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纪
晋纪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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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丁丑年到戊寅年,共二年。
中宗元皇帝上建武元年(丁丑,公元317年)
春季,正月,汉军向东劫掠弘农郡,太守宋哲逃奔江东。
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从长安逃到凉州,声称愍帝投降的前一天,派他们携带诏书赐给张实,任命张实为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空,可以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并且说:“朕已诏令琅邪王暂时代理帝位,你要协同辅助琅邪王,共同渡过难关。”史淑等人到达姑臧,张实大哭三天,辞谢官职不接受。
当初,张实的叔父张肃任西海太守,听说长安危急,请求担任先锋入援。张实认为他年老,没有同意。等到听说长安失守,张肃悲愤而死。
张实派太府司马韩璞、抚戎将军张阆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向东攻打汉军,命令讨虏将军陈安、安故太守贾骞、陇西太守吴绍各自统领郡兵作为前锋。又给相国司马保写信说:“王室有难,不忘投身效命。先前派贾骞观察您的举动,中途接到命令,敕令贾骞回军。不久听说敌寇逼近长安,胡崧不肯进军,麹允拿着五百斤金子向胡崧求救,于是决定派贾骞等人进军翻越山岭。恰好听说朝廷倾覆,未能尽忠,悲愤痛心至极,死有余辜。现在再派韩璞等人,唯您的命令是从。”韩璞等人最终未能前进而返回,到达南安,各羌族部落截断道路,相持一百多天,粮食耗尽,箭矢用光。韩璞杀掉车中的牛来犒劳士兵,流着泪对他们说:“你们想念父母吗?”回答:“想念。”“想念妻子儿女吗?”回答:“想念。”“想要活着回去吗?”回答:“想要。”“听从我的命令吗?”回答:“是。”于是擂鼓呐喊,进军作战。恰好张阆率领金城兵赶到,夹击,大败羌军,斩首数千人。
在此之前,长安有歌谣说:“秦川中,血没腕,唯有凉州倚柱观。”等到汉军攻占关中,氐人、羌人劫掠陇右,雍州、秦州的百姓,死去十之八九,只有凉州安全。
二月,汉主刘聪派堂弟刘畅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打荥阳,太守李矩驻扎在韩王旧垒,相距七里,刘畅派人招降李矩。当时刘畅的军队突然到来,李矩来不及准备防备,于是派使者向刘畅诈降。刘畅不再设防,大宴将士,首领们都喝醉了。李矩想趁夜袭击,士兵们都恐惧,李矩于是派部将郭诵到子产祠祈祷,让巫人扬言说:“子产有令,会派神兵相助。”众人都踊跃争先。李矩挑选勇敢士兵一千人,让郭诵率领,突袭刘畅军营,斩首数千人,刘畅仅以身免。
辛巳日,宋哲到达建康,声称接受愍帝诏令,让丞相琅邪王司马睿统摄朝政。三月,琅邪王身穿素服出居别处,哀悼三天。于是西阳王司马羕及官属等共同上尊号,琅邪王不同意。司马羕等人坚持请求不已,琅邪王感慨流泪说:“我是罪人。诸位贤士逼迫不止,我只好回琅邪了!”呼唤私奴,命令驾车准备回国。司马羕等人于是请求依照魏、晋旧例,称晋王;琅邪王同意了。辛卯日,即晋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开始设置百官,建立宗庙,修建社稷。
