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西川王建書

我私下想到本朝遭遇艰难，宏伟基业沦丧，攀附帝王车驾却长久背离，抚着朱漆弓而自责，默默面对千古，悠悠苍天，生出这祸端，永远成为痛毒，眼看洪水横流却无法拯救，只能发誓击楫而发愤言说。另接到您的书信，过分给予奖赏谕示，阅读周详之后，惊骇警惕异常。泪落沾湿衣襟，更添申包胥般的素志；汗流浃背，如同听到蒋济的话。我经历两朝，受恩三代，职位窃居将相，名籍属于宗室支属，被赐予斧钺而专征，征讨包茅而问罪。激战交锋二十余年，竟然未能斩下新莽的头颅，砍断蚩尤的尸骨，以至于朝廷颠覆，豺虎纵横。况且接受任命分担忧责，贪冒荣宠，龟玉毁在匣中，是谁的过错呢？遍阅您的指陈，不胜惭愧。然而君臣没有固定位置，陵谷有变迁，或许用鞭子堵塞长河，用泥封住函谷，时移事改，道理有万种不同。就如周朝末年虎争，魏朝初年鼎立割据。孙权父子，没有显赫受自汉朝的恩授；刘备君臣，从涿郡微贱兴起。得到不感谢家世，失去也无损功名。正当逐鹿的时节，可以吝惜华虫之服。只是我累朝受宠，世代输忠，忝佩训词，粗略保存家法。善于博奕的人，只先守道，治理蹊田的人，不可夺牛。我发誓于此生，不敢失节，仰仗庙胜，早日殄灭寇仇。如果事与愿违，则与臧洪同游地下，也没有遗憾了。只有您是社稷元勋，华山嵩山降福，镇守九州上地，身负一代宏才，应在此刻，自求多福。所承良讯，不是我的深心，天下将说我什么，拥有国家不是我的节操。恳切孤忠，这里不能尽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