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公十三年

作者:左丘明(传)朝代:春秋至战国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朗读音频:昭公十三年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zuozhuan-baihuawen-full/volume-194/chapter-194

十三年春季,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地,没有攻克,反而被打败了。季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地人就抓起来当囚犯。冶区夫说:“这样做不对。如果见到费地人,受冻的给他们衣服,挨饿的给他们食物,做他们的好主人,供应他们匮乏的东西,费地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归附我们,南氏就要灭亡了。百姓将要背叛他,谁还跟他住在城里?如果用威力使他们害怕,用愤怒使他们恐惧,百姓仇恨而背叛,这反而是为南氏聚集百姓。如果诸侯都这样,费地人无处可去,不亲近南氏,还能到哪里去呢?”平子听从了他的话。费地人果然背叛了南氏。

楚灵王做令尹的时候,杀了大司马薳掩并夺取了他的家产。等到即位后,又夺取了薳居的田地。把许国迁走,并扣留了许围作为人质。蔡洧受到楚王的宠信,楚王灭亡蔡国的时候,他的父亲死了,楚王让他参与守卫而自己出行。在申地会盟的时候,越国的大夫被羞辱。楚王夺取了鬥韦龟的封邑中犫,又夺取了成然的封邑,让他做郊尹。蔓成然原来侍奉蔡公。所以薳氏的族人以及薳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王不加礼遇的人。他们依靠那些丧失职位的人,诱导越国大夫常寿过发动叛乱,包围固城,攻克息舟,筑城而居住。

观起死的时候,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地,侍奉朝吴,说:“现在如果不恢复蔡国,蔡国就无法再恢复了。请让我试着做一下。”用蔡公的名义召回子干、子晳,到了郊外就告诉他们实情,强迫与他们结盟,然后进入蔡地袭击。蔡公正要吃饭,见到他们便逃走了。观从让子干吃饭,挖坑杀牲,放上盟书,然后让他们赶快离开。观从自己在蔡地巡行宣布:“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准备送他们回国,已经与他们结盟并送他们走了,蔡公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地人聚集起来,要抓住观从。观从辩解说:“失去了贼人,组成了军队,杀我有什么用?”于是放了他。朝吴说:“诸位如果能为国家而死,那就违背蔡公的命令,等待结果。如果为了求得安定,那就应该支持蔡公,来成就他的愿望。况且违背上级,哪里行得通呢?”大家说:“支持蔡公。”于是尊奉蔡公,召来二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两国人的力量复国。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依靠四族的徒众,进入楚国。到达郊外,陈、蔡人想以此出名,所以请求建立壁垒。蔡公知道了,说:“要快。而且役夫已经疲劳了,请只用藩篱围成军营就行了。”于是用藩篱围成军营。蔡公派须务牟和史猈先进入国都,依靠正仆人杀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做了楚王,公子黑肱做了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做了司马,先清除王宫。派观从到乾谿的军队中去,并把情况告诉了他们。并且说:“先回去的恢复原有职位,后回去的处以割鼻之刑。”军队到达訾梁时就溃散了。

楚灵王听说各位公子都死了,自己摔到车下,说:“别人爱自己的儿子,也像我这样吗?”侍者说:“还有更厉害的,小人我年老而没有儿子,自知会被挤到沟壑里去了。”灵王说:“我杀死别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到这一步吗?”右尹子革说:“请到郊外等候,听从国人的处置。”灵王说:“众人的怒气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城,向诸侯请求援兵呢?”灵王说:“都背叛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听凭大国为您打算呢?”灵王说:“大的福气不会再来了,只会自取耻辱。”子革于是回到楚国去了。

灵王沿着夏水,准备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父亲两次违犯王命,大王没有杀他,还有什么恩惠比这更大?国君不能忍受羞辱,恩惠不能丢弃,我要追随大王。”于是寻找灵王,在棘门遇到了他,便一起回家。夏季五月癸亥日,灵王在芋尹申亥家上吊而死。申亥用两个女儿殉葬。

