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纪七十七

从强圉大荒落这一年，到屠维协洽这一年，一共三年。

唐昭宗乾宁四年（丁巳年，公元897年）

春季，正月，甲申日，韩建上奏说：“防城将张行思等人控告睦王、济王、韶王、通王、彭王、韩王、仪王、陈王八位亲王阴谋杀害我，并要劫持皇帝前往河中去。”韩建憎恨各位亲王掌管军队，所以让张行思等人控告他们。昭宗十分震惊，召见韩建想告诉他实情，韩建称病不去。昭宗命令各位亲王到韩建那里自己陈述，韩建上表说：“各位亲王忽然到我的官署，我猜不透他们的意图。我仔细斟酌事理，不应该和各位亲王见面。”又说：“各位亲王应当自己避免嫌疑，不可轻举妄动。陛下如果因为兄弟友爱而包容他们，请按照原来的制度，让他们回到十六宅，精心挑选师傅，教他们读《诗》《书》，不要让他们掌管军队和参与政事。”并且说：“请求解散他们那些乌合之众的军队，以光大子孙和睦的教化。”韩建担心昭宗不听从，于是带领自己的精锐士兵包围了行宫，奏章接连不断地上报。昭宗迫不得已，当天晚上，下诏命令各位亲王所统领的士兵全部遣返回乡，各位亲王被勒令回到十六宅，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部交给韩建掌管。韩建又上奏说：“陛下选拔贤能的人，足以清除祸乱，何必另外设置殿后四军。即使对亲疏有厚薄不同的恩宠，也违背了不偏不倚、不结党营私的原则。况且所聚集的都是街市上的无赖奸猾之徒，平时尚且想着制造祸乱，遇到危难必定不会为所用，却让他们张弓持刀，紧紧靠近皇帝的车驾，我私下里感到寒心，请求全部撤销。”昭宗下诏也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殿后四军的二万多人全部解散，天子的亲军没有了。捧日都头李筠，在石门护驾的功劳是最大的，韩建又上奏将他斩杀在大云桥。韩建又上奏说：“玄宗末年，永王李璘暂时出京到江南，很快便图谋不轨。代宗时吐蕃入侵，光启年间朱玫作乱，都企图拥立宗室子弟来笼络人心。现在各位亲王奉命出使四方，请求把他们全部召回。”又上奏说：“各位方士出入宫廷，迷惑圣听，应当全部禁止，不得进入宫中。”昭宗下诏全部听从。韩建将各位亲王幽禁在别的府邸后，知道昭宗心里不高兴，于是上奏请求立德王为太子，想以此缓解矛盾。丁亥日，昭宗下诏立德王李祐为皇太子，并改名为李裕。

庞师古、葛从周合兵攻打郓州，朱瑄兵少粮尽，不再出战，只是引水挖成深壕来固守。辛卯日，庞师古等人在水西南扎营，命令建造浮桥。癸巳日，暗中挖开壕水。丙申日，浮桥建成，庞师古夜间率领中军先渡河。朱瑄得知后，放弃城池逃往中都，葛从周追击他，乡民抓获朱瑄及其妻子献给葛从周。

己亥日，罢免孙偓凤翔四面行营节度等使的职务，任命副都统李思谏为宁塞节度使。钱镠派行军司马杜稜救援婺州。安仁义转兵攻打睦州，没有攻克而回。

朱全忠进入郓州，任命庞师古为天平留后。朱瑾留大将康怀贞守卫兖州，自己和河东将领史俨、李承嗣去徐州境内抢掠以供给军粮。朱全忠得知后，派葛从周率兵袭击兖州。康怀贞听说郓州已经失守，汴州军队突然到来，便投降了。二月，戊申日，葛从周进入兖州，抓获朱瑾的妻子儿女。朱瑾回来，无处可归，率领部众奔向沂州，刺史尹处宾不接纳，又逃往海州坚守，被汴州军队逼迫，与史俨、李承嗣带领州民渡过淮河，投奔杨行密。杨行密在高邮迎接他们，上表请求任命朱瑾为武宁节度使。朱全忠收纳了朱瑾的妻子，率兵返回，张夫人在封丘迎接，朱全忠把得到朱瑾妻子的事告诉了她。张夫人请求接见，朱瑾的妻子跪拜，张夫人回拜，并哭泣着说：“兖州、郓州与司空您同姓，结为兄弟，因为小缘故产生怨恨，起兵互相攻击，使我的嫂嫂受到这般羞辱。将来汴州如果失守，我也许会像我的嫂嫂今天这样！”朱全忠于是把朱瑾的妻子送到佛寺做尼姑，在汴桥斩杀朱瑄。从此郓、齐、曹、棣、兖、沂、密、徐、宿、陈、许、郑、滑、濮各州都归入朱全忠的势力范围。只有王师范保住淄青一道，也服从了朱全忠。李存信在魏州，听说兖州、郓州都失陷了，率兵返回。淮南军队原本擅长水战，不熟悉骑射，得到河东、兖州、郢州的军队后，军威大振。史俨、李承嗣都是河东的骁勇将领，李克用很惋惜他们，派使者从小路到杨行密那里请求要回他们。杨行密答应了，也派使者到李克用那里重修和好。

