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勿各逞己见第二十四

沅弟左右：

这批洋枪用起来很合适，上次送去的百支枪，果真合用吗？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请一一指出。因为上次是用高价买来的，如果太吃亏，不能不逐一向对方说明交涉。我考虑到近来办事的名望关系重大，把湖北方面怀疑季弟的传言告诉你，你却认为我不该提及外界的指责。我们兄弟的过失，我但凡听到，自然应当一一告知弟弟，明确责备、委婉规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怎能隐瞒不宣？

湖北方面对季弟，自然是有意与他为难。名望所在，是非由此产生，赏罚由此施行，就连粮饷的有无也由此判定。

去年冬天金眉生被多人弹劾后，竟至抄没家产，妻子儿女半夜露宿街头，这难道是因为他有万分罪恶吗？也是因为名望所在，赏罚随之而来。众口纷纭，起初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因何而止。有才能的人怨恨诽谤没有缘由，便悍然不顾，结果诽谤日益沸腾。有德行的人畏惧诽谤没有缘由，便克制自修，结果诽谤日益平息。我希望弟弟们选择克制，不愿你们选择强悍。弟弟们要听从我的话，兄弟同心，一致对外抵御外侮；我不愿弟弟们在内部各执己见，争强斗胜，反而忘了外患。

至于为兄我愧居高位，又窃取虚名，时时担心有倾覆之祸。我遍观古今人物，像这样的名位权势，能保全善终的极少。深恐在我全盛之时，不能庇护弟弟们，在我倾覆之际，或许会连累弟弟们。只有在无事之时，常用危言苦语互相劝诫，也许才能避免大的灾祸。（同治元年六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