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纪三十一

强圉作噩，一年

安皇帝甲隆安元年（丁酉，公元三九七年）

春季，正月，己亥朔，皇帝行加冠礼，改年号。任命左仆射王珣为尚书令；领军将军王国宝为左仆射，兼管选拔官员，仍加授后将军、丹杨尹。会稽王司马道子将东宫的全部兵士分配给王国宝，让他统领。

燕国范阳王慕容德向秦国求救，秦国军队没有出动。邺城中人心惶惶。贺赖卢自认为是魏王拓跋珪的舅舅，不接受东平公拓跋仪的调度，因此与拓跋仪产生矛盾。拓跋仪的司马丁建暗地里与慕容德勾结，趁机挑拨离间，用箭射书信到城中说明情况。甲辰，风沙蔽日，白天昏暗。贺赖卢的军营有火光，丁建对拓跋仪说：“贺赖卢烧毁营寨叛变了。”拓跋仪信以为真，率军撤退。贺赖卢听说后，也撤退了。丁建率领部众前往慕容德处投降，并说拓跋仪军队疲惫可以攻击。慕容德派桂阳王慕容镇、南安王慕容青率领七千骑兵追击魏军，大败魏军。

燕国主慕容宝派左卫将军慕舆腾攻打博陵，杀死魏国设置的守令和官员。

王建等人攻打信都，六十多天未能攻下，士兵死伤很多。庚申，魏王拓跋珪亲自攻打信都。壬戌夜，燕国宜都王慕容凤翻越城墙逃往中山。癸亥，信都投降魏国。

凉王吕光因西秦王乞伏乾归多次反复，出兵讨伐他。乞伏乾归的部下请求向东逃往成纪以躲避，乞伏乾归说：“战争的胜败，在于战术的巧妙与笨拙，不在于兵力的多少。吕光的军队虽多但军纪涣散，他的弟弟吕延有勇无谋，不值得害怕。况且他的精兵都在吕延那里，吕延一旦失败，吕光自己就逃走了。”吕光在长最驻扎军队，派太原公吕纂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打金城；乞伏乾归率领二万人救援，还没到，吕纂等人已经攻下金城。吕光又派部将梁恭等人率领一万多甲兵从阳武下峡出发，与秦州刺史没弈干一起攻打东面，天水公吕延率领枹罕的军队攻打临洮、武始、河关，全部攻克。乞伏乾归派人欺骗吕延说：“乞伏乾归的军队溃散，逃往成纪。”吕延想率领轻骑兵追击，司马耿稚劝谏说：“乞伏乾归勇猛有谋略，岂会望风而逃？以前击败王广、杨定，都是用弱兵引诱。现在报告情况的人眼神慌张，恐怕有诈，应该列阵前进，使步兵骑兵相互衔接，等各路军队全部集结，然后进攻，没有不成功的。”吕延不听，进军，与乞伏乾归相遇，吕延战死。耿稚与将军姜显收集散兵，返回驻扎枹罕。吕光也率军返回姑臧。

秃发乌孤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大赦，改年号为太初。在广武整顿军队，攻打凉国的金城，攻克。凉王吕光派将军窦苟讨伐他，在街亭交战，凉军大败。

燕国主慕容宝听说魏王拓跋珪攻打信都，出兵驻扎在深泽，派赵王慕容麟攻打杨城，杀死守兵三百人。慕容宝拿出全部珍宝和宫女招募郡县盗贼来攻击魏国。

二月，己巳朔，拓跋珪回师驻扎杨城。没根的侄子丑提任并州监军，听说他的叔父投降燕国，害怕被诛杀，率领所部军队回国叛乱。拓跋珪想北归，派国相涉延向燕国求和，并请求以他的弟弟为人质。慕容宝听说魏国内部有难，不答应，派冗从仆射兰真责备拓跋珪忘恩负义，出动全部军队，步兵十二万、骑兵三万七千驻扎在曲阳的柏肆，在滹沲水北岸扎营以拦截魏军。丁丑，魏军到达，在滹沲水南岸扎营。慕容宝秘密派军队夜间渡河，招募一万多勇士袭击魏营，慕容宝在营北列阵作为支援。招募的士兵乘风放火，猛烈攻击魏军，魏军大乱，拓跋珪惊慌起身，弃营赤脚逃跑；燕国将军乞特真率领一百多人到他的营帐中，得到了拓跋珪的衣服和靴子。不久，招募的士兵无故自相惊扰，互相砍杀射击。拓跋珪在营外望见，便击鼓召集士兵，左右和中军将士渐渐聚集，在营外布置了许多火炬，派骑兵冲击。招募的士兵大败，跑回慕容宝的阵中，慕容宝率军又渡回到滹沲水北岸。戊寅，魏军整顿后到来，与燕军对峙，燕军士气低落。慕容宝率军撤回中山，魏军随后追击，燕军屡次战败。慕容宝害怕，丢下大军，率二万骑兵逃回。当时大风雪，冻死的人互相枕藉。慕容宝怕被魏军追上，命令士兵都扔掉袍甲、兵器，数十万兵器，寸刃未带回来，燕国的朝臣将卒投降魏国以及被魏国俘虏的很多。在此之前，张衮经常对魏王拓跋珪说燕国秘书监崔逞的才能，拓跋珪得到他后，非常高兴，任命崔逞为尚书，让他掌管三十六曹，委任他处理政事。