戊午日，王建派邛州刺史华洪、彭州刺史王宗祐率领五万军队攻打东川，任命戎州刺史王宗谨为凤翔西面行营先锋使，在玄武打败了凤翔李继徽等人。李继徽本姓杨，名崇本，是李茂贞的养子。

己未日，大赦天下。

昭宗在行庙祭祖。

庚申日，王建任命决云都知兵马使王宗侃为应援开峡都指挥使，率兵八千奔赴渝州；任命决胜都知兵马使王宗阮为开江防送进奉使，率兵七千奔赴泸州。辛未日，王宗侃攻取渝州，刺史牟崇厚投降；癸酉日，王宗阮攻克泸州，斩杀刺史马敬儒，峡路开始畅通。凤翔将领李继昭救援梓州，留下偏将守卫剑门，西川将领王宗播袭击并抓获了他。乙亥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孙偓被罢免为守本官，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朱朴被罢免为秘书监。朱朴执政后，所说的话都没有效果，外界议论纷纷。太子詹事马道殷因通晓天文，将作监许岩士因医术得到昭宗宠幸，韩建诬陷二人有罪而杀了他们，并且说孙偓、朱朴与这二人交往，所以被罢免相位。

昭宗下诏任命杨行密为江南诸道行营都统，以讨伐武昌节度使杜洪。

张佶攻克邵州，抓获蒋勋。

三月，丙子日，朱全忠上表请求任命曹州刺史葛从周为泰宁留后，朱友裕为天平留后，庞师古为武宁留后。

保义节度使王珙攻打护国节度使王珂，王珂向李克用求救，王珙向朱全忠求救。宣武将领张存敬、杨师厚在猗氏南面击败河中军队。河东将领李嗣昭在猗氏击败陕州军队，又在张店击败他们，于是解除了河中之围。杨师厚是斤沟人；李嗣昭是李克用弟弟李克柔的养子。将感义军改名为昭武军，治所设在利州，任命前静难节度使苏文建为节度使。

夏季，四月，任命同州防御使李继瑭为匡国节度使。李继瑭是李茂贞的养子。

任命右谏议大夫李洵为两川宣谕使，调解王建和顾彦晖的关系。

辛亥日，钱镠派顾全武等人率兵三千从海路救援嘉兴，己未日，到达城下，攻击淮南军队，大败他们。

杜洪被杨行密攻打，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派将领聂金劫掠泗州，朱友恭攻打黄州。杨行密派右黑云都指挥使马珣等人救援黄州。黄州刺史瞿章听说朱友恭到来，放弃城池，率众南下守卫武昌寨。

癸亥日，两浙将领顾全武等人攻破淮南十八座营寨，俘虏淮南将士魏约等三千人。淮南将领田頵驻扎在驿亭埭，两浙军队乘胜追击。甲戌日，田頵从湖州逃回，两浙军队追击并打败他，田頵部众死了一千多人。

韩建憎恨刑部尚书张祎等几个人，都诬陷上奏，贬了他们的官。

五月，加封奉国节度使崔洪同平章事。

辛巳日，朱友恭在樊港建造浮桥，进攻武昌寨，壬午日，攻克，抓获瞿章，于是攻取黄州。马珣等人都战败逃走。

丙戌日，王建任命节度副使张琳守卫成都，自己率兵五万攻打东川。将华洪改姓名叫王宗涤。

六月，己酉日，钱镠前往越州，接受镇东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

李茂贞上表说：“王建攻打东川，连年用兵，不听从朝廷诏命。”甲寅日，贬王建为南州刺史。乙卯日，加封李茂贞为西川节度使，任命覃王李嗣周为凤翔节度使。癸亥日，王建攻克梓州南寨，抓获其将领李继宁。丙寅日，宣谕使李洵到达梓州，己巳日，在张杷砦见到王建，王建指着拿旗帜的人说：“战士们的情绪，是不能强行改变的。”

