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徒第十三

大司徒的职责，是掌管建立王国的土地地图以及民众的数量，以辅佐君王安定安抚天下各国。

根据天下土地的地图，全面了解九州地域面积的大小，辨别各地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和物产，并辨别各国、采邑的数量，划定王畿的边界并开沟立封，设置社稷的祭坛并树立田神，各自根据那片原野所适宜的树木，于是用这树木来命名其社坛与那片原野。

用土会的方法，辨别五种土地上的生物。第一种是山林，那里的动物适宜长毛的兽类，那里的植物适宜结籽实的作物，那里的民众体毛厚重而体型方正。第二种是川泽，那里的动物适宜有鳞甲的鱼类，那里的植物适宜有黏液的作物，那里的民众肤色黝黑而身体润泽。第三种是丘陵，那里的动物适宜有羽毛的鸟类，那里的植物适宜有核的果实，那里的民众身体圆实而身材修长。第四种是坟衍，那里的动物适宜有甲壳的龟鳖类，那里的植物适宜有荚角的豆类，那里的民众肤色白皙而身体瘦长。第五种是原隰，那里的动物适宜无皮毛的裸虫类，那里的植物适宜丛生的草本，那里的民众肌肉丰满而身材矮小。

根据这五种物产是民众生活的常态，于是施行十二项教化。第一项是用祭祀礼节教导恭敬，这样民众就不会马虎。第二项是用乡射饮酒之礼教导谦让，这样民众就不会争夺。第三项是用婚姻之礼教导亲爱，这样民众就不会怨恨。第四项是用乐舞礼仪教导和睦，这样民众就不会乖违。第五项是用礼仪制度区分等级，这样民众就不会僭越。第六项是用习俗教导安居，这样民众就不会苟且。第七项是用刑罚教导中正，这样民众就不会凶暴。第八项是用誓诫教导忧患，这样民众就不会怠惰。第九项是用制度教导节制，这样民众就会知足。第十项是用职业技艺教导技能，这样民众就不会失职。第十一项是用贤能来授予爵位，这样民众就会谨慎修养德行。第十二项是用功劳来制定俸禄，这样民众就会兴起功业。

用土宜的方法，辨别十二种土壤的名称和物产，以便观察民众的居所，了解其利弊，使民众繁衍生息，使鸟兽繁殖，使草木生长，并安排土地的职事。辨别十二种土壤的适宜作物，了解哪种土壤适合哪种种子，以教导民众耕作种植。

用土均的方法，辨别五种土地及九等土质，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以安排民众的职业，以规定土地的贡品，以征收财赋，以均衡天下的政令。

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的深度，校正日影，以寻求大地的中心。日影偏南则影子短，多暑热。日影偏北则影子长，多寒冷。日影偏东则影子出现在傍晚，多风。日影偏西则影子出现在早晨，多阴。夏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这个地方称为地中，是天地之气相合之处，四季相交汇之处，风雨相会之处，阴阳相调和之处。这样万物就会丰盛平安，于是建立王城。划定王畿方圆千里，并设置封疆和树木。

凡是分封诸侯国，用土圭测量土地并划定其疆域。公爵的封地，疆界方圆五百里，其中可食用出产占一半。侯爵的封地，疆界方圆四百里，其中可食用出产占三分之一。伯爵的封地，疆界方圆三百里，其中可食用出产占三分之一。子爵的封地，疆界方圆二百里，其中可食用出产占四分之一。男爵的封地，疆界方圆一百里，其中可食用出产占四分之一。

凡是建造都邑和采邑，划定其地域，并开沟立封，按照其房屋数量来制定分配。土地不轮休的，每家一百亩。土地一年轮休的，每家二百亩。土地两年轮休的，每家三百亩。

于是分配土地的职事，确定土地的守护，制定土地的贡赋，并颁布各项职事，以此作为土地的法令，来应对政令。

用十二条荒政来聚集民众：第一条是散发财物，第二条是减轻赋税，第三条是放宽刑罚，第四条是免除劳役，第五条是解除禁令，第六条是免除关卡检查，第七条是减省礼仪，第八条是减少丧葬开销，第九条是禁止奏乐，第十条是鼓励婚嫁，第十一条是搜索鬼神并祭祀，第十二条是清除盗贼。

用六项保养措施来养育民众：第一条是慈爱幼小，第二条是赡养老人，第三条是赈济困穷，第四条是抚恤贫穷，第五条是宽待残疾，第六条是安抚富裕。

用六项基本习俗来安定民众：第一条是美化居室，第二条是合族而葬，第三条是联系同宗兄弟，第四条是联系师长儒者，第五条是联系朋友，第六条是统一服饰。

正月初一，开始向诸侯国和采邑宣布政教，于是悬挂教令的法规于象魏上，让民众观看教令，十天后收起。然后向诸侯国和采邑施行教法，让他们各自用此来教导所治理的民众。

命令五家编为一比，使他们互相担保。五比编为一闾，使他们互相接纳。四闾编为一族，使他们互相帮助安葬。五族编为一党，使他们互相救助。五党编为一州，使他们互相周济。五州编为一乡，使他们互相以宾客礼相待。

颁布十二项职事于诸侯国和采邑，使民众得以进用：第一是耕作收获，第二是种植果木，第三是开采材木，第四是繁殖牲畜，第五是整治材料，第六是流通财货，第七是转化原材料，第八是收集物资，第九是生产物资，第十是学习技艺，第十一是世代从事的职业，第十二是服事公事。

用乡学的三项内容来教导民众，并选拔贤能者予以举荐。第一项是六种德行：智慧、仁爱、圣明、正义、忠诚、和睦。第二项是六种善行：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和睦宗族、亲近姻亲、信任朋友、抚恤贫弱。第三项是六种技艺：礼节、音乐、射箭、驾车、书法、算术。

用乡学的八种刑罚来纠察民众：第一种是不孝的刑罚，第二种是不和睦宗族的刑罚，第三种是不亲近姻亲的刑罚，第四种是不尊敬兄长的刑罚，第五种是不信任朋友的刑罚，第六种是不抚恤贫弱的刑罚，第七种是造谣生事的刑罚，第八种是扰乱民众的刑罚。

用五礼来防止民众的虚伪并教导他们中正，用六乐来防止民众的放纵并教导他们和谐。凡有民众不服从教化而发生诉讼的，与当地有治理权的人一起听取并裁决，其中涉及刑罚的，交给司法官。

祭祀五帝时，奉上牛牲，进献分解好的牲体。祭祀先王也是这样。有大宾客到来时，命令野外修整道路、积储粮草。有大丧时，率领六乡的民众，集合牵引灵车的绳索，并处理政令。

有大军事行动、大田猎征伐时，用旗帜召集民众，并处理徒众的政令。如果国家有重大变故，就召集民众到王宫门前，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在天下通行。

有大饥荒、大瘟疫时，命令诸侯国迁移民众、流通财物、解除禁令、免除劳役、减轻赋税、放宽刑罚。

年终，命令教官整顿政务并呈报政绩。正月，对教官发布命令说：“各自尽好你们的职责，办好你们的事情，以听从君王的命令。如果有不合规范的，国家有常设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