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事疏

臣听说天子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天下；父有诤子，虽无道，不陷于不义。所以说子不可以不诤于父，臣不可以不诤于君。由此而言，臣事君，如同子事父。隋后主失天下的原因是什么？只因不闻其过。当时并非没有直言之士，由于君不受谏，自谓德盛唐尧，功高夏禹，穷侈极欲，以恣其心。天下之士，肝脑涂地，户口灭耗，盗贼日滋，而不觉知，都是因朝臣不敢告之。假使修严父之法，开直言之路，选贤任能，赏罚得中，人人乐业，谁能摇动？所以前朝好为变更，不师古训，只因天诱其咎，将以此开今圣唐。陛下龙举晋阳，天下响应，计不旋踵，大位遂隆。陛下不要因唐得天下容易，就不知隋失天下不难。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既为竹帛所拘，怎可恣情不慎？凡有蒐狩，须顺四时，既代天理，怎能非时妄动？陛下二十日龙飞，二十一日有献鹞雏者，这是前朝弊风，少年事务，为何忽在今日行之？又听说相国参军事卢牟子献琵琶，长安县丞张安道献弓箭，频蒙赏劳。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必有所欲，何求不得？陛下所少的难道是一物？愿陛下察臣愚忠，则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