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別南田楊子還晉石（並序）】

十五年，余游京師，馳翰苑，獵文囿，延師士之肆。游軔冀野，窮覽燕墟，曰：「壯哉！帝王之居也。」乃攬轡西市，遇晉石楊子景新，與之論皇帝王霸之要，雄姿風發，鼓劍悲歌，慷慨泣數行下。於戲！士之負傑烈不羈之性，曠世相感，一至於此哉！今年秋，楊子還晉石，因作詩識引。

我本衛川豪，君作燕城客。

意氣各千里，相逢在燕陌。

燕城燕陌跨京華，青煙作帳銀為沙。

五侯龍馬耀金鞭，蒼螭寶帶屈盤挐。

層城日出歌鐘起，繡戶朱箔幌羅綺。

遙憶夔龍集鳳池，亦知衛霍矜戚里。

笑倚青萍劍，恥上黃金臺。

昭王非帝胄，樂毅自凡材。

燕丹空有心，荊卿徒悲哀。

白虹沒長雲，易水不能回。

瑤華翠葆浮雲沒，錦石雕甍秋後伐。

古人已見覆蒼苔，今人空對西山月。

西山月出宮殿寒，坐愁白髮驚飛湍。

風雲萬里不相待，白羲垂耳蛟龍蟠。

雞鳴開九關，天狼若可攀。

誓欲請長纓，繫胡燕然山。

長纓繫胡心不朽，君去青山但揮手。

落日天風吹海波，月明來勸一杯酒。

酒中慷慨樂事無，據地酣歌玉唾壺。

晉石山川為君迓，千岩萬壑來長途。

往日春光懷我處，奇花不盡相思樹。

葡萄露下餘空醅，終日待君那能顧。

滄洲今已暮，瑤草不知路。

欲乘黃鶴一問之，為予淨掃南田霧。

十五年，我游历京师，奔走于翰苑，猎取于文囿，拜访士人的居所。驾车游历冀野，遍览燕地废墟，感叹道：“壮丽啊！帝王的居所。”于是勒马西市，遇见晋石杨子景新，与他谈论帝王霸业的要旨，他雄姿英发，击剑悲歌，慷慨流泪数行。唉！士人怀着杰出的狂放不羁之性，隔代相感，竟到如此地步！今年秋天，杨子返回晋石，因此作诗并写序。

我本是卫川豪杰，你作燕城之客。

意气各达千里，相逢在燕地小路。

燕城燕路跨越京华，青烟为帐，银为沙。

五侯乘坐龙马，金鞭闪耀，苍螭宝带盘曲。

高城日出，歌钟响起，绣户朱帘悬着罗绮。

遥想夔龙聚集凤凰池，也知卫霍自夸外戚之家。

笑倚青萍剑，羞上黄金台。

昭王不是帝胄，乐毅本是凡才。

燕丹空有心，荆卿徒然悲哀。

白虹沉没长云，易水不能回流。

瑶华翠葆被浮云淹没，锦石雕甍秋后遭砍伐。

古人已见覆于苍苔，今人空对西山月。

西山月出宫殿寒冷，坐愁白发惊如飞湍。

风云万里不等候，白羲垂耳，蛟龙蟠伏。

鸡鸣时开启九重关，天狼星若可攀。

誓欲请长缨，捆绑胡人于燕然山。

长缨系胡心不朽，你离去青山只挥手。

落日天风吹动海波，月明时来劝一杯酒。

酒中慷慨乐事无，据地酣歌玉唾壶。

晋石山川为您欢迎，千岩万壑来迎长途。

往日春光怀念我之处，奇花不尽如相思树。

葡萄露下空余酒糟，终日待您哪里顾得。

沧洲如今已暮，瑶草不知归路。

想乘黄鹤一问，为我净扫南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