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晏論

开元、天宝年间，天下有千万户。至德以后，被大战摧残，饥荒瘟疫接连不断，十成损失了九成。到刘晏充任使臣时，户口不到二百万。刘晏通盘计算天下经费，谨慎考察州县灾害，免除赋税、赈济救助，不使百姓流离死亡。起初，州县取用富人监督漕运挽船，称为船头；主管邮递，称为捉驿；在税外横征暴取，称为白著。人们不堪忍受，都离去成为盗贼，上元、宝应年间，如袁晁、陈庄、方清、许钦等人在江淮作乱，十多年才平定。刘晏开始用官船漕运，而由吏员主管驿站事务，废除无名税收，整顿盐官法规，以补益用度。从广德二年起，到建中元年止，黜陟使核实天下户口，征收三百多万。王者爱人，不在于赐予，应当让他们耕耘纺织，常年在平价时征收，荒年免除赋税、赈济救助，大致每年增加十分之一。而刘晏还能根据缓急先后处理，每当州县有荒歉的苗头，就计算官府盈余，先下令说：“免除某物，贷给某户。”百姓还未陷入困境，而奏报已经施行了。议论的人有的讥讽刘晏不直接赈济救助，而多以低价出售来救济百姓，这又不对。善于治病的人，不使病人到危急疲惫；善于救灾的人，不使百姓到需要赈济给予。所以赈济给予少不足以养活人，养活人多则国家用度缺乏，国家用度缺乏就又加重劳役了。又赈济给予近于侥幸，吏员下属作奸，强横的得到多，弱小的得到少，即使刀锯在前也不能禁止，认为这是两种害处。灾害之乡，所缺乏的只是粮食罢了，其他物产还在，低价出售，换取杂货，凭借人的劳力，转运到丰收之处，或官府自用，则国家财政不乏。多拿出豆粟，任其买卖运输，散入村巷，下等民户致力农耕，不能到市场，辗转相互沾润，自己避免饥饿，不待命令驱使，认为这是两种优胜。刘晏又用常平法，丰收则贵价收取，饥荒则低价给予，大致各州米常储备三百万斛。难道不是所谓有功于国家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