观从对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还是会遭受祸害。”子干说:“我不忍心。”观从说:“别人将会忍心对您,我不忍心等待了。”于是离去。国都中每夜都惊扰说:“大王进来了!”乙卯日夜里,弃疾派人到处奔走呼喊:“大王到了!”国都的人大惊。让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大王到了!国人杀了您的司马,就要来了!您如果早点自己打算,可以不受侮辱。众人的怒气像水火一样,没法想办法了。”又有呼喊奔跑过来说:“众人到了!”子干和子晳都自杀了。丙辰日,弃疾即位,名叫熊居。把子干安葬在訾地,称之为訾敖。杀死一个囚犯,穿上楚王的衣服,让尸体漂在汉水中,然后取来安葬,以安定国内人心。让子旗做令尹。

楚国军队从徐国回来,吴国人在豫章打败了他们,俘虏了楚国的五个将领。

楚平王恢复了陈国、蔡国,迁回原来被迁走的城邑,给予众人财货,施行布施、宽免百姓,赦免罪人、提拔被废弃的官员。召见观从,平王说:“随你所愿。”观从回答说:“我的祖先曾辅助占卜。”于是让他做了卜尹。派枝如子躬到郑国聘问,并且退还犫、栎的田地。事情办完后,没有退还。郑国人请问说:“听到路上传言,将要把犫、栎赐给寡君,冒昧请问命令。”枝如子躬回答说:“我没有听到这样的命令。”回国复命后,平王问起犫、栎的事。枝如子躬脱下帽子回答说:“我违背了命令,没有退还。”平王握着他的手说:“您不要劳苦。暂且回去,我有事,会告诉您的。”过了几年,芋尹申亥把灵王的灵柩报告了平王,于是改葬了灵王。

当初,灵王占卜,说:“我希望能得到天下。”结果不吉利,便摔了龟甲,骂天而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都不给我,我一定要自己取得它。”百姓担心灵王的贪得无厌,所以参与叛乱如同回家一样。

当初,楚共王没有嫡长子,有宠爱的儿子五个,不知道立哪一个好。于是遍祭名山大川,祈祷说:“请神明从五个人中选择,让他主持国家。”于是把玉璧遍示名山大川,说:“对着玉璧下拜的,是神明所立的,谁敢违背?”接着就和巴姬秘密把玉璧埋在祖庙的庭院里,让五个儿子斋戒,然后按长幼次序进入下拜。康王跨过玉璧。灵王的手肘压在了玉璧上。子干、子晳都离得很远。平王还小,被抱着进来,两次下拜,都压在了玉璧的纽上。鬥韦龟把成然嘱托给平王,并且说:“抛弃礼法违背天命,楚国危险啊。”

子干回国,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难。”宣子说:“有共同憎恶的人相互需求,如同商人一样,有什么难的?”叔向说:“没有和子干有共同喜好的人,谁会和他有共同憎恶?取得国家有五种难处:有宠爱却没有贤人,这是第一;有贤人却没有内应,这是第二;有内应却没有谋略,这是第三;有谋略却没有民众,这是第四;有民众却没有德行,这是第五。子干在晋国十三年了,晋国、楚国跟从他的人,没有听说有显达的,可以说是没有贤人。族人尽灭,亲人背叛,可以说是没有内应。没有间隙却轻举妄动,可以说是没有谋略。一生寄居在外,可以说是没有民众。流亡在外没有怀念他的迹象,可以说是没有德行。楚灵王暴虐却无所顾忌,楚国君子中,子干冒着五难去杀旧君,谁能帮助他成功?拥有楚国的,恐怕是弃疾吧!他统治陈国、蔡地,城外的地方都归附他。邪恶不作,盗贼潜藏,私欲不违礼,民众没有怨恨之心。先代神明任命他,国民信任他,芈姓发生动乱,一定是小儿子被立,这是楚国的常例。得到神明的认可,这是第一;拥有民众,这是第二;有美德,这是第三;受宠而尊贵,这是第四;符合常例,这是第五。有五种有利条件去掉五种难处,谁能伤害他?子干的官职,不过是右尹。论他的尊贵宠幸,不过是庶子。按神明所命,他又离得远。他的尊贵丧失了,他的宠幸被抛弃了,民众不怀念他,国中没有支持他的人,将凭什么立为国君?”宣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叔向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到齐僖公的宠爱。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国、卫国作为外援,有国氏、高氏作为内应。听从善言如同流水,行善迅速整齐,不积藏财物,不放纵私欲,施舍不知疲倦,追求善行不满足,因此能享有国家,不也是应该的吗?我们先君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到晋献公的宠爱。喜好学习而专心一志,十七岁时,就有五位贤士。有先大夫子馀、子犯作为心腹,有魏犫、贾佗作为股肱,有齐国、宋国、秦国、楚国作为外援,有栾氏、郤氏、狐氏、先氏作为内应。流亡十九年,坚守志向更加坚定。晋惠公、晋怀公抛弃民众,民众追随文公。献公没有其他亲近的儿子,民众没有别的期望。上天正在帮助晋国,将用什么人来代替文公?这两位国君,与子干不同。共王有宠爱的儿子,国内已有深谋远虑的君主。子干对民众没有施舍,在国外没有援助,离开晋国时没有人送行,回到楚国时没有人迎接,凭什么希望得到国家?”

