諭江陵耆老書

太原王生曾移书耆老，以江陵故楚也，子胥亲逐其君臣，夷其坟墓，且楚人所宜怨也，而江陵反为之庙，世享其仇，谓耆老而忘其君父。我以为不然。楚人之性慓悍，大能复其仇雠。其后自怀王入武关，楚人怨秦，不忘干戈。况其人之性，能忘胥之所以破其国家而事之吗？且今江陵之人，牵牛羊而祀其庙的，是将祈年谷而获凶荒，祷疾病而得死亡吗？如厚其饩而虚其报，则江陵知胥不可祠而不祀了。若果祈年谷而得丰穰，祷疾病而获康强，有其饩而寻其报，则破人之国而居其土，辱人之君而受其飨，遇一食而自忘楚人之杀其父兄，则胥自为无勇，何独江陵之人而忘习仇呢？我以为其庙是申包胥之庙，包胥有复楚之功。年代浸远，楚人以子胥曾封诸申，故不谓包胥耳。不然，则子胥何为飨人之食，而江陵何为事仇人之神呢？耆老得书，速易其版曰申胥之庙，无使人神皆愧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