覃王前往镇所，李茂贞不肯接受替代，在奉天包围了覃王。在容州设置宁远军，任命李克用的大将盖寓兼任节度使。

秋季，七月，加封荆南节度使成汭兼侍中。

韩建送信给李茂贞，李茂贞解除了奉天之围，覃王返回华州。

任命天雄节度使李继徽为静难节度使。

庚戌日，钱镠返回杭州，派顾全武攻取苏州。乙未日，攻下松江。戊戌日，攻下无锡。辛丑日，攻下常熟、华亭。

起初，李克用攻取幽州，上表请求任命刘仁恭为节度使，留下戍守的军队和心腹将领十人掌管机要事务，租税赋税供给军队之外，全部运送到晋阳。等到昭宗前往华州，李克用向刘仁恭征兵，又写信给成德节度使王镕、义武节度使王郜，想和他们共同平定关中，护送天子返回长安。刘仁恭以契丹入侵为借口推辞，说需要军队抵御，请求等契丹退兵后再奉命。李克用屡次催促他，使者接连不断，几个月过去了，刘仁恭的军队也没有派出。李克用写信责备他，刘仁恭把信扔到地上，傲慢地辱骂，并囚禁了使者，想杀死河东的戍守将领，戍守将领逃走得以免死。李克用大怒，八月，亲自率兵攻打刘仁恭。

昭宗想前往奉天亲自讨伐李茂贞，命令宰相商议。宰相极力劝谏，于是停止。

延王李戒丕从晋阳返回，韩建上奏说：“自从陛下即位以来，与邻近的藩镇关系恶化，都是因为各位亲王掌管军队，凶徒们乐于祸乱，导致皇帝车驾不安。近来我奏请撤销兵权，实在是担心发生不测之变。现在听说延王、覃王还暗藏着阴谋，希望陛下果断决断，不要犹豫，在祸乱发生之前制止，这样才是国家的福分。”昭宗说：“何至于此！”几天没有答复。韩建于是与知枢密刘季述假传圣旨发兵包围了十六宅。各位亲王披头散发，有的爬墙，有的登屋，有的上树，呼喊道：“皇帝救救儿臣！”韩建将通王、沂王、睦王、济王、韶王、彭王、韩王、陈王、覃王、延王、丹王共十一位亲王带到石堤谷，全部杀死，并上报说他们谋反。

贬礼部尚书孙偓为南州司马。秘书监朱朴先被贬为夔州司马，再贬为郴州司户。朱朴做宰相时，何迎迅速升迁到右谏议大夫，到这时也被贬为湖州司马。

钟传想讨伐吉州刺史襄阳人周琲，周琲率领部众逃奔广陵。

王建与顾彦晖交战五十多次，九月，癸酉朔日，包围梓州。蜀州刺史周德权对王建说：“您与顾彦晖争夺东川三年，士兵疲于攻城野战，百姓困于运输。东川的许多强盗占据州县，顾彦晖懦弱而无谋略，想苟且偷安，都用厚利引诱他们，依靠他们的救援，所以能够坚守不降。现在如果派人向贼寇首领说明祸福，前来投降的赏以官职，不服从的用兵威吓，那么他们所依靠的，反而会被我们所用。”王建听从了他的建议，顾彦晖的势力更加孤立。周德权是许州人。

丁丑日，李克用到达安塞军，辛巳日，发动进攻。幽州将领单可及率领骑兵到来，李克用正在饮酒，前锋说：“敌人到了。”李克用醉了，说：“刘仁恭在哪里？”回答说：“只看到单可及等人。”李克用瞪着眼说：“单可及之流哪值得当作敌人！”立即命令出击。这天大雾，看不清人和物，幽州将领杨师侃在木瓜涧埋伏士兵，河东军队大败，损失大半。恰好有大风大雨雷电，幽州军队撤走。李克用酒醒后才知道战败，责备大将李存信等人说：“我因醉酒耽误了大事，你们为什么不极力劝阻！”

湖州刺史李彦徽想率州归附杨行密，他的部众不听从。李彦徽逃奔广陵，都指挥使沈攸率州归附钱镠。

任命彰义节度使张琏为凤翔西北行营招讨使，以讨伐李茂贞。

重新任命王建为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加封义武节度使王郜同平章事。削夺新西川节度使李茂贞的官爵，恢复其原姓名宋文通。

朱全忠得到兖州、郢州后，兵力更加强盛，于是大举进攻杨行密，派庞师古率领徐、宿、宋、滑的七万军队在清口筑营，准备进军扬州；葛从周率领兖、郓、曹、濮的军队在安丰筑营，准备进军寿州；朱全忠自己率领军队驻扎在宿州。淮南地区震动惊恐。

匡国节度使李继瑭听说朝廷讨伐李茂贞而害怕，韩建又趁机动摇他，李继瑭逃奔凤翔。冬季，十月，任命韩建为镇国、匡国两军节度使。

壬子日，遂州知州侯绍率领两万部众投降王建。乙卯日，合州知州王仁威率领一千人投降。戊午日，凤翔将领李继溥带领两千援军投降。王建攻打梓州更加急迫。庚申日，顾彦晖召集他的宗族和养子一起饮酒，派王宗弼向王建投降。酒喝到畅快时，他命养子顾瑶杀死自己和一起饮酒的人，然后自杀。王建进入梓州，城中还有七万士兵，王建命王宗绾分兵攻占昌州、普州等地，任命王宗涤为东川留后。