魏军士兵有从柏肆逃回的，说大军败散，不知道王在哪里。经过晋阳时，晋阳守将封真趁机起兵攻打并州刺史曲阳侯拓跋素延，拓跋素延攻击并杀死了他。

南安公拓跋顺镇守云中，听说后，想自己代理国家政事。幢将代人莫题说：“这是大事，不可轻举妄动，应该谨慎等待后续消息；不然，为祸不小。”拓跋顺于是停止。拓跋顺，是什翼犍的孙子。贺兰部帅附力眷、纥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都举兵反叛，拓跋顺讨伐他们，未能取胜。拓跋珪派安远将军庾岳率一万骑兵回师讨伐三部，全部平定，国人才安定。拓跋珪想安抚新归附的人，对参合陂的杀戮深感后悔，拓跋素延因讨伐反叛者杀戮过多，被免官；任命奚牧为并州刺史。奚牧给东秦主姚兴写信称“顿首”，用对等礼节。姚兴发怒，告诉拓跋珪，拓跋珪因此杀了奚牧。

己卯夜，燕国尚书郎慕舆想弑杀燕国主慕容宝，立赵王慕容麟；没有成功，杀出关隘逃奔魏国。慕容麟因此心中不安。

三月，燕国任命仪同三司武乡张崇为司空。

起初，燕国清河王慕容会听说魏军东下，上表请求赴难，燕国主慕容宝答应了他。慕容会起初没有出发的意思，派征南将军库傉官伟、建威将军余崇率五千兵为前锋。余崇，是余嵩的儿子。库傉官伟等在卢龙驻扎将近一百天，没有粮食，吃马牛几乎吃光，慕容会也不发兵。慕容宝发怒，多次下诏严厉责备；慕容会不得已，以整理行装、简选兵士为名，又停留了一个多月。当时道路不通，库傉官伟想派轻军在前开通道路，侦察魏军强弱，并张大声势；诸将都畏避不想去。余崇奋然说：“现在强寇嚣张，京都危急，普通百姓尚且想拼命以救君父，诸位受国家宠任，反而更惜命吗！如果社稷倾覆，臣节不立，死有余辱。诸位安居于此，请让我去担当。”库傉官伟很高兴，挑选了五百步兵骑兵给他。余崇进到渔阳，遇到魏国一千多骑兵，余崇对部众说：“敌众我寡，不攻击就不能脱身。”于是擂鼓呐喊直进，余崇亲手杀死十多人。魏军骑兵溃散逃走，余崇也率军撤回，斩首俘虏了一些人，详细说明敌情的虚实，众人心气稍稍振作。慕容会才上路缓慢前进，这个月，才到达蓟城。

魏军围困中山已经很久，城中将士都想出战。征北大将军慕容隆对慕容宝说：“拓跋珪虽然多次获得小利，但军队驻扎一年，凶势受挫，士马死伤大半，人心思归，各部离散，正是可以击败的时候。加上全城人想奋起，如果凭借我们的锐气，趁他们衰落，进攻没有不取胜的。如果迟疑不决，将卒气丧，日益困逼，事情久了变化发生，以后即使想用，也不可得了。”慕容宝认为对。但卫大将军慕容麟每次都阻止他的建议，慕容隆列阵后又解散，前后有多次。

慕容宝派人向魏王拓跋珪请求，想归还他的弟弟拓跋觚，割让常山以西全部给魏国以求和。拓跋珪答应了；不久慕容宝又反悔。己酉，拓跋珪到卢奴，辛亥，再次包围中山。燕国将士数千人一起向慕容宝请求说：“现在坐守穷城，终究会困弊，臣等愿出城一决死战，而陛下每次都阻止，这是自己坐以待毙。况且被围已久，没有别的变化，只是指望时间久了贼寇会自己退去。现在内外形势，强弱悬殊，他们肯定不会自己退去是明显的，应该听从众人意见决一死战。”慕容宝答应了。慕容隆退下后整顿军队，召集各参佐对他们说：“皇威不振，寇贼内侮，臣子同耻，义不顾生。现在有幸破贼，平安回来固然好；如果不幸，也让我的志节得以施展。你们有北去见到我母亲的，替我表达此情！”于是披甲上马，到城门待命。慕容麟又坚决阻止慕容宝，众人大为愤恨，慕容隆流泪而还。

