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篇

做人须清廉谨慎勤劳第二十二

曾国藩以“廉谦劳”自警,劝兄弟平盈满之危

作者:曾国藩朝代:类别:家书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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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导读

书信中,曾国藩首先安排帐篷、火药等军需事宜,并提及雪琴与沅弟嫌隙已深,批评双方皆有严厉之色而不自知。他以自身经历反思:咸丰七年责骆文耆刻薄,却遭温甫提醒自己脸色难堪;咸丰十一年树堂责张伴山简慢,又见树堂脸色拒人。曾国藩指出,沅弟脸色之严厉,恐亦不自知。继而,他感叹曾家鼎盛至极,己位将相,沅弟统兵近两万,季弟四千余,半年七受君恩,实属罕见。然日中则昃,月盈则亏,家已盈满。他引用管子“斗斛满则人平之,人满则天平之”,认为天平无形,常假手于人,如霍氏盈满为魏相、宣帝所平,诸葛恪盈满为孙峻、吴主所平。与其待人平之而后悔,不如自家先平。自平之法,乃“清、慎、勤”三字,近改“清”为“廉”,“慎”为“谦”,“勤”为“劳”,更易下手。他批评沅弟往年银钱取与不慎,购地事亦不以为然,劝其廉字功夫:不妄取分毫,不寄银回家,不多赠亲族。谦字存于内而形于外,主要在脸色、言语、书信、仆从四方面。沅弟、季弟招募兵勇虽便捷,但来信索物常带讥讽不平,对他人可想而知。沅弟仆从气焰高,言语待…

季沅弟左右:

帐篷即刻赶制,大约五月可解送六个营,六月再解送六个营,让新兵稍微能避暑。小台枪的火药与大炮的火药,这里并没有区别,也没有制造两种火药,以后决定每月解送三万斤火药到你处,应当不至于再缺乏。王可升十四日回省城,他的老营十六日可到,到后就派往芜湖,以免南岸中段空虚。

雪琴与沅弟的嫌隙已经很深,难以期望立即融洽。沅弟批驳雪琴信稿的言论,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当之处。你说雪琴声色俱厉,但凡眼睛能看到千里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睫毛,声音笑貌拒人于千里之外,常常苦于自己看不见、自己不知道。雪琴的严厉,他自己不知道,沅弟的声音态度,恐怕也未必不严厉,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曾记得咸丰七年冬天,我责怪骆文耆待我刻薄,温甫就说:“兄长的脸色,常常让人难堪。”又记得咸丰十一年春天,树堂深责张伴山简慢无礼,我则说树堂的脸色也拒人于千里之外。看这两件事,那么沅弟脸色的严厉,莫非也像我与树堂那样不自觉吗?

我家目前正处于鼎盛时期,我窃据将相之位,沅弟统领近两万人,季弟统领四五千人,近代像这样的,曾有几人?沅弟半年以来,七次蒙受君恩,近代像弟弟这样的曾有几人?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斜,月亮圆了就会亏缺,我家也到了盈满的时候了。管子说:“斗斛满了,人就会去平它;人满了,天就会去平它。”我认为天去平它是无形的,仍然假借人手去平它。霍氏家族盈满,魏相去平它,宣帝去平它。诸葛恪盈满,孙峻去平它,吴主去平它。等别人来平它而后后悔,就已经晚了。我家正处在丰盈的时候,不等天来平它、人来平它,我与各位弟弟应当设法先自己平它。自己平它的方法是什么?也不过是“清、慎、勤”三个字罢了。我近来将“清”字改为“廉”字,“慎”字改为“谦”字,“勤”字改为“劳”字,更加明白浅显,确实有可以下手之处。

沅弟往年对于银钱的取用给予,不太斟酌,朋友们的讥讽非议,根源其实就在于此。去年冬天买犁头嘴、栗子山的事,我也很不以为然。以后应当不妄取分毫,不寄银子回家,不多赠亲族,这就是“廉”字的功夫。“谦”字存于内心之处不可知,表现在外面的,大约有四个方面:脸色、言语、书信、仆从属员。沅弟一次招募六千人,季弟并未禀明,直接招募三千人,这在其他统领绝对做不到的事,在弟弟这里还能办成,也算顺手。但弟弟们每次来信索取帐篷、火药等物,常常有很多讥讽的词句、不平的话语,在我这里的书信尚且如此,那么给别处的书信就更可想而知了。

沅弟的仆从属员,很有气焰,脸色言语,在待人接物时,我未曾见到,但申夫曾说起往年他对我说话的语气,至今我还感到遗憾!以后应在这些方面痛加克制,这就是“谦”字的功夫。每天临睡时,默默数一数今天劳心的事有几件、劳力的事有几件,就知道为公事出力不多,更要竭诚去努力,这就是“劳”字的功夫。我因为名位太高,常怕祖宗留下的福气,被我一人享尽,所以用“劳、谦、廉”三字时时刻自警,也希望两位贤弟用它来自警,并且以此来自己平自己。湖州于初三日失守,可怜可警!(同治元年五月初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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