刘仁恭上奏说：“李克用无故出兵讨伐我，本道在木瓜涧大败他的部众，请求让我担任统帅讨伐李克用。”皇帝下诏不批准。他又写信给朱全忠。朱全忠上奏请求加封刘仁恭同平章事，朝廷同意了。刘仁恭又派使者向李克用道歉，陈述自己进退不安的心情。李克用回信大致说：“如今您掌握兵权，治理百姓、制定法令，选拔士人时希望他们报答恩德，选择将领时指望他们酬谢恩情。您自己尚且做不到，别人又怎能值得信任！我推测猜忌防备出于骨肉之间，嫌隙猜疑生于屏风帷幕之内，拿着干将宝剑却不敢交给别人，捧着盟盘又有什么言辞可以立誓！”

甲子日，立皇子李祕为景王，李祚为辉王，李祺为祁王。

加封彰义节度使张琏同平章事。

杨行密与朱瑾率领三万军队在楚州抵御汴州军队，偏将张训从涟水带兵前来会合，杨行密任命他为前锋。庞师古在清口扎营，有人说：“营地低洼，不能久留。”他不听。庞师古依仗人多轻视敌人，平时常下棋。朱瑾堵塞淮河上游，想放水淹他。有人报告庞师古，庞师古认为这是惑乱军心，杀了那人。十一月癸酉日，朱瑾与淮南将领侯瓒率领五千骑兵秘密渡过淮河，打着汴州军队的旗帜，从北边直冲庞师古的中军，张训越过栅栏冲进去。士兵们仓促应战，淮水大量涌来，汴州军队惊慌混乱。杨行密率领大军渡过淮河，与朱瑾等人两面夹击，汴州军队大败。斩杀庞师古及将士首级一万多，其余部众全部溃散。葛从周驻扎在寿州西北，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击败了他，他退守濠州，听说庞师古战败，就逃跑了。杨行密、朱瑾、朱延寿乘胜追击，追到淠水。葛从周部众渡河到一半时，淮南军队攻击他们，杀死淹死几乎全部，葛从周逃脱。遏后都指挥使牛存节弃马徒步作战，各军才得以陆续渡过淮河，连续四天没吃饭，又遇上大雪，汴州士兵沿路冻饿而死，回去的不到一千人。朱全忠听说战败，也逃回去了。杨行密写信给朱全忠说：“庞师古、葛从周，不是我的对手，您应该亲自来淮上决战。”杨行密大会诸将，对行军副使李承嗣说：“起初我想先攻寿州，副使说不如先攻清口。庞师古败后，葛从周自然逃跑，如今果然如你所料。”赏给他一万缗钱，上表推荐李承嗣兼任镇海节度使。杨行密对待李承嗣和史俨很优厚，住宅、姬妾都挑选最好的赐给他们，所以二人为杨行密尽力，屡次立功，最终死在淮南。杨行密从此得以据守江淮之间，朱全忠不能与他争锋。

戊寅日，立淑妃何氏为皇后。皇后是东川人，生了德王、辉王。

威武节度使王潮的弟弟王审知，担任观察副使，有过错时，王潮仍然加以鞭打，王审知没有怨恨的神色。王潮病重，舍弃自己的儿子王延兴、王延虹、王延丰、王延休，命王审知掌管军府事务。十二月丁未日，王潮去世。王审知将职位让给哥哥泉州刺史王审邽，王审邽认为王审知有功，推辞不接受。王审知自称福建留后，向朝廷上表报告。

壬戌日，王建从梓州返回。戊辰日，到达成都。这一年，南诏骠信舜化有上给皇帝的书信函件以及给督爽的公文木夹，年号中兴。朝廷想用诏书回复他。王建上言：“南诏是小夷，不值得用诏书回复。臣在西南，他们一定不敢侵犯边塞。”朝廷听从了。

黎州、雅州之间有浅蛮称为刘王、郝王、杨王，各有部落，西川每年赐给缯帛三千匹，让他们侦察南诏，他们也接受南诏的贿赂侦察成都虚实。每当节度使到任时，三王率领酋长到府衙，节度使自认为这是自己威德所致，向朝廷上表报告。而三王暗中与大将相互勾结，节度使如果失去大将的欢心，他们就教唆各部蛮族闹事。此前节度使多是文臣，不想生事，所以大将常常借此来求得姑息，而南诏也凭此屡次成为边患。等到王建镇守西川，断绝了以前的赏赐，斩了都押牙山行章来惩戒他们。邛崃以南，不设置哨所，不驻扎一兵一卒，蛮人也不敢侵犯抢掠。后来王建派王宗播攻打南诏，三王泄露军事机密，王建将他们召来斩首。

