卿大茅君）？其一

命令驾着玉锦轮，舞动缰绳仰头徘徊。早晨游览朱火宫，晚上宴饮夜光池。浮游景色于清霞之梢，八条龙正参差排列。我作无待之游，有待则总是跟随。高会佳人安寝，二待互相是非。有无并非有定，待待各自归去。其二

这一年六月二十三日夜，南极夫人又吟诗传授给杨君说：

林木振动须要同类感应，云气郁结等待龙吟。玄数自然互相寻求，触节皆有声音。飞轮出于西华，收拢缰绳忽然来寻。八极并非没有娱乐，同咏道理自当钦佩。悼念这四维之内，百忧常存心中。一同游览北寒台，神风敞开你的衣襟。其三

紫微夫人名叫青娥，字愈音，是西王母的第二十个女儿。过去曾降临传授《太上宝神经》给裴玄仁，裴玄仁得道，被拜为清灵真人。晋兴宁三年乙丑年六月，降临到杨羲之家。当时与太元真人、桐柏真人、右英夫人、南岳夫人一同降临，说夫人职位是紫微宫左夫人，镇守羽野玄陇的山上宫，主要教导应当成为真人的人。当晚，真人与右英夫人相会，歌唱修真之事。夫人答歌说：

乘着飙风逆上九天，停驾在三秀岭。有待则徘徊顾盼，无待则固然应当宁静。沧浪之水何足以劳累，哪里比得上越过玄井？

又吟诵说：龟阙郁郁巍巍，墉台落下月珠。列坐于九灵房，叩击高吟太无。玉箫调和我的精神，金醴消解我的忧愁。

又吟诵说：宴饮酣畅于东华之内，陈列钧天乐千百声。青君呼唤我起身，折腰于希林之庭。羽帔扇动翠晖，玉佩何其铿零！都指向高晨殿，相约于象中冥。

又叙述玄陇之游，吟诵说：超然高举于绛霄，飞飚于北垄之庭。神华映照仙台，圆曜随风倾侧。开启光辉汲取丹元，闭扉景色餐食月精。交袖于云林之宇，浩大车轸返还童婴。萧萧然寄于无宅，是非岂能经营？世网自行扰乱竞争，怎可谈论养生？

九月六日傍晚，云林又降临，命杨君蘸笔喻作，吟诵说：

解除车轮于太霞之上，收敛缰绳到达紫丘。手握着八气，纵身在空中漂浮。一瞥造化之纲，再看寻求高远之畴。道要既然已经如此，可以解除千忧。求真得到良友，不去又有什么追求？

吟诵这首让给许长史穆及郗方回看。又吟诵说：紫空明朗玄景，玄宫环绕绛河。济济上清房，灵台焕然嵯峨。八辆舆车到达朱池，羽盖倾斜于霄柯。震风回旋三晨，金铃散落玉华。七条缰绳降下九陔，宴饮顾盼不必在家。借问求道之子，为何事坐于尘波？岂能栖息于东秀，养真收太和？

也命令拿给许和郗看。十月十八日又与众降临，命杨君书写说：左手握着玉华盖，飞景踏着七元。三晨焕发紫辉，耸立顾盼抚明真。变踊期在须臾，四面都已神化。灵发无涯际，勤思《上清》之文。为何事坐于横途？令你感之不专。阴疴失去玄机，不觉年岁分离。

缓缓对杨君说：那令勤者勤于其事，耽于其玄微罢了！谨慎者也是触类而作。学道之难，不可书写啊！有羞耻鄙陋之心的人，对于道也遥远啊！灌秉然后可贵啊！贤者的举止，自当重新开始，如今暂且应当内忘。于是吟诵说：玄清渺渺观，落景出于东渟。愿得绝尘之友，萧萧然罕于世管。

吟诵此再三，又说：灵人隐于玄峰，真人韬光云中来。玄唱并非无期，妙应自然有待。岂期虚空寂静，至韵固然常在。携襟登羽宫，同宴于广寒之中。借问朋人是谁？所存只有玉女。

吟诵完毕说：卓越云虚之骏马，振翅于崆峒之上。这样的人，岂不长久揖让南面，求谢千乘之君吗？二月三十日吟一章说：提起衣裳渡过渌河，于是见到扶桑公。高会于太林墟，赏宴于玄华宫。信道如果淳厚笃实，何不栖于东峰（此亦叙述方诸东华之胜）？

四月十四日又作七章，词说：

控景开始挥津，飞飚登上清，云台郁郁峨峨，阊阖秀美如玉城。晨风鼓动丹霞，朱烟洒满金庭。绿叶灿烂于玄峰，紫芝于岩下生长。庆云缠绕丹炉，炼玉飞升八琼。宴饮顾盼广寒宫，万椿更使童婴。龙旗开启灵电，虎旗征召朱兵。高真回旋九曜，洞观均潜明。谁能步上幽道？寻我无穷寿命。其一