当夜，慕容麟带兵劫持左卫将军北地王慕容精，让他率禁兵弑杀慕容宝。慕容精以义拒绝，慕容麟发怒，杀了慕容精，出逃西山，依靠丁零余众。于是城中人心震惊恐惧。慕容宝不知道慕容麟的去向，因清河王慕容会的军队在附近，怕慕容麟夺慕容会的军队，先占据龙城，于是召见慕容隆及骠骑大将军慕容农，商议离开中山，逃往龙城据守。慕容隆说：“先帝栉风沐雨以成中兴之业，去世不到一年而天下大坏，岂能说不辜负先帝呢！现在外寇正盛而内难又起，骨肉相背，百姓疑惧，确实难以拒敌；向北迁回旧都，也是事理之宜。但龙川地狭民贫，如果以中原的规模想在其中满足，又朝夕期望有大功，这必定不行。如果节用爱民，务农训兵，数年之中，公私充实，而赵、魏之间，厌苦寇暴，百姓思念燕国恩德，或许可以回师，克复故业。如果不能，则凭险自固，也足以从容休养锐气。”慕容宝说：“你的话全在理，我一概听从你的意见。”

辽东高抚，善于卜筮，一向被慕容隆信任厚待，私下对慕容隆说：“殿下北行，终究不能到达，太妃也不能见到。如果让主上独往，殿下暗中留在此地，必有大功。”慕容隆说：“国有大难，主上蒙尘，况且老母在北，我能头朝北而死，也没有遗憾。你这是什么话！”于是遍召僚佐，问他们去留，只有司马鲁恭、参军成岌愿意跟从，其余都想留下，慕容隆都听从了他们。

慕容农的部将谷会归对慕容农说：“城中的人，都是涉珪、参合陂所杀者的父兄子弟，泣血踊跃，想与魏军作战，却被卫军压制。现在听说主上将北迁，都说：‘得到慕容氏一人拥立他，与魏军作战，死无所恨。’大王幸而留在此地，以副众望，击退魏军，安抚京畿，奉迎大驾，也不失为忠臣。”慕容农想杀谷会归但爱惜他的才能，对他说：“一定要这样以求生，不如去死！”

壬子夜，慕容宝与太子慕容策、辽西王慕容农、高阳王慕容隆、长乐王慕容盛等一万多骑兵出城前往慕容会的军队，河间王慕容熙、勃海王慕容朗、博陵王慕容鉴都年幼，不能出城，慕容隆回城迎接他们，自己亲自驾驭，都得以脱身。燕国将领王沈等人投降魏国。乐浪王慕容惠、中书侍郎韩范、员外郎段宏、太史令刘起等率领工匠艺人三百人逃奔邺城。

中山城中无主，百姓惶恐迷惑，东门不关闭。魏王拓跋珪想夜间入城，冠军将军王建志在虏掠，于是说恐怕士兵盗窃府库财物，请求等明天早晨，拓跋珪于是停止。燕国开封公慕容详没能跟从慕容宝，城中的人立他为主，关闭城门拒守。拓跋珪出动全部军队攻城，连日未能攻克，派人登上巢车，临城告诉他们说：“慕容宝已经抛弃你们逃走，你们百姓白白自取死路，想为谁呢？”都说：“我们这些小人无知，恐怕又像参合陂的众人一样，所以苟延旬月的性命罢了。”拓跋珪回头看着王建吐唾沫到他脸上，派中领将军长孙肥、左将军李栗率三千骑兵追慕容宝到范阳，没追上，攻破其新城戍然后返回。

甲寅，尊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

燕国主慕容宝出中山，与赵王慕容麟在岍城相遇，慕容麟没料到慕容宝到来，惊骇，率部众逃奔蒲阴，又出兵驻扎望都，当地人颇供给他们。慕容详派兵袭击慕容麟，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慕容麟脱身逃入山中。

甲寅，慕容宝到蓟城，殿中亲近人员散亡殆尽，只有高阳王慕容隆所领的几百骑兵担任宿卫。清河王慕容会率骑兵步兵二万在蓟城南迎接，慕容宝奇怪慕容会表情不快有怨恨之色，秘密告诉慕容隆及辽西王慕容农。慕容农、慕容隆都说：“慕容会年轻，独当一面，习惯骄纵所致，哪有别的原因！臣等当以礼责备他。”慕容宝虽然听从，但仍下诏解除慕容会的兵权归属慕容隆，慕容隆坚决推辞；于是减少慕容会的兵力分给慕容农、慕容隆。又派西可公库傉官骥率兵三千帮助守卫中山。