右拾遗张道古上疏说：“国家有五危、二乱。从前汉文帝即位不久，就熟悉国家事务。如今陛下登基已经十年，却不知道做君主驾驭臣下的方法。太宗对内安定中原，对外开拓四夷，海外之国，没有不称臣的。如今先朝疆域，一天天缩小几乎丧失殆尽。臣虽然微贱，私下为陛下痛心：朝廷社稷开始被奸臣玩弄，最终被贼臣占有。”皇帝发怒，将张道古贬为施州司户。又下诏公布张道古的罪状，向谏官宣示。张道古是青州人。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上光化元年（戊午年，公元八九八年）

春季正月，两浙、江西、武昌、淄青各派使者到朝廷，请求以朱全忠为都统，讨伐杨行密。皇帝下诏不批准。

加封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同平章事。

任命兵部尚书刘崇望同平章事，充任东川节度使。任命昭信防御使冯行袭为昭信节度使。

皇帝下诏自责，停止战事，恢复李茂贞的姓名和官爵，命令征讨凤翔的各道军队全部撤回。

壬辰日，河中节度使王珂到晋阳迎亲，李克用派他的将领李嗣昭守卫河中。

李茂贞、韩建都写信给李克用，说皇帝外出多年，请求重修和好，共同辅助王室，同时请求派工匠帮助修复宫殿，李克用答应了。

当初，王建攻打东川，顾彦晖向李茂贞求救，李茂贞命将领出兵救援，顾不上向东进逼皇帝，假称改过，与韩建共同拥戴天子。等到听说朱全忠修建洛阳宫殿，多次上表迎接皇帝，李茂贞、韩建害怕，请求修复宫殿，奉送皇帝回长安。皇帝下诏以韩建为修宫阙使。各道都资助钱财和工匠材料。韩建派都将蔡敬思监督工程。完成后，二月，韩建亲自前往视察。

钱镠请求将镇海军治所迁到杭州，朝廷同意了。

重新任命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

三月己丑日，任命王审知充威武留后。

朱全忠派副使万年人韦震入朝奏事，请求兼任天平节度使，朝廷没有同意，韦震极力争取。朝廷不得已，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三镇节度使。朱全忠任命韦震为天平留后，任命前任台州刺史李振为天平节度副使。李振是李抱真的曾孙。

淮南将领周本救援苏州，两浙将领顾全武击败了他。淮南将领秦裴率领三千人攻克昆山并驻守。

任命潭州刺史、判湖南军府事马殷为武安留后。当时湖南管内七州，贼帅杨师远占据衡州，唐世旻占据永州，蔡结占据道州，陈彦谦占据郴州，鲁景仁占据连州，马殷得到的只有潭州、邵州而已。

义昌节度使卢彦威，性格残忍暴虐，又对邻道不礼貌。他与卢龙节度使刘仁恭争夺盐利，刘仁恭派儿子刘守文率军袭击沧州，卢彦威弃城，带着家人逃往魏州。罗弘信不接纳，于是逃往汴州。刘仁恭于是夺取了沧、景、德三州，任命刘守文为义昌留后。刘仁恭兵势更加强盛，自认为得到上天帮助，有吞并河朔的志向，他为刘守文请求节度使旌节，朝廷没有同意。恰逢中使到范阳，刘仁恭对他说：“旌节我自己就有，只是想要长安朝廷正式授予的罢了，为什么多次上章拒绝，替我说说！”他悖逆傲慢如此。

朱全忠与刘仁恭修好，会同魏博军队攻打李克用。夏季四月丁未日，朱全忠到达巨鹿城下，击败河东兵一万多人，追击败兵到青山口。

任命护国节度使王珂兼任侍中。

丁卯日，朱全忠派葛从周分兵攻打洺州，戊辰日，攻克，斩杀刺史邢善益。

五月初一己巳日，大赦天下。

葛从周攻打邢州，刺史马师素弃城逃跑。辛未日，磁州刺史袁奉滔自杀。朱全忠任命葛从周为昭义留后，守卫邢、洺、磁三州后返回。

任命武定节度使李继密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朝廷听说王建已经任用王宗涤为东川留后，于是召刘崇望回来，任兵部尚书，仍以王宗涤为留后。湖南将领姚彦章对马殷说，请求攻取衡、永、道、连、郴五州，并推荐李琼为将领。马殷任命李琼和秦彦晖为岭北七州游奕使，张图英、李唐为副将，率军攻打衡州，斩杀杨师远，进军永州，包围一个多月，唐世旻逃跑而死。马殷任命李唐为永州刺史。

