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黃賀州平蠻事後】

荊楚綿百越，襟帶極遐裔。

連山限車轍，外薄海無際。

風氣何紛厖，群蠢動相噬。

古雖郡縣置，畫地出租稅。

負險恆自固，犬牙植形勢。

聚若蜂蟻來，散如鳥鼠逝。

堯仁不能覆，往往思一剃。

懸兵萬里外，暴路蒙瘴癘。

亦有內齊民，詿誤混狂猘。

巢穴牢弗破，根本先自殪。

天遺盤瓠種，出入民患害。

聖哲戒不虞，窮討諒非計。

皇靈冒下土，赫赫火俱厲。

日月所出入，有生盡懷猍。

賓賀崎嶇間，苞檗久聯締。

遣吏得黃侯，為國開信誓。

王師不血刃，緩頰下椎髻。

列功奏天子，璽書遠頒賚。

賜以大銀碗，副之金帛對。

嶺海數十城，安得百其喙。

我聞範史言，此屬非難制。

力弱校弄薄，非可羌戎例。

漢廷慎擇守，祝良復誰繼。

侯今鬚盡白，侯心甚豈弟。

分符浙水上，應念東人曨。

蠻尚有知，東人敢忘惠。

作詩勸不隕，庶以示來世。

荆楚连绵百越，如襟带延伸到极远的边地。

连山阻隔车轮轨迹，外迫近大海没有边际。

风气多么纷杂，群蠢蠢欲动互相吞噬。

古时虽然设置郡县，划地收取租税。

依仗险要常常自固，犬牙交错树立形势。

聚集如蜂蚁到来，散去如鸟鼠消逝。

尧的仁德不能覆盖，往往想一次割除。

悬兵万里之外，暴露路途遭受瘴疠。

也有内地齐民，被牵连误混如狂犬。

巢穴牢固不能攻破，根本先自灭亡。

上天遗留盘瓠的后代，出入为百姓祸害。

圣哲警戒不测，穷追讨伐确实不是计策。

皇家的威灵覆盖下土，赫赫如火般猛烈。

日月所出入之处，有生命都怀着观望。

宾州贺州崎岖之间，盘根错节久已联结。

派遣官吏得到黄侯，为国家开启信誓。

王师不血刃，缓言说服下椎髻之人。

排列功绩奏报天子，玺书远远颁赐。

赐给大银碗，又给金帛相对。

岭海数十城，怎么能有百张嘴。

我听说范史的话，这些不是难以制服。

力弱校薄，不可用羌戎之例。

汉廷谨慎选择太守，祝良又谁继承。

侯今胡须全白，侯的心非常恺悌。

分符浙水上，应该思念东方百姓憔悴。

蛮人尚且有知，东方百姓岂敢忘记恩惠。

作诗劝勉不坠落，希望以此示后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