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经论第十六

黄帝问道：“有余和不足，我已经知道了虚实的表现，但不知道它们是怎样产生的？”岐伯回答说：“气血相互并合，阴阳相互偏倾，气在卫分紊乱，血在经脉中逆行。气血离开了正常的居所，就会形成一实一虚。血并合于阴，气并合于阳，就会导致惊狂；血并合于阳，气并合于阴，就会发生热中；血并合于上，气并合于下，就会心中烦闷、喜怒无常；血并合于下，气并合于上，就会神志混乱而健忘。”

上下是指膈的上下。

黄帝说：“血并合于阴，气并合于阳，像这样气血离开了居所，哪个是实？哪个是虚？”

岐伯说：“气血都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寒冷会使气血凝涩而不能流动，温暖则能使凝滞消散而运行，所以气并合的地方就会血虚，血并合的地方就会气虚。”

黄帝说：“人体所拥有的，不过是血和气罢了。现在先生您却说血并合是虚，气并合也是虚，难道就没有实吗？”

岐伯说：“有就是实，没有就是虚，所以气并合的地方就没有血，血并合的地方就没有气，现在血和气相互分离，所以就是虚了。络脉和孙脉中的气血都输送到经脉，如果血和气并合在一起，那就是实了。血和气并合向上逆行，就会导致大厥，厥证会使人突然昏死，气能返回来就能生还，不能返回就会死亡。”

黄帝说：“实证是从哪条路径来的？虚证是从哪条路径去的？关于虚实的要点，希望听您说明其中的缘故。”

岐伯说：“阴经和阳经都有腧穴会合之处。阳气灌注于阴经，阴经充满后再外输，阴阳平衡，以充实形体，九候的脉象一致，称为平人。邪气的产生，有的生于阴分，有的生于阳分。生于阳分的，是由于感受了风雨寒暑；生于阴分的，是由于饮食不节、起居失常、阴阳失调和喜怒无常。”

黄帝说：“风雨损伤人体是怎样的？”

岐伯说：“风雨损伤人体，首先客居在皮肤，然后传入孙脉，孙脉充满后就传入络脉，络脉充满后就输送到大的经脉，血气和邪气一起停留在分肉和腠理之间，其脉象坚大，所以称为实。实证是外表坚实充满，不能按压，按压就会疼痛。”

黄帝说：“寒湿损伤人体是怎样的？”

岐伯说：“寒湿侵袭人体，皮肤松懈不收紧，肌肉坚硬紧张，营血凝涩，卫气散去，所以称为虚。虚证是皮肤皱缩、气不足，按压时气得以充实而温暖，所以感觉舒适而不痛。”

黄帝说：“阴分发生的实证是怎样的？”

岐伯说：“喜怒没有节制，就会使阴气上逆，阴气上逆就会导致下部虚，下部虚则阳气乘虚而入，所以称为实。”

黄帝说：“阴分发生的虚证是怎样的？”

岐伯说：“喜乐过度会使气下陷，悲哀过度会使气消散，气消散则脉道空虚，又因饮食寒冷，寒气熏蒸充满，就会使血液凝涩、气消散，所以称为虚。”

黄帝说：“经书上说阳虚则外生寒，阴虚则内生热，阳盛则外生热，阴盛则内生寒，我已经听说过这些了，但不知道它们产生的原因。”

岐伯说：“阳承受上焦之气，来温养皮肤分肉之间，现在寒气在外，就会使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寒气就独自停留在体表，所以会寒冷战栗。”

黄帝说：“阴虚产生内热是怎样的？”

岐伯说：“过度劳倦，形体气力衰少，水谷精气不充足，上焦不能宣行，下脘不能通畅，胃气郁而生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

黄帝说：“阳盛产生外热是怎样的？”

岐伯说：“上焦不通利，皮肤就致密，腠理闭塞，汗孔不通，卫气不能向外发散，所以产生外热。”

黄帝说：“阴盛产生内寒是怎样的？”

岐伯说：“厥气上逆，寒气积聚在胸中而不能泻出，不泻出就会使阳气离去，寒气独自停留，血液凝涩，凝涩则经脉不通，其脉象盛大而涩滞，所以产生中寒。”

黄帝说：“阴和阳相并合，血和气相并合，疾病就形成了，怎样用针刺治疗呢？”

岐伯说：“针刺这些病，要从经隧中取治，取血要刺营分，取气要刺卫分。还要根据病人的形体，以及四时气候的不同来决定针刺的多少和深浅高低。”

黄帝说：“先生您所说的虚实有十种，产生于五脏，五脏只有五条经脉而已。而十二经脉都能发生疾病，现在先生您只提到五脏，那十二经脉都联络着三百六十五个节，节有病变，必定波及经脉，经脉的病变都有虚实，怎样与五脏的虚实相合呢？”

岐伯说：“五脏与六腑互为表里，经络和支节各自产生虚实，根据疾病所在的部位，进行相应的调治。病在脉，就调治血；病在血，就调治络脉；病在气，就调治卫气；病在肌肉，就调治分肉；病在筋，就调治筋；病在骨，就调治骨。用火针和劫刺的方法刺病处和筋脉挛急之处，病在骨的，用淬针和药熨的方法。如果病痛不知在何处，就取阴跷和阳跷为主要的治疗部位。身体有疼痛，但九候的脉象没有病象，就用缪刺法。疼痛在左侧而右侧的脉有病象，就用巨刺法。一定要仔细诊察九候的脉象，针刺的道理就完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