有关部门请求立太子,晋王喜爱次子宣城公司马裒,想立他为太子,对王导说:“立儿子应当根据德行。”王导说:“世子与宣城公,都有聪俊的美德,但世子年长。”晋王听从了。丙辰日,立世子司马绍为王太子;封司马裒为琅邪王,作为恭王的后嗣;仍任命司马裒都督青、徐、兗三州诸军事,镇守广陵。任命西阳王司马羕为太保,封谯刚王司马逊的儿子司马承为谯王。司马逊是宣帝的弟弟的儿子。又任命征南大将军王敦为大将军、江州牧,扬州刺史王导为骠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兼中书监、录尚书事,丞相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右长史周顗为吏部尚书,军谘祭酒贺循为中书令,右司马戴渊、王邃为尚书,司直刘隗为御史中丞,行参军刘超为中书舍人,参军事孔愉长兼中书郎;其余参军全部授职奉车都尉,掾属授职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授职骑都尉。王敦辞让州牧,王导因为王敦统领六州,辞让中外都督,贺循因年老有病辞让中书令,晋王都同意了,任命贺循为太常。这时,正值丧乱之后,江东草创,刁协久在中原任职,熟悉旧制,贺循是当世儒学宗师,精通礼学,凡有疑难,都取决于他们。
刘琨、段匹磾共同歃血结盟,期望辅佐拥戴晋室。辛丑日,刘琨发布檄文通告华夏和夷族,派兼左长史、右司马温峤,段匹磾派左长史荣邵,奉上表章和盟文到建康劝进。温峤是温羡的弟弟的儿子。温峤的姨妈是刘琨的妻子,刘琨对温峤说:“晋朝国运虽然衰微,但天命未改,我将在河朔立功,让您在江南扬名。去吧,努力!”晋王任命鲜卑大都督慕容廆为都督辽左杂夷流民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廆不接受;征虏将军鲁昌劝说慕容廆:“现在两京覆没,天子蒙尘,琅邪王在江东秉承皇帝旨意,天下人心归附。您虽然雄据一方,但各部落仍然拥兵未服,其原因在于官职不是出于王命。我认为应当派使者到琅邪,劝他继承大统,然后奉诏令征伐有罪者,谁敢不听从!”隐士辽东高诩说:“成就霸王的基业,不义不能成功。现在晋室虽然微弱,人心仍然依附,应派使者到江东,表示有所尊奉,然后依仗大义征讨各部,就不怕没有借口了。”慕容廆听从了,派长史王济渡海到建康劝进。
汉相国刘粲让他的党羽王平对太弟刘乂说:“刚刚奉到宫中诏令,说京城将有变乱,应该内穿铠甲以防备非常。”刘乂信以为真,命令宫臣都内穿铠甲居住。刘粲迅速派人告诉靳准、王沈。靳准禀告汉主刘聪说:“太弟将要作乱,已经内穿铠甲了!”刘聪大惊说:“怎么会有这种事!”王沈等人都说:“我们听说很久了,多次进言,但陛下不相信。”刘聪派刘粲率兵包围东宫。刘粲让靳准、王沈逮捕氐、羌酋长十多人,严刑拷问,都把他们吊在高架上,用烧红的铁烫眼睛,酋长们被迫自诬与刘乂谋反。刘聪对王沈等人说:“我现在才知道你们的忠诚!应当记住知无不言,不要怨恨往日进言不被采用!”于是诛杀东宫官属及刘乂平时亲近厚待、而靳准、王沈等人平时憎恨的数十名大臣,坑杀士兵一万五千多人。夏季,四月,废黜刘乂为北海王,刘粲不久派靳准杀害了他。刘乂形神秀爽,宽厚仁慈有器度,所以士人大多归附他。刘聪听说他死,哭得很悲痛,说:“我们兄弟只剩下二人却不能相容,怎么能让天下人明白我的心意呢!”氐、羌反叛的人很多,刘聪任命靳准代理车骑大将军,讨伐平定了他们。
五月,壬午日,发生日食。
六月,丙寅日,温峤等人到达建康,王导、周顗、庾亮等人都喜爱温峤的才能,争相与他交往。这时,太尉、豫州牧荀组,冀州刺史邵续,青州刺史曹嶷,宁州刺史王逊,东夷校尉崔毖等人都上表劝进,晋王不同意。
当初,流民张平、樊雅各自聚集数千人在谯郡,担任坞主。晋王任丞相时,派行参军谯国桓宣去游说张平、樊雅,二人都请求投降。等到豫州刺史祖逖出兵驻扎芦洲,派参军殷乂去见张平、樊雅。殷乂轻视张平,看他的房屋说:“可以当马厩。”看见大锅说:“可以熔铸铁器。”张平说:“这是帝王锅,天下清平时才能用,怎能毁掉!”殷乂说:“你不能保住自己的头,倒爱惜锅吗!”张平大怒,在座中斩杀殷乂,勒兵固守。祖逖攻打他,一年多未能攻克,于是引诱张平的部将谢浮,让他杀掉了张平;祖逖进据太丘。樊雅仍然占据谯城,与祖逖相拒。祖逖攻打不下,向南中郎将王含请求援兵。桓宣当时任王含的参军,王含派桓宣率兵五百人援助祖逖。祖逖对桓宣说:“你的信义已经对方知道,现在再替我去劝说樊雅。”桓宣于是单人匹马带两个随从去见樊雅说:“祖豫州正想荡平刘、石,依靠你作为援助;先前殷乂轻薄,并非祖豫州的本意。”樊雅立即到祖逖处投降。祖逖进入谯城后,石勒派石虎包围谯城,王含又派桓宣救援,石虎解围而去。祖逖上表请求任命桓宣为谯国内史。