翳蔼紫微馆，郁台散景飚。鸾鸟在华盖间歌唱，凤钧引导龙轺。八狼携带绛旌，素虎吹角箫。云勃描写灵宫，来适尘中喧嚣。解辔于佳人所，同气自相招。寻宗须臾之间，万龄乃是一朝。椿期会足衰，劫往岂足辽？真真乃相目，莫令心徂抄。虚刀挥至空，鄙滞五神愁。其二

早晨开启东晨之晖，飞轮越过沧溟。山波振动青涯，八风扇动玄烟。回视易迁房，有怀真感人。三金可游盘，东岑宜永甄。纷纷当途中，谁能步生津？其三

飘摇八霞岭，徘徊飞晨盖。紫轮腾太虚，晒眄九虚外。玉箫激景云，灵烟绝幽蔼。高仙宴太真，清唱无涯际。去来山岳庭，何事有待迈？其四

神玉曜灵津，七元焕神扉。虚迁方寸里，一跃登太微。妙音乘和唱，高会亦有机。齐此天人视，协彼晨景飞。总辔六合外，宁有倾与危？其五

薄宴尘飚岭，代谢绿还归。奚识灵劫期？顾眄令人悲。其六

云草荫玄方，仰感旋曜精。诜诜繁茂萌，重德必克昌。

赞诗词

费玄真，是成都双流县兴唐观的道士。大中末年，有个道士自称吴子，住在观中，停留了一年多，练养气功、不吃谷物，有时也喝酒。他志向淡泊，悠然自得，无所追求。忽然对玄真说：“我想给你画像，可以吗？”玄真笑着说：“要画像，必须先自己画自己。”吴子按他的话，拿镜子蘸墨，给自己画像，下笔非常像，一会儿就画好了。又自己写了赞词，还附带两首诗，留给玄真。写赞和诗时，没有事先构思。

赞词说：

无才的吴子，知天命、任真性。志向崇尚玄素，内心喜欢清贫。游历群山，独自一人。学道未明，只求保神。山水为家，形影为邻。布衣皮带，鹿冠纱巾。吃松子、饮泉水，经过蜀地、秦地。大道深远，我的老师是谁？关心下界，思念上宾。旷达无我，只亲近无形。

诗说：

整日在草堂，清风常来往。耳朵没有尘事打扰，心里有赏玩云霞的闲情。对着酒只思月亮，吃松子不厌山。时时吟诵《内景》，自然能保持童颜。第一首

这一生以这些为生涯，白石青松就是家。对着月亮、卧在云间像野鹿，时常买酒醉在烟霞中。第二首

寂静地独自游历，超然独立。饮木兰上滴落的露水，穿鸟兽掉落的羽毛。不求在人间得利，不在天下卖名声，这是山中修道的道士。

题完诗，整理衣裳、拄着手杖离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仙人留给白永年一首诗并序

白椿夫，字永年，湖南衡岳人。小时候就有高尚志趣，学习神仙之道。每逢三元八节就到岳中各个道观，帮助焚香修持、朝拜行礼，请教玄经、参悟真义，很被高尚的人赞叹惊异。至于背柴挑水，辛苦寻找老师，从不懈怠。因此得到了丹书、飞步、核邪之术，修炼了二十年，用来济世救民，惩治妖邪、祛除疾病，依赖他力量的人很多。黄巢贼寇进犯京城，皇帝西巡，天下战乱，法纪混乱。豪强凶暴的人，各自在地方自立，不遵法度。永年一定用正道约束、教导他们，跟从他的人很多。当时境内有个豪强，忘了姓名，曾经为儿子娶媳妇。吉日之前一天，忽然有一个少年，带着十多个骑从，不知从哪里来，直接闯到他家厅堂，伸腿坐着骂他说：“我先想要聘娶某家女子，你为什么夺走？”众人虽然惊骇，没人敢回答。少年就让随从取出缠绛、羔雁、青钱、束帛，按聘礼数量归还，并要逼迫那女子。众人怀疑他是鬼怪，豪强无法抵抗，挑选跑得快的人，到百里外召请永年。第二天早上永年快到，少年起初没有惧怕的样子，过了很久，自言自语说：“白尊师果然来了！”于是流泪，跳上屋顶，号叫几声消失了。送来的东西都在，永年就分发给贫困有病的人。于是用逆顺的道理开导豪强。豪强知道错了，就解散了堡垒、人众，解除武装，重新成为普通百姓和廉使。州将称赞这件事，湘衡之间无论贤能或不贤的人，都赞美永年的德行，敬仰他的教导。有一天，有个樵夫敲门说：“西峰岩中有仙人说话，您可以去见。”永年怀疑是山水中的妖怪，斜眼看他的眼睛，来辨别邪正。正要整衣出发，樵夫说：“您的功行已经显著、名字登录仙籍，什么邪怪敢来侵犯？但毫厘之差，不要留下遗憾。”说完，从别的路走了。永年拄杖去找，到那里天已经黑了。只见崖壁有光，仔细看，有诗，笔墨还湿。诗说：清秋没事做，乘雾出远天。托付樵夫的话，相约白永年。读完，墙壁空了没有字，光也消失了。