六月，任命濠州刺史赵珝为忠武节度使。赵珝是赵犨的弟弟。

秋季七月，加封武贞节度使雷满同平章事，加封镇南节度使钟传兼侍中。

忠义节度使赵匡凝听说朱全忠在清口战败，暗中依附杨行密。朱全忠派宿州刺史尉氏人氏叔琮率军讨伐他，丙申日，攻克唐州，擒获随州刺史赵匡璘，在邓城击败襄州军队。

八月庚戌日，改华州为兴德府。

戊午日，汴州将领康怀贞袭击邓州，攻克，擒获刺史国湘。赵匡凝恐惧，派使者向朱全忠请求归服，朱全忠同意了。

己未日，皇帝从华州出发。壬戌日，到达长安。甲子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皇帝希望藩镇之间和睦相处，任命太子宾客张有孚为河东、汴州宣慰使，赐给李克用、朱全忠诏书，又令宰相写信给他们，让他们和解。李克用想奉诏，但耻于先主动屈服，于是写信给王镕，让他转达朱全忠。朱全忠不听从。

九月乙亥日，加封韩建守太傅、兴德尹，加封王镕兼中书令，罗弘信守侍中。

己丑日，东川留后王宗涤对王建说，东川疆域五千里，文书往来，动辄超过几个月，请求分遂、合、泸、渝、昌五州另设一镇，王建上表报告。

顾全武攻打苏州，城中及援军粮食都吃完了。甲申日，淮南所任命的苏州刺史台濛弃城逃跑，援军也溃逃。顾全武攻克苏州，追击周本等在望亭击败他们。只有秦裴守卫昆山不投降，顾全武率领一万多人攻打他。秦裴多次出战，让病弱者披甲拿矛，强壮者拉弓弩，顾全武每次都被他击退。顾全武送文书令秦裴投降。顾全武曾当过和尚，秦裴封好函件表示归服，顾全武高兴，召集诸将打开函件，里面是一卷佛经，顾全武十分惭愧，说：“秦裴不担心死，还有空戏弄我！”增加兵力攻城，引水灌城，城墙毁坏，粮食吃尽，秦裴才投降。钱镠设下千人宴席等待他，等到出来时，瘦弱士兵不满一百人。钱镠发怒说：“如此单薄弱小，怎么敢长久抗拒！”秦裴回答说：“我讲义气不辜负杨公，如今力尽才投降，并非真心投降。”钱镠认为他的话很好。顾全武也劝钱镠宽恕他，钱镠听从了。当时人称顾全武为长者。

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去世，军中推举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罗绍威掌管留后事务。

汴州将领朱友恭率军从江淮返回，经过安州，有人告发刺史武瑜暗中与淮南勾结，图谋对付汴州军队。冬季十月己亥日，朱友恭攻打并杀了他。

李克用派他的将领李嗣昭、周德威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出青山，准备收复山东三州。壬寅日，进攻邢州，葛从周出战，大败他们。李嗣昭等率兵退入青山，葛从周追击，打算扼住他们的归路。步兵自行溃散，李嗣昭不能控制。恰逢横冲都将李嗣源率所部赶到，对李嗣昭说：“我们如果也退走，那么形势就无法支撑了，我试着为您攻击他。”李嗣昭说：“好，我请求跟在您后面。”李嗣源于是解下马鞍，磨利箭头，占据高处布阵，左右指挥，邢州军队摸不清他的意图。李嗣源直冲上前奋力攻击，李嗣昭紧随其后，葛从周于是退兵。周德威是马邑人。

癸卯日，任命威武留后王审知为节度使。

任命罗绍威为魏博留后。

丁巳日，任命东川留后王宗涤为节度使。

加封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侍中。

王珙率领汴州军队侵犯河中，王珂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派李嗣昭救援，在胡壁击败汴州军队，汴州人逃走。前常州刺史王柷，性格刚直，当时有声望。朝廷下诏征召他，当时人们认为他将要入朝为相。经过陕州时，王珙热情接待，请求按照子侄的礼节拜见他，王柷坚决推辞不接受。王珙大怒，让送行的人杀了他，连同他的家人全部投入河中，抢掠他的财物行装，以翻船事故上报。朝廷不敢追究。

闰月，钱镠任命他的将领曹圭为苏州制置使，派王球攻打婺州。

十一月甲寅日，立皇子李祯为雅王，李祥为琼王。

任命魏博留后罗绍威为节度使。

衢州刺史陈岌向杨行密请求归降，钱镠派顾全武讨伐他。

朱全忠因为奉国节度使崔洪与杨行密勾结，派他的将领张存敬攻打他。崔洪害怕，请求让弟弟都指挥使崔贤作为人质，并且说：“将士顽劣凶悍，不受控制，请求派二千人到您的麾下随从征伐。”朱全忠答应了，召回张存敬。张存敬是曹州人。