己巳日,晋王向天下发布檄文,声称:“石虎胆敢率领犬羊之众,渡河肆虐,现在派琅邪王司马裒等九军,精锐士兵三万,水陆四路,直逼贼阵,接受祖逖节制。”不久又召回司马裒回到建康。秋季,七月,大旱;司、冀、并、青、雍州发生大蝗灾;黄河、汾水泛滥,淹没一千多户人家。
汉主刘聪立晋王刘粲为皇太子,兼相国、大单于,总揽朝政如故。大赦天下。
段匹磾推举刘琨为大都督,传檄邀请其兄辽西公疾陆眷及叔父涉复辰、弟弟末柸等在固安会合,共同讨伐石勒。末柸劝说疾陆眷、涉复辰说:“以父辈兄长的身份而服从子弟,是羞耻;况且侥幸有功,段匹磾独自收取,我们有什么好处!”各自领兵返回。刘琨、段匹磾不能独自留下,也返回蓟城。
任命荀组为司徒。
八月,汉赵固在临颖袭击卫将军华荟,杀了他。
当初,赵固与长史周振有矛盾,周振暗中向汉主刘聪诬告赵固。李矩打败刘畅时,在帐中缴获刘聪的诏令,命令刘畅攻克李矩后,返回时路过洛阳,逮捕赵固斩杀,以周振代替赵固。李矩把诏令送给赵固看,赵固斩杀周振父子,率骑兵一千人来降;李矩又让赵固镇守洛阳。
郑攀等人共同抗拒王廙,众人心思不一,散回横桑口,想投靠杜曾。王敦派武昌太守赵诱、襄阳太守朱轨攻打他们,郑攀等人恐惧,请求投降。杜曾也请求到襄阳攻打第五猗以赎罪。
王廙将赴荆州,留长史刘浚镇守扬口垒。竟陵内史朱伺对王廙说:“杜曾是个狡猾的贼人,表面上表示屈服,是想引诱官军西进,然后兼程袭击扬口。应当大部队部署,不可立即西进。”王廙性格矜持严厉自以为是,认为朱伺年老胆怯,于是西进。杜曾等人果然回军直扑扬口;王廙于是派朱伺返回,刚到垒中,就被杜曾包围。刘浚自己守北门,让朱伺守南门。马俊随杜曾来攻垒,马俊的妻子儿女先在垒中,有人想剥他们的脸皮给马俊看。朱伺说:“杀他的妻子儿女,不能解围,只能增加他的怒气罢了。”于是停止。杜曾攻陷北门,朱伺受伤,退入船中,打开船底逃出,沉在水中游了五十步,才得以脱身。杜曾派人劝朱伺说:“马俊感谢你保全了他的妻子儿女,现在把你全家内外百口人交给马俊,马俊已尽心照看,你可以来。”朱伺回答说:“我年纪六十多,不能再和你一起做贼,我死也要向南归,妻子儿女交给你处置。”于是到甑山投奔王廙,因伤口发作而死。
戊寅日,赵诱、朱轨及陵江将军黄峻与杜曾战于女观湖,赵诱等人都战败而死。杜曾乘胜直逼沔口,威震江、沔。晋王派豫章太守周访攻打杜曾。周访有兵八千人,进军到沌阳。杜曾锐气正盛,周访派将军李恒督左翼,许朝督右翼,周访自己率领中军。杜曾先攻左右翼,周访在阵后射雉以安定军心,命令部下说:“一翼败,击三鼓;两翼败,击六鼓。”赵诱的儿子赵胤,率领父亲余兵隶属左翼,力战,败而复集,骑马报告周访。周访发怒,呵斥他令其再进,赵胤哭喊着回身再战。从早晨到下午,两翼都败。周访挑选精锐士兵八百人,亲自斟酒给他们喝,命令不得妄动,听到鼓声才能前进。杜曾的军队距离不到三十步,周访亲自击鼓,将士都腾跃赴敌,杜曾于是大败,被杀千余人。周访连夜追击,诸将请求等到明天,周访说:“杜曾骁勇善战,先前他疲劳我们安逸,所以战胜;应该趁他衰弱追击,可以消灭。”于是擂鼓前进,平定了汉、沔一带。杜曾逃往武当固守。王廙这才得以到达荆州。周访因功升任梁州刺史,驻屯襄阳。
冬季,十月,丁未日,琅邪王司马裒去世。十一月,己酉朔日,发生日食。
丁卯日,任命刘琨为侍中、太尉。
征南军司戴邈上疏,认为:“自从发生战乱以来,学校毁坏废弃;议论的人有的说太平时代崇尚文治,遭遇乱世崇尚武备,这种说法看似有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儒家学说深奥,不可能仓促之间学成。等到天下太平之后再来修习,那么荒废已久。而且,贵族子弟未必有斩将拔旗的才能,从军征战服役,不如趁他们年富力强时让他们讲习道义,实在太可惜了。世道长久沦丧,礼俗日益败坏,就像火在消耗油脂一样,无人察觉。如今帝业刚刚建立,万事开端,我认为应当重视道义、推崇儒学,以激励风俗教化。”元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开始设立太学。