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去朝见而回国的,都有了二心。因为夺取郠地的缘故,晋国准备率领诸侯前来讨伐。叔向说:“不可以不对诸侯显示威力。”于是同时召集诸侯会盟,并告知吴国。秋季,晋昭公在良地会见吴王。水道不通,吴人推辞,于是晋侯返回。

七月丙寅日,在邾国南部阅兵,有战车四千辆。羊舌鲋代理司马,于是在平丘会合诸侯。子产、子太叔辅佐郑定公参加会见。子产带了九张帐篷幕布出发。子太叔带了四十张,不久后悔了,每次住宿便减少一些。等到了会见地点,也和子产一样了。

军队驻扎在卫国境内,羊舌鲋向卫国索要财货,放纵割草的人骚扰。卫国人派屠伯送给叔向一碗羹汤和一箱锦缎,说:“诸侯事奉晋国,不敢有二心,何况卫国正在国君的屋檐下,岂敢有别的念头?割草的人和过去不一样,冒昧请求您制止。”叔向接受了羹汤,退回了锦缎,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求财货没有满足,也将要惹祸了。为了这次行动,您如果用国君的名义赐给他,事情就解决了。”客人听从了。还没退出去,羊舌鲋就禁止了割草人的行为。

晋人打算重温旧盟,齐人不同意。晋昭公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齐人不肯结盟,怎么办?”刘献公回答说:“盟约是用来表示信用的。国君如果有信用,诸侯没有二心,还担心什么?用文辞告知他们,用武力监督他们,即使齐国不同意,国君的功劳也很多了。天子的老臣,请求率领王室的军队,以十辆战车作为前锋,在前开路。快慢只听国君的命令。”叔向告诉齐国人说:“诸侯请求结盟,已经都在这里了。现在国君不认为有利,寡君以此向您请求。”齐人回答说:“诸侯讨伐有二心的国家,这才重温旧盟。如果都听从命令,还重温什么盟约?”叔向说:“国家的败亡,有了事情而没有贡赋,事情就不能正常进行。有了贡赋而没有礼仪,正常进行就没有次序。有了礼仪而没有威严,有次序就不能恭敬。有了威严而不显扬,恭敬就不能明白。不明白就丢弃了恭敬,各种事情都不能完成,这就是倾覆的原因。所以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住职贡,隔年朝见以讲习礼仪,再次朝见而会盟以显示威严,再次会盟而结盟以显示明白。在友好中记住职贡,在等级中讲习礼仪,在众人面前显示威严,在神明面前显示明白,自古以来,可能没有丢失过。存亡之道,常常由此兴起。晋国主持盟会礼仪,担心有不周到的地方,捧着齐国的牺牲,陈列在国君面前,以求完成事情。国君说:‘我一定要废除它,还有什么齐国不齐国?’请国君考虑,寡君已经听到命令了。”齐国人害怕了,回答说:“小国说的话,大国来决断,岂敢不听从?已经听到命令了,恭敬地前往,快慢只听国君的命令。”叔向说:“诸侯有隔阂了,不可以不向众人显示。”八月辛未日,阅兵,竖起旗帜却不飘扬。壬申日,又让旗帜飘扬。诸侯都害怕了。

邾国人、莒国人向晋国告状说:“鲁国天天攻打我们,我们快要灭亡了。我们之所以不向晋国进贡,是因为鲁国的缘故。”晋昭公不肯会见鲁昭公,派叔向来辞谢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寡君知道不能事奉国君了,请国君不要劳驾了。”子服惠伯回答说:“国君听信蛮夷的控告,断绝兄弟国家的关系,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好听凭国君了。寡君已经听到命令了。”叔向说:“寡君有战车四千辆,即使不按正道行事,也足以令人畏惧。何况是遵循道义,谁能抵挡?牛即使瘦,压在小猪身上,还怕它不死?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忘记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大众,动用诸侯的军队,依靠邾、莒、杞、鄫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行,利用你们那两件忧患,有什么要求不能得到?”鲁国人害怕了,听从了命令。

