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篇

言凶德有二端第十三

作者:曾国藩朝代:类别:家书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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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甫九弟左右:

初三日刘福一等人回来,收到来信,得知了一切。城中的贼匪被围困已久,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能攻克,只有严格切断文报是最紧要的事,弟弟应当以身作则。家中四宅平安,我身体不适,初二日住在白玉堂,夜里睡不着。

温弟何时到达吉安?自古以来说凶德导致失败的,大约有两个方面:一是长傲,二是多言。丹朱的不肖,就是傲慢和嚣讼,嚣讼就是多言。看历代的名公巨卿,大多因这两个方面败家丧生。我生平颇以执拗为病,这是德行上的傲慢;不太多言,但笔下也略微接近嚣论。静中默默反省过失,我处处获罪,根源不外乎这两个。温弟的性格与我略相似,但发言尤其尖刻。大凡激愤而凌驾于人,不一定是用言语加于人,有以神气凌人的,有以面色凌人的。温弟的神气稍有英发之姿,面色间有蛮狠之象,最容易凌人。

凡心中不可有所倚仗,心有所倚仗就会表现在面貌上。以门第来说,我的名望大减,正担心成为子弟的累赘;以才识来说,近来军中炼出的人才很多,弟弟们也没有过人之处:都不可以倚仗。只应该谦虚自下,一味地讲忠信、行笃敬,也许可以遮掩旧日的过失,整顿新的气象,否则人人都厌弃薄待你了。

沅弟持身处世,还算妥当。温弟则谈笑讥讽,要强充老手,仍然不免有旧习,不可不猛醒,不可不痛改。听说在县里他有随意嘲讽之事,有怪罪别人差帖的意思,应当赶紧惩戒。我在军中多年,难道没有一件可取之处?只因为一个“傲”字,百无一成,所以谆谆教导各位弟弟以此为戒。

(咸丰八年三月初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