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故尚書祠部員外郎贈陝州刺史裴公行狀

曾祖仁基，隋光禄大人行左光禄大夫，皇朝赠使持节都督原州诸军事原州刺史，谥号忠。祖父行俭，皇朝银青光禄大夫礼部尚书闻喜县开国公，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谥号献。父光庭，皇朝光禄大夫行侍中兼吏部尚书正平县开国男，赠太师，谥号忠献。绛州闻喜县崇庆乡太平里裴稹年若干行状：公天姿英拔，德宇宏旷，昂然有公器，磊落高节，武库森戟，玉山照人。以门第起家，调补千牛备身，历任太子通事舍人、太常寺主簿。这时万邦正安，献公当国，天子垂衣清静，以有天下。而衮职之缺，畴咨之府，公入则竭力，出则匪躬。外询舆人，以备考问过庭；暗中荐举多士，用来宏广审官之选。既而济济俊杰，烂盈东阁，国家得贤，于斯为盛。画一之诗作，而嘉鱼之颂兴，公之干蛊也。转京兆府司录参军。辇毂之大，纲辖之剧，牒诉浩穰，文墨填委。公游刃余地，而大却斯批，若网在条，而众目不紊。谈笑之隙，簿领肃如，论者知逸骥之足，方自此始。开元二十一年，忠献公捐馆，惸然在疚，哀越乎礼。适逢执事者鬼正作福，怙宠匿怨，于是因丧乘衅，将对我泄恨。言之如簧，上亦投杼，公于是衔恤进牍，叫阍抗愤，危言自明，至诚旁感。因此宗祏垂祉，高天听回，恩方照微，神亦悔祸。终于令臧孙有加等之葬，公业有不忘之叹，公之克家也。服阕授起居郎，载笔丹墀，书法不隐。开元二十四年，三庶人以罪废，事出宫闱，变生飞语。当时寿王以母宠子爱，议者颇有夺宗之嫌，道路悯默，朝野疑惧。公于是从容请间，慷慨献谏，上述新城之殷鉴，下陈戾园之元龟。说兴亡之由，在废立之地，天子感悟，改容以谢。于是下诏以给事中授公，公说：“陛下绝招谏之路，为日固久。今臣一言而荷殊宠，则言者众矣，何以锡之？”上善其敏而多其让，于是止不拜。不久除尚书祠部员外郎。恪居礼闱，美誉惟穆，宏济之略，因为己任。当时搢绅高议，正以青云期公，不吊昊天，降此短历。开元二十九年某月日，在私第去世，春秋若干。君子说公是貂蝉之叶、瑚琏之器，寿不及黄耇，名不登明堂，天其未亡狐赵之勋、成宣之德也。不昌其身，必大于后，果介繁祉，有才子四人。长子叫倩，尚书驾部员外郎兼殿中侍御史江西道租庸盐铁等使；次子叫儆，尚书司勋员外郎兼殿中侍御史、参中军元帅雍王军事；次子叫倚，殿中侍御史试守万年县令；幼子叫侑，太原府榆次县尉。构厦瑰材，切玉利器，价敌三虎，族拟八王，朝廷褒之，方倚以成务。元年春建辰月，肆大眚，命有司录勋追旧，于是下诏赠公谏议大夫。犹以礼未超伦，位不充德，秋八月下诏说：“赠谏议大夫裴某，操履贞纯，器能温敏，素推雅望，曾践清班。志业屈于当时，风猷悲于既往。顾其允嗣，久在周行。虽礼及前修，已申追远；而恩霑后命，宜有赠荣。俾高列岳之班，更表重泉之饰。可赠使持节陕州刺史。”这是合礼的。公天机超迈，雅有大略，气直而温，性扰而毅，贞可干事，善足救物。外坦荡豪举，朗然不羁；内敦敏纯固，忠而能力。至于轻死重义，贵身贱名，视钱帛如粪土，戏公卿若草芥。他对于履危机，临大节，则气冠贲育，劲侔风霜，未曾以得丧夷险，蠆芥于胸臆。《诗》说“昭明有融，高朗令终”，公实有焉。可说应荷天之休，使他炽盛而大，龙泉未试，隙驷先往。天乎斯才，而有斯寿！今宠优八命，泽及九原，已申追远之恩，请遵易名之典。宝应二年某月日，故吏某官某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