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唐故特進左領軍衛上將軍兼御史大夫平原郡王贈司空柏公神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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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柏氏的世系出自有周,叔虞封在晋,他的支子中有在伯这个地方接受封邑作为采地的,于是以此为姓。后世生了宗,宗因为正直而显达,景公、厉公的时候,三郤厌恶宗,共同进谗言杀了他。他的门客毕阳,让他的儿子州黎逃到楚国,于是把伯改为柏。到了汉代有柏鸿,由议郎任魏郡守,子孙在魏郡安家,所以成为魏郡人。有位季纂,入唐朝任工部尚書,生敬仁任蘄州長史,生謇任河南永寧令,赠大理寺少卿,生造任怀州获嘉令,就是公的父亲。
公名良器,字公亮。出生十二年,安禄山攻陷东郡,获嘉的守官守着县印不离开,被贼将杀害。公服丧期满后,怀抱平定贼寇的志向,于是学习击剑,依附父亲的朋友王奐。王奐曾说:“你的额头纹理像李临淮,面部的黑痣像颜平原,你一定会有所建树。”临淮就是太尉光弼。十七岁时,任汝州龙兴尉。王奐在太尉府任职,向太尉推荐他,太尉召见他并与他交谈,于是把兵交给他,让他平定越地的盗贼。屡次被授为左武衛中郎將,率领所统率的兵隶属浙西。廣德年间,盗贼攻陷江东十州,公率领所统率的兵来到婺州,因功劳多进升左武衛將軍。在洞中平定方清,赐钱五百万,在海上打败張三霸,改任左金吾衛將軍,任都知兵馬使。大曆初年,潘獰虎占据小傷,胡參占据蒸里,江东大乱,公率领士兵三千人、骑兵五百人与他们作战,都打败了他们,斩首三千级,俘虏一千人。诏令加授检校光祿大夫兼蘇州別駕,又加授左羽林大將軍試殿中監察御史。李棲筠问公的年龄,回答说二十四岁,经历战阵多少,说六十二次。李公感叹说:“相识的时间很短,了解你却很深,努力吧!”公流泪致谢说:“遭遇时局丧乱,父亲死家庭破,发誓抛弃性命,来清除仇敌,私人的志向还没有实现,哪里敢奢望被明公所知遇呢!”
建中初年曾到京城,宰相楊炎召见他交谈,公于是说两河有战事,赋税所能办理的,只在江东,李道昌没有政绩,应该赶快找人替代他。楊炎答应了,这年冬天于是把宣越和浙西合并为一,而用晉州刺史韓滉代替李道昌。到德宗前往梁州,李希烈攻陷汴州,驱逐李勉,于是僭越称帝号,侵犯陳州,包围宋寧陵,韓滉派公率领士兵一万人救援陳州和寧陵。这时劉元佐在白塔战败,收集他的士兵保卫宋州,派将领王彥昭守衛寧陵。李希烈堵水灌城的南面,修筑甬道亲自到城的北面,命令军中說:“明天中午攻陷这座城。”公听说后,激励所率领的士兵,排成阵势前进,担心城被攻陷来不及,派擅长游泳的弩手五百人,沿着汴渠在夜里前进,距离城几里,没入水中,于是得以入城。到天亮,贼驱赶勇敢的士兵登城,城中的伏弩全部发射,都射穿敌人致死。此后李希烈才知道救兵得以入城,杀了守将,于是撤兵离去。將昌集合城中的人哭著說:“先前不是浙西救兵到达,那么这座城已经被屠杀了。”于是攻取襄邑,收复漳口,宋州因此得以保全。李希烈于是失去汴州,逃奔到蔡州。诏令封为平原郡王,食邑三千戶,特進兼御史中丞。
貞元二年
淮西平定,诏令說:“美好的功勋和盛大的战绩,已经写在竹帛上,军籍中却还任偏将副职,这不是用来褒奖功勋宠爱德行的做法,应任命为左神策軍將軍知軍事,兼职照旧。”五年诏令与太尉晟、侍中瑊等三十六人画像在凌煙閣,皇上亲自到场,就他们的画像作赞。八年升任大將軍,士兵在市场上做买卖的,全部斥退,招募勇敢的人替代他们,所以被他所管辖的人不高兴。第二年,公的旧友有人犯禁夜宿在望仙門,衛使上奏,于是转任右領軍衛大將軍,他所管辖的人于是用他衙中的將領魏循代任將軍,从此军中的政事,不再由将军掌管了。十五年兼任英武將軍使,十八年升任左領軍兼御史大夫。十九年闰十月,因病去世,年六十一。天子为他停止朝会,追赠陝州大都督。第二年,葬在萬年畢原。
夫人康氏先去世,后来才合葬。有儿子叫元封,任蔡州刺史;叫耆,任諫議大夫;叫元鳳,任澄城主簿;叫夔,任襄州參軍。三个女儿都年幼。因为元封和耆多次追赠为司空,夫人追封魏國太夫人。当初公與王棲曜、李長榮都事奉韓晉公,王棲曜官至鄜坊,李長榮官至河陽澤潞,都拥有符节和土地。公从少年就努力破贼,到壮年解除寧陵、猗杖的包围,李希烈之所以兵锋不能到达宋州,而江东得以保全,实在是公所做的。功劳最高,职位却不能相称,能生出好儿子,能够光大他的家族。
太和元年
,我從廬州以諫議大夫被徵召,路过蔡州,元封哭泣跪拜,并且說:“先公的碑还没有树立,教導後嗣果然有言辞等待吗,公不能不听。”于是作铭說:
公出生十二年,还未成年家族就被毁。发誓消灭父仇,不怯懦勇死。放弃官职投身军旅,有显赫的功勋。擒获凶恶的盗贼平定叛乱,威严显明闻名。人谁不显贵,谁能胜过他的职位。由卑微到巨大,无不是亲身达到。宣示疏通土地疆界,报答未能与功劳相当。因此生出后人,继承吉庆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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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