十二月，昭义节度使薛志勤去世。

李克用平定王行瑜时，李罕之向李克用请求邠宁镇。李克用说：“王行瑜倚仗功劳要挟君主，所以我和你讨伐并杀了他。昨天击败贼人时，我首先上奏催促苏文建赴任。现在才传到朝廷，又马上改变，朝廷内外的议论，一定会喧嚷说我们像王行瑜那样做。我和你情同手足，本来没有什么吝惜，等回到镇所，再为你论功行赏。”李罕之不高兴地退下，私下对盖寓说：“我从河阳失守后，依托您的庇护，时间已经很久。近来衰老，厌倦军旅，如果承蒙吾王和太傅哀怜，赐给我一个小镇，让我几年之间休养军队、治疗疾病，然后回乡养老，就幸运了。”盖寓为他说话，李克用不回应。每当藩镇空缺，讨论时都不提李罕之，李罕之非常郁闷。盖寓担心他有别的想法，多次为他说话，李克用说：“我对于李罕之难道吝惜一个镇吗？但李罕之是鹰，饿了就为我所用，饱了就飞走了。”等到薛志勤去世，十天没有主帅，李罕之擅自率领泽州军队夜间进入潞州，占据了它，把情况报告给李克用说：“薛铁山死了，州民没有主人，担心不法之徒作乱，所以我擅自做主镇守安抚，听候大王裁决。”李克用大怒，派人责备他。李罕之于是派他的儿子李颢向朱全忠请求归降，抓住河东将领马溉等人以及沁州刺史傅瑶送到汴州。李克用派李嗣昭率兵讨伐他，李嗣昭先攻取泽州，收捕李罕之的家属送到晋阳。杨行密派成及等人回两浙来交换魏约等人，钱镠答应了。

韶州刺史曾兗起兵攻打广州，州将王璙率领战舰响应他。清海行军司马刘隐一战击败他们。韶州将领刘潼又占据浈阳、浛洭，刘隐讨伐并斩杀了他。

唐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光化二年（己未，公元899年）

春季，正月丁未日，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崔胤被免去宰相，守本官。任命兵部尚书陆扆为同平章事。

朱全忠上表请求任命李罕之为昭义节度使，又上表请求任命代理河阳留后丁会、武宁留后王敬荛、彰义留后张珂都为节度使。

杨行密与朱瑾率领数万军队攻打徐州，在吕梁驻扎，朱全忠派骑兵将领张归厚救援。

刘仁恭征发幽州、沧州等十二州军队十万人，想要兼并河朔地区。攻打贝州，攻克了它，城中一万多户，全部屠杀，将尸体投入清水河。从此各城都坚守不降。刘仁恭进攻魏州，在城北扎营。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向朱全忠求救。

朱全忠派崔贤回蔡州，征发他的军队二千人前往大梁。二月，蔡州将领崔景思等人杀死崔贤，劫持崔洪，驱赶全部军队百姓渡过淮河投奔杨行密。军队百姓渐渐逃走，到广陵的不到二千人。朱全忠命令许州刺史朱友裕守卫蔡州。朱全忠亲自率领军队救援徐州，杨行密听说后，率军离开。汴州军队在下邳追上他们，杀死一千多人。朱全忠行军到辉州，听说淮南军队已经撤退，于是返回。

三月，朱全忠派他的将领李思安、张存敬率兵救援魏博，在内黄驻扎。癸卯日，朱全忠率领中军驻扎在滑州。刘仁恭对他的儿子刘守文说：“你的勇猛超过李思安十倍，应当先俘虏这些鼠辈，然后擒获罗绍威！”于是派刘守文和他的妹夫单可及率领五万精兵在内黄攻击李思安。丁未日，李思安派他的将领袁象先在清水西边埋伏，李思安在繁阳迎战，假装不胜而退，刘守文追击他。到内黄以北，李思安整顿军队回战，伏兵发起，夹击他们。幽州军队大败，斩杀单可及，杀死俘获三万人，刘守文仅以身免。单可及是幽州勇将，号称“单无敌”，燕军失去他后士气低落。李思安是陈留人。

当时葛从周从邢州率领八百精骑已经进入魏州。戊申日，刘仁恭进攻上水关、馆陶门。葛从周与宣义牙将贺德伦出战，回头对守门的人说：“前面有大敌，不能回头。”命令关上城门。葛从周等人拼死战斗，刘仁恭又大败，擒获他的将领薛突厥、王郐郎。第二天，汴州、魏州军队乘胜联合攻击刘仁恭，攻破他八座营寨，刘仁恭父子烧营逃跑。汴州、魏州军队长驱追击，到临清，将他的部众赶入永济渠，杀死淹死的不计其数。镇州人也出兵在东境拦截，从魏州到沧州五百里之间，尸体互相枕藉。刘仁恭从此一蹶不振，而朱全忠更加骄横了。贺德伦是河西胡人。刘仁恭攻打魏州时，罗绍威派使者向河东修好，并且求救。壬午日，李克用派李嗣昭率兵救援。恰逢刘仁恭已经被汴州军队打败，罗绍威又与河东断绝关系，李嗣昭带兵返回。