甲戌日,诸侯在平丘一起结盟,因为齐国服从了。命令诸侯在正午到达盟会场所。癸酉日,退朝。子产命令外仆赶快在场所搭设帐篷,子太叔阻止了他,让他等明天再搭。到了晚上,子产听说还没有搭好,派人赶快去搭,但已经没有地方可搭了。

到结盟时,子产为进贡的等级争论说:“从前天子规定贡赋的等级,轻重依照地位,地位尊贵贡赋就重,这是周朝的制度,地位低下而贡赋重的,是甸服。郑国是伯爵男爵的地位。却让我们按公侯的标准进贡,恐怕不能供应。谨此请求。诸侯休战,是为了友好。行人的命令,没有一个月不来。贡赋没有限度,小国缺乏,因而得罪。诸侯重修盟约,是为了保存小国。贡赋没有节制,灭亡的日子就要到了。存亡的规定,就在今天了。”从中午一直争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结盟后,子大叔责备子产说:“诸侯如果讨伐,难道可以轻慢吗?”子产说:“晋国政令出自多家,二心怠惰还来不及,哪有时间讨伐?国家不和别国竞争也会被欺凌,那还成什么国家?”

鲁昭公不参加结盟。晋国人拘捕了季孙意如,用帐幕覆盖他,派狄人看守。司铎射怀里藏着锦,捧着冰壶,匍匐前进。看守阻止他,就把锦给了看守,然后进去。晋国人带着平子回国,子服湫跟随。

子产回国,还没到达,听说子皮去世,大哭,并且说:“我已经没有人可以一起行善了,只有您了解我。”孔丘说:“子产在这次盟会中,足以成为国家的基础了。《诗》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子产,是君子中追求和乐的人。”又说:“会合诸侯,制定贡赋的限度,这是礼。”

鲜虞人听说晋国军队全部出动,却不警戒边境,也不加强防备。晋国的荀吴从著雍率领上军侵袭鲜虞,到达中人,驱赶冲锋车,大获而归。

楚国灭亡蔡国时,灵王把许、胡、沈、道、房、申迁到荆地。平王即位后,既封了陈国、蔡国,又都让他们返回原地,这是合于礼的。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这是合于礼的。悼太子的儿子吴回到陈国,这是合于礼的。

冬季十月,安葬蔡灵公,这是合于礼的。

鲁昭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为了重修旧好。拘捕了他们的卿而让他们的国君来朝见,这是不好的,不如拒绝他。”于是派遣士景伯在黄河边辞谢鲁昭公。

吴国灭亡了州来。令尹子期请求攻打吴国,楚王不答应,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没有事奉鬼神,没有修缮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却动用民力,失败了后悔也来不及。州来在吴国,就像在楚国一样。你姑且等着吧。”

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事奉晋国,为什么不如夷狄的小国?鲁国是兄弟之国,土地还很大,所命令的都能供应。如果为了夷狄而抛弃鲁国,让鲁国事奉齐、楚,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亲近亲族,善待大国,奖赏共命之国,惩罚不共命之国,这是作为盟主的原则。您还是考虑一下。谚语说:‘臣子一主二。’我难道没有大国可以投靠?”穆子告诉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亡陈、蔡,我们不能救援,却为了夷狄而拘捕亲族,那还用得着什么?”于是放季孙回国。惠伯说:“寡君不知道他的罪过,会合诸侯而拘捕他的老臣。如果确实有罪,死于命令是可以的。如果说无罪而恩惠赦免他,诸侯没有听到,这是逃避命令,哪里算是赦免?请让我在盟会上接受您的恩惠。”宣子对此很忧虑,对叔向说:“您能让季孙回去吗?”回答说:“不能。鲋能。”于是派叔鱼。叔鱼去见季孙说:“从前我得罪了晋君,自己归附了鲁君。如果没有武子的恩赐,就不会到今天。即使现在能回到晋国,还是您使我再生,敢不尽情竭力?让您回去而您不回去,我听说官吏将为您在西部边邑准备馆舍,怎么办?”并且哭泣。平子害怕了,先回去了。惠伯等待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