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冤濫疏

臣听说古代的纲纪，在于等级降杀，治道所寄托，人命所悬系。法律务求宽大，刑罚期望简约，还担心底下欺骗越制，随即滥刑不止。臣远看前代经典，遍探旧事，刑罚得当，则风雨顺而阴阳和；法律失宜，则怨滥兴而灾祸生。虐臣酷吏，凭借矫诈谄佞来事奉君主，施行刻薄来统治下属，矫诈谄佞似乎出于用意，刻薄类似无私。轻慢宪法损害公义，弄权扰乱法律，倚仗深文周纳的奏请。看似为公的请求，既肆意施展奸巧，按理难以听察。那周兴、来俊臣、邱勣、万国俊、王宏义、侯思止、郭宏霸、李敬仁、彭先觉、王德寿、张知默等人，已是尧年的四凶了，恣意愚暴，放纵虐毒，仇视在位者，残忍对待朝臣。罪状逐法追加，刑罚随意改动。在他们那时，牢狱如同集市，朝廷之人以目相视。随后神灵不昧，冤魂有托，行恶期望报应，祸淫可以验证，都严受天刑，以惩罚乱首。臣私下看到来俊臣身受极刑，因为他罗织善良，屠杀陷害忠良，籍没家产以劝诫将来，公开处斩以谢天下。臣又从道路听闻，上至圣主，旁及贵臣，明明有罗织之事。俊臣既已死，推案者获得功劳，胡元礼超升，裴谈显授，中外称庆，朝廷安定。破除其党羽的人，既然能赏不逾时；被其陷害的人，岂可衔冤多年？况且称反的人，必须得到反状，只凭口供辩词，就请行刑，拷打妄加，疑答何限？所以徐有功因宽平被忌恨，斛瑟罗因妓女而受拘禁，中外尽知，曲直在此，借以为喻，其余可详。臣又听说，郭宏霸自刺而喊快，万国俊被遮而速亡，霍献可临终膝拳于颈，李敬仁将死舌伸至脐：都是众鬼满庭，群妖横道。近事聚集如响随声，备在民谣，不是虚说，伯有白日显现，大概也不过如此，这也是罗织的一个证据。臣以至愚，不识大体，倘若使平反者数人，众人共同详覆来俊臣等所推大狱，或许邓艾在今日获得申雪，孝妇不在昔时被滥刑。恩泽一流，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