丙辰日，慕容宝把蓟中府库的全部财物迁往龙城。北魏石河头率兵追击，戊午日，在夏谦泽追上了慕容宝。慕容宝不想交战，清河王慕容会说：“我训练士兵，只求与敌人交锋。如今陛下蒙难，人人都想效命，而敌人胆敢送上门来，大家义愤填膺。《兵法》说：‘撤退的军队不要阻拦。’又说：‘置于死地而后生。’现在我们两者都占了，还怕不能取胜！如果放弃撤退，敌人必定乘机追击，或许会有别的变故。”慕容宝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慕容会整顿阵型与北魏军队交战，慕容农、慕容隆等人率领南来的骑兵冲击敌军，北魏军队大败，追击了一百多里，斩首数千级。慕容隆又独自追击了几十里才返回，对旧部留台治书阳璆说：“中山城中聚集了数万兵力，却不能让我施展抱负，今天的胜利，令人遗憾。”于是慷慨流泪。

慕容会击败北魏军队后，更加骄横凶狠；慕容隆多次训斥责备他，慕容会越发愤怒。慕容会认为慕容农和慕容隆都曾在龙城镇守，地位尊崇、权力重大，名声威望向来超过自己，担心到了龙城，权力政事不再由自己掌控，又知道自己最终没有成为太子的希望，于是图谋叛乱。

幽州和平州的士兵都感念慕容会的恩德，不愿意归属两位王爷，向慕容宝请求说：“清河王勇猛谋略盖世，我们与他誓同生死，希望陛下与皇太子、诸位王爷留在蓟宫，我们跟随清河王南下解除京师之围，然后回来迎接陛下。”慕容宝身边的人都很厌恶慕容会，对慕容宝说：“清河王没能当上太子，神色很不平。而且他才能武艺超过常人，善于收买人心；陛下如果听从众人的请求，我们担心解围之后，必然会有卫辄那样的事情发生。”慕容宝于是对众人说：“道通（慕容会字）年纪轻，才能不如两位王爷，怎么能担当单独出征的重任！况且朕正要亲自统率六军，依靠慕容会作为辅助，怎么能离开我身边！”众人不高兴地退下。

身边的人劝慕容宝杀掉慕容会，侍御史仇尼归听说后，告诉慕容会说：“大王所依靠的是父亲，但父亲已有异心；所依仗的是军队，但军队已失去控制；打算在哪里容身呢？不如杀掉两位王爷，废黜太子，大王自己占据东宫，兼任将相之职，来匡扶社稷，这是上策。”慕容会犹豫不决，没有答应。

慕容宝对慕容农、慕容隆说：“我看道通的志向意图，必然反叛无疑，应该及早除掉他。”慕容农、慕容隆说：“如今敌寇在内作乱，中原纷乱，国家危如累卵。慕容会镇守旧都，远道奔赴国难，他的威名之重，足以震动四方。叛逆的迹象尚未显露就突然杀他，岂止伤害父子恩情，也恐怕会大损威望。”慕容宝说：“慕容会的叛逆之心已经形成，你们仁慈宽恕，不忍心早杀，恐怕一旦发生变故，必定先害死诸位父辈，然后轮到朕，到那时不要后悔自己承担后果！”慕容会听说后，更加恐惧。

夏季，四月，癸酉日，慕容宝在广都黄榆谷过夜。慕容会派他的党羽仇尼归、吴提染干率领二十多名壮士分路袭击慕容农和慕容隆，在帐中杀死了慕容隆；慕容农受了重伤，抓住了仇尼归，逃入山中。慕容会因仇尼归被擒，事情最终暴露，于是在夜里去见慕容宝说：“慕容农、慕容隆图谋叛逆，我已经把他们除掉了。”慕容宝想讨伐慕容会，表面用好话安慰他说：“我本来就怀疑两位王爷很久了，除掉他们很好。”

甲戌日，天亮后，慕容会列队严加戒备，于是开拔。慕容会想丢弃慕容隆的遗体，馀崇流着泪坚决请求，慕容会才允许用车子载着随军。慕容农出来，自己回来，慕容宝呵斥他说：“你怎么这么自负！”命令把他抓起来。走了十多里，慕容宝回头召集群臣吃饭，并且商议慕容农的罪过。慕容会就座，慕容宝用眼神示意卫军将军慕舆腾让他斩杀慕容会，只砍伤了他的头，没能杀死。慕容会跑回自己的军队，率兵攻打慕容宝。慕容宝率领数百骑兵疾驰二百里，傍晚时到达龙城。慕容会派骑兵追到石城，没能追上。