汉主刘聪外出打猎,让愍帝担任车骑将军,穿着军服手持画戟在前面开路。看见的人指着他说:“这就是从前长安的天子。”聚拢来观看,故老中有流泪的。太子刘粲对刘聪说:“从前周武王难道乐于杀死商纣吗?正是担心同恶相求,成为祸患的缘故。如今兴兵聚众的人,都是以子业(愍帝)为名义,不如早点除掉他!”刘聪说:“我先前杀了庾珉等人,而民心还是这样。我不忍心再杀他了,暂且再观察一下。”十二月,刘聪在光极殿宴请群臣,让愍帝斟酒洗酒杯,不久又让他更衣,还让他拿着伞盖;晋朝臣子大多流泪哭泣,有的失声痛哭。尚书郎陇西人辛宾起身,抱住愍帝大哭,刘聪命令把他拉出去斩首。
赵固与河内太守郭默侵犯汉的河东,到达绛县,右司隶部属的百姓逃奔他们的有三万多人。骑兵将军刘勋追击他们,杀死一万多人,赵固、郭默率军返回。太子刘粲率领将军刘雅生等步兵骑兵十万人驻扎在小平津,赵固扬言说:“一定要活捉刘粲来赎回天子。”刘粲上表给刘聪说:“子业如果死了,百姓就没有指望,就不会再被李矩、赵固所用,不用进攻就会自行灭亡。”戊戌日,愍帝在平阳遇害。刘粲派刘雅生攻打洛阳,赵固逃奔阳城山。
这一年,元帝下令督促考核农耕事务,二千石官员和长吏根据缴纳粮食多少确定考核等次,各军各自进行屯田,就以此作为粮食供应。
氐王杨茂搜去世,长子杨难敌继位,与小儿子杨坚头分别统领部曲;杨难敌号称左贤王,屯驻下辨,杨坚头号称右贤王,屯驻河池。
河南王吐谷浑去世。吐谷浑是慕容廆的庶兄,父亲涉归,分给他一千七百户隶属他。等到慕容廆继位,两部马匹争斗,慕容廆派使者责备吐谷浑说:“先父分封时各有区别,为何不远远分开,反而让马匹争斗受伤?”吐谷浑生气地说:“马是六畜,争斗是常事,何必迁怒于人!想要远远分开很容易,只怕以后难以相见了!现在我要离你万里之外。”于是率领部众向西迁徙。慕容廆后悔了,派长史乙郍娄冯追赶道歉。吐谷浑说:“先公曾说过占卜的话:‘我的两个儿子都应当强盛,福泽流传后世。’我是庶子,按理不能与嫡子同样强大。如今因为马匹而分离,大概是天意吧!”于是不再返回,向西依附阴山居住。正值永嘉之乱,因而越过陇山向西,占据洮水以西,直到白兰,方圆数千里。鲜卑人称兄长为阿干,慕容廆追思他,为此创作了《阿干之歌》。吐谷浑有六十个儿子,长子吐延继位。吐延长大后有勇力,羌人、胡人都畏惧他。
中宗元皇帝上太兴元年(戊寅,公元三一八年)
春季,正月,辽西公疾陆眷去世,他的儿子年幼,叔父涉复辰自立。段匹磾从蓟城前往奔丧;段末柸散布谣言说:“段匹磾前来,是想篡位。”段匹磾到达右北平,涉复辰发兵抵抗。段末柸乘虚袭击涉复辰,杀了他,并吞并了他的子弟党羽,自称单于。迎击段匹磾,打败了他;段匹磾逃回蓟城。
三月,癸丑日,愍帝的死讯传到建康,元帝穿丧服住草庐;百官请求他上尊号,元帝不答应。纪瞻说:“晋朝皇统断绝,到现在已经两年了,陛下应当继承大业;看看宗室之中,还有谁能谦让!如果登基即位,那么神灵和百姓就有了依靠;如果违背天时、不顾人事,大势一去,就不能再回来了。如今两都焚毁,宗庙无主,刘聪在西北窃取帝号,而陛下在东南谦让,这就是所谓的拱手行礼而去救火。”元帝还是不答应,让殿中将军韩绩撤去御座。纪瞻呵斥韩绩说:“皇帝的座位与天上的列星相应,谁敢动就斩首!”元帝为此改变了脸色。
奉朝请周嵩上疏说:“古代的君王,道义完备然后才取得,谦让成功然后才得到,因此享国长久,光照万代。如今先帝的灵柩还没运回,旧都还没恢复,义士泣血,男女百姓惶惶不安。应当广开言路采纳良谋,训练士兵磨砺兵器,先洗雪国家的大耻,满足天下人的心愿,那么皇位还能跑到哪里去呢!”因此触犯圣意,被外放为新安太守,又因心怀怨恨被定罪。周嵩是周顗的弟弟。
丙辰日,元帝登皇帝位,百官都陪位侍立。元帝让王导登上御床同坐,王导坚决推辞说:“如果太阳与万物等同,苍生怎么仰望照耀呢?”元帝这才作罢。大赦天下,改年号,文武官员都提升两级爵位。元帝想赐给所有投递名帖劝进的人加爵一级,百姓投递名帖的都授给官职,共有二十多万人。散骑常侍熊远说:“陛下顺应天命继承大统,普天之下归心拥戴,难道只有近处的人情意重,远处的人情意轻?不如依照汉朝法令普遍赐予天下人爵位,这样恩惠普遍,而且可以省去检查核实的麻烦,堵塞弄虚作假的弊端。”元帝不听从。
