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卿以下冕服議

古时的太昊庖牺氏，抬头观察天象，低头考察法度，创造了文字契刻，于是文籍产生。接着有黄帝轩辕氏，长大后敦厚敏捷，成年后聪明，垂下衣裳而天下治理。此后多次变迁五行之德，君主并非一姓。体察国土、经营田野，建立邦国、设置都城。文采与质朴因此两次循环，正朔因此三次更改。所谓改正朔，是说夏后氏建寅，殷人建丑，周人建子。至于用日系月，用月系时，用时系年，这是三王相沿袭的方法。所谓改换服色，是说夏后氏崇尚黑色，殷人崇尚白色，周人崇尚赤色。至于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这又是百代可知的方法。

如今苏知机表奏请求建立节文、改换章服，奉旨交付礼官学士详细审定是非。谨按《虞书》说：“我想观察古人的图像，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由此说来，那么它的由来已经很久了。日月星辰，象征圣王的光辉照耀下土。山，散布云雨，象征圣王的恩泽沾润下人。龙，变化无方，象征圣王顺应时势布施教化。华虫，就是雉，身上披着五彩，象征圣王自身兼具文明。宗彝，就是虎蜼，以刚猛制服事物，象征圣王神武平定祸乱。藻，随水上下，象征圣王随时代而应对。火，陶冶烹饪，象征圣王至德日日更新。粉米，人依赖它生存，象征圣王为万物所依赖。黼，能够决断割裂，象征圣王临事能够决断。黻，两个已字相背，象征君臣可否相济。

到了周代，于是把日月星辰作为旌旗的装饰，又把龙提到山上，把火提到宗彝上，是尊崇神明。于是制作衮冕，用来祭祀先王。九章，是效法阳数。以龙为首章，衮，就是卷。龙德神异，应变潜藏或显现，表示圣王深识远知，卷舒神化。又制作鷩冕，用来祭祀先公。鷩，就是雉，有耿介之志，表示公有贤才，能守耿介之节。又制作毳冕，用来祭祀四望。四望，是岳渎之神。虎蜼，是山林所生，表明它的图像。又制作絺冕，用来祭祀社稷，社稷，是土谷之神。粉米由它而成，象征它的功绩。又制作玄冕，用来祭祀群小祀。百神形状各异，难以普遍模拟，只取黻的相背，昭示不同的名号。以周公的多才，所以治理安定就制礼，功业成就就作乐。以孔宣的将圣，所以行夏之时，服周之冕，行王之法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天下的服饰，能事又在这里完备了！

如今知机表状请求制作大明冕十二章，供乘舆服用。谨按，日月星辰，已经施用于旌旗了。龙山火米，又不逾越古代。而说麟凤有四灵之名，元龟有负图的应验，云有纪官的称号，水有盛德的祥瑞，这大概是另外表明吉兆，终究是无所比拟取象。然而皇王受命，天地

兴起

符瑞，仰观则璧合珠连，俯察则银黄玉紫。用尽南宫的粉墨，不足以描写其行状；竭尽东观的铅黄，无法记录其名实。本来不可全部施用于法服。

云，是从龙的氣；水，是藻自生之处，又不须另外作为章目，这大概是不合经典的极甚。又鸾冕八章，三公服用，鸾是太平的祥瑞，不是三公的德行。鹰鹯，是猛鸟，正好可以辨别刑曹的职责。熊罴，是猛兽，正好可以表彰武臣的力量。又称藻为水草，而没有法象。引张衡赋说：“带倒茄于藻井，被红葩之狎猎。”说是莲花，取其文彩。茄，是莲；藻，是装饰。大概是用莲装饰井，不是说藻是莲。如果用莲代替藻，变古从今，既不知道草木的名称，也不明白文章的意思，这又是不合经典的极甚。又毳冕六章，三品服用。按这是王者祭祀四望所服的名号。如今三品竟能同于王的毳冕，而三公不能同于王的衮名，岂只是颠倒衣裳，也是自相矛盾，这又是不合经典的极甚。又黼冕四章，五品服用。考察古代，则没有这个名称；验证今天，则不是章首。这又是不合经典的极甚。

国家以断鳌炼石的功绩，今上以纬地经天的德行，汉称文帝景帝，周称成王康王，讲八代之乐，搜集三王之礼，文物已经施行了，尊卑又明确了，天下已经和平了，万国已经全都安宁了。诚恳请求顺考古道，遵循旧章，不是询问过的谋略不要用，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如果礼只随从习俗，那么命为制，令为诏，是秦始皇的旧事，还可以适用于今天。如果义取随时，那么出称警，入称跸，是汉国的旧仪，还可以行于当世。又何必取法改变周公的轨物，改动宣尼的法度呢？谨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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