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淮西管內水損處請同諸道遣宣慰使狀

右。奉进止：“淮西管内贡赋既已缺欠，所派拣择宣慰使，此道也不要派去。”

臣听说圣王对于天下，人有不得其所的，就像自己把他推入沟壑，所以夏禹为罪人哭泣，殷汤引罪自责。因为率土之内，莫非王臣，或有昏迷不恭，是由于教化未至，常以善救，则无弃人。自从李希烈乱常，污染淮甸，职贡废阙，责当有归，在于编户之民，岂能承担其罪。陛下息师含垢，宽宥其渠魁，惟此下人，久遭胁制，想其翘首盼望圣化，实在也有值得哀伤之处，倘若宏大善救之心，应当深切挂念纳隍之虑。如今派使宣命，本因恤患吊灾，诸道灾患既同，朝廷吊恤或有差异，是使仰慕声教者绝望，怀反侧者得词，弃人而坚固其寇仇，恐怕不是为计之道。从前恶国饥荒向秦乞籴，大夫百里奚说：“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是道。行道有福。”丕豹则请求趁机伐之，秦穆公采用百里奚之言，拒绝丕豹之请，并说：“其君是恶，其人何罪？”于是输送粟米救济。其后秦饥，向晋乞籴，晋大夫虢射说：“无损于怨，而益于寇，不如勿与。”庆郑说：“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不如与之。”晋惠公信虢射之谋，违庆郑之议，于是闭籴以绝。是年恶国又饥，秦伯又馈之粟，说：“我怨其君，而矜其人。”终于秦穆霸强，晋惠被擒受辱。由此知弃怨而施惠者，可以怀敌；计利而忘义者，无不失人。这是列国诸侯，尚且务恤邻救灾，何况君临天下，而可使德泽不均被呢！议论者多说淮右连年饥荒，是国家之利，臣等愚见，以为不然。如果一定要兴有征之师，问不庭之罪，因灾幸济，已失德征，倘若又难用兵，望其艰窘自弊，利害之势，或未可知。悍兽之情，穷则抓搏；暴人之态，急则猖狂。当其迫厄之时，尤其需要抚驭，苟得招携以礼，便可底定安宁，防备考虑失当，也足以生患。窃以为帝王之道，颇与敌国不同，怀柔万邦，唯德与义，宁人负我，无我负人，所以能使亿兆归心，远近从化，犹有凶迷不复，必当人鬼同诛，这是其自取覆亡，尚且不足含怒。如今因供税有阙，就令施惠不均，责帅及人，恐未为允。伏惟圣鉴，更审细裁，量其所择，诸道使并未敢宣行，伏候进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