庚午日,立王太子司马绍为皇太子。太子仁慈孝顺,喜爱文章辞藻,擅长武艺,礼贤下士,能接受规劝谏诤,与庾亮、温峤等人结为布衣之交。庾亮风格端庄严肃,善于谈论老子、庄子,元帝器重他,聘娶庾亮的妹妹为太子妃。元帝让贺循代理太子太傅,周顗为太子少傅,庾亮以中书郎身份在东宫侍讲。元帝喜好刑名之学,把《韩非》一书赐给太子。庾亮进谏说:“申不害、韩非刻薄伤害教化,不值得留心。”太子接受了。
元帝又派使者授予慕容廆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廆推辞公爵不接受。慕容廆任命游邃为龙骧长史,刘翔为主簿,让游邃制定府朝礼仪法度。裴嶷对慕容廆说:“晋王室衰微,局促在江南,威望恩德不能到达远方,中原的祸乱,不是明公不能拯救。如今各部落虽然各自拥兵,但都是愚钝顽固之徒聚集,应当逐渐吞并他们,作为西征的资本。”慕容廆说:“你的话规模宏大,不是我所能做到的。但你是中原有德望的人,不因我偏僻鄙陋而教诲我,这是上天把你赐给我来保佑我的国家。”于是任用裴嶷为长史,把军国大计委托给他;对于弱小的部落,逐渐攻击吞并。
李矩派郭默、郭诵救援赵固,驻扎在洛水之滨。郭诵暗中派部将耿稚等人夜间渡河袭击汉军营垒,汉贝丘王刘翼光侦察到此事,报告给太子刘粲,请求做好防备。刘粲说:“他们听说赵固战败,自我保全还来不及,怎么敢到这里来!不要惊动将士!”不久耿稚等人突然到达,分十路进攻,刘粲部众惊慌溃散,死伤大半,刘粲逃奔阳乡据守。耿稚等人占据汉军营垒,缴获器械、军资不可胜数。到天亮时,刘粲见耿稚等人兵力少,又与刘雅生收集残部进攻,汉主刘聪派太尉范隆率领骑兵相助,与耿稚等人相持,苦战二十多天,不能攻克。李矩进兵救援,汉兵在河边拒守,李矩的军队无法渡河。耿稚等人杀掉缴获的牛马,焚烧了军资,突围逃奔虎牢。朝廷下诏任命李矩都督河南三郡诸军事。
汉宫螽斯则百堂发生火灾,烧死了汉主刘聪的儿子会稽王刘康等二十一人。
刘聪任命他的儿子济南王刘骥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齐王刘勱为大司徒。
焦嵩、陈安起兵逼近上邽,相国司马保派使者向张寔告急,张寔派金城太守窦涛督率步兵骑兵二万人赶赴救援。军队到达新阳,听说愍帝驾崩,司马保谋划称帝。破羌都尉张诰对张寔说:“南阳王是朝廷的远支宗室,忘记了大耻而急于自尊,一定不能成功。晋王是近亲,而且有名望德行,应当率领天下人拥戴他。”张寔听从了,派牙门蔡忠奉表章前往建康;等到达时,元帝已经即位。张寔不用江东年号,仍然称建兴。
夏季,四月,丁丑朔日,发生日食。
加封王敦为江州牧,王导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导派八位从事巡视扬州各郡国,回来后,同时接见。各位从事纷纷汇报二千石官员的得失,唯独顾和没有说话。王导问他,顾和说:“明公作为辅政大臣,宁可让法网宽松到能漏掉吞舟大鱼,何必根据传闻,以苛察为政呢!”王导感叹称赞。顾和是顾荣的同族之子。
成国丞相范长生去世;成主李雄任命范长生的儿子侍中范贲为丞相。范长生博学多才,年近百岁,蜀人尊奉他如神。
汉宫中常侍王沈的养女有美色,汉主刘聪立她为左皇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进谏说:“臣听说君王立皇后,要与天地之德相配,活着承继宗庙祭祀,死后配享后土。一定要选择世代有德的名门望族,幽静娴淑的女子,才能符合天下人的期望,满足神灵的心意。汉成帝立赵飞燕为皇后,导致继嗣断绝,社稷化为废墟,这是前车之鉴。自麟嘉年间以来,中宫之位不按德行选拔。即使是王沈的弟女,不过是刑余小丑,尚且不能玷污后宫,更何况是他的家婢呢!六宫妃嫔都是公卿贵族家的女子,怎么能一下子让婢女来主持!臣担心这不是国家的福分。”刘聪大怒,派中常侍宣怀对太子刘粲说:“王鉴等小子,狂言侮慢,不再有君臣上下之礼,赶快审讯处死!”于是逮捕王鉴等人送到街市,全部斩首。金紫光禄大夫王延骑马疾驰要入宫进谏,守门人不通传。王鉴等人临刑时,王沈用杖击打他们说:“庸奴,还能作恶吗?老夫关你们什么事!”王鉴瞪大眼睛呵斥他说:“小子,灭亡大汉的,正是你们这些鼠辈和靳准!我一定要到先帝那里控告你们,到地下惩治你们。”靳准对王鉴说:“我受诏逮捕你,有什么不善,你说汉灭亡是由于我?”王鉴说:“你杀了皇太弟,使主上蒙受不友的名声。国家养着你们这些人,怎么能不灭亡!”崔懿之对靳准说:“你的心像枭和獍一样,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你既然吃人,别人也应当吃你。”刘聪又立宣怀的养女为中皇后。
