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寂大士墓銘】

元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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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師諱惠寂,姓王氏,西河陽城里人。為童子時,白其父求出家,父定以一子故難之。及長,於佛書無不讀,授《華嚴》法界觀於汾州天寧寶和尚。父歿,乃祝髮居孝義之壽聖,時年已五十有一矣。崇慶初,以恩例得僧服。俄賜紫,遂主信公講席,學者日盈其門。

避兵南來,居汝州之普照,又遷南陽之鄂城。師以《華嚴》為業,手抄全經,日誦四帙為課。既客居,徒眾解散,獨處土室中而不廢講說。人有問之者,云:「吾為龍天說耳。」龕前叢竹既枯而華,隨采隨生,人以為道念堅固之感。正大丙戌九月五日夜,說《世界成就品》,明日以偈示眾,告以寂滅之意,且曰:「何從而來,何從而去。」於是右脅而化,壽七十有九。會葬萬人,所得舍利及它靈異甚多,此不具錄。起塔於普照、華嚴、廣陽之大聖、舞陽之弘教。傳法界觀四人:祖登、法昌、福柔、尼了,遇落發三人。

辛卯夏四月,昌等因比丘尼淨蓮求予銘其墓。蓮即道學郝葉縣之甥;父尉南陽,秩滿棄官。翁媼及諸弟如漢上龐禪家,說師平生於禪那有所得,故不與他義學僧同,其言不妄也。乃為之銘。銘曰:

大方無隅,涉跡則偏。攝一切法,歸頓漸圓。究竟云何,且實且權。彼上人者,言外之傳。於華嚴海為大法船,一龕宴居,幽祗滿前。曾是枯株,秀穎鬱然。靈塔相望,有光燭天。鈴音演法,普為大千。

白话译文

师名惠寂,姓王氏,西河阳城里人。做童子时,禀告父亲请求出家,父亲因为只有一个儿子的缘故难办。等到长大,对佛书无不阅读,在汾州天宁宝和尚那里受《华严》法界观。父亲去世后,才剃发居住在孝义的寿圣,当时年纪已经五十一岁了。崇庆初年,因恩例得僧服。不久赐紫,于是主持信公讲席,学者日益满门。

避兵南来,住在汝州的普照,又迁到南阳的鄂城。师以《华严》为业,亲手抄写全经,每天诵四帙为功课。既客居,徒众解散,独自住在土室中而不停讲说。有人问他,说:“我为龙天说罢了。”龛前丛竹既枯又开花,随采随生,人们认为是道念坚固的感应。正大丙戌九月五日夜,说《世界成就品》,明日以偈示众,告知寂灭之意,且说:“从何而来,从何而去。”于是右胁而化,寿七十九。会葬万人,所得舍利及其他灵异很多,此不具录。起塔于普照、华严、广阳的大圣、舞阳的弘教。传法界观四人:祖登、法昌、福柔、尼了,遇落发三人。

辛卯夏四月,昌等因比丘尼净莲求我铭其墓。莲即道学郝叶县的外甥;父为南阳尉,秩满弃官。翁媪及诸弟如汉上庞禅家,说师平生于禅那有所得,故不与其他义学僧相同,其言不妄。于是为之铭。铭曰:

大方无隅,涉迹则偏。摄一切法,归顿渐圆。究竟云何,且实且权。彼上人者,言外之传。于华严海为大法船,一龛宴居,幽祗满前。曾是枯株,秀颖郁然。灵塔相望,有光烛天。铃音演法,普为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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