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自立自强第二十三

沅弟、季弟左右：

你们对于“人概天概”的说法，不太在意，但说到势利的天下、强凌弱的天下，这难道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吗？其实从古以来就已经如此了。自古以来的帝王将相，没有不靠自强自立做出来的；即使是圣贤，也各有自立自强的方法，所以能够独立不惧，确实不可动摇。我往年在北京，喜欢与有大名高位的人作对，也不是没有挺身独立、不畏强权的意思。

近来体会到天地之道，是刚柔并用，不可偏废。太柔就会颓靡，太刚就会折断。刚并不是暴戾的意思，只是刚强矫正罢了；柔并不是卑弱的意思，只是谦虚退让罢了。做事办公，应当刚强矫正；争名逐利，应当谦退。开创家业，应当刚强矫正；守成安乐，应当谦退。出外与人交往应酬，应当刚强矫正；回家与妻子享受，应当谦退。

如果一边建功立业，在外享有大名，一边又购置田产房屋，在内图谋厚实家产。这两方面都呈现盈满之象，完全没有谦退之意，那么一定不能长久。这是我深信的道理，而你们应当默默体会的。（同治元年五月廿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