司徒荀组在许昌,受到石勒的逼迫,率领他的部属数百人渡江。朝廷下诏让荀组与太保西阳王司马羕共同录尚书事。
段匹磾去奔疾陆眷的丧事时,刘琨派自己的世子刘群送他。段匹磾战败,刘群被段末柸俘获。段末柸厚礼相待,许诺让刘琨担任幽州刺史,想与他一起袭击段匹磾,秘密派使者带着刘群的书信,请求刘琨作为内应,被段匹磾巡逻的骑兵截获。当时刘琨另外驻扎在征北小城,不知道此事,前来见段匹磾。段匹磾把刘群的书信给刘琨看,说:“我本意并不怀疑公,所以告诉你。”刘琨说:“与公结盟,希望能洗雪国家的耻辱,如果儿子的书信秘密送达,我终究不会因为一个儿子的缘故辜负公而忘大义。”段匹磾一向敬重刘琨,起初没有杀害刘琨的意思,准备放他回驻地。他的弟弟段叔军对段匹磾说:“我们是胡夷;之所以能使晋人服从,是因为畏惧我们人多。如今我们骨肉内讧,正是他们图谋的好时机;如果有人拥戴刘琨而起事,我们家族就完了。”段匹磾于是扣留了刘琨。刘琨的庶长子刘遵害怕被杀,与刘琨的左长史杨桥等人闭门自守,段匹磾攻破城池。代郡太守辟闾嵩、后将军韩据又暗中谋划袭击段匹磾,事情泄露,段匹磾逮捕了辟闾嵩、韩据及其党羽,全部诛杀。五月,癸丑日,段匹磾假托诏命逮捕刘琨,将他勒死,并杀了他儿子侄儿四人。刘琨的从事中郎卢谌、崔悦等人率领刘琨的余部逃奔辽西,依附段末柸,推举刘群为主;将佐大多投奔石勒。崔悦是崔林的曾孙。朝廷因为段匹磾还很强盛,希望他能平定河朔,于是不为刘琨发丧举哀。温峤上表说:“刘琨尽忠于皇室,家破人亡,应当加以褒扬抚恤。”卢谌、崔悦通过段末柸的使者,也上表为刘琨诉冤。几年之后,才追赠刘琨太尉、侍中,谥号为愍。于是夷人、晋人因为刘琨之死,都不依附段匹磾。段末柸派弟弟攻打段匹磾,段匹磾率领部众数千人准备投奔邵续,石勒的部将石越在盐山拦截,大败段匹磾,段匹磾又返回据守蓟城。段末柸自称幽州刺史。
当初,温峤替刘琨呈送奏表到建康,他母亲崔氏坚决阻止他,温峤扯断衣襟离开。到了建康后,多次请求返回复命,朝廷不同意,正好赶上刘琨去世,朝廷任命他为散骑侍郎。温峤听说母亲去世,因为战乱阻隔无法回去奔丧、参加葬礼,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苦苦请求回到北方。诏书说:"凡是实行礼制的,应当让道理能够通行。现在叛逆还没有被消灭,各路军队迎接灵柩还没能前进,温峤以一人之身,怎么能为了缓解自己的私难而不服从君王的命令呢!"温峤不得已接受了任命。
当初,曹嶷已经占据青州,就背叛汉国前来归降。又因为建康遥远,势力援助接应不上,又和石勒结交,石勒任命曹嶷为东州大将军、青州牧,封为琅邪公。
六月甲申日,任命刁协为尚书令,荀崧为左仆射。刁协性格刚强凶悍,与许多人合不来,和侍中刘隗都被皇帝宠信重用;想要矫正当时的弊病,常常推崇君上、抑制臣下,排斥打击豪强,所以被王氏家族忌恨,许多苛刻琐碎的政令,都说是刘隗、刁协制定的。刁协又借酒使性、放肆无礼,侵犯诋毁公卿大臣,见到他的人都侧目而视、心怀畏惧。
戊戌日,封皇子司马晞为武陵王。
刘虎从朔方侵犯拓跋郁律的西部。秋七月,郁律攻打刘虎,大败刘虎。刘虎逃出边塞,他的堂弟路孤率领部落投降了郁律。于是郁律向西攻取乌孙故地,向东兼并勿吉以西地区,兵马精良强盛,在北方称雄。
汉主刘聪病重,征召大司马刘曜为丞相,石勒为大将军,都录尚书事,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刘曜、石勒坚决推辞。于是任命刘曜为丞相、兼任雍州牧,石勒为大将军、兼任幽州、冀州二州牧,石勒推辞不接受。任命上洛王刘景为太宰,济南王刘骥为大司马,昌国公刘顗为太师,朱纪为太傅,呼延晏为太保,都录尚书事;范隆守尚书令、仪同三司,靳准为大司空、兼任司隶校尉,都轮流决断尚书奏事。癸亥日,刘聪去世。甲子日,太子刘粲即位。尊奉皇后靳氏为皇太后,樊氏号为弘道皇后,武氏号为弘德皇后,王氏号为弘孝皇后;立他的妻子靳氏为皇后,儿子刘元公为太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汉昌。将刘聪安葬在宣光陵,谥号为昭武皇帝,庙号烈宗。靳太后等人都年龄不满二十,刘粲多次做出不合礼法的事,不再有哀伤悲痛的样子。