乙亥日，慕容会派仇尼归攻打龙城；慕容宝夜里派兵袭击，打败了他们。慕容会派使者请求诛杀身边奸佞之臣，并请求立自己为太子；慕容宝不答应。慕容会没收了所有皇帝的车马器物服饰，把后宫嫔妃分给将帅，设置百官，自称皇太子、录尚书事，率兵向龙城进发，以讨伐慕舆腾为名；丙子日，军队驻扎在城下。慕容宝亲临西门，慕容会骑着马远远地与慕容宝说话，慕容宝责备他。慕容会命令士兵向慕容宝大声鼓噪以炫耀军威，城中将士都非常愤怒，傍晚时出城作战，大败慕容会，慕容会的军队死伤大半，逃回军营。侍御郎高云夜里率领一百多名敢死士兵袭击慕容会的军营，慕容会的军队全部溃散。慕容会带着十几名骑兵逃往中山，开封公慕容详杀了他。慕容宝杀了慕容会的母亲和三个儿子。

丁丑日，慕容宝大赦，凡是与慕容会同谋的人，都免罪，恢复原职。论功行赏，拜为将军、封侯的有数百人。辽西王慕容农骨裂露脑，慕容宝亲手为他包扎伤口，才得以救活。任命慕容农为左仆射，不久又拜为司空、领尚书令。馀崇自己回来，慕容嘉奖他的忠诚，拜为中坚将军，让他负责宫廷宿卫。追赠高阳王慕容隆为司徒，谥号为康。

慕容宝任命高云为建威将军，封为夕阳公，收为养子。高云是高句丽的旁支，燕王慕容皝攻破高句丽时，把他们迁到青山，从此世代成为燕国的臣子。高云沉稳厚道，寡言少语，当时没有人了解他，只有中卫将军长乐冯跋认为他的志向气度不凡，与他结为朋友。冯跋的父亲冯和，侍奉西燕王慕容永，任将军，慕容永失败后，被迁到和龙。

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依附会稽王司马道子，收受贿赂，穷奢极欲，不知限度。他们厌恶王恭、殷仲堪，劝司马道子削减他们的兵权；朝廷内外都惶恐不安。王恭等人各自修缮铠甲、整顿军队，上表请求北伐；司马道子怀疑他们，下诏以盛夏妨碍农事为由，命令全部解除戒备。

王恭派使者与殷仲堪商议讨伐王国宝等人。桓玄因不得志，想借殷仲堪的兵力作乱，于是劝说殷仲堪：“王国宝与你们诸位一向是对头，只怕不能尽快除掉你们。如今他掌握大权，与王绪内外呼应，他们想做的事，没有不如意的；王恭位居国舅，他一定不敢加害。您是先帝提拔的，越级担任方镇长官，人们都认为您虽有才思，但不是方镇之才。如果他发诏征召您为中书令，用殷觊为荆州刺史，您将如何处置？”殷仲堪说：“我担忧很久了，计策将如何出？”桓玄说：“王恭疾恶如仇，您应该暗中与他约定，发动晋阳那样的军队来清除君主身边的恶人，东西同时举兵，我桓玄虽然不才，愿意率领荆、楚的豪杰，扛起武器作先锋，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殷仲堪心中赞同，于是对外联络雍州刺史郗恢，对内与堂兄南蛮校尉殷觊、南郡相陈留江绩谋划。殷觊说：“人臣各自恪守职分，朝廷的是非，岂是藩镇所能制约的！晋阳之事，我不敢参与。”殷仲堪坚决邀请他，殷觊生气地说：“我向前不敢赞同，退后不敢反对。”江绩也极力表示不可行。殷觊担心江绩遭祸，在座中调和。江绩说：“大丈夫何至于用死来相威胁呢？我江仲元年过六十，只是没找到死的地方罢了！”殷仲堪忌惮他刚正，用杨佺期取代了他。朝廷听说后，征召江绩为御史中丞。殷觊于是称病发作，辞去职位。殷仲堪前往探视，对殷觊说：“兄长的病很令人担忧。”殷觊说：“我的病不过是一死，你的病才会灭门。应该深自爱惜，不要以我为念！”郗恢也不肯听从。殷仲堪犹豫未决，恰逢王恭的使者来到，殷仲堪答应了，王恭大喜。甲戌日，王恭上表陈述王国宝的罪状，起兵讨伐他。