葛从周乘着击败幽州军队的声势，从土门攻打河东，攻克承天军。别将氏叔琮从马岭进入，攻克辽州乐平，进军榆次。李克用派内牙军副周德威攻击他。

氏叔琮有勇将陈章，号称“陈夜叉”，担任前锋，向氏叔琮请求说：“河东所依靠的是周杨五，请让我擒获他，求赏一个州。”李克用听说后，用来告诫周德威，周德威说：“他说大话罢了。”在洞涡交战，周德威穿着便服前往挑战，对他的部属说：“你们看见陈夜叉就快跑。”陈章果然追赶他，周德威举起铁挝击中他掉下马，活捉后献上。于是攻击氏叔琮，大败他们，斩首三千级。氏叔琮丢弃营寨逃跑，周德威追击，出石会关，又斩杀一千多人。葛从周也带兵返回。

丁巳日，朱全忠派河阳节度使丁会攻打泽州，攻克了它。

婺州刺史王檀被两浙军队围困，向宣歙观察使田頵求救。夏季，四月，田頵派行营都指挥使康儒救援。

五月甲午日，在遂州设置武信军，将遂州、合州等五州隶属它。

李克用派蕃汉马步都指挥使李君庆率兵攻打李罕之，己亥日，包围潞州。朱全忠出兵驻扎河阳，辛丑日，派他的将领张存敬救援，壬寅日，又派丁会率兵继续增援。大败河东军队，李君庆解除包围离去。李克用诛杀李君庆和他的副将伊审、李弘袭，任命李嗣昭为蕃汉马步都指挥使，代替他攻打潞州。

庚戌日，康儒等人在龙丘击败两浙军队，擒获他们的将领王球，于是攻取婺州。

六月乙丑日，李罕之病情危急。丁卯日，朱全忠上表请求任命李罕之为河阳节度使，任命丁会为昭义节度使。不久，又派他的将领张归霸守卫邢州，派葛从周代替丁会守卫潞州。

任命西川大将王宗佶为武信节度使。王宗佶，本姓甘，是洪州人。

丁丑日，李罕之在怀州去世。

保义节度使王珙，性格猜忌残忍，即使是妻子儿女亲近之人，也常常感到自身难保。到这时军队作乱，被部下杀死，推举都将李璠为留后。

秋季，七月，朱全忠的海州戍将陈海宾向杨行密请求归降。淮海游奕使张训认为陈海宾的内心不可知，与涟水防遏使庐江人王绾率兵二千直赴海州，于是占据了该城。

加荆南节度使成汭兼任中书令。

马殷派他的将领李唐攻打道州，蔡结聚集群蛮，在险要处埋伏攻击他，大败李唐的军队。李唐说：“蛮人所依靠的，不过是山林罢了。如果在平地作战，怎么能打败我！”于是命令顺风焚烧树林，火光照天，群蛮惊恐逃跑，于是攻克道州，擒获蔡结，斩杀了他。

朱全忠从潞州召回葛从周，让贺德伦守卫。八月丙寅日，李嗣昭率兵到达潞州城下，分兵攻打泽州。己巳日，汴州将领刘玘放弃泽州逃跑，河东军队进军攻克天井关。任命李孝璋为泽州刺史。贺德伦关闭城门不出战，李嗣昭每天用铁骑环绕城池，抓捕割草放牧的人，将靠近城三十里的禾黍都割走。乙酉日，贺德伦等人弃城连夜逃跑，奔向壶关，河东将领李存审埋伏军队拦截攻击，杀死俘获很多。葛从周率援兵赶到，听说贺德伦等人已经失败，于是返回。

九月癸卯日，任命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为凤翔、彰义节度使。

李克用上表请求任命汾州刺史孟迁为昭义留后。

淄青节度使王师范因为沂州、密州内部反叛，向杨行密请求军队。冬季，十月，杨行密派海州刺史台濛、副使王绾率兵援助他，攻克密州，归还给王师范。将要攻打沂州，先派人侦察，说：“城中都偃旗息鼓。”王绾说：“这一定有防备，而且救兵接近，不能进攻。”众将说：“密州已经攻下了，沂州还能有什么作为！”王绾不能阻止，于是在林中埋伏军队等待。众将攻打沂州不克，救兵到来，率军撤退。州兵乘机追击，王绾发动伏兵击败了他们。

十一月，陕州都将朱简杀死李璠，自称留后，依附朱全忠，并请求改名为朱友谦，列为子侄辈。

加忠义节度使赵匡凝兼任中书令。

马殷派他的将领李琼攻打郴州，抓获陈彦谦，斩杀了他；进攻连州，鲁景仁自杀，湖南全部平定。

十二月，加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同平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