靳准暗中怀有反叛之心,私下对刘粲说:"好像听说各位公卿想要施行伊尹、霍光那样的事情,先诛杀太保和我,让大司马统理国家政事,陛下应该尽早考虑这件事!"刘粲不听从。靳准害怕,又让两位靳氏(太后和皇后)劝说,刘粲这才听从。逮捕了太宰刘景、大司马刘骥、刘骥的同母弟车骑大将军吴王刘逞、太师刘顗、大司徒齐王刘劢,全部杀掉。朱纪、范隆逃奔长安。八月,刘粲在上林苑操练军队,图谋讨伐石勒。任命丞相刘曜为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仍然镇守长安;靳准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刘粲经常在后宫游乐宴饮。军队国家的事情,全部由靳准决断。靳准假托诏令任命堂弟靳明为车骑将军,靳康为卫将军。
靳准将要作乱,与王延谋划。王延不服从,骑马奔驰,将要告发这件事;遇到靳康,劫持王延返回。靳准于是率兵登上光极殿,派武装士兵抓住刘粲,列数他的罪状后杀了他,谥号为隐帝。刘氏家族的男女,无论老少都在东市被斩首。挖掘永光、宣光两座陵墓,斩断刘聪的尸体,焚烧刘氏宗庙。靳准自称大将军、汉天王,行使皇帝权力,设置百官,对安定人胡嵩说:"自古以来没有胡人做天子的,现在把传国玉玺交给你,归还给晋朝。"胡嵩不敢接受;靳准发怒,杀了胡嵩。派使者告诉司州刺史李矩说:"刘渊,是屠各人的小丑,趁着晋朝内乱,假称天命,使得两位皇帝被囚禁而死。我立即率领众人护送灵柩,请求上报朝廷。"李矩飞驰上表给皇帝,皇帝派太常韩胤等人奉命迎接灵柩。汉国尚书北宫纯等人招集晋人,在东宫修筑堡垒,靳康攻打并消灭了他们。靳准想要任命王延为左光禄大夫,王延骂道:"屠各族的叛逆奴才,为什么不快点杀了我!把我的左眼放在西阳门,观看相国进城;把我的右眼放在建春门,观看大将军进城!"靳准杀了他。
相国刘曜听说叛乱,从长安赶赴平阳。石勒率领五万精锐部队讨伐靳准,占据襄陵北原。靳准多次挑战,石勒坚守营垒来挫败他。冬十月,刘曜到达赤壁。太保呼延晏等人从平阳归附刘曜,与太傅朱纪等人共同上尊号。刘曜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只有靳准一族不在赦免之列。改年号为光初。任命朱纪兼任司徒,呼延晏兼任司空,太尉范隆以下全部恢复原来职位。任命石勒为大司马、大将军,加赐九锡,增加封地十郡,进爵为赵公。
石勒在平阳进攻靳准,巴人以及羌人、羯人投降的有十多万部落,石勒都把他们迁徙到自己管辖的郡县。汉主刘曜派征北将军刘雅、镇北将军刘策驻守汾阴,和石勒共同讨伐靳准。
十一月乙卯日,太阳在夜里出现,高三丈。
皇帝下诏任命王敦为荆州牧,加授陶侃都督交州诸军事。王敦坚决推辞荆州牧,于是听从让他担任刺史。
庚申日,下诏命三公九卿以及士大夫各自陈述政事得失。御史中丞熊远上疏,认为:"胡贼扰乱华夏,灵柩没有返回,却不能派军队进军讨伐,这是第一个过失;百官不把仇敌没有消灭当作耻辱,只是致力于戏谑调笑、饮酒吃喝罢了,这是第二个过失;选任官员、使用人才,不考察实际的品德,只看重虚名,不追求才干,只从事请托,当官的人把处理政事看作庸俗的官吏,把奉公守法看作苛刻,把尽到礼数看作谄媚阿谀,把从容不迫看作高妙,把放荡不羁看作通达之士,把骄傲怠慢看作简约高雅,这是第三个过失;世上所厌恶的人,沉沦于泥淖之中;当时所喜好的人,翱翔于云霄之上。因此各种政务没有整顿,风气习俗虚伪浅薄。朝廷各部门,把顺从看作好,相互违背就被贬斥,怎么能使朝廷上有直言争辩的大臣,士人没有追求俸禄官职的心思呢!古代选拔士人,让他们陈述言论;现在光禄勋不考试,非常违背古义。又举荐贤才不超出世家大族,施用法律不涉及权贵,因此才能不能救助政务,奸邪无法受到惩处。如果这种状况不改变,想要靠此拯救祸乱,难啊!"