起初，孝武帝委任王珣，到皇帝突然驾崩，来不及接受遗命，王珣一朝失势，只能沉默不语。丁丑日，王恭的奏表送到，朝廷内外戒严，司马道子问王珣：“两个藩镇作乱，你知道吗？”王珣说：“朝政得失，我不参与，王恭、殷仲堪发难，我怎能知道！”王国宝惶恐害怕，不知所措，派数百人戍守竹里，夜里遇到风雨，各自逃散。王绪劝说王国宝假借相王的命令召来王珣、车胤杀掉，以铲除当时有名望的人，然后挟持君主和相王发兵讨伐两个藩镇。王国宝答应了。王珣、车胤到来后，王国宝不敢杀害，反而向王珣问计。王珣说：“王恭、殷仲堪与您一向没有深仇，所争不过势利而已。”王国宝说：“他们将把我当成曹爽吗？”王珣说：“这是什么话！您哪有曹爽的罪过，王恭难道是宣帝那样的人吗？”又问计于车胤，车胤说：“从前桓公围攻寿阳，很长时间才攻克。如今朝廷派军，王恭必定守城。如果京口未能攻下而上游军队突然到来，您将如何应付？”王国宝更加恐惧，于是上疏辞职，到朝廷待罪。随后又后悔，假称诏命恢复了原职。司马道子愚懦，想姑息了事，于是归罪于王国宝，派骠骑咨议参军谯王司马尚之逮捕王国宝交给廷尉。司马尚之是司马恬的儿子。甲申日，赐王国宝死，在闹市斩杀王绪，派使者到王恭那里，深深道歉认错；王恭于是撤兵返回京口。王国宝的哥哥侍中王恺、骠骑司马王愉都请求辞职；司马道子认为王恺、王愉与王国宝同父异母，又一向不和睦，都释放不问。戊子日，大赦。

殷仲堪虽然答应了王恭，但犹豫不决不敢出兵；听说王国宝等人已死，才上表举兵，派杨佺期驻屯巴陵。司马道子写信制止他，殷仲堪才返回。

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十六岁，有卓越的才能，任侍中，劝说司马道子认为王恭、殷仲堪终究是祸患，请求暗中防备。司马道子于是拜司马元显为征虏将军，把他卫府和徐州的文武官员全部配备给他。

魏王拓跋珪因军粮不足，命令东平公拓跋仪撤离鄴城，移师驻扎巨鹿，在杨城积蓄粮食。慕容详派出步兵六千人，伺机袭击北魏的各处屯驻点；拓跋珪击败了他们，斩首五千，活捉七百人，全部释放。

当初，张掖卢水胡人沮渠罗仇，是匈奴沮渠王的后代，世代为部落首领。凉王吕光任命沮渠罗仇为尚书，随吕光讨伐西秦。到吕延战败身死，沮渠罗仇的弟弟三河太守沮渠麴粥对沮渠罗仇说：“主上年老糊涂听信谗言，如今军队战败主将战死，正是他猜忌有智勇之人的时候。我们兄弟一定不会被容纳，与其毫无意义地死去，不如率兵向西平进发。从苕藋出发，振臂一呼，凉州不难平定。”沮渠罗仇说：“确实如你所说。但我们家世代以忠孝著称于西土，宁可让人辜负我，我不忍心辜负别人。”吕光果然听信谗言，以战败之罪杀了沮渠罗仇和沮渠麴粥。沮渠罗仇的侄子沮渠蒙逊，雄杰有谋略，博览经史，携带沮渠罗仇、沮渠麴粥的灵柩回乡安葬；各部族有很多是他们的姻亲，参加葬礼的共有一万多人。沮渠蒙逊哭着对众人说：“吕王昏庸无道，滥杀无辜。我们的祖先，曾虎视河西，如今我想和各位一同洗雪两位父辈的耻辱，恢复祖先的基业，怎么样？”众人都高呼万岁。于是结盟起兵，攻打后凉的临松郡，攻占后，驻军据守金山。

司徒左长史王廞，是王导的孙子，因母丧住在吴地。王恭讨伐王国宝时，临时任命王廞为吴国内史，让他在东方起兵。王廞派前吴国内史虞啸等人进入吴兴、义兴招募兵众，应征者数以万计。不久，王国宝死，王恭撤兵，发文书命令王廞离职，恢复丧服。王廞因起兵期间诛杀异己很多，势不能止，于是大怒，不接受王恭的命令，派他的儿子王泰率兵讨伐王恭，又写信给会稽王司马道子，陈述王恭的罪恶；司马道子把信送给了王恭。五月，王恭派司马刘牢之率领五千人攻击王泰，斩杀了王泰。又与王廞在曲阿交战，王廞的军队溃散，王廞单人骑马逃走，不知去向。逮捕虞啸父交给廷尉，因其祖父虞潭有功，免为庶人。

燕国库傉官骥进入中山，与开封公慕容详互相攻击。慕容详杀了库傉官骥，灭掉库傉官氏全族；又杀了中山尹苻谟，夷灭其家族。中山城没有固定的主人，百姓担心魏兵乘虚而入，男女结盟，各自为战。甲辰日，魏王拓跋珪解除对中山的包围，到河间就食，督促各郡交纳义租。甲寅日，任命东平公拓跋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为卫王。慕容详自认为能击退魏兵，威望德行已经树立，于是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建始，设置百官。任命新平公可足浑潭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杀拓跋觚以稳定人心。