◎李公佐仙仆一首诗并序

李公佐考中进士后，做钟陵从事。有个仆从从平民时起就干活勤苦，昼夜恭敬，将近三十年，公佐不知道他是异人。有一天告辞离去，留下一首诗。诗说：

我有衣中的宝珠，不嫌衣上尘土。我有长生的道理，不厌有生的身体。江南是神仙的窟穴，我当混同其中真性。不嫌市井喧闹，来救世间人。苏子的事迹已经过去（注说苏耽就是），愚昧的事可供亲近（公佐字颛蒙）。不要说东海变，天地有长春。

从此离去，出门不知去向，邻居看见仆从跳跃腾空而去。

◎摅浩然和泛虚舟辞赠栾浑之诗二首并序

栾先生，名清，字浑之。喜好道术，与东海徐戡（字玄贞）是方外朋友。一同游江南，船停泊在沙洲。雨停微风，听到上游有清亮啸声，就一起向上游看。见两个人共乘一条船，不用桨不用橹，顺风随流。栾移船迎上去，见二客船中有笔砚、莲叶和酒器，两片莲叶上各有文字。于是并船问他们，二客不回答，栾先生坚持追问，他们笑着拿莲叶送给栾。说：“熟读这个，明天就能知道我们，不必问了。”

一片莲叶题名《摅浩然》，诗说：

行走时云作伴，坐时酒为侣。肚子用元气充填，衣服用云霞补缀。纣王暴虐和尧帝仁德，可惜都腐朽了。

一片莲叶题名《泛虚舟》，诗说：

船桨不用借助，超然像浮萍。早上浮在旭日光辉，晚上遮蔽清亮月华。忙忙碌碌求功业的人，朽骨变成泥沙。

过了一会，送给浑之一杯酒，很香，喝完后告别离去。浑之划船去追，远远不可及。片刻，风浪忽然起来，二人惊伏在船中，很久才定，莲叶丢失了。栾大醉，天黑到渔人家。到半夜，栾翻来覆去啼叫很久，吐出几斗东西。徐生急忙起身，举烛看，是五脏烂黑，都在地上。栾先生高兴地起来，拍掌唱歌说：

得以喝摅公酒，又登摅公舟。便得神体清爽，超远旷达无忧。

唱完，又长啸应和，清亮激越，不是以前所学的。几个月后，栾对徐说：“我醉后丢失了佩带的九寸镜，现在端午将到，打算重新铸造。应该买酒收钱，准备费用。”打开箱取药屑二升，和水十石，从寅时到午时就酿成酒，装在船中，沿岸卖酒，不知去哪里。徐玄贞与旅人朱仿熟识，在江表相遇。玄贞系船上岸，与朱仿叙旧。没说完，风雨忽然到来。到雨停，徐生与船又不见了。后来有人在庐山悬岩中，看见醉人抱酒樽躺着，认识的人怀疑是徐生，因为他一向好酒。当时是贞元十四年。

◎灵响词五首并序

《道德经》说：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捉它捉不着。仔细体会老君的意旨，大概是对普通百姓说的，不是修炼的人所说的道民。尹真人《节解经》说：内观的人看到神光，不能说是不明；返听的人听到神声，不能说是没有声音；握固的人精神充满身体，不能说是无形。凡在道中的民，应当看那不见的形，听那无声的声音，捉那不得的名。三者都得到，叫做道民。我仰慕道术多年，修持没有功效，日夜自思，像背了芒刺荆棘。曾经在空闲日子，私下看《三清经》说：修炼的人，应当入静三关，淘炼神气，补续寿命。大静三百天，中静二百天，小静一百天。我虽然不聪敏，心情很恳切，神道扶持，于是发了至诚之心。姑且试小静。就在开成三年戊午年开始，正月一日，闭门自修，不与人交往，约定期限一百天，才出静堂。虽然五谷都断绝，但五气长修，幸免瘦弱，不知饥渴。不满一个月而神光照眼，百灵集耳，精神清爽不昏，这三者都应验，就知道仙经秘典，话不是虚设的。人不修，就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就相信从前的说法。后学都认为神仙的教导，全是欺骗荒诞的话。古今互相蒙蔽，没有尽头。小兆我忝为先得到的人，所以发表言辞作词，来纠正将来的迷惑。因而创作五篇，每篇四句，送给同好，用来记载玄深。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