在此之前,皇帝因为战乱流离之际,想要抚慰取悦人心,州郡推举的秀才、孝廉来到后,不经过考试,全都任命为官吏。尚书陈頵也上书说:"应当逐渐遵循旧制,用经书策问考试。"皇帝听从了,于是下诏:"考试不合格的,刺史、太守免官。"于是秀才、孝廉都不敢前来,其中有到达的,也都假托有病,连续三年没有参加考试的人。皇帝想要特别授予已经到达的孝廉官职,尚书郎孔坦上奏议论,认为:"近处的郡县害怕连累郡守、县令,都不敢前来;远处的郡县希望不考试,冒昧赶来。现在如果单独加以任命,这是让谨慎守法的人失去应得的,侥幸投机的获得官职,败坏风气伤害教化,恐怕从此开始。不如全部让他们回去,而为他们延期,让他们能够就学,这样法令就公平而政令就有信用了。"皇帝听从了,让孝廉推迟到七年再考试。孔坦,是孔愉的侄子。
靳准派侍中卜泰送去皇帝的车驾和服饰用品,向石勒请求讲和,石勒囚禁卜泰,送到汉主刘曜那里。刘曜对卜泰说:"先帝末年,确实严重扰乱了人伦大序。司空施行伊尹、霍光那样的权变,使我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的功劳很大。如果早日迎接我回去,应当把全部政事委托给他,何况免除死罪呢!你替我进城,详细传达这个意思。"卜泰回到平阳,靳准因为自己杀了刘曜的母亲和兄长,犹豫没有听从。十二月,左、右车骑将军乔泰、王腾、卫将军靳康等人一起杀掉靳准,推举尚书令靳明为主帅,派卜泰捧着传国六玺投降汉国。石勒大怒,进军攻打靳明;靳明出城迎战,大败,于是环城固守。
丁丑日,封皇子司马焕为琅邪王。司马焕,是郑夫人的儿子,出生两年了,皇帝喜爱他,因为他病重,所以封他为王。己卯日,去世。皇帝用成人的礼仪安葬他,准备齐全吉凶仪仗服饰,建造陵园,工程花费非常大。琅邪国右常侍会稽人孙霄上疏进谏说:"古代遇到灾荒之年就减省礼仪,何况现在天下丧乱,按照旧有的典章制度,还是应当节省。但是礼法经典所没有的,却反而这样隆重地装饰!竭尽已经疲惫的百姓,做没有益处的事情,耗尽已经困乏的财力,进行没有用处的花费,这是臣下感到不安的。"皇帝不听从。
彭城内史周抚杀死沛国内史周默,率领他的部众投降石勒。皇帝下诏命下邳内史刘遐兼任彭城内史,与徐州刺史蔡豹、泰山太守徐龛共同讨伐他。蔡豹,是蔡质的玄孙。
石虎率领幽州、冀州的军队会合石勒攻打平阳,靳明多次战败,派使者向汉国求救。汉主刘曜派刘雅、刘策迎接他,靳明率领平阳男女一万五千人投奔汉国。刘曜向西驻守粟邑,逮捕靳氏家族男女,无论老少全部斩杀。刘曜在平阳迎接他母亲胡氏的灵柩,安葬在粟邑,号称阳陵,谥号为宣明皇太后。石勒烧毁平阳宫室,派裴宪、石会修缮永光、宣光两座陵墓,收殓汉主刘粲以下一百多人安葬,设置戍守后返回。
成国梁州刺史李凤多次有战功,成主李雄的侄子李稚在晋寿,忌恨李凤。李凤在巴西反叛,李雄亲自到涪县,派太傅李骧讨伐李凤,斩杀了他;任命李寿为前将军,督管巴西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