鄴城中的官属劝范阳王慕容德称帝，恰好有从龙城来的人，知道后燕主慕容宝还活着，于是作罢。

凉王吕光派太原公吕纂率兵在怱谷攻打沮渠蒙逊，将其击败。蒙逊逃入山中。蒙逊的堂兄沮渠男成担任凉国将军，听说蒙逊起兵，也聚集数千部众屯驻在乐涫。酒泉太守垒澄讨伐男成，战败，垒澄战死。男成进攻建康，派使者劝说服建康太守段业说：“吕氏政权衰败，权臣专权擅命，刑罚杀戮无常，百姓无处容身。一州之地，叛乱者比比皆是，瓦解的形势已昭然若揭，百姓嗷嗷哀号，无所依附。府君您身负盖世之才，为何要在这即将灭亡的国家效忠呢？我男成等人已倡举大义，想屈请府君您来安抚统领本州，让涂炭之余的百姓，得以蒙受重生之惠，您意下如何？”段业不听从。双方相持二十天，外援不到，郡人高逵、史惠等人劝段业接受男成的请求。段业一向与凉国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和，担心不能自安，于是答应。男成等人推举段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改年号为神玺。任命男成为辅国将军，将军国大政委托给他。沮渠蒙逊率部众归附段业，段业任命蒙逊为镇西将军。吕光命令太原公吕纂率兵讨伐段业，未能攻克。

六月，西秦王乞伏乾归征召河州刺史彭奚念为镇卫将军；任命镇西将军屋弘破光为河州牧；定州刺史翟瑁为兴晋太守，镇守枹罕。

秋季七月，慕容详杀死可足浑潭。慕容详嗜酒奢侈，不体恤士民，刑罚杀戮没有节制，所杀的王公以下官员有五百多人，群臣离心。城中饥荒困窘，慕容详不准百姓出城采集野谷，饿死的人堆积成山，全城人都谋划迎接赵王慕容麟。慕容详派辅国将军张骧率五千多人到常山监督征收租税，慕容麟从丁零进入张骧的军队，暗中袭击中山，城门大开，抓住慕容详，斩杀了他。慕容麟于是称帝，允许人们四处出城采集野谷。人们吃饱后，请求与魏国作战。慕容麟不答应，不久又陷入穷困饥饿。魏王拓跋珪驻军鲁口，派长孙肥率七千骑兵袭击中山，攻入外城；慕容麟进兵到泒水，被魏军击败而回。

八月初一，魏王拓跋珪将军队转移到常山的九门。军中发生大瘟疫，人畜死亡很多，将士都想回家。拓跋珪向诸将询问疫情，回答说：“活着的只有十分之四五。”拓跋珪说：“这本来就是天命，能怎么办呢？四海之内的百姓，都可以成为我国的臣民，关键在于我如何治理罢了，何必担心没有民众！”群臣于是不敢再说话。派抚军大将军略阳公拓跋遵袭击中山，攻入外城后返回。

后燕任命辽西王慕容农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事。

凉国散骑常侍、太常西平人郭黁，擅长天文术数，国人都信任敬重他。恰逢火星停留在井宿，郭黁对仆射王详说：“凉州的分野，将会有大兵灾。主上年老多病，太子昏庸懦弱，太原公凶悍。一旦主上去世，祸乱必定发生。我们二人长期居于朝廷要职，他们常切齿痛恨，将会成为首先被杀的人。田胡人王乞基的部落最强，东苑、西苑的人，大多是他们的旧部众。我想与您共同举事，推举王乞基为首领，两苑的部众就全归我们所有了。得到城池之后，再慢慢商议下一步。”王详听从了他。郭黁在夜间率领两苑的部众焚烧洪范门，让王详做内应；事情泄露，王详被杀，郭黁于是占据东苑反叛。民间都说圣人起兵，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追随他的人很多。

凉王吕光召太原公吕纂让他讨伐郭黁。吕纂将要回师，诸将都说：“段业必定会尾随我军之后，应当秘密夜间出发。”吕纂说：“段业没有雄才大略，只能凭城自守；如果秘密夜间离去，正好助长他的气焰罢了。”于是派使者告诉段业说：“郭黁作乱，我现在回都城；你如果有决断能力，可以早点出来交战。”于是率军返回。段业不敢出战。

吕纂的司马杨统对他的堂兄杨桓说：“郭黁举事，必定不是空穴来风。我想杀掉吕纂，推举兄长为主帅，向西袭击吕弘，占据张掖，号令各郡，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杨桓怒道：“我是吕氏的臣子，安享他们的俸禄，危难时不能拯救，难道还要再增加他们的灾难吗？吕氏如果灭亡，我就要做弘演那样的人！”杨统到了番禾，于是叛变归附郭黁。吕弘是吕纂的弟弟。

