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廟加籩豆議

谨按《礼祭统》说：“凡是天所生、地所长的，只要可以进献的，没有不都在。”“水草陆醢，三牲八簋，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都备以进献。”圣人知道孝子情深，而物类无限，所以为之节制，使祭祀有常礼，物有品类，器有数量。上自天子，下至公卿，贵贱差降，不相逾越，这是百代常行、不可改变的道理。又按《周礼》：“膳夫掌管王的食饮膳羞”，“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一百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一百二十瓮。”那么与祭祀之物，丰省本来不同。《左传》说：“飨以训恭俭，宴以示慈惠，恭俭以行礼，慈惠以布政。”又说：“飨有体荐，宴有折俎。”杜元凯说：“飨有体荐，爵满却不饮，豆干却不食，宴则一同吃。”飨与宴，尚且异文，祭奠所陈，本来不同。又按《周礼》，笾人、豆人，各掌四笾、四豆之实，供祭祀与宾客，所用各殊。据此数文，祭奠不同于尝时，由来已久了。况且人的嗜好，本无凭准，宴私之馔，随时代迁移。所以圣人一切同归于古，虽是平生所嗜，不合礼也不进献；平生所恶，合礼也不去除。《楚语》说：“屈到嗜芰，有病时，召宗老嘱托说：‘祭祀必用芰。’到祥祭时，宗老将进献芰，屈建命令去掉，说：‘祭典有规定，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安之。不进献珍异，不陈列众侈，不以私欲干涉国家典章。’于是不用。”这就是礼外之食，前贤不敢进献。如今想取甘旨之物、肥浓之味，随所有者都充祭用，如果逾越旧制，那有什么限度？虽然笾豆增加，岂能完备？《传》说：“太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书》说：“黍稷非馨，明德惟馨。”事神在于虔诚，不求饱足。三年而禘，不想亵渎；三献而终，礼有成就。《风》有《采蘋》、《采蘩》，《雅》有《行苇》、《泂酌》，守以忠信，神难道会舍弃吗？如果以今天的珍馔，平生所习，求神无方，何必师古？簠簋可以去掉，而盘盂杯案就会在御前了；《韶》、《頀》可以停止，而箜篌笙笛就会演奏了。凡此类，都不是正物，或兴于近代，或出于蕃夷，入耳之娱，本无法则，用在宗庙，后嗣何观？想作为永式，恐怕不可。况且自汉以来，诸陵都有寝宫，岁时朔望，以常馔进献，这既常行，也足以尽至孝之情。宗庙正礼，应依典故，率情变革，人情所难。又按旧制，一升叫爵，五升为散。《礼器》称：“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这说明贵小贱大，以示节俭。又按《国语》：“观射父说：‘郊禘不过茧栗，蒸尝不过把握。’”神，是以精明临人的，所求备物，不求丰大。如果失礼，虽多何为？岂可舍弃先王遗法，曲从一时所尚，废弃礼经，以从流俗。裂冠毁冕，将怎么用？况且君子以礼爱人，不求苟合，何况在宗庙，敢忘旧章。请依古制，也许可以经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