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兵部尚書王紹神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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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元和九年冬十一月月末,银青光禄大夫、兵部尚书、判户部事、上柱国、太原郡公、食邑二千户王公在任上去世。君主失去所倚重的人,人们怀念故旧。大事在于军事,用来安定祸乱,公实在担任兵部之职;聚集民众叫做财,用来流通有无,公实在统领户部。天子把军事、赋税的权柄交给公,公以忠诚勤勉之力侍奉皇上。身垂玉佩,累加金印,赐珪赐剑,书社开国,公望郁积,主恩绸缪,出入三朝,始终二十四年,不是重臣又是什么?不是故旧又是什么?
公名绍,字德素。他的祖先是秦将王翦的后代,王翦的孙子王离,在楚汉之际,因秦军围赵,死于军中,子孙在太原安家,世代为名门望族。曾祖王威,衡州耒阳县令;祖王思献,襄州襄阳县令;父王瑞,工部员外郎,到公显贵时,累赠礼部尚书。都在盛时,沉沦于下位,积有厚德,应当生出显达之人。公是尚书的第三子,年少时以厚道朴实被士人朋友所器重。太师颜鲁公镇守吴兴,特别器重他,上表授武康县尉。相国萧徐公察镇守冯翊,都随幕府授予檄文。遭逢继太夫人丧事,服丧期满,累授殿中侍御史、江西观察推官,于是踏上台阁,从仓部员外郎迁户部、兵部郎中,专判户部事。不到半年,越级拜授户部侍郎,恩宠赐金紫,又加朝散大夫,依旧任原官判度支,特迁户部尚书,所领职务依旧。顺宗居丧,奸竖窃权,拜授工部尚书,以钱谷之事使自己(阙文)让他离开异己,实在是私人的打算。皇上即位,天下文明,伦理有序,检校吏部尚书、东都留守、判都省事兼御史大夫,充东都畿汝州都防御使,保护治理东郊,镇守保卫旧都,风教政令既已推行,奸盗出逃。迁检校尚书右仆射、徐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武宁军节度、支度、营田兼徐、泗、宿、濠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在镇六年,又征召拜授兵部尚书。第二年春,下诏兼判户部事。在位三年,享年七十二岁,在长安永乐里的私宅去世。下优诏追赠尚书右仆射。长子前门下省典仪王元泰,次子剑南东川节度掌书记、大理评事、摄监察御史王元质,幼子前右威卫仓曹参军王元弼等,都能秉承《诗》《礼》,具备文才德行。在元和十年秋八月四日,安葬于万年县洪固乡,以夫人赠西河郡夫人相李氏合葬。夫人是已故河南少尹、知府事、赠工部侍郎相造的长女,美德茂盛,嫁给令人,先于公去世,距今十九年了。异时同穴,是周公的制度。
君子立身行事、侍奉君上,必定要执心端正其开始,立事保全其中间,践行大道求其善终。当建中末年,盗贼在京城兴起,皇帝南巡,巴梁是险要之地,仓库空虚,军旅士气低落,德宗脸色变动。公当时任御史大夫包佶的水陆运盐铁判官,怀藏章表,披荆斩棘,悬束车马,跋涉山谷,传达本府的诚恳策书,献上本使的金彩缣帛,灿烂如波涛,堆积如丘陵。皇上于是颁布大号以布施天地的恩施,士人因此沾濡厚泽以奋发雷霆的作用。将要加以宠授,以奖励忠劳,公正因国难而心怀愧疚,请求以诏书复命。致远的器度,为当时所称道。岂不说是有一个好的开始吗?贞元中,公以材智任职,忠勤,注意不疑,可以进退海内之士,可以统摄天下之柄,人心所倾,台位如寄。公理财以义,下不厌其取;处权以道,上不恶其专。内守持盈的告诫,外宏推美的度量,及门而进,与公同升,布于显列,由于暗中佑助,诚然没有二事,功绩著于一心。岂不说是有一个好的中间吗?元和初,徐方丧失主帅,帅人怙乱,乐于祸以侥幸其利,鼓动其变以成其私,气氛灾气已经凝结,气焰正作。公授钺而出,投袂而驰,倍道而乘其未备,轻骑而出其不意,先迷得主,大众归心。于是安进达以三百骑在河城叛变,械系而行军令;唐重靖以一千人在埇桥奔逃,檄召而收其武力。散发私积以犒劳赏赐,发动义徒以祛除弊病,推以诚信,洗涤其瑕疵,顽固革心,疆内如春。武经戎略,存为旧例。岂不说是有一个好的终结吗?这三者,忠存于国,政在于人,遗绩未映,美化犹新。况且显持世权,阴行相事,造膝承顾,沃心献议,注百辟之耳目,奔九流之车骑,入司国赋之重,出膺邦阃之寄,考终其命,归全于位。不是那贞固干事、明哲保身的人,怎么能达到这样呢。然而刻贞珉,表陵谷,庶几乎实德,应当没有愧辞。其洪纤之迹,显晦之用,应机之速,奋才以光赫其位,得君以薰灼于时,备用于陇西之状,精核于宏农之志。如今所书,只是大的远的而已。文有详略,是《春秋》之义。铭曰:
天赋才啊遇有期,臣择君啊审其时。公之达啊世所资,道之行啊人罕窥。管国榷啊家以肥,理邦赋啊物不欺。人意倾啊主念随,阴德及啊显命施。龙上空啊盗乘机,位阳尊啊奸用奇。圣运启啊大人造,王气荡啊英风扫。用邦镇啊徐方道,洛邑思啊彭城祷。顺者化啊叛者讨,肃如霜啊偃如草。中外便啊恩宠殊,迁司马啊领司徒。趋丹墀啊伏青蒲,杜私门啊辟公途。期方远啊帝命俞,运何屈啊吾道孤。松楸列啊龟筮符,琬玉琢啊陵谷虞。往矣已焉啊噫嚱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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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646