吕纂与西安太守石元良共同攻打郭黁，将其打得大败，于是得以进入姑臧。郭黁在东苑俘获了吕光的八个孙子，等到战败后怨恨，将他们全部扔到矛尖上，肢解身体，喝他们的血来与部众盟誓，部众都捂住眼睛。

凉国人张捷、宋生等人召集戎人、汉人三千人，在休屠城反叛，与郭黁共同推举凉国后将军杨轨为盟主。杨轨是略阳的氐人。将军程肇劝谏说：“您抛弃龙头而追随蛇尾，不是好计策。”杨轨不听，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吕纂在城西击败郭黁的部将王斐，郭黁的兵势逐渐衰落，派使者向秃发乌孤求救。九月，秃发乌孤派他的弟弟骠骑将军秃发利鹿孤率五千骑兵前往救援。

前秦太后虵氏去世。前秦王姚兴哀伤过度，不处理政事。群臣请求依照汉朝、曹魏的旧例，安葬后就脱去丧服。尚书郎李嵩上奏说：“以孝道治理天下，是先王的高尚之事。应当顺应圣上的天性来光大道德训导，安葬之后，穿素色衣服上朝。”尹纬反驳说：“李嵩矫情违礼，请交付司法官员定罪。”姚兴说：“李嵩是忠臣孝子，有什么罪呢！全部按照李嵩的建议办。”

鲜卑薛勃反叛前秦，前秦王姚兴亲自率兵讨伐。薛勃战败，投奔没弈干，没弈干将他抓住送往前秦。

前秦泫氏男姚买得密谋弑杀前秦王姚兴，没有成功而死。

前秦王姚兴侵入湖城，弘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都投降了他。于是到达陕城，进而入侵上洛，攻克了它。派姚崇进犯洛阳，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城，姚崇攻打不下，于是迁徙流民两万多户返回。

武都氐人屠飞、啖铁等人占据方山反叛前秦，姚兴派姚绍等人讨伐，斩杀了屠飞、啖铁。

姚兴勤于政事，延纳善言，京兆杜瑾等人都因议论政事得到提拔，天水姜龛等人因儒学被尊崇礼遇，给事黄门侍郎古成诜等人因文章参与机密。古成诜刚直方正，以风教为己任。京兆韦高仰慕阮籍的为人，在服母丧期间，弹琴饮酒；古成诜听说后流泪，拿着剑去找韦高，想杀他，韦高害怕而逃跑躲藏。

中山非常饥荒，慕容麟率两万多人出城占据新市。甲子晦日，魏王拓跋珪进军攻打他。太史令晁崇说：“不吉利。从前商纣王在甲子日灭亡，被称为忌日，兵家忌讳这一天。”拓跋珪说：“商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周武王不也在甲子日兴起吗？”晁崇无言以对。冬季十月初二，慕容麟退兵到泒水据守。初十，拓跋珪与慕容麟在义台交战，大败慕容麟，斩首九千多级。慕容麟与数十名骑兵疾驰去接妻子儿女，进入西山，于是逃奔邺城。

二十日，魏军攻克中山，后燕的公卿、尚书、将吏、士卒投降的有两万多人。张骧、李沈等人先前曾投降魏国，后来又逃走；拓跋珪进入城中，都赦免了他们。缴获了后燕的玉玺、绶带、图书、府库珍宝数以万计，按等级赏赐群臣将士。追谥弟弟拓跋觚为秦愍王。挖开慕容详的坟墓，砍伐他的尸体；逮捕杀害拓跋觚的高霸、程同，都灭五族，用大刀将他们剁碎。二十三日，派三万骑兵到卫王拓跋仪那里，准备攻打邺城。

前秦长水校尉姚珍投奔西秦，西秦王乞伏乾归把女儿嫁给他。

河南鲜卑吐秣等十二部大人，都归附了秃发乌孤。

有从中山到龙城的后燕人，说拓跋珪衰弱，司徒慕容德完好地据守邺城。恰逢慕容德的奏表送到，劝后燕主慕容宝南返，慕容宝于是大规模检阅兵马，准备重新夺取中原。派鸿胪鲁邃册封慕容德为丞相、冀州牧，南夏公侯牧守以下官员都听凭慕容德以皇帝名义自行任命。十一月二十九日，后燕大赦。十二月，调集的士兵全部会合，在顿丘戒严，派将军启仑向南侦察形势。

十二月十一日，慕容麟到达邺城，重新自称赵王，劝说范阳王慕容德道：“魏军既已攻克中山，将乘胜攻打邺城。邺城中虽有积蓄，但城池太大难以固守，而且人心惶恐畏惧，无法坚守。不如向南奔赴滑台，凭借黄河来抵挡魏军，等待时机行动，河北或许可以收复。”当时鲁阳王慕容和镇守滑台，慕容和是慕容垂的弟弟的儿子，也派使者迎接慕容德，慕容德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