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追制表

臣听说命令必定能在下面施行，靠的是信用。命令如果不守信用，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今陛下初临天下，急务在于百姓，至于牧守治理百姓之官，应当详细选择，如果未得其人，不应虚授，如果已经任用，不可屡次迁改。臣私下看到近来所作宁州刺史论傪、虔州刺史高宏本、通州刺史豆卢靖，不满十天，都已追回制命；又任命杜兼为苏州刺史，行未半途，又改任郎署。臣不知是谁向陛下请求而授予，谁向陛下请求而追回。追回是对的，那么授予就是错的；授予是对的，那么追回就是错的。把错的说成对的，处罚必须施加，然后人们不敢轻率举荐；把对的说成错的，罪责必须追究，然后下面不敢用其私心。这是先王所以不下令而人们听从，不言语而人们相信，难道是别的事吗，都是遵循这个道理。如今陛下如纶之令早晨降下，反汗之诏晚上施行，纷纷纭纭，无所归咎。臣私下恐怕陛下的命令，未能取信于朝廷，何况取信于天下呢？臣伏愿陛下征询举荐者的言辞，审察追回者的请求。如果举荐者的言辞有理，那么请求追回的人不能没有过错；如果追回者的理由胜出，那么举荐授予的人不能没有罪责。赏罚是非，应当明确恰当。何况陛下初临百姓，教化惟新，诰令之间，四方所仰望，稍有得失，天下必闻。臣实在庸愚，错误地身居谏列，职当言责，不敢偷安，如果有所补益，万死无恨。不胜愚钝迫切恳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